第170章 父子俩的算计 孟兴旺想
孟兴旺想了想摇头:“你指定看差了, 那个赔钱货当年到孙家没多少日子就病死了,我不还带着你去闹一场,孙家赔了筐红薯吗, 咋会在省城, 你活见鬼了。”
孟大柱:“爹, 您咋这么老实,孙家说病死就病死了啊, 咱们可是连尸首都没见着, 这里肯定有鬼,不然当年孙家怎么这么痛快就给了一筐红薯,孙家又不是粮食多的吃不完。”
孟兴旺:“难不成, 孙家把那赔钱货倒手卖了?不能吧。”
孟大柱:“这可说不准, 孙家的傻儿子当年都十六了, 小花才七岁,身子又弱, 地里的活儿也干不成,指不定就后悔了,又不能退回来,偷着卖了好歹能回点儿本。”
孟兴旺:“还回本?小花那样儿的谁买啊,当初孙家也才给了一袋子棒子面。”
孟大柱语塞:“可那丫头长的真像小花,要不, 咱们爷俩偷偷去孙家沟,把小花的坟挖开看看有没有尸骨?”
孟兴旺吓了一跳:“挖坟可是要遭报应的。”
孟大柱:“什么报应不报应, 那又不是孙家的祖坟, 里面埋的是我亲妹子,您的亲闺女,挖开看看怎么了?”
孟兴旺:“要是挖开有尸骨呢?”
孟大柱:“有就再埋上, 孙家又不会去上坟,不会发现的,要是没有尸骨,那咱们就得找孙家问问了。”
孟兴旺:“就算那赔钱货当年没死,也不会在省城啊。”
孟大柱:“爹,您是没看见,那丫头穿戴的可好了,还是大学生,出手就是十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要真是小花,咱家就啥都不用愁了。”
孟兴旺被大儿子说动,爷俩合计好,夜里就去了孙家沟挖坟,你一铁锨我一铁锨挖了半天,终于把坟挖开了,孙家还算厚道,好歹用木板订了口棺材,孟大柱把棺材撬开,里面除了一件烂了的衣裳啥都没有,爷俩对视一眼,把土填回去就去了孙家。
孙老根儿两口子没想到都过去十年,孟家又找上门来了,当年图便宜拿一袋棒子面给傻儿子换了个童养媳,原打算养几年,大些一圆房给自己生个孙子,也不至于绝了老孙家的香火,谁知那丫头来了没几天就病的起不来了,身上烫的吓人,人都糊涂了,村里的大夫来看了说让赶紧送医院,送医院得花多少钱,两口子一合计干脆把人丢出去算了,然后弄个空坟,跟孟家那边儿就说人病死了,就算孟家闹大不了给点儿好处,也就糊弄过去了。
是糊弄过去了,谁想十年后孟家父子会跑来挖坟,孙老根儿气的不行:“当初说好一袋棒子面换你家小花过来,你家也答应了,后来又讹了一筐红薯,咋还不知足,又来挖坟,孟兴旺你干这样的缺德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孟兴旺没说话,孟大柱开口道:“老根叔,您别生气,我们不是来讹您的,小花可是我爹的亲闺女,我的亲妹子,当初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谁舍得把卖亲闺女啊,不瞒您,我娘这些日子总做梦见小花,一宿一宿的哭,让我们爷俩就过来给小花上个坟。”
孙老根儿:“你们这是上坟吗,你们是挖坟。”
孟大柱:“别管是上坟还是挖坟,现在坟里什么都没有,老根叔总要给我们个交代吧。”
旁边孙老根儿的婆娘忍不住道:“都十年了,还交代个啥。”
孟大柱:“婶子,您别上火,我们爷俩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小花是死是活。”
孙老根儿:“谁知道她是死是活,你妹子是个病秧子,什么活儿没干就病在炕上起不来了,村里的赤脚大夫说让送医院,天老爷,咱这样的人家,哪来的钱送医院,又怕她那病过人连累了我们一家子,赶紧扔到外面去了,怕你家来闹,才埋了空坟。”
孟大柱忙问:“扔到哪儿了?”
孙老根儿看向自己的婆娘,孙老根的婆娘道:“先头想扔到山里算了,可好歹有口气,没忍心,想着农场那边儿有大夫,万一看着可怜帮着治治,说不定能活,大小是个性命就放到农场外面,过后没听说农场捡到孩子,倒是有个跑丢后来又找回去的。”
孟大柱忙问:“婶子知不知道谁家的孩子丢了又找着了?”
孙老根的婆娘没好气的道:“农场那时候都是黑五类,谁敢瞎扫听。”
一看问不出什么,孟家父子只能走了,孙老根的婆娘疑心:“这都过十年了,怎么又想起他家小花来了,还一口一个亲闺女,我呸,真是亲闺女,亲妹子当年怎么舍得一袋棒子面就卖了,不会小花真没死吧。”
孙老根儿:“管她死没死呢,那丫头晦气的很,早知道当年就不买了,也免得麻烦。”
却说孟家父子虽然没问出确切消息,但有一点是确定了,那就是小花很可能没死,孟兴旺道:“就算小花没死,你在省城撞见的那丫头也不一定就是小花。”
孟大柱:“是不是的,试试不就知道。”
孟兴旺:“怎么试?你就跟她照了一面,都不知道她住哪儿。”
孟大柱:“我是在省大学外面撞的她,当时她骑着车进了大学,十有八九那里的大学生,我去省大学外面蹲她,说不定能蹲到,只要再见到她,就知道她是不是小花了。”
当天孟大柱就去了省城,只可惜省大学还在放暑假,学生都没回学校,只能悻悻的家来,打算等开学再去。
而桑园村这边儿正忙着接待来桑园村视察的省领导,家福叔激动的好几天都没睡好觉,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但精神异常亢奋,天没亮就起来,招呼社员们准备,欢迎省领导莅临的大横幅早早就挂在了村口,横幅下是以家福叔为首的桑园村社员们,归南被家福叔勒令站在旁边,时不时还看一眼,生怕一眼看不到跑路。
归南哭笑不得:“家福叔放心,今天我就跟在您老后面随叫随到。”
家福叔:“南丫头,你说省领导能吃得惯咱食堂的饭不,要不再加几个菜?”
归南:“家福叔,省领导来咱们桑园村是视察的,又不是来下馆子,再说,您不是一早就让人去捞鱼了吗,咱们桑园村的鲫鱼炖头腐跟野菜团子,南书记可都赞不绝口呢。”
三顺道:“来了,来了。”
家福叔又紧张起来,忙交代后面家山叔:“一会儿,领导一下车就给我敲打起来,一定要让领导感觉到咱们桑园村的热情。”
家山叔倒没说什么,旁边几个小子大声道:“队长您就擎好吧。”
三顺搭着凉棚望了望侧头跟归南道:“前面那辆黑车,怎么瞅着有点儿眼熟呢。”
归南:“去年梁秘书带韩季过来看病就是这辆车。”
三顺恍然:“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归南瞥了他一眼:“你做好准备了?”
三顺愣了愣:“什么准备?”
归南:“这次来了不少省领导,晓燕的爸爸是省里教育口的一把手应该也在。”
三顺:“在就在。”
归南:“挺自信啊。”
三顺一梗脖子:“那当然,我现在可是桑园村生产队的备选队长。”
归南:“好,好,那祝你尽快把备选两个字儿去掉。”
三顺:“等送走省领导,就该投票选生产队长了 ,到时你可得投我一票。”
归南噗嗤笑了:“你还差我这一票吗。”
三顺:“你现在在咱们桑园村的威望比我爹都高,只要你投我,社员们肯定也会投我。”这个归南没法反驳,生产队举凡大事都需要全体社员投票,说是投票实际就是大家凑到一起举手,所以谁投谁一眼就能看见。
因为归南给桑园村带来了好日子,社员们对归南都很信服,队长家福叔也一样,村里有什么大事都跟归南商量,就算归南去京城上大学,也时不时通电话。
说着车子停在村口,后面哗啦啦上来一群人,簇拥着最前面黑车上下来的韩大省长,韩省长很年轻,看上去至多四十出头,没穿中山装,只是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子,身材颀长,目测身高跟南如锦差不多,但气场比南如锦强大的多,毕竟是省长吗,在古代这可是一方诸侯,不是南如锦一个县里的父母官能比的。
想着看到了后面的南如锦,夹在几个富态的省领导中,愈发显得鹤立鸡群,南如锦冲归南眨眨眼,归南失笑,南如锦这个人即便姓南,也让人讨厌不起来,归南总觉着他跟南家的风格格格不入。
不过,真没想到南中原会南如锦查自己的底细,莫非还想把自己跟应北的婚事搅黄,进而让南如铮顺利嫁进南家,看来南家真是大不如前了,已经到了必须通过联姻来巩固地位的程度。
只可惜这是一计荤招,应爷爷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对南家这些后辈的作风,非常瞧不上,对南如铮也没什么好感,就算没有自己,也不会同意应北娶南如铮,还有应北,这小子更是天生反骨,不喜欢的,拿枪逼着也没用,喜欢的,死缠烂打也必须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