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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的人生2(快穿) 第1920章

倾碧悠然 · 穿越小说 · 9.72 MB · 2026-03-29 14:20:17

第1920章

  张元美很快就被丫鬟掐醒了。

  大夫赶来,她瘫在床上,只觉浑身无力,脑中一片空白,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完了!

  与人为妾者,很少有人得善终。

  光靠男人的宠爱,能过上十年好日子,那都算是运气好的。说到底,还是得有子嗣依靠。

  可惜老天不长眼,她入府后虽然很快有了孩子,却只是个女儿。

  女儿是要嫁出去的,除非嫁得特别好,在婆家说的上话。否则,对她没有多大的帮助。

  她一直想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不想看嫡子的脸色行事,所以才让女儿高嫁,赌的就是在女婿死之前生下嫡长孙。

  可她赌输了。

  眼看着女婿要没命,张元美只能想其他的法子。江府的庶女,很难嫁得好,二嫁女就更难了,所以她为自己找来了一个儿子,再将女儿嫁给他。如此,女儿留在身边,以后她也能跟着儿子搬出江府,不用看谁的脸色。

  机关算尽,如今江大爷生了她的气,不让她名下有孩子……没了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南玉以后只能嫁出去。那她年老以后还有什么盼头?

  想到此,张元美心中一片死灰。

  “姨娘肝火旺盛,不可再动怒了。”

  江大爷没出现,张元美感觉自己最近太容易激动,火气很大,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脾气压都压不住。

  “我是不是中毒了?”

  大夫一脸惊讶,再次细细把脉,然后摇头:“没有中毒迹象。”

  张元美就觉得,这大夫说不定是被人给收买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谁的话都信,她也活不到现在。

  “你走吧。”

  打发了大夫,张元美想让丫鬟去请大爷过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府去请几位大夫来看。

  奈何江大爷生了她的气,得知她晕倒后没有大碍,更觉得她是装病。不止没有前来探望,还让人又送了一堆佛经来,这次不光是念经,还让她抄经。

  张元美更生气,怒火上头,再次晕了过去。

  *

  安娘子原以为自己能够说服何婉娘……她不是想要从张家拿到多少银子,是真的希望有银子送儿子读书。

  她打心眼里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比不上张成才,结果,一觉睡醒,人已经跑了。

  安娘子很生气,决定进城一趟。

  可家里祖孙三人都靠她一个人照顾,她进城是为了要银子,可没打算一去不回。所以,启程之前,得跟家里的人商量,得到他们的允许之后,才能启程。

  安婆子一听儿媳妇的话,瞬间勃然大怒:“好啊,你我就知道你的心不在这个家。如今居然还想进城,你是不是还想上天?不许去!你敢进城,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安华山听着母亲大发脾气,只觉得头疼,皱眉道:“小点声,再让人听见。”

  “我被这贱人给气糊涂了。”安婆子气冲冲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怒火冲天的她脾气很大,一脚将椅子面前的马扎给踹到了墙上,撞得砰一声。

  安娘子入门这么多年,因为生不出孩子的原因,早些年被婆婆打压得厉害。看着婆婆发脾气,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怕归怕,她却不觉得自己有错,梗着脖子道:“我们家根哪里比不上那个成才?不管比不比得上,同样都是张家的孩子,那张成才花了多少银子,都该给我们家根一份。”

  这话乍一听有理,但母子俩却并不赞同。安华山冷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屁话?当年我们说的是借种生子,这孩子从怀上就已经和张家没有关系,家根是我的儿子,是我亲生的儿子!”

  安婆子听到儿媳妇要问张家要银子,心里也有些意动,她和银子又没仇,凭什么不要?

  可听了儿子的话,安婆子又觉得,没必要为了银子冒险。若是事情闹大了,让人知道家根不是安家血脉……再让孩子给听见,以后孩子不孝顺他爹怎么办?

  “对!不许去!家根就是俺家的孩子,我们家穷,供不起他读书,那是他的命。”安婆子厉声呵斥,“趁早打消你脑子里那些念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些年一直暗戳戳地跟九娘比,你拿什么跟人比?人家进城以后还做了生意,你算什么东西?废物一个,还要靠我儿子养着,少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赶紧做饭去。”

  安娘子倔强地站在原地,还想要争取一番。

  安婆子却已经不忍了,一把揪住儿媳妇的头发,把人拖到了厨房之中,把人狠狠推了进去,还骂道:“少他娘的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姓张的看上的是你?要不是他和华山是兄弟,他会碰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要是不想好好过日子,非要奔着张家去,老娘绝对不拦着。山子,给她一封休书,让她滚!”

  她冷笑,“休书拿了,你想勾引谁都可以。如今你还是我安家妇,就给我老实点。再让我知道你私底下去找柱子,老娘打断你的腿。”

  听到安家母子要给休书,安娘子心里还有几分期待。

  眼看安华山没动静,安娘子心下失望之余,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无论张元柱夫妻俩之间的感情好不好,只为了张成才能顺利参加接下来的考试,夫妻俩就不可能和离。

  而安娘子也没想过要做那见不得人的外室……在这小地方,像在外头的女人不是外甥,而是姘头。

  这名声太难听了。

  安娘子心里特别失望,她真的想要去城里为儿子争取一番来着。

  *

  楚云梨私底下注意着张元美的动静,知道她每日都要晕厥,精神越来越差……当然了,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告诉何婉娘了。

  别看何婉娘在所有的儿孙里面选择了站在孙子这边,这也不代表她就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儿女。

  如果兄妹俩求上门来,何婉娘不一定能做得到狠心拒绝。

  转眼到了三月,张成才整装待发,重新进了考场。

  这一回张腊月没有去送哥哥,何婉娘在家里守着她,楚云梨一个人去送。

  值得一提的是,楚云梨还是没有养马。

  马车用的时候是很方便,可是养马很让人操心,每天都要吃,他们院子里,也没有养马的地方。

  不过,楚云梨最近收了不少银子,买了铺子后还剩下一些,她已经让中人留意合适的宅子了。

  有功名的人家不能做生意,但却没说不能有田地和宅院。楚云梨决定新买的宅子放在自己名下。

  倒不是说她对张成才兄妹俩有所防备,主要防的是何婉娘。

  婆媳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过去那些年,孙九娘在婆婆手底下特别乖巧,看着日子过得不错,其实孙九娘早就忍够了。

  楚云梨亲自送了张成才入考场,看着他被查验,顺利进去,这才掉头往回走。

  还没走几步,看见了街边的楼成全。

  楼成全双手不见好转,如今还不是江府公子,他住的那个院子原本是江大爷租的,后来江府将他划出族谱,就已经派人告诉过他。

  以后楼成全再也入不了江府的门,包括他住的那个宅子,江府也不会再帮忙付租金。

  楼成全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不是江府的公子,咬着牙用原先做江府公子时悄悄积攒下来的钱财付了租金。付不起一年,只付了三个月。

  对上楚云梨目光,楼成全飞快迎上前。

  “娘。”

  听到这一声娘,楚云梨只觉讽刺:“别喊错了。”

  说着就要走,楼成全急忙追,也不敢把动静闹太大,怕被人给看见,便没有伸手拉扯,一路追到了马车旁边,抓住了缰绳。

  “娘,我有事情要说。”

  楚云梨居高临下看着他,一把夺回了绳子:“不要乱喊,我只是奶了你,又不是生了你。”

  楼成全想说他是从腊月那里喊的,孙九娘即便不是养母,那也是岳母啊。

  楚云梨轻飘飘道:“每个人都是人生父母养,你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除了你那个想要收养你没收养成的娘,你应该还有个亲娘啊!话说,你的身世真相是怎样的?你爹娘如今在哪?”

  几句话一问,楼成全不知不觉就撒了手。

  他这些日子忙着治手,最近稍稍有些好转,一双手能抓握东西,距离写字还早。

  今日是偶然看见了孙九娘,他才想到与其求着江府收留,不如和腊月重归于好。但孙九娘说的这番话也是不错的出路。

  当年是张元美抱养了他……凭着江府众人的行事作风,他怀疑所谓的抱养是江府逼迫。

  孙九娘说得对,他完全可以去找自己的亲生爹娘收留,在找到亲生父母之前,完全能以此来威胁一下江大爷。

  楼成全一刻也不停歇,直奔江大爷所在的铺子,他也不直接开口威胁,而是说想见张元美。

  江大爷皱起眉:“她最近正在禁足,不方便见外人。”

  楼成全被他口中的外人刺了一下,明明两人先是父子,后是翁婿,结果姓江的说翻脸就翻脸,如今他竟然成了外人了。

  “是很重要的事。每个人都会好奇自己的出生……昨夜我病得迷迷糊糊,恍惚间听到一个很慈爱很温柔的女声,我觉得那是我娘。我想知道我爹娘是谁,想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

  抱养的孩子想要找亲爹娘,这本也在情理之中,江大爷并不知道当年的事……他是最近才决定帮张元美认子的。

  “我去帮你问,等我消息吧。来人,送他出去。”

  楼成全特别心酸,身为江府公子,即便不是嫡出,衣食住行全都是好东西,手头从来都不缺银子。

  只恨他不能未卜先知,否则,早该拿点银票藏起来的。

  江大爷去找了张元美。

  张元美瘦了很多,一身素袍,八分的容貌只剩下三分了,在江夫人的示意下,张元美蓬头垢面……美人不打扮,别说有多美了,能像个人就不错了。

  原本就对张元美很失望的江大爷看见了这样的她,心里那两本就不多的情分愈发薄了。

  “今日楼成全来找我,想知道他亲爹娘是谁。你当年到底是从哪儿把人抱来的?”

  原先江大爷想要帮助张元美换儿子时,已经问过这话。

  张元美说的是人家父母双亡,这也符合江大爷的预期,他当时就没有多问。此时回想起来,张元美很可能撒了谎。

  想到此,江大爷心里对这个女人又添了几分厌恶。

  情到浓时,不管对方是对是错,那都是对的。感情变淡后,无论对错,就都变成了错。

  张元美看着江大爷眼神里的冷漠,被打击得站都站不住在:“你……怀郎,你怎能这样对我?”

  江大爷心里更烦躁了,自己跟她说正事呢,她在这里谈感情。

  “说话!不要再骗我了,若你还谎话连篇,日后我再也不见你。”

  张元美听到这一句,像是被人抽空了全身力气,身子瘫软:“他是我从郊外赵家村里抱来的,赵家村坝子左边的第二户人家。”

  江大爷皱眉,不耐烦地质问:“所以,人家根本不是父母双亡?”

  张元美呵呵,她心里其实很恨楼成全不成器,冷笑道:“何止父母双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齐了呢,你让他认去吧。白眼狼,要不是我,他能平安长大?还读书,做梦!”

  深厚的感情到最后,变成相顾无言,江大爷离开时只丢下一句:“你好好养着吧。”

  *

  楼成全听说自己是赵家村的孩子,特意找了马车去一趟。

  他原想着,赵家村离府城那么近,怎么也要比镇上那些人要富裕。结果,赵家村坝子数过去的几户人家,房子都破败不堪。

  只看见那房子,楼成全就失了上前认亲的底气,转身落荒而逃。

  接连考了几天,张成才考完后,先去了一趟学堂,将自己抄下来的卷子送给了夫子,也没能从夫子那里得到准话,他没有多留,回家吃了饭倒头就睡,都没来得及洗漱。

  这一觉睡了两日,等到再次醒来,他精神好转了不少,没有了之前的紧绷。

  这日有人找上门来,是张新。

  张新很聪明,他怕被拒之门外,身边还带着两个同窗。

  张成才却不给他面子:“张新,你走吧!”

  张新不愿意失去这个友人,张成才是整个学堂之中少数几个不嫌弃他穷的同窗。其实在考试前,他真的感觉自己要熬不下去了,好在张成才陪着,他才熬了过来。

  “我对不住你。”张新苦笑,“今日是来给你道歉的。”

  他深深弯腰,拱手一礼,“我辜负了你的心意,实在是畜生不如,也不敢奢求原谅,只望才兄一路扶摇直上,他日顺利成为天子门生。”

  他语气诚挚,说完后再次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天子门生得是考过了会试,榜上有名的举子,才能去殿上面见天子。功名最差也是同进士,一双脚都已踏入官场。

  另外两人只觉莫名其妙,不过也看出来二者之间有些恩怨,张新对不住人家,这是特意道歉来了。

  他们俩……这是被张新给利用了。

  想到此,二人脸上都特别尴尬。

  张成才没有迁怒的意思,还请了两人进门喝茶,最近发生的大事就是他们的卷子还没有批出来,不知道谁中谁不中。提及此事,那是聊上三天三夜也不嫌烦。

  两个年轻人还在院子里用了晚饭。

  在众人的欺盼中,终于到了张榜之日。

  原本何婉娘不想让张腊月跑一趟,稳婆说了,最近几天就要临盆,孩子随时都可能落地。

  不过张腊月觉得没那么巧,她实在是想去凑着一场热闹,因为稳婆说了,女人坐月子最少是四十天,最好是坐双月子。这六十天之内不能出门吹风,只能躺在床上安心修养。

  张腊月为了自己能有一个好身体,已经跟家里人商量好了,她要坐双月子,也就是说,等到生了孩子,两个月之内他都再也凑不到热闹,再说了,这可是府试放榜!

  楚云梨答应了,反正也是坐马车,再说,他们也不去最热闹的那条街上挤,就像上次一样,附近找个茶楼雅间坐着等。

  当然了,靠近张榜附近的那些茶楼肯定会被人找找定下,想要找到满意的,必须得早点儿出门。

  一切还算顺利,张腊月扶着肚子坐在了茶楼雅间之中。

  何婉娘和上回一样,一点都不怕挤,愣是要跑到最前排去等着。

  张成才进城的时间太短,楚云梨都做好了让他明年再战的准备。然而,他运气不错。

  此次取秀才三十八人,张成才榜上有名,排在第三十二。

  何婉娘几乎要欢喜疯了,虽然早就想过自己可能会做秀才的祖母,真到了这一刻,一颗心简直要飞到天上去。

  张成才看着要比同龄人稳重,但到底年轻,得知自己榜上有名,露出了几分少年意气。

  屋中一片欢喜,楚云梨面上高高兴兴,心里一片平静,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嘛,反正有她在,张成才肯定能中。

  何婉娘高兴上头,一挥手道:“这是大喜事,咱们回镇上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她虽然也想让孙子考中举人,还指望着儿媳妇多赚点银子捐官,心底里却没有抱多大的希望。都说少进士老童生,有官运的人年纪轻轻就能入朝堂,没那命的,一把年纪了连秀才都考不中。

  孙子能够考中秀才,于她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在她看来,这足以改换门庭。

  楚云梨扭头看向了张成才。

  摆流水席这事,楚云梨是无所谓的,三天三夜是张扬了些,但只要张成才愿意,她不会阻拦。

  张成才闻言,忙道:“不行!”

  他感觉城里很旺自己,考中了秀才确实该回镇上一趟,去张家的祠堂祭拜祖宗,弄完了就赶紧回城,去年考过乡试,如无意外,后年秋还会再考。算算时间,已经很紧了。摆流水席……那还是算了吧。

  好些秀才就是在家中摆流水席庆贺时收了不该收的礼物,进而让自己毁了名声。毕竟,前来道喜的客人那么多,有大部分都是不认识的,还送的都是贵重的礼物,拒又不好拒。

  退一步讲,酒席摆上,这个敬酒,那个敬酒,不喝是不给人面子,旁人会说他考上了秀才看不起人,可喝多了容易误事。而且他与前头的妻子和离,上门说媒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再摆了酒把人请过来给自己添麻烦?

  何婉娘听到孙子一口回绝,有些失望,追问道:“为何?”

  张成才抿了抿唇:“回去再说。”

  楚云梨先出声了:“读书人不能太张扬,流水席就算了,闹大了半个月都弄不完。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回头赶紧回城里,后年有乡试,娘不想做举人的祖母吗?”

  何婉娘当然想啊。

  “这么紧,成才会不会累着?”

  楚云梨松了口气,好在还知道心疼孙子,不算是无药可救。

  “不会!”张成才怕家里人对自己期望太高,到时会失望,强调道:“我想试一试。”

  “好好好!”何婉娘没有坚持摆流水席。她也就是太高兴了才秃噜了一句,忘记了自己已经与老张头和离。

  这摆流水席,那肯定是在张家,算起来是张家面上有光,而她已经不是张家妇……合着这份荣光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那还折腾什么?

  “不摆了。”何婉娘兴致勃勃,“咱们回镇上一趟,进祠堂祭拜祖宗,然后就回。一天来回够了吧?”

  楚云梨:“……”

  她看出来了,何婉娘真的是欢喜得快要疯了。

  前头才说要摆流水席,转头当天就要回城……再着急,也不是这种急法。

  何婉娘用手捂着胸口:“你们别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这会儿我心口怦怦跳,脑中一片空白,嘴里说了些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楚云梨从方才起就发现张腊月的神情很是勉强,想笑笑不出来,眉头拧着,似乎在承受痛苦。

  “腊月,你是不是肚子痛?”

  张腊月不想在这个当口扫兴,事实上,方才听到哥哥得中,她肚子就一阵抽痛,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隐痛。她没生过孩子,不知道这是不是快要生了,于是咬牙忍着。反正已经放榜,一家人也不会多耽搁,很快就要往回走。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有点忍不住了,见母亲询问,她没强撑,点了点头。

  楚云梨上前将人打横抱起,边上何婉娘与张成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相护。

  张腊月肚子不是很痛,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走。”

  马车很快回了租住的院子,稳婆在家里正吃着,看见张腊月被抱回来,急忙上前查看。

  确实是要生了。

  张成才转头又去请大夫。

  一个稳婆和一个大夫守在旁边,楚云梨又亲自守在产房之中,而且张腊月这胎是她看着养的,一切很顺利,天黑之前,孩子就落了地。

  那是个娇娇软软的小闺女,长得和张腊月生下来时几乎一模一样。

  何婉娘特别喜欢,楚云梨查看了一番,见孩子康健,才彻底放下心来。

  张家今日双喜临门。

  这张腊月生了孩子,要坐月子,张成才顺势提出不回镇上。

  何婉娘有些不赞同。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一点都不爽快。

  “你娘在这儿照顾腊月。”

  张成才脸色紧绷了一瞬:“我能有今日,全是娘一步步推着我走到现在,我不回镇上,就是因为娘走不开。”

  何婉娘心里有点嫉妒,孙子这话明明白白表明他对亲娘的看重。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儿媳的功劳确实很大。

  她真的很想回镇上去接受众人羡慕的目光,抿着唇不说话。

  屋中气氛沉默,何婉娘妥协了:“我陪着你回镇上,两日后回到城里,到时候换你娘回镇上,行不行?”

  也只能如此了。

  楚云梨不是非回去不可,而是不放心张成才。

  二十岁不到的秀才,即便是在府城,众人也要称一声年轻有为。

  张腊月很不好意思:“怪我生得不是时候。”

  “别这么说。”楚云梨帮她顺了一下发,“事情只是恰巧凑到了一起而已。”

  张成才和何婉娘翌日就启程回去,稳婆也欢欢喜喜跟着回了,不到一个月,她拿到了足月的工钱。

  *

  张成才带着祖母回到镇上时,老张头正在发脾气。

  因为钱家兄弟又输了银子,这一回他铁了心不帮着还……也是还不起。

  他如今赚的银子都被儿子一把收了,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兄弟两人跪在老张头面前,二人的媳妇见事情不对,丢下孩子回了娘家。

  关键这一回还欠得特别多,足足有九十多两,加上利钱,一百两都打不住。

  张老头如何能不生气?

  即便是家里的银子没丢,这对他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

  “太多了,你俩就跟着他们去吧。”

  此话一出,兄弟俩又哭又求,不停磕头,周氏又来跪地,就连她男人都来了。

  不过,钱父不想来,被妻儿拖来的,到了地方后也没跪,就坐在旁边,脸色黑沉沉地看着,看那样子,不像是他欠了别人,倒像是别人欠了他。

  看到这糟心女婿,老张头心里更烦了,一怒之下,竟然将手里的茶杯掷在了地上。

  外面有马车停下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阵喧闹之声。然后老张头就听见左邻右舍的人在和妻子和孙子打招呼。

  他与何婉娘多年夫妻,之所以和离,是他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听说孙子回来了,老张头一刻也坐不住,刚准备起身,门就被人推开。

  何婉娘站在门口,看到院子里母子三人头上血呼啦一片,顿时乐了:“该不会是又在外头输了一大笔银子来求帮忙吧?”

  周氏低下头,心里揣测着祖孙俩回家的原因。

  何婉娘在孙子考中秀才以后心情就特别好,看到那贱人的外孙子如此不成器,她心里就更美了,嘴角的笑容是压都压不住。

  “柱子他爹,要我说啊,这小树不修不直溜儿,就这种货色,该棍棒加身好生教训一顿。打都打不好,那直接不要了算了。”

  她说到这里,哈哈大笑,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有件好事没跟你说,咱们成才呀,昨儿放榜,又是榜上有名……哈哈哈哈……”

  不是她不想卖关子,实在是压不住心里的兴奋。

  老张头看到她得意,原本脸色黑黑的,听到这话,霎时一脸惊喜,猛然站起身来奔到门口,一把抓住自己的宝贝孙子。

  “成才,真的?”

  张成才点点头。

  老张头欢喜得不停捏拳头又放开:“哎呀呀,真的啊……这是好事啊……该好好摆酒……摆他三天流水席……”

  不愧是几十年的夫妻,两人的想法都一样,何婉娘想到路上孙子跟自己说的那些摆酒的风险,还有接下来要准备后年乡试,厉声喝止:“我们商量过了,不摆酒!你选个好日子,进祠堂祭拜一下祖宗就行。”

  “那不行,怎么能不摆酒呢?”老张头一脸兴奋,早已把钱家兄弟抛在了一边。

  “成才,别听你奶的,她一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张成才不爱听这种话,他从来就不觉得女人没见识,只看母亲,一个女子到城里在这短短半年之内站稳脚跟,还置办了家业,那是没见识的人吗?

  “爷,这是我的意思。一会儿咱们一家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再好好跟你解释。”

  言下之意,还有外人在。

  张成才这可不是针对地上的一家人,他是真心觉得钱家人是外人。虽然他和钱红儿分开了,却没有忘记钱家人带给他的屈辱。

  原先他做钱家女婿的时候,就和钱家父子三人合不来。

  周氏心里特别难受,再看边上的俩儿子,愈发恨铁不成钢。不过,这不是嫉妒的时候,她得赶紧凑足了银子替儿子还债。

  “考中了秀才,有银子拿吗?我听说城里的那些富家老爷会送很多礼物是不是?”

  银子多了,谁都能大方,张成才顺手就能帮他们家解了困境。

  何婉娘瞬间就明白了周氏的话中之意,顿时就气笑了:“收起你那些不要脸的心思,想让我孙子帮你那俩混账还债,做梦!给老娘滚出去!”

  她不光说话,还伸手去推人。

  一个要推人,被推的人死活不肯走,两人纠纠缠缠,老张头看了,只觉得头疼,在他看来,钱家人不爱闹事,就是何氏太爱动手,于是出声训斥:“婉娘,你都不是张家的人了,我接待什么客人,跟你没有关系……”

  这话有几分道理,却把何婉娘气得够呛:“我放你娘的狗屁,老娘就算不是你妻子,也总是成才的祖母吧。你就说这里是不是成才的家?你敢说不是,我们祖孙立刻就走。”

  老张头本来也不会将孙子拒之门外,如今孙子成了秀才,他疯了才会把人往外赶。

  “你们先回去。”

  这话是对着钱家人说的。

  钱家一行人谁也不肯动,周氏哭哭啼啼:“你要是不帮着,他们兄弟俩就完了……我们连房子都卖了,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指望你了……”

  值得一提的是,何婉娘带着家中所有的积蓄进了城,张元柱又保持了老张头的所有收入。而钱家兄弟一直都没有收敛,十天半个月就要还一次债。

  老张头也帮着还,但是他一个人赚钱的能力有限,钱红儿又跑到了城里,兄弟俩没有便宜外祖父帮忙,又找不到妹妹给那些男人泄火,只能卖掉了宅子和小杂货铺。

  这一次,真的是山穷水尽,逼死他们,他们也拿不出来银子了。

  老张头看着钱家四人,扭头又看向祖孙俩,心中忽然就泛起了浓浓的后悔之意。他当初是昏了头吗?怎么会为了这一群混账而与妻子和离?

  他发了火:“滚出去!”

  好好的大喜之日,愣是被这几人再次吵闹弄得晦气不已,十分的喜气只剩下五分了。

  老张头眼看几人不动弹,对上妻子似笑非笑的嘲讽眼神,心下更怒,捡了椅子对着跪在地上的母子三人就砸了过去。

  他下手狠辣,眼神凶狠。

  然后是母子三人想着被打伤以后的赔偿,看到这架势,还是下意识起身躲避。

  老张头提着椅子,几下子就把一家四口给攮出了门。他年纪大了,又累又气,整个人气喘吁吁。

  何婉娘冷笑:“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当自己年轻呢,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给气死了。要我说,那贱人生的一双儿女也没有人证说那是你的孩子,你直接不认了又能如何?老娘活大半辈子了,就没见过像你这种抢着做活王八的男人……只怪老娘倒霉,唯一一个还让咱给碰上了。”

  老张头揉了揉眉心:“别说风凉话。你们吃了没?”

  “没有。”张成才原本对于回这个院子还挺期待,到底是过了十几年的家嘛,进门看到这一地鸡毛,半分期待都没了。

  “奶,我们去街上酒楼吃吧。”

  何婉娘立刻答应了下来,转身就走:“眼神机灵一些,看到姑娘往你身上扑就躲开。别被人给赖上了。”

  她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张成才忙不跌答应了下来。

  稳婆回了家,祖孙俩往客栈走,一路上还有不少人前来道喜。

  两人几乎是被众人处拥着往酒楼去,路旁的钱家四口,还有周家一群人,看着风光的祖孙俩,心情格外复杂,眼神里满是羡慕。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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