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2章
当时只有姚老爷一人。
姚老爷吓得魂飞魄散。
他独自一人出门在外,就怕有人盯上自己,毕竟盐商之家是出了名的豪富,抓了他又能讹到一大笔的银子。
“醒了?”
清悦的女声像是在挠人心肝,挠得人心痒痒。
姚老爷却没有半分兴趣,顾不得身上的伤,急忙往后挪了两步,看清周围情形,心中一紧:“我的那些护卫呢?”
楚云梨摇头:“不知道,我听说了一些事,不忍心看你一条命稀里糊涂交代在此,所以让人将你扛到了这里。对了,我看见你时,你被装在麻袋之中。”
姚老爷又惊又怒,又满心后怕:“他们怎么敢?”
可事实是,张家父子确实打算杀了姚老爷灭口。
当然了,父子俩不是胆大的人,楚云梨能够猜得到他们的想法。事情若能成,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不能成将所有事情往红颜身上一推……就说是红颜自己在外头接了杀人的差事牵连了他们。
总之,他们不知情,没想过要杀人,是无辜的。
“您快走吧,我也不图你报答,以后给留我一条活路就行。”
姚老爷贪花好色,但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忍着疼痛拱手道:“姑娘大恩大德,他日姚某脱身后,一定会报答。”
楚云梨谦虚:“不用不用!”
姚老爷坚持:“如此大恩,若是不报,姚某此生都难安。”
两人分别之后,姚老爷也不找自己的那些下人了,当即就马不停蹄地联系了相熟的商队,顾不得身上有伤,当日就启程离开了府城。
姚老爷的车队有二三十人,就在张家所在的那条街,路上行人很少,马车也不多。楚云梨乔装打扮一番后,站在风口点了迷烟,她用了很大的量,当时就将九成的人给迷晕了,然后再出现将清醒的几个敲晕,当街扛走了姚老爷,又用早已安排好的马车把人带到了郊外。
当时车夫要送她一程,被她拒绝了。
楚云梨独自一人回到张府。
张家父子今日哪儿也没去,留在府中坐立难安,看到楚云梨平安归来,霎时大喜:“如何?”
楚云梨轻哼:“我出手,自然是顺顺利利,你们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
用不了多久,姚家的报复就到了。
周氏被关在院子里,人出不去,但是府里的消息她都能得知,听说张三娘从外头回来,父子二人都去门口迎接,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她也清楚,男人把他关在院子里,连儿子也没来解救,是怕她跑出去惊扰了那位客人。
既然贵客已经离开,周氏不想再闷在院子里,非要强行出门。
无论夫妻之间怎么闹,周氏还是这张府的当家主母,下人们得了吩咐要拦着她,但也不敢死拦着。
周氏冲出了门,看到从外头进来的养女,又见养女容光焕发满面春风,她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姑娘家独自往外跑,也就花楼里的贱女人才会如此不顾惜自己的名声。”
“我没名声,你有啊。”楚云梨一点都不怕她,“你害了我们母女的事,我心里都记着。”
落在周氏眼中,这番话就显得特别可笑,这丫头即便是庶女,那也要看她的脸色度日,哪里来的底气记仇?
记仇嘛,默默记着就是了,居然还说到她面前,这是真不怕死。
周氏嗤笑一声:“可真有志气。”
说这话时,她猛然察觉到边上父子二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
张文定不想看母亲继续作死……他们这种贵人,最怕遇上那豁出去不要命的狠人。这便宜妹妹不光豁得出去,还很有几分杀人的手段。那姓姚的身边带着一群人都让她得了手,若是铁了心要杀张府内的几个主子,那还不是砍瓜切菜似的?
“娘,儿子头疼,先前您求的那个偏方还在吗?”
他也不指望母亲能听得懂自己的暗示放弃与三娘纠缠,干脆拿生病来说事。
母亲对他寄予厚望,听到他有个头疼脑热,立刻会跟着头疼焦心。
果不其然,周氏立刻吩咐管事去取方子。
“怎么会突然又头疼了呢?”
张文定打了个哈哈:“就是头疼啊,不知道缘由。”
周氏又忙让人去请大夫。
她别忙活着,父子二人却头碰头靠在一起商量。
“这么个杀神留在府上,爹,您就不害怕吗?”
张继福当然怕啊,儿子是他一手养大,胆子也不算小,都被她的剑吓得尿了裤子,那剑要是放到他的脖子上,他不觉得自己能逃脱。
“那你说怎么办?都认下来了,总不能现在把人撵出去吧?”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张文定看向父亲的眼睛:“要不……”
“嗯!”张继福答应了下来,“手段温和一些,最好是无声无息。”
言下之意,最好是下毒。
张文定想到什么,提醒道:“母亲的那些动作可都被她给揪出来了,万一事情没成……她能饶了我们?”
这话也有道理,不过,张继福已想到了应对之策:“如果被发现,就说是……”他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周氏所在的方向。
“反正她们俩已经结下了死仇,不在乎再多这一两桩恩怨。”
话里话外的意思,对着张三娘下毒的幕后主使,从头到尾只有周氏一人。
楚云梨回了房洗漱一番,用膳时有丫鬟点上了熏香,她瞬间就察觉到了熏香味道不对劲,里面饱含着助兴之物。
用了这熏香,人会变得跟畜生一样没有神智,只知交配。
原以为周氏是个狠人,张家父子好歹有几分人性,结果都是一丘之貉。
楚云梨端起一碗汤,揭开熏香的盖子,准备把汤往里倒。
丫鬟见了,心中一惊,急忙阻止:“姑娘,这是夫人特意让擅长制香的师傅特意为您调配而成。”
楚云梨呵呵:“这么好的东西,那得让夫人自己享受。”
于是,拨弄了一下香炉的小机关,里面有一铁片,能将装熏香的地方封得严严实实,铁片一封,燃着熏香的火自然就灭了。
丫鬟忙上前:“这是夫人对您的心意。”
“消受不起!”楚云梨伸手拨开了她,“我得送回去。”
最近楚云梨没少往正院和书房里送自己正在吃用的东西,无一例外,全都是剧毒之物。这个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们都习惯了……她们是轮流下手,而且下手时旁人都不知道,反正都是按主子的吩咐办事。
自己下手时,东西被挑出来送走,看到再有东西送走,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丫鬟眼瞅着拦不住,便也不拦了。
楚云梨没有去找下毒的丫鬟,但她隐约能猜到谁是幕后主使,于是,直接送到了周氏面前。
周氏看着送过来的香炉,只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玩意儿?”
“丫鬟说是您给我准备的好东西,花了大价钱让人特意配的。”楚云梨似笑非笑,“夫人心意,我心领了。但真的用不上,不如,夫人自己用吧。”
她丢下香炉就走。
周氏皱了皱眉,叫来了大夫,得知那是能让人发狂发癫的凶狠之物,吓了一跳。她确实想要弄死这丫头,但这一次真的不是她下的手。
如果是女儿,女儿动手之前肯定会告知她一声。
不是女儿,还能是谁?
周氏管着后宅,自然要将这些脏事查个水落石出,今天这药能出现在张三娘的屋子里,难保哪天不会出现在她的香炉中。
于是,将能够接触到熏香的几个丫鬟全部叫过来严刑拷打。
丫鬟心里苦啊,主子不让说,她只好硬扛着。
张继福怕被女儿怀疑到自己身上,从头到尾都没出面。
当日,那个丫鬟被生生打死。
越是查不出,周氏就越心慌。
虽说这个人做的事情是和她一条心,可藏得这般严实,那可不是一般的手段。于是,她将府里的下人换了一群。
*
张继福等了又等,都没等到城里出人命案子的消息。
于是又想着,难道是女儿将尸体藏得严实,暂时发现不了?
第二天下午,听说有一群下人被迷晕在附近的街上,昏睡了一日一夜才醒。
张继福得知这个消息时,脑子嗡的一声。
不会吧?
于是,出门去特意打听了一番,得知那群人就是姚老爷的下人,说是姚老爷失踪了。
失踪了好啊。
最好变成一桩悬案,一辈子也找不到他。
但是,随即又听说,这些人在清醒过后连夜出城回乡去了。
下人们将伺候的主子弄丢了,立刻跑回府里报信,也在情理之中。但张继福觉得这其中有点不对劲。
主子丢了,下人算是办事不力,计较起来,肯定要受一顿责罚。这些人醒了之后,应该先在城里疯狂寻找姚老爷才对,既不报官,也不询问,醒了就走……他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到了女儿的院子里。
楚云梨不在院中,而是自己自制了一根简陋的鱼竿坐在湖边,吊钩上没饵,就是闲得无聊混时间。
张继福寻了过去,打发了父女俩身边伺候的所有人,问:“你确定人已经没了?”
“不太确定。”楚云梨随口道:“我把人装进麻袋丢到城外乱葬岗,想来是活不了。”
张继福急得直跺脚:“你怎么不扎他一下?”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乱葬岗上那么多的野狗,肯定活不到天亮。”楚云梨摆了摆手,“父亲放心就是。”
张继福哪里放心得下?
不过眨眼之间,他就生出了满身满头的冷汗。如果姚姥爷失踪或者是已经遇害,那些下人肯定是第一时间报官,而不是赶回家乡。
除非他们知道主子已经平安离城,才会立刻撵上去。
想到这种可能,张继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白惨惨。
“如果被救了……”
楚云梨鱼线有了动静,她一抬手,钓出了一尾小鱼。
“那就只能自认倒霉啊。”
张继福气冒烟了:“你收了我那么多银子,却不好好办事,如果我倒了霉,你也好不了!”
才不会呢。
楚云梨对那位姚老爷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姚老爷针对张家,却不会针对她。
张继福跺了跺脚,急忙去找儿子商量对策。
他做了半辈子家主,府中大事小情,从来都是他一个人决定,今日找儿子,实在是他心里没底,此事也不能到处乱说……只能找儿子。
父子二人一致认为,得派人去路上追一追姚老爷,看看人是否还活着。
派的人去打探,父子俩再没那心思做事。
而这个时候,周家主又上门来了。
见雨丢了!
这么大的事,周家主在时隔几日之后才得知消息,并且还知道女婿从头到尾没有派人去寻过。
“这么多年,我没有对不住你吧?这就是你说的要好生照顾她?人呢?你照顾不好,倒是把人送回给我啊!”
张继福焦头烂额,压根没有心思应付岳父:“三娘都没找,想来应该是被三娘安顿好了。”
周家主冷笑:“如果你真的有尽心尽力照顾她们母女,三娘又怎么会生出把人送走的念头?”
听到岳父的质问,张继福有些心虚,但他打心眼里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又没有针对她们,还让人好生照顾着,即便有人为难他们,那也不是我。夫人脾气不好,我劝了,劝不住我。”
言下之意,逼走了见雨的,是周家主另一个女儿。怪不到他身上。
周家主不承认自己教女无方:“原先在家里温顺贞静的姑娘,到你们府里十几年后变得这般恶毒,你就不反思?”
张继福懵了一瞬。
怎么周氏的恶毒也要怪到他身上?
“我要见一见三娘。”周家主认为有必要过问一下孩子过得好不好,若是受了委屈,他也好及时让女婿改正。
当然了,周家主没有表明自己真正的身份。
楚云梨一身轻透的纱衣,缓步踏入房中。
苏家主一见之下,大惊失色,用手捂着眼睛质问:“这穿的是什么?”
楚云梨也满脸震惊:“父亲,上次你让我伺候一个比你年纪还大的男人就已经很过分,如今居然还让我伺候一个老头子……”
闻言,周家主怒不可遏,狠狠一拍桌子:“张继福,你找死!”
张继福感觉自己比窦娥还要冤,明明便宜女儿伺候好了姚老爷,府里能得不少好处,女儿也能有个不错的归宿,皆大欢喜的好事,结果女儿把事情办砸了,弄得父子俩很可能得罪盐商姚府……如今岳父还要来责怪。
“岳父,她故意的!”
楚云梨振振有词:“难道我又穿错了?这衣裳不是您让人送来的吗?”
那是上一次让她穿来伺候姚老爷的,不是让她穿这一身来见周家主。
张继福深吸一口气:“拿披风来。”
楚云梨早有准备,从门口的丫鬟手中接过披风裹上……她一路都是这么裹着过来的。
周家主眼神沉沉地瞪着女婿:“老头子我还没死呢,你就这般虐待我外孙女。”
他一怒之下,干脆认下了外孙女的身份。
不认不行啊,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在花楼之中长大的经历不提,如今好不容易脱离了那样的泥潭,就该正经穿衣,正经过日子,做一个大家闺秀,以后嫁个正常的男人生儿育女。
若是还不认孙女,任由张继福折腾,那外孙女多半会变成张府的家妓,即便是认祖归宗了,过的也还是花楼里迎来送往的日子。
成为了周家的外孙女,张继福肯定会有所顾忌,而且,他也能插手外孙女的亲事。
不说嫁多好,至少能做个正室,不再是无名无分的暖床丫鬟。
楚云梨恰当的露出了一抹震惊:“外孙女?我?”
“你娘是我女儿。”周家主今日就是为女儿而来,“她如今在哪儿?”
楚云梨摇头:“不知!”
真有那么爱女儿,早干嘛去了?
让亲生女儿给另一个女儿做丫鬟,当陪嫁通房,可见这姓周的也没有多疼闺女。
周家主听了女婿的话,以为女儿真的被外孙女给安顿好了,听到外孙女说不知,他心里火烧火燎的:“人都丢了几天了,你们怎么不找?”
楚云梨瞄了一眼张继福:“我倒是想找,可是父亲不让我出门啊,且府里的这些下人也不听我使唤。”
张继福:“……”合着又是他的错?
女儿也没来求过他找见雨啊。
或许让丫鬟来求了,只是他这两天忙着拦姓姚的,完全顾不上派人去寻。
“我这就派人去找。”说着,张继福扭头看女儿,“寻人浪费财力精力,家中事情很多,如果你娘没丢,你最好还是如实告知我们。”
楚云梨呵呵:“不想找就直说。”
张继福:“……”
周家主也觉得,女婿推三阻四的,其实就是不想找。
“回头我也派些人手出去寻。”
楚云梨好奇:“老人家,您是我母亲的亲爹,为何要让她做丫鬟?丫鬟是什么很好的活儿吗?夫人脾气可不好,我娘什么都没做,就因为被一个酒鬼盯上了,然后就被害得辛苦半生,辛苦就算了,其中所受到的屈辱非常人不能忍,若是换成您这种贵人,怕是早就熬不住了寻了死……您生下女儿,是为了让女儿来这世上吃尽苦头的?”
一番话问得周家主哑口无言,他一脸怅然:“此事说来话长,只能说,人活世上,各有各的为难之处。”
为难什么?
生而为人,就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若生下孩子来任其自生自灭,任他被人欺辱,那还不如不要生。
想找,找去吧。能找得到,算他们有本事。
*
张继福很快就等来了姚家的报复。
前后不过十天,才听说廖六爷那边病情加重,似乎是要不行了,张继福还想着忙完了手头的事情过去探望一番呢,这日在回家路上,忽然就有其中一个管事追来。
马车轮子几乎都跑出了火星子,险些刹不住车撞上来。
张继福心头窝火:“做事稳重点,又不是小年轻,一把年纪的人了……”
管事顾不得了,打断主子的话道:“老爷,不好了,咱们船上的货物被扣下了,说是赃物。”
张继福脑子轰然一声。
“怎会?”
在当下,商户地位很低,被人看不起,想要把生意做大,必得打通其中关节。所有能为难到自家的人,都得一一上门拜访。
张家做生意多年,在此事上很舍得花钱,从来都周到细致,从未发生过此类事。
张继福定了定神,问:“货物被哪儿扣押了?”
那艘船从通州一路过来,途经几十个码头,从来都是进一些本地没有的货物过来,再拉当地特产销往各处。
但凡哪一船货被定为脏物……衙门可不会管你有没有花银子买货,只要东西是被骗或者是抢来的,东西一被扣押,就要赔偿给苦主。
若是不能打通关节将货物赎回,那一船货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豫州。”
张继福闭了闭眼,心知最坏的预感成真。
因为姚府就在豫州,姚家在当地是如地头蛇一般的存在。他们想要扣押谁的货物,那就是一句话的事,说你是赃物,你就是赃物。
张继福此时很想将刚认回来的养女暴打一顿,但在打针之前,还得尽快想办法解决此事。
船只不是张府独有,货物也一样,如今出了事,自然该两家商量着一起办。
张继福怀疑,货物被扣押只是第一步。姚老爷误会他们父子想要他的命,那是生死大仇,光是一点货物,肯定不能让姚老爷消气。
廖家主也得了消息,听说张继福登门拜访,亲自迎了出去。
“怎么回事?好好的货物怎么会变成了脏物?年初的时候咱们明明孝敬了的。”
张继福装傻:“不知道啊。我是一得了消息就赶来,亲家,你想想办法。”
城里的这几位有头有脸的生意人消息都很灵通,廖家主之前就听说亲家将那位姚老爷接近了府中,只是当天张府请了好几位大夫,好像是那位姚老爷受了伤……像姚老爷这样的身份,众人都愿意讨好着,总之,万万得罪不得。
姚老爷受伤,或许记不清哪些人有探望过他,但一定记得谁没去探望。
廖家主还让身边管事提醒他准备礼物呢,就听说人消失了。
养尊处优的老爷受了伤,没有好好养伤,反而不见了,这其中没有点猫腻,谁会相信?
“你把人得罪了。”廖家主语气笃定,“解决事情之前,我得知道你把人得罪到了什么程度。”
张继福:“……”
他哪里敢说实话?
但话说回来,姚老爷扭头就跑,完全不给他们父子解释的机会,一定会将张家往死里整。张廖两家的这艘船,往后都别想再赚钱。
怕的是拉一船货,衙门就收一船。
都是千年的狐狸,有些话不用明说,廖家主一看亲家的神情,顿时就明白了。
“姚老爷受伤和你有关?你疯了吗?”廖家主认清事实后,细思极恐,完全不敢深想,他跳着脚吼道:“你要找死,别拖累我啊。拿十万两银票来,那艘船以后都归你,这生意我不做了。”
得罪了姚老爷,绝不可能全身而退。身为姻亲,多半要受些牵连。
如今廖家主只希望自家被牵连得少一点,更少一点。
张继福一脸光棍地道:“你就是逼死我,我也拿不出来。”
廖家主心知两家牵绊很深,绝不可能一下子撇清关系,他深吸一口气:“到底发生了何事?”
张继福不太想说,说出来显得自己很蠢。
他以为在外头受了不少苦楚长大的女儿在认祖归宗之后一定会对父子俩感激涕零,压根就没怀疑过女儿会故意坏自己的事,所以安排了她去伺候贵客,然后就出了大岔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的。”廖家主拍了桌子,“一会儿记得把你那个嫉妒成性的闺女带回去,我们两家从今日起桥归桥路归路……”
张继福不愿意和廖家撇清关系,道:“其实是因为三娘。”
他一脸沮丧地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廖家主听完,觉得这其中有很多的疑点,首先被儿子几次抽得差点没命的红颜应该不可能有杀人的本事。不然,最开始死的人应该是儿子才对,红颜不可能会受伤。
不过,看亲家这副模样,也问不出太多的事,他张口就骂:“谁不知道讨好了姓姚的有天大的好处,别人都没出手,就你聪明?糊涂蛋!”
张继福一脸麻木:“现在怎么办?”
廖家主也想问这话,几乎没办法,好在廖家没有得罪姚老爷,更没有参与谋害他,和张家及时撇清关系,钱财上会受些损失,应该不至于被姚家一直针对。
“断断断,船给你。”廖家主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拿十万两银票,把你女儿带回去,至于三个孩子,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留下,总之,我们两家从此后再无任何关系。”
张继福一颗心凉了半截:“亲家,往常我都拿你当兄长,如今我出事了,你不能撂下我不管啊。”
廖家主倒是想管呢,那可是能贯通南北的一艘船,有这艘船在,银子就像是水一般往府里流。他是管不起啊,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来人,去叫六夫人收拾嫁妆,今日就家去吧。”廖家主对这个儿媳有几分怨气,“休你闺女都不需要找理由,她浑身上下都是错处。”
张继福:“……”
“亲家,你真这么绝情?”
廖家主心头咯噔一声。
两家合起伙来做生意多年,确实不能保证每一笔货物都是干净的,曾经有一船货是别人送给他们……当时二人的船掌柜商量过后,一咬牙接了过来。
知道货物都卖掉了,才得知那两船货行至险峻处时,被山贼打劫了,只是山贼们弄不走,自带了一些值钱的离开。
当时那两艘船上的人全部都被杀光,此事若是报到衙门,很容易被打为山贼的同伙,到时,两家都只有抄家灭族这一个结局。
除了这件事,廖家主还有其他见不得人的脏事。别人不知道,张继福却是知道一些。
张继福对上他眼中的慎重,一字一句地道:“我女儿不能被休!”
廖家主:“……”
狗东西!居然威胁到他头上来了。
休不了儿媳妇,那刚好,自家办一场丧事,只要府中没有了张家女,同样能撇清两家的关系。
廖家主自认为不是弑杀之人,这都是张家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