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放纵 痴缠
少年带着薄茧的手, 扣住了闻鸳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闭上那双含情勾人的眸子, 用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不急不缓地加深这个吻。
与谢敛尘的温柔缱绻不同, 季淮奚则是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渐渐的, 他吻的又深又沉, 舌尖缠着她的, 反复碾转厮磨,带着滚烫的温度,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骨血。
季淮奚感到怀中的人似有挣扎, 他的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她颈侧的肌肤,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 把她整个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不给她半分后退的余地。
闻鸳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他的吻。
过了许久, 荒漠中有丝丝缕缕的凉风吹了进来,闻鸳却并未感到半分寒意,她睁眼——
脖颈处是他炙热的鼻息,他正从她唇瓣上,缓缓流连向下。
“嘶”。她忍不住小声痛呼。
是季淮奚, 轻咬住了她的锁骨。
闻鸳陡然清醒过来, 用力推开了他,她背过身去,沉默地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方才他的手,好像从领口处探了进去……
岩窟内,一片静悄。
良久, 她听到季淮奚平静无波地声音:“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闻鸳有些愤懑:明明是他先……
强压住依旧悸动不止的心,闻鸳回过身,有些倔强地盯着他:“那你又为何行如此之举?”
季淮奚没有回答她,他目光落在闻鸳的手腕处,轻声问:“伤口还疼吗?”
闻鸳这才想起今天是取血的最后一日,她连忙捧起那草叶子:“再把今日的再喝了,你神魂就能愈合完整了。”
“你是为我,还是为谢敛尘?”他没有接过,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偏执。
闻鸳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在她心底,季淮奚本就是谢敛尘。可季淮奚作为一缕神魂,却一直对谢敛尘非常排斥,他只想证明自己也是独立的存在,而非只是被当作谢敛尘的分身。
见闻鸳不言语,季淮奚心中已是了然,他闭眼靠在岩壁上:“我既已苏醒,便不用再喝了。”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为何还要依然执着问她呢?季淮奚在心中嘲笑着自己。
“季淮奚,你快喝了它!”
他听到闻鸳有些着急的声音,却依然闭目不应。
唇瓣贴上了一股温热。
季淮奚错愕地睁开眼。闻鸳饮下了草叶中盛放的鲜血,含于口中,俯身喂给了他。
待最后一滴也被他饮尽后,闻鸳感到自己的脸,已经酡红到比那血还要更盛。
闻鸳缓缓从季淮奚的唇瓣上正欲离开,却又被他一把拉住,她一下子跌落到他怀中。季淮奚半倚着,而她就这样伏在了他的身上。
带着血腥味的唇,又贴了她。这次,比方才的吻,多了分沉溺的温柔。
鼻息间,是熟悉的苍术香。
闻鸳终究还是闭上了双眼。
她知道,自己今日的一切举止,都是千不该、万不该。可是面对本以为身死,此生再也无法见到的魂牵梦萦之人,现下又出现在她面前……
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心如止水了。
总归在这千重归灵塔中,只需待三十日,就当在塔中暂且放纵了自己的感情吧,待出了塔,自己与季淮奚,便也注定再无交集了……
……
闻鸳坐在岩窟洞口,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星子。
她今日应是疯了。
不过她觉得季淮奚应该比她更疯,就这样将她抱在身上亲了大半日,一直到天色渐黑,才放开了一直按着她腰肢的手。
后来,闻鸳总觉得和季淮奚共处一个空间尴尬,便坐到了这洞口处看星星。
一件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季淮奚也在她身侧坐下。
“那食魂秃鹫果真厉害,我的神魂还是有点疼。”他语气淡然,说着便将头轻靠在了闻鸳肩上。
见闻鸳没有推开他,他又向她颈窝处埋了埋:“鸳鸳,和我讲讲你与谢敛尘的过去吧。”
闻鸳就这样一件件讲起,从太平村的初遇,到云湖山的悸动,再到羌城的情定,最后是,上京的死别……
讲着讲着,闻鸳的眼眶又热起来,她摘下鬓间的鸳鸯纹发簪,笑着说:“你看,这是他送我的及笄礼。你说谢敛尘他傻不傻,那时我已经快十七岁了,哪有给已经过了年纪的姑娘,再行及笄礼的?”
她从小到大,被父母厌恶嫌弃,从未收到他们的任何生日礼物。
可是谢敛尘,却连她未曾行过的及笄礼,都要给她补上。
“他真的很傻,就是一块木头……”闻鸳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而上的哀恸。
季淮奚静静地听着。在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里,都让他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已然走完了谢敛尘的一生。
“季淮奚,你也与我讲讲,你和怜镜的这三年吧。”闻鸳轻声开口。
他缓缓从她的肩上离开:“谢敛尘身死后,我作为一缕神魂一直漂泊无依,我不知自己是谁,又为何在这上京中四处游荡。”
季淮奚仰头望着满天疏朗的星子,接着说道:
“上京不少冤魂想借我的神魂附体,我被他们撕咬追杀了许久,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我飘到一处坟前,那坟里只埋着一截指骨,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谢敛尘娘亲的坟。怜镜也是在那时出现的,她说她一直在等我,是她,用影心镜将我留在了这世间。”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闻鸳看着季淮奚那张与谢敛尘容颜一样的脸旁,哽咽道:“对不起……若是我能早一些找到你,你就不会在上京中被冤魂欺负了……”
季淮奚看着她那双圆圆的眼睛,给她拭去了点点泪痕,笑道:“鸳鸳,你不用总是背负着一切,这样会让你的心终有一天会承受不住的。你也不用说对不起,那时你已用驰光剑自伤,自己的身子都明明已颓败成那样。”
说罢,他倾身吻去了她腮边的泪。
“季淮奚。”闻鸳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塔中只有你我二人,是非对错,没有任何人来评判。”季淮奚指尖抚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认真。
“嗯。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再亲了吧,我们今天整整一日都在——唔!”
“最后一次。”
季淮奚没有让闻鸳继续说下去,他再次封缄住了她的唇……
“羞羞羞!真是败坏荒漠风气!”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他们身侧传来。
闻鸳赶紧从季淮奚怀中挣脱出来,见一只巴掌大的乌龟正伸长了脖子,摇头晃脑地骂着,也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
那乌龟通体墨绿色,缓缓地爬到季淮奚脚边:
“本龟龟今日看了你们一天了!我可都看在眼里,你这道士一直在强迫人家姑娘,抓着人家亲个不停,人家姑娘都说了‘不要不要’了,你还一直缠着人家腰不放!”
说罢,它缩回四肢,嗓音尖锐:“败坏荒漠风气的下流坯子!就应该让那食魂秃鹫,把你啄的浑身都是洞洞才好!”
季淮奚忍不住笑出声,将那还在喋喋不休的乌龟踢到一旁。
谁知,那乌龟骨碌碌滚了一下,龟甲上骤然发出荧绿的光芒——
“鸳鸳的唇瓣好软。”
季淮奚扬起的脚僵在半空中。
闻鸳见他那副模样,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灵怪?为何龟甲上发出的声音,和你的声音一样?”
“这是真言龟。能堪破人心中所想,口吐真言。”季淮奚收回腿,背过身不再看闻鸳。
“哦哦。”闻鸳点点头,心想这荒漠中的妖真是各有各的奇特,却又心头一凛。
既然是真言龟,那方才龟甲吐出的那句话,是季淮奚的心中所想吗?!
那真言龟被季淮奚踢了一脚,火气顿时大的不得了。
只见它叫嚣着“我今天倒要和你这道士碰一碰!看看谁更厉害!”,说罢,缩肢回甲,骨碌碌地滚向季淮奚那处,不断地撞着季淮奚方才踢它的脚。
“鸳鸳的腰肢好细,我是不是不能抱这么紧,如果断了怎么办。”
“鸳鸳为我取了十日的血,她是不是也喜欢上我了。”
“我的牵情蛛丝已经蔓延至整条手臂了,为何鸳鸳只是手腕处有一圈,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真的不能再亲了,已经亲了一天了,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贴着她,这可如何是好。”
“鸳鸳,会比喜欢谢敛尘,更喜欢我吗。”
……
晚上的荒漠,并不像白日里黄沙漫天。真言龟的龟甲上,不断吐出季淮奚的真言,就这样在这寂静的夜里,响亮地回荡着。
闻鸳见季淮奚耳根和脸都涨的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害羞。
虽然真言龟铁了心只和季淮奚碰一碰,龟甲上也只不断吐出季淮奚的真言,但是闻鸳感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后来,那些真言越来越……露骨。她只能捂住耳朵,把脸埋在膝头一声不吭。
再抬眸时,闻鸳看到季淮奚已经抽出了驰光剑,正杀意腾腾地大步走向那还在聒噪的真言龟。
“季淮奚!它只是一个小妖而已,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放过它吧!”闻鸳连忙拦住他。
见他立在原地不动,眉眼间还萦绕着煞气,闻鸳蹒跚着起身,来到他身旁。
“好啦,别生气了。我一句都没听到,真的,骗你我是小乌龟。”她捂着嘴笑道。
说完,她踮起脚,亲了亲季淮奚那还在泛着薄红的耳垂。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