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总归就是薄昕横行霸道, 说什么都认为自己说的有道理,这不就是强词夺理吗?
偏偏她是大人,还是有钱的大人。
不多, 几个小孩都站在她那边, 去审视他。
柳万森觉得委屈, 闷着头揉着手腕。
薄昕又开口了,“你……来自牛犊村吧。”
柳万森动作顿住, 比起刚才的伪装, 他的眼神真心实意的多了几分颤动。
紧张的情绪蔓延全身, 柳万森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我当时是瞎说的, 那段话是不可信的。”
薄昕笑了下, “看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柳二牛出身牛犊村,是家里的小儿子,上面是两个姐姐,二牛这个名字是因为贱名好养活,他当时单纯的因为爱吃糖被拐走, 发现被拐哭嚷,打了一巴掌立马就乖了。
随后他被救,吃着冰激凌来到都城。
见到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的景色, 吃过这辈子也没吃过的东西。
和他一起拐卖的孩子是富家少爷,资助他们的人也有钱,他们有天还会被报纸上一些好心人士资助和领养。
这种诱惑几乎是让柳二牛几乎是立刻就放弃了回去的想法。
装作挨打失忆也要留在都城。
但留在都城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领养人因为嫌弃他年纪大、已经记事, 身边的小孩朋友看不惯他占小便宜,生活习惯不好。
简单来说,他自认为自己是大哥,但并没有小孩像是原先在家里那样纵容着他, 以他为中心。
他感受到了落差。
所以才会这么嫉妒安然。
薄昕已经全部想通了,“我现在就找人带你回家。”
说了这么大一长串。
身边围着的小孩也都看懂了,在两人身边叽叽喳喳,‘意思是柳二牛早就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了?却装不记得!’
‘这不就是嫌贫爱富吗?那他对得起他爸妈吗?’
‘一般课本里这种都是反面教材。’
柳二牛越听越火大,他们如果从小居住他那样的环境里,看他们还说不说的出来这样的话。
他们能过这样的日子,是因为他们走了狗屎运,投胎到有钱人家的肚子里。
他们到底怎么有脸高高在上的指责他的。
柳二牛用手指指了一圈嫌弃道,“你们不嫌贫爱富,你们向着她,不向着我,你们不忘恩负义,你们全都忘了我对你们的好,站在她那边。”
这话倒是真引起了小孩们的好奇,“你到底哪里对我们好了。”
柳二牛平日里值日不做,课外活动不积极,因为他知道他们会为了小红花帮助他。
平日里就像个大爷似的在那坐着。
他几乎什么都没做,现在却嗷嗷叫着自己的付出。
小孩们是真的好奇了。
柳二牛一个个指过去,“曾经你橡皮丢了,我借给你橡皮用。”“曾经你作业没写,我让你抄我的。”“还有你,我替你做过值日。”
众人讪讪,借橡皮也值得说,他们又不是借不到橡皮,还有作业,他写的是鬼画符,真的能抄吗?
至于值日,他们帮他做过多少次了,结果他做一次,就记在心里了。
小孩们忍不住露出嫌弃地表情,“忘恩负义真是没说错你,你说这么多讨厌的词,纯纯在这自我介绍呢。”
薄昕‘噗嗤’一笑,这群小孩的杀伤力也不低啊。
她又恢复了和善的面容,对着小孩们道,“等我这就找人把他带回去,还大家一个清净。”
薄昕抓着人手腕,强硬地带着人走。
柳二牛不是她的对手,徒劳的掰她的手指,“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回去了周围都是牛棚,满院子都是牛屎的味道。
他们村子擅长养牛,他在以前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被人嘲笑说是‘长大放牛的孩子’。
柳二牛真的很讨厌他的家,还有土里土气的村子名称‘牛犊村’。
——
纪行知和陶晚春打完架后,陶晚春上了纪行知的车,被迫的。
陶晚春整个过程护着脸,只有颧骨那有轻微的红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陶晚春学过保护自身的技巧,全都用背来承担攻击。
所以,他受了伤,但他伤的不严重。
陶晚春无语的看向窗外,“都说了,我不会因为这次的伤索赔你的。”
纪行知摇头,“我不信,你的话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
陶晚春难受啊,他现在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张律师就坐在后座。
陶晚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肩胛骨,只觉得纪行知一定听了律师的话,不然他这个做事不问后果的人,怎么会这么谨慎。
“就让你在我公司休息一下,签个免责声明再走。”
陶晚春:“……原先那就是我的公司,我做合同明显更快。”
纪行知梅开二度,“不行,我不相信你。”
陶晚春深深闭上眼,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觉得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当时给了薄昕选择,给出的条件优渥。
这是完全你情我愿的买卖,薄昕当时还没有同意。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完全是无妄之灾。
愿意接受纪行知的怒火,也是因为陶晚春这些日子受到的损失,足够让他感到肉疼。
现在陶晚春真的好奇,两人不是分居很久。
感情接近破裂好多年了吗?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为了你的孩子?又或者为了你的男性尊严?”
纪行知觉得陶晚春在感情方面真的欠缺了点什么。
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产生的?
纪行知好奇了一下,然后随即抛之脑后,陶晚春调查他,纪行知这阵子也没闲着,把陶晚春和温妮在香港的事情摸个门清。
像是内涵他们吧,同时也是真心话。
“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你可以理解为是你和温妮那样的,‘初恋’。”
陶晚春抽了抽嘴角,“……结婚十年了,这才是刚刚初恋吗?”
纪行知永远有他自己的解释,“我们俩,感情比较慢热。”
陶晚春:“……”
慢热了十年,那可真是够慢的啊。
陶晚春心底吐槽间,车速逐渐慢了下来,陶晚春看向车外,发现是纪行知儿子上的小学。
别告诉他,纪行知有经过孩子小学去给他们打招呼的习惯,那可真是够浪费时间的。
纪行知:“你安分在车里带着,我好像看见我的车了。”
他的车,是被薄昕开走的。
薄昕现在在车里?纪行知遮着眼脸往里看,没看到人影,那就是在学校里。
纪行知在外面站了一会,打算等十分钟。
然后看见一个胖小孩急冲冲的跑出来,纪行知不记得他是谁,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还是凭直觉抓住了人。
“你怎么在学校门口横冲直撞,没看见旁边有生病请假的小孩吗?”
追人的薄昕和门卫很快的接连出现。
薄昕也没想到,只是交替的这么会功夫,柳二牛就能够跑走。
一股牛劲,像是发疯一样的头顶出一条路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薄昕看见纪行知,眼睛一亮,接着又装作无事发生的恢复淡漠表情。
“幸好你抓住他了。”
纪行知提溜起人校服衣领,像是捏住鸡脖子一样拿住了人的命脉,“这小孩有什么特殊的吗?”
薄昕无奈看人一眼,“我上次提起过的柳二牛。”
纪行知眼神上下扫视了一下柳二牛的脸,这下确认记住了。
其实柳二牛确实难记,因为他的五官平坦,像是镶嵌在一张面饼上,没有多少特色,也就没有记忆点。
纪行知:“他怎么了?”
薄昕喉咙紧张的发紧,等稳定下来才感受到了一股后怕,怕人成为下一个随东生。
她看了纪行知一眼,“这下我或多或少有点理解你了。”
纪行知奇怪的‘嗯’了一声,因为他并没有听懂,但他把视线投向柳二牛,凭借聪明的脑子,逐渐明白过来。
“所以,要不要感谢一下我及时抓住了这个小鬼。”
薄昕无语,但她刚刚心底居然真的闪过一丝庆幸。
所以这就比较难办了。
虚伪的客套她可以做到,但内心真的有念头的时候她又做不到了。
于是她威胁般地浅浅微笑。
纪行知一手抓着人,一只手干脆利落的单手投降。
其实感谢他已经收到了,大概就是薄昕刚出来看见他出现,那个从紧张变为放松的眼神。
这个足够让他得意好久。
两人在感谢问题达成一致后,就商量着把柳二牛送到警察局那边,让警察局代为寻亲。
听说柳二牛住的牛犊村,在深山里,那回去容易,想要再出来,可就难了。
他们开了两辆车,现在只用一辆,纪行知上了驾驶座,薄昕让柳二牛坐在中间,她则和律师一起看着人。
陶晚春从头到尾很听话的接受了先去警察局的安排,先前的纪行知不让他离开车,他也很听话的听从了。
因为鲜少能看到这么稀罕的场景。
人到中年,居然真的是初恋。
陶晚春偷过后视镜竟然都能看见纪行知勾起的得意的嘴角,这个年纪,真的合理吗?这个场面,也实在太稀罕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