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刘抟’和‘龚良义’的证据充分,足以证明十一皇子是无辜的。
再加上‘皇帝’本就无意处罚他,顺坡下驴直接解除了他的禁足。
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
竟然没有大臣站出来阻止……
‘皇帝’眼底浮现深思。
此前针对十一的弹劾来势汹汹,一看就知道,这是哪个不安分的小崽子,有组织有预谋地想要陷害十一。
大臣中定然也有他们的人。
可现在真相大白,十一即将恢复自由身,他们的图谋全都要落空了,居然没人阻拦?
实在是反常。
……
荆州众人不了解这其中的凶险,他们只激动于,又要见到十一皇子了!
‘皇帝’是当庭宣布十一皇子无罪,让冯德去十一皇子府中传旨的,‘燕武帝’自然要进宫谢恩。
于是荆州来的百姓再次见到了他们感激敬重的十一殿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到底是在紫宸殿上,百姓们不敢出声喧哗,但单看他们望着‘燕武帝’那热切的眼神就能轻易感受到他们对十一皇子的爱戴。
百姓们不敢出声,但刘抟敢。
‘燕武帝’一只脚刚迈进殿,刘抟就望着他老泪纵横,不住地说。
【“瘦了瘦了,殿下这些日子真是受苦了啊,都怪老臣进京太迟,才让那些个无耻小人有机会诬陷你。如今见到殿下这般憔悴模样,老臣和荆州百姓皆是痛心疾首啊!”】
刘抟边说边捶着胸口,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痛心,原本见到十一皇子激动兴奋的百姓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看‘燕武帝’一眼,也跟着刘抟一起喊。
殿下你瘦了啊,京城的日子也这么难过吗?
一个个真情实感地,竟然还掉了几滴眼泪。
呃……
‘燕武帝’本人被他们这套操作硬控,两只脚跨在门槛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瘦了吗?
竟然还憔悴了?
‘燕武帝’向身边人投去询问的眼神。
跟着来的‘十二’随意打量他一眼。
【“容光焕发。”】
一个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的人,憔悴什么憔悴?憔悴的应该是他才对!
等待大理寺卿回京这几日,‘皇帝’将义卖筹集到的善款都交给了‘十二’,让‘十二’去想办法购买粮种,他到处找路子,累得腿都细了。
反倒是搞出义卖的十一本人,缩在自己府里看话本,别提多悠闲了。
这么好吃好喝好玩地养着,可不就是容光焕发。
听得出来,‘十二’对他一肚子怨气,‘燕武帝’心虚,没敢多话。
买粮种不容易,荆州的粮种与京城也大有不同,‘十二’只能去找荆州来京城的大商人,或者祖籍荆州的官员们商议。
因为他们这钱是坑了满朝人得来的,谁也不想让他们兄弟俩好过,所以买粮种一事困难重重,直到今日也没什么进展。
‘十二’愁得人都不太淡定了,没法再维持往日的君子之风,他本想找老十给自己帮忙。
【没想到‘十皇子’却说:“我一个当哥哥的哪儿好抢你的功劳啊。”】
随后直接一个脚底抹油 ,溜得比兔子还快。
再看向十一?
【十一懒懒地翻着话本:“我一个被禁足的人满京城地跑,不太好吧。”】
【‘十二’眼神冷冽:“这会儿想起来你是被禁足的了?”】
【“哈哈。”】
‘燕武帝’尴尬地干笑两声,厚脸皮地当做没听见,‘十二’还是太老实,根本不是两个好吃懒做的哥哥的对手,被迫一个人周游了京城好几圈。
也不怪他有怨。
……
荆州百姓们不认识十二皇子,看他衣着富贵面容年轻,还走在十一皇子身边,知晓这应该也是一位皇子,但应该与他们无关,自然没有过多关注。
朝中大臣们的感官可就不一样了,看见十二居然是和十一一起来的,心中纷纷掠过各种思绪。
虽然早就猜到,十二皇子已经成了十一党,但没想到他俩这么不背人。
明明‘皇帝’召见的是十一皇子,还是临时召见,十二皇子却能跟着一起来,说明此前他们便在一起商量什么事情,可见兄弟二人比大家猜测的还要亲近,几乎和一母同胞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的同盟牢不可破,是最令人头疼的。
况且,十一皇子此前可是在禁足,十二皇子就这么堂而皇之与十一皇子来往,简直视禁令如无物。
这么嚣张的吗?
再看‘皇帝’面上毫无异色,两眼欣慰地看着十一皇子与荆州百姓寒暄亲近,像是突然变得迟钝,猜不到这其中的关窍一样。
禁令?什么禁令?
朕没说过。
刘抟大人哭过一场后,脚步都有些踉跄,踉跄着走到‘燕武帝’跟前。
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踉跄,察觉到十一皇子关注的眼神,‘冯德’非常有眼色地上前扶了一把,还关心了一句。
【“当心啊刘大人。”】
刘抟的道谢,‘冯德’没往心里去,但见‘燕武帝’看了他一眼,‘冯德’就知道,这一下他没白扶。
刘抟还在痛惜着,十一皇子真是受苦了,‘燕武帝’尴尬,更尴尬的是他发现,刘抟的表情似乎没有作假的成分,他竟然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也对,以刘抟的脾气应该想不到作假,不然也不会一大把年纪了还只是个荆州同知。
总有人是不屑与官场同流合污的。
刘抟就是这种人。
‘燕武帝’起初还被他突然的关心惊了一下,老大人在荆州时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事实上,不管是当初的弹劾还是现在的维护,刘抟都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的官虽然小,却完全无愧于荆州同知这一职,真正做到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升平楼里,皇帝看着看着,突然心生感慨。
“这刘抟倒是个好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官。”
越国公:“明日臣让吏部查一查,刘大人这个性子,不去都察院实在可惜。”
皇帝点点头:“嗯,若是离得不远,就让他尽快进京吧,不用等年底述职了。”
越国公应道:“是。”
这是考虑到刘抟年纪太大,担心他在冬日里奔波,身体承受不住。
对于这种忠臣直臣,皇帝一向不吝啬于体贴,堂下众勋贵们回忆起曾经与皇帝一起征战的日子,那个时候,陛下也是这么对他们的。
时至今日,陛下御极十七载,仍然不改一颗仁心,哪怕勋贵们经历了再多风雨,也忍不住因此有一刻心软。
事实证明当年他们没有看错人。
能平安度过乱世,遇到一个明君,建立一份功业,他们比所有人都幸运。
临远候眼神悠远,思绪也跟着一起飘远,但不到片刻就收了回来,不再动摇。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他是当朝一品的临远候。
人哪能一直满足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