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可是姓南的 归南:“
归南:“盖疗养院也不只干系我们桑园村吧。”
南如锦:“当然, 这是整个临江县的大事,不过这件事目前还只是初步意向,能不能启动落实要等省里领导过来视察后开会决定, 所以, 你们桑园村要好好表现, 必须让省领导满意。”
归南:“书记,您这就难为我们桑园村了, 我们桑园村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种地成,取悦领导可不在行。”
南如锦笑了:“我又没让你说假话溜须拍马,就介绍介绍你们桑园村, 怎么就成取悦领导了。”
归南:“那还成。”
南如锦摇头:“你可是咱们临江县远近闻名的小神医, 谁有这么大的架子敢让我们南大夫取悦。”
归南:“书记这是要捧杀我这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吗?”
南如锦:“不是捧杀, 是实话,走吧。”
归南愣了愣:“去哪儿?”
南如锦:“既然是盖疗养院总要实地勘查勘查, 省领导来之前,我们先去探探路,不说这条河是山上泉水流下来的吗,我们就沿着河去上面看看。”
归南:“要上山吗?”
南如锦:“当然。”
归南:“那书记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些东西。”
南如锦:“去吧。”
归南很快就回来了,南如锦指指她的背篓:“你回去就为了拿背篓。”
归南:“顺道采些草药, 也算没白上去一趟,走吧。”
两人沿着河往前走, 越往上走河水越浅, 到了山脚就剩下一道清溪从山石间落下,高低错落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水也愈发清澈。
南如锦蹲在石头上, 撩着水喝了几口感叹:“甘甜甘甜的,泡茶肯定好。”
归南:“朱教授没回城的时候,大狗几个常过来提泉水回去,让朱教授泡茶。”
南如锦:“朱教授真没白教他们。”
归南:“他们明白上学的机会难得,更知道感恩。”
南如锦:“如果疗养院的项目落实,盖桑园村小学 也就不用县里出钱了。”
归南:“书记这是打算把桑园村小学的事儿推给省里吗。”
南如锦:“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咱们临江县可是个地道的穷县,下面好几个公社都指望着县里拨款扶贫吃饭呢,账上就这点儿钱,哪哪儿都要,不说别的就是你们青山公社,也是今年开始才不用县里扶贫的,你那天走后我找人开会,刚起个头,财政局的老陈就跟我哭上了,老陈的病是你治好的,要是有钱给你们盖小学,肯定不能跟我哭穷,我正发愁怎么给你回话儿,省里就打算在你们这儿盖疗养院,疗养院一启动,周围的学校医院必然跟上,不光你们桑园村小学,卫生院也要跟着升级。”
这个归南知道,毕竟疗养院住的都是老干部,配套医院必须有,就算疗养院有自己专门的保健医疗组,周围也必须有正规医院,桑园村卫生院是最好的选择,很可能升级为某大医院的附属医院 ,桑园村生产队会成为临江县最先进的生产队,社员们的日子也更好过,虽说现在已经比别的生产队已经好过很多,但谁不想过更好的日子呢。
两人继续沿着山路往上走,山路虽然崎岖不好走但好歹有条道儿,两侧林间偶尔传来啾啾鸟鸣伴着叮咚的山溪,犹如一曲大自然的乐章。
有药材归南就采,南如锦会拿过去仔细看,然后问是什么药,治什么病,整个一个求知欲爆棚的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学中医呢,不过体力有些跟不上,刚爬到半山腰就累了,脚步迟缓,只是碍于面子没表现出来。
归南也装作不知道,继续上山,好容易爬到山顶,南如锦松了口气,归南从背篓里拿出张饼,掰一半递过去:“本来家福叔让食堂做了野菜包子鲫鱼炖豆腐招待你这位县领导,现在没办法了,先吃块饼垫垫吧,等下山再吃好的。”
爬了半天山,南如锦又渴又饿,接过饼大口吃起来,见他那样,归南暗笑,从背篓里拿个空瓶子接了泉水递给他,半块饼就着半瓶子泉水下去,体力恢复了不少,南如锦看着归南:“你怎么体力这么好?”
归南:“我们乡下人,体力不好怎么种地。”
南如锦乐了:“要是别人这么说,还能信,你好像没种过几天地吧。”
归南:“谁说的,去年麦熟的时候我可跟着下地收了好几天麦子呢,书记要是跟着收几回麦子,再爬山也就不喘了。”
南如锦抱怨:“原来你知道我累啊,那不说歇会儿。”
归南:“这爬山跟打仗一样,需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歇就爬不上来了。”
南如锦点头:“有道理,虽然累但能看见这样的好风景也值了。”说着站起来,指指山下:“你看那像玉带一样的就是临江县,里面散落的黑点是一个个生产队,那里是你们桑园村生产队。”
归南顺着望了望,就望见黑点一样的村子,根本分不出哪儿是哪儿,不禁道:“你怎么确定那是桑园村?”
南如锦:“找参照物,你们桑园村在河边,只要沿着河找不就知道了,当初来临江县的时候,就知道是个穷县,没想到风景这么美,我都有些爱上这里了。”
归南:“县委书记在古代是知县吧,知县是一县的父母官,你这书记相当于一县百姓的父母,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
南如锦似笑非笑的道:“你倒是什么都敢说,也就现在,搁前几年,可是大麻烦。”
归南:“这里就我们俩,只要你不举报我,谁知道我说了什么。”
南如锦:“这么相信我?你不会忘了我是姓南的吧。”
归南:“姓南怎么了?”
南如锦:“如锋那个旧年的案子,好容易才压下去没重审,如铮又被送到了林省,你才去了京城一年,就把南家折腾了个天翻地覆,老爷子这些年不大管外面的事儿,又有跟应老爷子的交情,不会对你怎样,但我堂叔南中原却是个最好面子的,而你却一再落他面子。”
南如锦不提这些还好,一提归南就来气:“他儿子因为争风吃醋把学农一个大好青年撞成了半残废,以至于学军不得不从部队转业,以学军哥在部队的表现,本应进精英连,为国家为人民做更大贡献,这样的人现在却在饭馆当厨子,而造成这一切的南如锋,不仅进了部队提了排长,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儿吗,还有南中原,为了给南如铮出气,以投机倒把的罪名,让公安局把在叶芝堂看病的曹桂英的儿子老李抓起来,让老李去卫生部告叶芝堂纵容我这个没有行医资格的大夫坐诊,知道我是保健委的成员后也没就此作罢,伙同京城中医院的谢孟春搞了个会诊,想把误诊的罪名扣到我头上,这是我要落他面子还是他非跟我过不去?”
南如锦有些尴尬:“我以为这些事儿已经过去了。”
归南冷声道:“如果真过去,你今天就不会提。”
这样的归南,南如锦有些陌生,沉默良久道:“其实我堂叔让我查一下你跟你爷爷的底细。”
归南:“查啊。”
南如锦看着她:“你不怕?”
归南:“怕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跟爷爷来桑园村?你查出来了吗?”
南如锦:“没有,没人知道你爷爷当年怎么来的桑园村,更没人知道以前你爷爷是做什么的,你爷爷没跟你说过吗?”
归南想了想,记忆中只有爷爷对自己的纵容,甚至自己不想学中医,爷爷都没勉强:“我爷爷从不提以前的事儿。”
南如锦:“那你爷爷留下了什么东西没有?”
归南想起爷爷箱子里的那个锁着的檀木盒,或许里面有什么线索,但这件事没必要告诉南如锦,摇摇头:“没有。”说着站起来:“下山吧,家福叔可是让食堂做了大餐,书记不赏脸岂不白费了我们队长的心意。”
南如锦挑眉:“野菜团子鲫鱼豆腐也算大餐?”
归南:“喜欢就是大餐。”
南如锦:“有道理。”
而隔着山那边儿孟家庄生产队的孟兴旺正为给大儿子娶媳妇儿的彩礼钱发愁,蹲在墙角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一张脸黑的根锅底一样。
他婆娘生了三个小子,本来人人羡慕,可眼瞅一个个大了却娶不上媳妇儿,实在让人发愁,说一个一个不成,都嫌家里穷,老三刚二十,老二二十二,这俩好歹能拖几年,可大小子眼瞅就二十五了,再不娶媳妇儿,老孟家就绝后了,好容易有个不嫌弃家里穷的,张口却要五十块彩礼,五十块啊,就算把自己这把老骨头拆吧着卖了也凑出五十块啊。
孟兴旺越想越愁,大儿子孟大柱忽然走过来:“爹,您记不记得我跟您说的,上回省城撞我的那个丫头。”
孟兴旺:“记得啊,你不是还找她要了十块钱吗,城里人真有钱,那么点几个小丫头出手就是十块钱。”
孟大柱:“其实,我没管她要钱,是她主动给我的,扔给我就跑了,跟后面有鬼追她似的。”
孟兴旺:“城里人就是有钱烧的,好好的提这事儿干啥?”
孟大柱:“爹,我现在想想,那丫头的眉眼儿有些像那个赔钱货。”
孟兴旺一口烟呛到,咳嗽起来,半天才缓过来盯着大儿子:“你看底细了?”
孟大柱也有些不确定:“看着有些影儿,要是能再见一回,肯定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