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示
格林纳自林渺进入办公室后就一直等在外面不远处。
今天的事属实无妄之灾。
本来,他是极高兴老板今天能过来工厂的,虽然老板以前来过一次,但那不太正式。
这一次,工厂里的员工都已经全部招满,他可以将这个工厂对老板做一次完整性的数据汇报,包括产出,订单,预计收益等等之类。他需要将这些管理权力渐渐交回给老板。
当然,如果老板再需要他,他可以再补位上去做这些事。
只是他的身份是会计,总不好参与太多管理方面的事。
格林纳先生今天就是想说这件事。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事要和老板说明情况。
一个是关于招募工人,现在那些被归为厄勒族的低下人种,总之,现在是这么定义的,因为里面充满了罪犯,恋童癖,还有其他小偷小摸,或者抢劫犯,勃伦克治安队让他们去工厂劳作是赎罪,是应得的惩罚。
尽管里面也许有一部分大都是无辜之人,但这如何去分辨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因为被归类为这个族群本身就代表了一定的意义。
如果这个人生前确实是善良之人,但是有一天,他的邻居发现这个人被抓走成为了厄勒族的一员,那么大家也会私下里猜测他是否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并改变对他的看法。
厄勒,在勃伦克语中就是“低等,下贱的罪犯。”,现在的罗塞同样讨厌这部分人。
又因为这群人被强制劳动,占据了许多属于罗塞人的工作岗位,大家都希望他们尽快去死。生存的压力令大家又充满了负面的仇恨与恶意。
但是那些勃伦克人却不这么想,勃伦克甚至建议工厂企业在招聘时可以去采集部分厄勒族人,让他们去工厂里工作。
那些工厂主们向来喜欢这么干,因为这意味着低工资,高工时,他们可以随意压榨那些人要求他们不眠不休低工作,如果人出了事,他们也不用负责。
而这部分人在工厂工作所赚得的工资,是由工厂支付给勃伦克财政让他们统一管理。
当然,并不是所有工厂企业都有这样的优惠权限,因为要获得这样的资格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制度并附带连坐制度,以防厄勒族和工厂串通。
他们的工厂就具有这样的优惠权限。
格林纳认为自己要将这件事和老板说清楚,老板也许不会用这个权限,但是她得知道。
另一件事就是关于上次的招募。
在上次他招募员工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独臂的残疾老人。
他和胳膊受伤的克雷特先生还不一样,格雷特先生的胳膊上有伤口暂时无法接触工厂的工作环境,这个独臂老人则是天生残疾,但他具有在工厂完成工作的能力。
以前可能还好点,能混口饭吃,而现在这个孤苦可怜的老人已经快要在罗塞生存不下去。
他也得和老板说明清楚这个情况。
格林纳忧心忡忡地等在不远处,他时刻关注着办公室的动向,谁知道今天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呢……
终于,办公室门开了。
他的老板和那位军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不过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样子是谈得不太愉快。
格林纳心下一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希德里克上尉当时就坐在椅子上,单手搁在桌面,姿势放松,穿着黑色制服,干净的军靴漆黑锃亮,劲瘦有力的腰间是束腰的皮带,上面别着手枪还有一把匕首。
他个子很高,长手长脚,叠着腿,军裤显出一部分腿部肌肉的线条,那是绝对有力的,从视觉上就令人感觉到压力。
小小的椅子好像完全容不下他。
林渺面前身着军装的人好似是一只漆黑的庞然大物,对身外一切具有威胁。
单纯只是体型上对比,力量上的鸿沟,还有那张林渺都没见过几次称得上出色、却实在陌生的男人面孔。
可他的暗示太过明显直白。
希德里克上尉的意思就是要和面前的女人上床睡觉。
他会带着面前的女人来到一个带床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会脱下他的制服军装,将腰带和手枪都丢到一边,年轻蓬勃的肌肉鼓起,他具有无限的精力和热情,他要和面前的女人纠缠在一起,将她按到床上,手指伸向她衣裙拉链的地方,连撕带扯脱下她的衣裙,胸衣。
他们的□□要紧紧纠缠在一起,他的肌肉挨着她的皮肤,手臂擦过她的胳膊,将她按在床上。他一整个人要重重地压下去,他的体重比她重多了,他会压得她完全喘不上气。
他要亲吻她,他将满鼻腔都闻到她的气味。他要吻她的嘴唇,舌头。他要用力吻,以那种吞食的动作去解他的饥渴;他要放轻吻,缠绵,浪漫,他们两人都要闭上眼睛。
他们的拥吻让他们呼吸相接,一个人气息完全侵入另一个人隐私的领域。
每个人穿着衣服,他们严肃,淡漠,不留情面,并不友好,只维持勉强的社交礼仪,但脱了衣服,在男女之事上都是一样的放荡。
他们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人,这种剧烈的变化是一种引诱,但却也会令人感受到无限的恐惧。
那是完全的失控。
超脱出了理智,身份,所有外在的一切,只有性这件事。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被快感支配。
希德里克手里依旧夹着那根烟,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好似能看到面前女人没穿衣服是什么样子。
林渺好像一瞬间也能看到对方脱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明明是在办公室里,刚刚的那种商谈公事的氛围却完全不见了,是被男和女,两种不同性别所支配的只可能唯一存在的叙事——性。
所以其他的那些事在这一瞬间都不重要了,工厂的事,叛党的事,还有林渺心心念念的商务谈判,财务贿赂。
他们的身份是男人和女人。
像是随时有可能被点燃的火柴,只需要轻轻一划,擦枪走火。
两人都陷于这种微妙的氛围,他们的气息好像都交杂在一起渐渐正混为一体。这实在难以形容。
“我不能同意。”
“我有丈夫。”
林渺用世俗的理由拒绝了这个提议。气氛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