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是因为我而走神?”
夜色渐浓, 客栈的房间里,裴映雪听完她的话,竟然轻笑了起来, 屏风后传来的声音带着说不明的缱绻。
卫清漪泡在浴桶里, 被热水熏得脸上红扑扑的:“不要笑了……你不觉得, 每次都是我跟人介绍你, 好像你是我的附庸一样吗?”
她就是莫名觉得,这样好像对他不太公平, 似乎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被归在了她自己身上。
屏风后, 裴映雪的声音饶有兴致:“当附庸不好么?”
“可你本来不该是啊。”
卫清漪一边说着, 一边沉进热水里,连同下半张脸也泡在里面, 吐出的声音闷在水里, 变成一个个小气泡。
也许是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她总是认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这种依附的关系显得很不尊重人。
隔着屏风,看不到他的样子, 却觉得他仿佛全不在意:“我很喜欢当你的附庸,这会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很亲密。”
“……咕噜。”
卫清漪猛地呛了一口水。
“咳咳咳。”她从水里腾地冒出头来,震惊地咳了半天,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很喜欢……”
“等等不用重复了!我听清楚了!我只是表达我的震惊而已!”
裴映雪又低低笑了一声:“你听起来呛到了。”
卫清漪这个澡是泡不下去了, 她从热水里出来,匆匆把身体擦干,穿上寝衣,从屏风后面出来, 径直往床边走。
她难得这么好奇裴映雪脸上的表情。
床帐已经被他放下来一半,她一把掀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忽然说话这么直接?”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连摸一下头发都要辗转迂回疯狂暗示的裴映雪吗?
不对,好像从星罗宗旧址里面出来开始,他就变成这样了,会明明白白地跟她说想亲,甚至可以当她的宠物,现在还直接说出了这样的话。
难不成他是突然打通了哪根灵脉?
卫清漪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只察觉到他心情还不错,看不出来他为什么突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她坐在床沿上,没注意自己湿透的长发正从肩侧滑落下去,发尾还滴答着水珠。
裴映雪伸出手,托起她的头发,盘绕在掌心,没有让滴落的水继续洇湿她背后轻薄的衣料:“你不是希望我这样做吗?”
他思考了很久,如何让卫清漪更喜欢他。
得到的答案有很多,其中一个简单而直接的方法,是越来越成为她喜欢的样子。
既然他已经大多数时候都能猜测到她的心意,那就按照她期待的去做好了,如果她希望他更坦诚,他也可以说出一些内心的确存在的念头,来表演得更坦诚。
“所以是因为我说,你就尝试这么做了?”卫清漪无端有种喜从天降的受宠若惊,不吝惜表扬,“你好听话啊。”
裴映雪唇角弯了弯,摩挲着她湿润的长发。
发丝散发着沐浴后温热的淡香。那种香气仿佛在逐渐渗入已经冰冷的皮肤下,在他身体里也留下带着热意的湿痕。
周身盈润着她带来的水汽,连房间里的烛火似乎也变成氤氲而模糊。
淡黄的烛光落在她身上,照亮了肩头半湿的衣料,有没擦干的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沿着白皙细腻的肌肤,慢慢落入衣服下。
分明是这样湿润的氛围,他却逐渐感受到一丝干渴。
奇特,却也并不陌生的感受。
在卫清漪身边,他常常出现这样的渴求,尽管在过去的多数时候,他一直不完全明白那是什么。
被压抑在他灵魂深处的恶念会引诱着告诉他,这种渴求源于情欲,源于对欢愉的追逐,源于人本能的欲念。
但对他而言,并非全然如此。
他在渴求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干渴无法抑制地升起,如同落到柴禾上的火星,逐渐点燃了压抑的欲念,念头在躁动,触手从身体里蔓延了出来。
卫清漪发现的时候稍微晚了一步。
有根触手已经缠到了她腰上,猛然一紧,把她往床里面拉进去,她没防备地栽倒下去,又被柔韧的触感托起。
那些冰冰凉凉的触手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更为兴奋,像是尝到了血味的兽类,躁动着往更深的地方探进去。
她一波震惊刚恢复,又是新的震惊:“不对,你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污秽吗?你以前不会这么用它们的!”
虽然从进旧址开始,裴映雪已经不怎么在她面前掩藏触手了,但好歹那是在接近失控的状态下。可是眼前的情况可以百分之百确认,他根本没有失控。
话音落下,腰间的触手忽然松了开,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到他的手臂环了上来。
裴映雪从背后抱着她,微凉的气息侵占下来,他音色低哑:“但这也是我想做的一部分。”
卫清漪一边忙着应付不断缠上来的触手,一边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大脑好像都懵了一下,随即是擂鼓般的心跳。
直到冰凉的触感探到了裙摆下,有些东西钻进了她的裙子里,从腿内侧爬上去,碰到了湿润的柔软处。
“等、等一下,宠物要稍微听话一点才可以!”
她整个人一抖,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在胡言乱语了,慌不择路地试图从触手堆里挣扎起来:“你白天还想当我的宠物来着!”
他却依旧制住了她的动作,薄凉的唇若有若无地印在她后颈上,吐息中也带着一点湿意:“那就下次再当宠物,今晚暂且当别的。”
短短的片刻,触手已经碰到裙裾下的位置,一点点贴合深入,带出更多湿漉漉的水泽。
卫清漪快要呼吸不畅了:“你怎么学会的?”
救命啊,她一直以为她的理论经验比裴映雪丰富来着,为什么他有时候毫无经验,有时候又进展飞速啊?这是什么叠加态吗?
“我内心会有些声音告诉我,怎么做是可行的。”
尽管绝大多数时候,他从不听恶魂的教唆,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这件事,他觉得这样做似乎会不错。
在她看不到的阴影中,裴映雪眼尾泛着嫣红,眸光幽暗,隐隐染着暗红近黑的艳色,仿佛勾魂夺魄的鬼魅。
他的话音却听不出半点端倪,温柔得近乎引诱。
“试一次好不好?”
*
翌日清早,依然风和日丽。
元州的气候偏干燥,既不像千鉴城那么多雨,也少见清虚天周围弥漫的云雾,晴天就是晴天,明亮的天光照得街道上一览无余。
“清漪,你今天为什么起这么早?难道是因为要去找度厄前辈告别?”
乔慕青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地晃在路上,和他们一起朝着度厄散人家的方向走去。
卫清漪默默拽着裴映雪走在队伍后面,试图藏住自己的脸红,含糊道:“嗯……夜里睡够了,早上就起得比较早。”
实际上是因为乔慕青在八卦痕迹上太敏锐了,她特意一大早起来给自己降了半天温,力求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然后才敢出门。
不然被看出来昨天发生了什么的话,她会羞耻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好在乔慕青今天哈欠连天,根本没注意她和裴映雪有什么特殊,也没管为什么他们两个都走在后面。
之所以今天要去和度厄散人道别,是因为太一门的程归等人昨日除了道谢外,还邀请他们一行人去阳山神庙。
程归和他们交流完真言教的信息,和同伴商量了几句,就道:“我还不确定这些真言教徒有何目的,但宗主判断,他们的意图或许和阳山有关。所以我们近期都会被调去阳山神庙守卫,几位既然也有这个目的,不妨同路而行。”
结合听到的消息,卫清漪考虑了一下,真言教的目标是阳山的概率确实更大,毕竟针对一个镇子或者太一门对他们来说似乎都没什么必要。
从阳山之灾后,神庙一直归太一门管理,现在有太一门的弟子主动邀请他们去,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站在度厄散人家门外,王铭率先敲了敲门,过了片刻,头发霜白的老婆婆从内把门打开。
她一如既往板着脸,看到眼前的阵势,就明白了他们来的意图。
“走就走了,正好别吵我,还来道什么别?”
度厄散人昨天还说最后一次下不为例,刚巧,他们这还真就是最后一次打扰她了。
乔慕青甜甜一笑,刚准备撒娇,王铭却率先开了口,只是无端有点磕巴:“除了道别以外,我有话要对前辈说。”
度厄散人扬眉,上下看了他几眼:“你有话不是早就说了,还要说什么?”
“就是……”
王铭脸色都涨红了,说话难得这么犹豫。
卫清漪和乔慕青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纠结,疑惑地盯着他看,连经常二线吃瓜的辛白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却见王铭憋了半天,倒豆子一样飞速对度厄散人吐出了一大串话。
“师父想让我告诉前辈,他对前辈一直有诸多抱歉,他当年接过师门传承时,已经年过而立,觉得自己天资驽钝,不配呆在前辈身边,所以到处游历,希望斩妖除魔建功立业,但后来才发现,这样只是在逃避中蹉跎了岁月。”
度厄散人闻言微愣,刻意板着的脸都松动了几分,露出难得的怔忪。
王铭接着飞快道:“他说他活着的时候是个懦夫,到快死了的时候也还是,我要是有合适的时机,就代他说出这些话,他这一世,不敢对前辈说这些。”
一口气说完,王铭居然像是卸下来什么沉重的包袱,重重一鞠躬。
“度厄前辈,前面那些都是我师父让我转达的话,我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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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要跟大家说一下,最近年底事情堆在一起,家人又生病住院需要陪,所以暂时只能保证隔日更了,其实后面的主线内容差不多构思好了,就是要回收的支线比较多需要好好梳理,等这段忙的时间过去应该还是能恢复日更的,暂定四周左右
接近年关了,希望大家都能健康平安,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