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番外
康熙看向胤禛眼神中的探究实在太明显，在场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只不过都还是以为是因着云秀把胤禛拐跑出来玩的缘故。
毕竟以胤禛的性子，能做出这种“贪图享乐”的事来也确实是奇事一件了。
胤禛抿了抿唇，拱手道:“皇阿玛，儿臣私自同额娘来畅春园未曾同您请旨，是儿臣的不是，还请皇阿玛责罚。”
“皇阿玛，四哥也没耽误什么要紧事——”一旁被扣押打工好几日的胤禩听了忙为他四哥说话，眼巴巴地看着康熙，嬉皮笑脸地说道:“皇阿玛，您就看在四哥劳累了许久和额娘的面子上，就网开一面吧。”
康熙默然，片刻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果然，老四和老八这兄弟情深的模样，他看了还是觉得太诡异了。
云秀在一旁瞧着，见康熙不说话也上前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说道:“皇上——”
她也不是贸贸然地把胤禛拐跑，是打听过近来朝中没什么要紧事，胤禛又忙了好些日子的缘故才带他来放松放松，康熙前几日知道的时候还没什么意见，今天突然跑过来古古怪怪地一句话不说，把每个人都瞪了一遍，实在是让云秀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这又是在发什么癫。
康熙感受到云秀和他的亲昵，瞥了她一眼，神情复杂地轻咳了声，随后说道:“罢了，前些日子你确实辛苦了，便陪你额娘一同再住几日吧。”
康熙此言一出，众人便都松了口气，一直坐在他怀里的长宁也闹腾着要皇阿玛陪着去放风筝，康熙有些无奈，但被小女儿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又是一阵在他怀里撒娇打滚，他便无奈地败下阵来了。
看着皇上同长宁公主和皇贵妃重聚，敏妃和密妃也十分有眼力见地带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告辞了，云秀目送着她们两个带着孩子离开后，才拉着胤禩到一旁小声问道:“你皇阿玛是怎么了，今儿这么奇怪。”
近来只有胤禩在宫里，所以云秀只能趁着康熙被长宁缠住的功夫向他打听了。
胤禛显然也觉得今日的皇阿玛有些怪异，故而也抿唇在一旁听着胤禩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胤禩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昨儿还好好的，今儿一早皇阿玛见了惠妃娘娘，我再过去的时候便也觉得皇阿玛有些奇怪了。”
云秀讶然:“惠妃？”
康熙见惠妃是因为什么，大阿哥的事？
胤禛也问道:“皇阿玛和惠妃都说了什么？”
“这我哪能知道。”胤禩说道:“二哥的例子还在眼前呢，虽说皇阿玛如今宠着咱们，但也不能破了底线。”
废太子被被废黜的原因有一条便是在乾清宫安插人手窥探帝踪，所以虽然胤禛和胤禩也好奇，但还是紧守着这条线，没有踏过去的。
正如胤禩方才所说，虽说康熙如今十分疼爱他们，但康熙的性子骨子里仍然是霸道专制的，有些事是不能做的，所谓的父子之情也是要知进退懂维系的，不能恃宠而骄，若是真让皇阿玛心生不悦忌惮了，否则他们也会是下一个废太子。
胤禛听罢也点了点头，思索道:“近来大哥好似也没做什么，真是怪了。”
“皇阿玛的心思本就难以揣测，咱们一时想不通也正常，说不准是因为别的事呢。”胤禩倒是想地比胤禛更开些，笑嘻嘻地看向云秀说道:“额娘，皇阿玛今儿晚上大概是要留宿在畅春园的，您帮我们打听打听呗。”
“皇阿玛对您肯定是无话不谈的。”
让额娘去问比他们在这瞎猜有用多了。
云秀:“……”
真行，这种话想起他含辛茹苦的老母亲来了。
但云秀确实也有点好奇康熙今儿为何这么奇怪，便点头应下了，说等到晚上她打听一下，如果有消息明天再告诉他们。
母子三人在这盘算了好一会儿，康熙却正被长宁缠着陪她放风筝。
“皇阿玛，不对！”
长宁见康熙的风筝再一次没飞起来，瘪了瘪嘴说道:“皇阿玛，您怎么不会放风筝了？”
康熙从前确实不怎么会放风筝，或者说他一向便不太爱这个，但后来有了长宁，宠女如命的康熙也慢慢学会了如何陪着宝贝女儿玩，风筝自然也已经放地驾轻就熟了，方才长宁正想和自己皇阿玛比试一番谁放的风筝更高，结果康熙尝试了许多次也没放飞起来。
“长宁，皇阿玛今日累了，明天再陪你玩，好不好？”
康熙神色不变地俯下身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这么小的孩子，康熙糊弄起来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长宁同康熙之间一向是双向奔赴，康熙宠她，长宁也是她皇阿玛的贴心小棉袄，一听康熙累了便把风筝往地上一扔，扯着康熙便往云秀和胤禛胤禩的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喊道:“额娘，皇阿玛累了，咱们回去用晚膳吧！”
正思索着今儿康熙为何不对劲的母子几人听到长宁脆生生的声音都忙扭头，便见长宁正扯着康熙往这儿来。
云秀站起身，揽过冲过来的长宁笑着说道:“好，也差不多到时辰了。”
“皇上，咱们一同去寿萱春永用膳？”
如今被康熙提早拎出来的颐和园还在建，故而在京中避暑的园林里，康熙最常来的还是畅春园，寿萱春永便是康熙在畅春园的住处，云秀自然也是随着他一同住的，这次康熙没来，云秀还是在寿萱春永落的脚，也是住习惯了。
是而康熙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后便一同往寿萱春永去了。
这次带着长宁和胤禛来畅春园，长宁自然是跟着云秀一起住的，胤禛则住在别处，但几人来寿萱春永也是熟门熟路，长宁更是对有几日没见的胤禩粘的不得了，同她皇阿玛腻歪过后，见离晚膳上来还有段时辰便又拉着胤禩去外头扑蝴蝶去了，胤禛也没能幸免，被一同拉着玩去了。
“长宁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能闹腾了。”
云秀含笑看着长宁支使着她两个哥哥做这做那，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公主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康熙和胤禛胤禩都疼地不得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有时云秀都会担心是不是有些过于溺爱了，但转念一想，她这闺女确实是公主，得，还是别管了吧。
反正有她爹和哥哥罩着，怎么着也吃不了亏。
而且长宁虽然自小被娇惯，但却并没有长歪，是个小小年纪便很明事理的孩子，又极其会撒娇，就连云秀有时候都忍不住多惯着她些。
“公主活泼可爱些也无妨，朕瞧着长宁比她几个循规蹈矩的姐姐要好的多。”康熙说道。
得，长宁公主这是把刚见几面的便宜爹也给迅速征服了。
康熙说地也是心里话，他的女儿虽然不少，但像长宁这样能扑到他怀里撒娇耍赖，一口一个皇阿玛软软糯糯地拉着他陪着放风筝的还从未有过。
就像他只是天底下最普通的一个父亲一般。
实际芯子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的康熙，对这种寻常人家的孺慕之情似乎更为渴望了。
云秀瞧了他一眼，这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皇上从前便爱说这话，惹得太皇太后这个素来最注重公主教养的都随着这个小魔王去了。”云秀笑着说:“罢了，只要长宁一辈子平安健康就好了，旁的臣妾也不贪求。”
听云秀提起太皇太后来，康熙才想起看起居录时他也瞧见了，如今皇祖母竟然还在世，只是胤禩来的太快，他便随着胤禩来畅春园了，待回宫之后定然要去慈宁宫见过皇祖母才好。
如今的他有许多话想同皇祖母说。
思及此康熙垂眸，心中百感交集，在他下定决心废黜胤礽的那一晚，他便是在皇祖母的灵前守了一夜，他说了许多话，可皇祖母却不能回应一个字，而如今他终于能听到皇祖母对他的决定到底会如何说了。
云秀说这两句话的功夫便又察觉到康熙的情绪莫名地低落了些，她疑惑地蹙了蹙眉，她也没说什么啊，这不是就在闲话吗，怎么皇上就落寞怅然起来了。
“皇上，您怎么了？”云秀探了探头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坦？”
康熙回过神来，见云秀那忧心忡忡，不掺杂一丝杂念的关切神色，心中某处突然被抚平了些。
“没事，只是想起皇祖母如今年纪渐长，也该多陪着她老人家出来走走。”康熙面不改色地圆了回来。
康熙是多精明的一个人，最会揣摩人心，虽说他同云秀刚刚见面不过一时半刻，但看她的眼神神态便能轻而易举地判定，这是个没什么心机城府的单纯之人，良善温柔。
在宫中数十载，能被他独宠至皇贵妃的位子，生育了一子一女还过继了如今的太子的女人，竟然是一个柔善可欺的小白兔，这个结论让康熙有些哑然又有些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心机深沉，筹谋算计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哪怕有再美的皮囊也遮挡不住她们的野心勃勃，康熙并不反感有野心的聪明女人，但若是让他心甘情愿地交付真心自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这里的他栽在这样一个女人手上，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不知是他确实喜欢这种模样的女人还是这副身体的本能反应，哪怕是初次相见，他对眼前的这个博尔济吉特氏也是忍不住想要亲近。
云秀听了康熙的话也松了口气，温声细语地说:“太皇太后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一直还算硬朗，皇上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打算过阵子木兰秋狝把她老人家带上，一同回科尔沁看看吗？”
她凑近了些，很是狡黠地眨了眨眼，低声同康熙耳语道:“太皇太后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心中很是高兴，也明白皇上的孝心。”
云秀身上馨香的桂花味道蹿入康熙的鼻尖，那柔软温热的身子贴过来，让康熙也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结，随后沉声嗯了声。
云秀笑起来，戳了戳康熙的胳膊，歪头同他闲聊:“皇上这几日有好好用膳吗，御膳房都备了什么？”
恰在这时，豆蔻奉上了茶水点心来，康熙正没想好该如何回云秀的话，便佯装喝茶，但端起茶杯一看才发现里头的不是清茶，而是泛着淡淡香甜的桂花梅子汤。
“怎么是梅子汤，换碧螺春来。”康熙皱眉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瞧见一旁的云秀伸手摁住了他要拂到一边的杯盏，一双杏眼微微瞪着他说道:“皇上前些日子肠胃不舒坦，少喝些茶。”
豆蔻也抿着唇笑，没听康熙的把梅子汤撤下去，只默默地领着殿内的宫人们退下去了，显然对这种情形也见怪不怪了。
康熙也是一愣，随后眉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霸道地管着他，不让他做这做那的，这让康熙心间升腾起了一阵不悦，但抬头瞧见云秀白皙的脸，那阵不悦莫名地便又消下去了些。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但也没再把那梅子汤推开。
云秀见状小脸倒是板起来了，开始数落康熙。
“一瞧这几日皇上在宫里便是没记住臣妾的话又用茶了。”她瞪了康熙一眼絮絮地说道:“算了，臣妾还是亲自回去盯着您吧。”
就知道李德全看不住康熙。
康熙前些日子贪凉用了些冰果结果便肠胃不舒坦了，云秀估摸着是有些肠胃炎，问题不算很严重，但肠胃病都是要日积月累地慢慢养着的，于是云秀就断了几日康熙的茶水，倒不是说以后都不能喝，只是最近正有炎症，还是少喝为妙。
康熙在她面前答应地好好的，但她不在宫里看来某人又阳奉阴违了。
而现今的康熙却是一头雾水，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云秀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才捋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本着都是他，不好留下烂摊子的想法放缓了声音说道:“朕这些日子没怎么用茶水，如今好多了。”
他今儿一早刚来的时候，便见桌上碗盏中上的是清水，后来一上午李德全也没奉茶，多是汤羹和温水，康熙虽然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相比于来到一个陌生世界的冲击来说这点小事实在是无伤大雅，所以他便没过问。
如今听云秀这么一说，他才明白原来是“他”听了媳妇的话，才乖乖地没喝茶。
啧，倒是稀奇。
康熙现在对这个世界的自己真是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云秀倒不怎么信他的鬼话，哼了一声说:“宫里的人自然都是听皇上的，臣妾明日还是陪您一同回去吧，否则臣妾不放心。”
别他们娘几个出来度假，回宫一看康熙病倒了，那真是得不偿失。
康熙微微挑眉，他还记得方才云秀在园子里的惬意模样和还想带着几个孩子再潇洒几天的意思，如今只是见他疑似喝了几口茶水，便要随着他回宫去？
“随朕回宫，不陪着胤禛再歇上几天了？”
他轻描淡写地问道，随手端起那梅子汤尝了一口，入口温润醇厚，唇齿留香，不甜不燥，还有桂花的清香气味，酿的真是不错。
云秀眼巴巴地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皇上若是听话，臣妾自然便不用回去了。”
说罢，她突然反应过来，做恍然大悟状:“皇上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让臣妾回宫去？”
这倒像是康熙这个心眼比莲藕还多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康熙啼笑皆非，挑眉问:“那你还随朕回宫吗？”
“……”
阴谋，赤裸裸的阴谋啊！
云秀咬牙，忿忿地说道:“臣妾不跟您赌这个，还是回宫自己瞧着吧。”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康熙逗了云秀这一会儿心中更明白了几分，为何自己会独宠她了。
在这份明白之余，他心中还弥漫了几分名为嫉妒的情绪。
这个世界的他，似乎过地太舒坦了些吧。
他正这么想着，外头扑蝴蝶的长宁也像一只小蝴蝶似的飞了进来，径直又撞进了她皇阿玛的怀里，笑眯眯地举着手里的花给康熙看。
“皇阿玛，你快看！”
长宁手里拿的是一朵开地正盛的紫玉兰，显然是被小公主辣手摧花了。
“皇阿玛，你看，这多玉兰有十片花瓣哦！”长宁兴致勃勃地展示给康熙看，一一地数过去，然后很是骄傲地说:“这是我发现的！”
玉兰通常是九片花瓣居多，十片的确实不多见。
康熙也笑了，夸赞道:“长宁这么厉害，这都能找着。”
长宁咯咯直笑，把这朵珍贵的十瓣玉兰很大方地送给了康熙。
“十全十美，是好兆头，送给皇阿玛！”
康熙心中蓦地柔软了些，揉了揉长宁毛茸茸的发顶轻声说道:“好，那皇阿玛就收下了。”
后头跟着进来的胤禛和胤禩也笑着说道:“长宁在外头找了半天，还是只发现了这一朵，本来想着给皇阿玛和额娘一人一朵的。”
云秀闻言佯装生气道:“好啊，你这个小坏蛋，只想着你皇阿玛。”
长宁搂着康熙的脖颈，笑嘻嘻地转头看云秀，奶声奶气地说:“皇阿玛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给皇阿玛，下次长宁找到，就给额娘！”
云秀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哪里会真的在乎这个，笑着说:“好，你皇阿玛疼你，你也该对疼疼你皇阿玛。”
“那当然了，我和皇阿玛最好了！”
小公主又一次发力，缠着康熙一阵撒娇，直到豆蔻和佩兰进殿说晚膳备好了，爱吃的长宁才从她皇阿玛身上爬下来乖乖地坐好，准备吃饭。
康熙本来准备了许多话要试探盘问，但看到这一家其乐融融用膳的情景，那些话他便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罢了，就让他贪图这片刻的安宁吧。
毕竟这些本也不属于他。
这么想着，他心中的嫉妒情绪似乎更弥漫了开来，上天真是不公平，他想着。
长春宫用膳向来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的，但也不至于乱做一团，人欢马叫，因此在几年前刚刚同他们一起用膳时的康熙制止了几次，发觉似乎有说有笑更舒坦些之后便也默许了他们这“没规矩”的模样。
今儿自然也是如此，桌上云秀一边给康熙和几个孩子夹菜，一边同康熙说起这几日在畅春园的趣事，胤禩也一边吃一边暗暗吐槽这两天他被扣在宫里过地是什么苦日子，简直是天怒人怨。
康熙静静地听着，不觉得吵闹，而是莫名觉得心中格外地宁静。
用完晚膳后，胤禛和胤禩这兄弟俩很有眼力见的把长宁给带走了，不耽误自家皇阿玛和额娘这久别重逢。
虽然也没别几天。
但这么些年下来，兄弟俩心中门清，在皇阿玛心里最要紧的永远是额娘，他们也都是沾了额娘的光罢了，皇阿玛从来就不是什么宠溺子女的慈父，这宫中除了他们还有那么多的皇子公主也没见皇阿玛如何疼爱，说到底还是子凭母贵了。
是而，在这种时候，他们就得更有眼力见了。
孩子们一走，云秀便也同康熙更亲昵了些，托着下巴靠在桌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康熙正在榻上看书，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是这种同嫔妃独处的情境下，他竟难得地有些尴尬和无措。
说到底，这不是他的妃子，总不能真的同床共枕。
但好像，也可以是……总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所以只能用看书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了。
“你瞧什么呢？”康熙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但眼睛还是没从书上离开。
云秀已经瞧了他好一阵，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待到康熙开口后，她似乎终于确定了，坐直了身子严肃地说:“你不是皇上，你是谁？”
按着康熙的性子，他们这些日子不见，在孩子面前兴许还能装一装，如今两人独处怎么可能还这么正经。
绝对不对劲！
再结合今儿一天康熙的反常，云秀便确认了，眼前的这个康熙似乎真的不是她熟识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