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维瑟斯(改
按照林渺原来的打算,离开罗塞后她希望能找机会直接离开弗格萨。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因为战乱,在离开时她才发现自己能选择的铁路路线并不多。
以前对她来说只要离开罗塞就行,现在选择多了,要求提高,却发现自己的意愿是如此难以达成。
几乎是她前脚刚离开,后脚,罗塞关于克诺德上校身亡一事就展开了公开调查。
侥幸逃脱了被捕,可很快,她也被列入了调查名单,如今在逃。
她在罗塞的工厂如今已经转让给了奥维莱先生,关于工厂的后续问题,奥维莱先生成竹在胸,他有能耐解决。
至于别墅,那大概要收归勃伦克财政部了。
林渺给别墅里的人提前发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告诉他们自己准备外出度假,很快就回来。
克雷特先生似乎知道了什么,不过他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当晚,这位老先生细致地帮佳妮娜准备好了出行的行李。
“别墅里的人工作都很认真,”在离开前,林渺告诉克雷特先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这里很快就会被划拨给某位军官居住,在此之前,你们可以一直在这里工作。”
“如果那位军官还算好伺候,就留下吧。我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们的。”
按照林渺本来的打算,这里可以赠与给奥维莱先生,可这样一来,她承的情就有点太多了。
既接手了她的工厂,还接手了她的住处,她这样迟早会被调查的身份定会给对方带去不好处理的麻烦,于是,便只好这样。
就在林渺离开的第二天,她的别墅就被围住了。
几乎是她刚从长途火车上下来,如今她落脚的新城市里就已经大街小巷叫卖着报纸,上面已经刊登着关于罗塞总督公开调查一事。
上面清楚写着,这位总督涉嫌违反禁令,异族情妇携款在逃。
她手中的身份证明短时间内不好再用了,如果要出国,护照又是一个大问题。现在的情况,她又哪里敢再去办理呢?
如今局势纷乱,那些和平国家的签证都在收紧,她当前也只能暂时待在弗格萨。
往前,她会更接近前线,那显然是不安全的。
越往后方,她的位置又离得勃伦克很近。
当时林渺买票的时候也是考虑到时间的紧迫性,以及想要尽可能远离罗塞,所以她买了时间最长的长途火车票,这里的位置比较靠近勃伦克。
好消息是,罗塞的事情大概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她这里。
坏消息是,这里依旧算不上安全,这座城市里没有罗塞那样多的勃伦克士兵,但是有不少入了勃伦克系统的本地警察。
在这样的战乱年代,没有什么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不论是靠近前线还是后方,都是一样的乱。
林渺为此也没有多抱怨,或是自怨自艾,那实在没什么作用。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这里先找到落脚处居住下去。
在这里,她起码还能开始新的生活……
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积极地准备起来。
首先,她找到了一家旅店,很快,她又从附近的商店里买到了染发剂,当天晚上,就对着镜子将自己头发完全退了颜色染成金色。
这个城市处于弗格萨靠近勃伦克的边沿,在整片大陆里,是处于四周被包围的内陆,相比与罗塞,这里人种外貌更加纯粹,她这样的异族很是少见。
林渺又买了很多化妆品,她的眉目本就稍显深邃,加上化妆的技术,更深化了这种特征。
同时,她将自己的眉毛全部剃掉,画上细细的弯眉,给自己化了个浓妆。
出门戴帽子,遮住瞳色,看上去她整个人都大变样了。
她现在已经不会像异族那样扎眼,出门的前一天晚上也会将头发都编成麻花辫睡觉,这样就算是露出来的头发也会是卷发。
她无法保证在某一天,她在罗塞的照片会否就被刊登在报纸上。
不过哪怕已经大变样,为了度过这段特殊时期,林渺还是尽力避免外出,以免惹上什么麻烦。
来到这座城市后暂时没什么事要去做,于是大多数的时间里,她都待在这间不起眼的小公寓里。
窗外的不安定世界偶尔会从她的窗户缝里挤进来。
期待着也许有一天,战争就会结束。
不过那是最好的情况了。
空闲的时间里,林渺也会考虑起未来的打算,等到风头过去,或是局势稍稳定些,她会想办法将护照弄到手,最好是离开弗格萨,至于去哪里……
“……”
她打算先看看情况。
最近也许是情绪有些太紧绷了,尽管已经离开了罗塞,但是她的心并不能因此就安定下来。
有时候不免也会觉得自己应对得过于小心,她离罗塞足够远,那些她行事上的担忧也许只是杞人忧天,可大概是因为这座城市对她还很陌生,有时候她会梦见自己依旧在罗塞。
等突然从梦中惊醒,她要反应好一会儿,才意识过来她已经离开了那里。
这天,窗外楼下声音嘈杂。
一群市民走在街上举着牌子,大声呼喊着反对战争,退出同盟,声势浩大。
林渺拨开窗帘透过缝隙能看见外面抗议的景象。
没过一会儿,那些警察就赶到了,这些警察都是本地人,可是对付起本地人来依旧毫不留手,他们拿着武器冲进入群,一下就将抗议队伍冲散了,人群有的逃,有的对抗,许多参加游行的人就这样被抓捕了。
外面的景象顿时奚落下来,林渺关上窗户。
不过这样紧张的情绪在她来到这座城市三个多月后就舒缓多了。
比起罗塞,这座城市更处于内地,思想做派上会有些保守,还有一股蛮气,显得闷、大胆、冲撞。
林渺令自己放松下来,偶尔会出门走一走,亲身了解这座城市。
但保险起见,她在外面的活动依旧很少。
三个月过去了,林渺也一直在关注罗塞那边的情况,那边暂时没什么大新闻。
她对门的邻居是一家五口,五个人挤在小小租住的房间里,总是会发出激烈的争吵,对门的老太太举动刁钻,因为她的孙子接了林渺给的糖果,当天晚上拉了肚子,她就偏要将这件事扣在林渺头上,说她给的糖有问题。
还扯着林渺要说法,要拉她上法庭,此事差点都招来了警察,林渺不想和她纠缠,给了一笔钱私了。
自此以后,那老太婆好像就将她当做冤大头了一样。时刻又考虑着用什么法子敲诈勒索她。
林渺实在受不了对门这一家人,准备第二次搬家。
最近她在外面活动,也在打听□□件的事,如果护照实在办不下了,她可能要考虑造假。
这里这样的“活动”很粗放,只要钱给够,似乎并算不上难事。
不过她还没等来证件,对门的老太婆就把她给举报了。
等到警察上门,林渺被逮了个正着,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她被指控行动不端,大量钱财来路不明,又说她是间谍,要危害社会安全。
气得林渺也指控那个老太婆诬告勒索!
要是她进监狱,她也要将这个死老太婆一起带进去!
那老太婆分明是拿她赚举报奖励呢,也是她倒霉,遇到这么个人,哪怕这里真住的是个革命分子,恐怕也要被折腾得换成举报奖励了。
大抵是这里靠近勃伦克,举报的风气一点不消停。
不过比起那些指控,林渺更怕她“落网”。
结果在拿到她的身份证明后,那些警察一点反应都没有,看起来和罗塞与勃伦克根本就没有互通消息。
记录下她的名字,将她丢在监狱里关了几天。
警察局长见她长得漂亮,想让她当情妇,林渺怕暴露,委婉拒绝了,提出可以与她平分自己的财产,希望能放她出去。
几天后,她从监狱里被放了出来。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另一场押送。
与监狱里的其他人一样,迷茫地,被赶上了车,未告知目的地,被送到这里的另一处地方去。
那个老太婆和她一样,举报奖励没到手,也成了被押送队伍的一员。
远远地,林渺在车上看清了郊外那栋建筑的模样。
这样的建筑,那样的铁丝围栏,她见过相似的,赛弗的劳工营也像是这样修筑起来的。
汽车驶过国境线,或许没驶过,林渺不知道,但那里把守的都是勃伦克的警卫与士兵。
她的心好像在漏气,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车停了,他们被赶了下来。
林渺看到那个老太婆和她们的队伍分开,被弄到了另一边去。
跟着队伍,她不得不拖着身体,一言不发,“砰!”地一声,劳工营的大门——
在她的身后被关上了。
——
人群里,林渺的目光呆呆的,其他人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她是知道的。嘴里止不住地泛上痛苦的苦涩来。
很快,他们的“司令官”来了。
此人有点特殊,这是位很年轻的军官,走路时,却拄着手杖,不,这手杖是被他当拐杖用了,他右腿有疾。
“以后,你们就归我管了。”
军官宣布着,他看上去比赛弗耐心,也没有洁癖,可神情阴郁,依旧是个不好相处的危险分子。
军官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叫维瑟斯,接着,他脖子拧动,目缓环顾,如狼顾羊群。
“你们谁会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