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9章
“定的是孔家那个守望门寡的姑娘。”卖菜的大娘许是和买菜的客人相熟,二人在这闹哄哄的菜市上旁若无人地提及此事。
卖菜的大娘真不觉得这需要避着人,本身她也没说何家的坏话,“要说这孔姑娘也可怜,还没出嫁呢,那边人就没了,再家一守就是三年,满了三年了,才开始相看,这一看就是一年多……不是她挑别人,就是别人挑她,缘分这东西,真是不好说呀!原先孔姑娘还在到处相看的时候,何家老大还有媳妇呢,那时候二人怕是都没想到自己会与对方结为夫妻。”
“你知道为何孔家的姑娘会相看这么久吗?”买菜的客人一脸的神秘兮兮,凑过去低声说了两句。
卖菜的大娘一脸惊讶:“真的假的?有这种事?那个……被官差抓走了吗?”
“都不知道是谁,怎么抓呀?”卖菜的客人摇摇头,拎着篮子走了,“回见,今儿这菜不错,可惜我家里人不多,吃不了多少。”
两人寒暄后离开,林锦花心不在焉的,她原本想砍价,哪怕只是攒上一文也好啊!
与何舟全分开的当天她就被哥哥送到了中人那里,两日不到就落到了如今地步,直到现在,她都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
她真的很希望自己一觉睡醒之后还躺在何家的院子里。
是的,回首过往,林锦花才发现她此生二十多年里过的最安逸的日子,就是在何家。
原先在娘家的时候,她虽然不干活,也不吃亏,但是没少跟家里人争执,时不时的就要干一架。
只有在何家的时候,她几乎是过的随心所欲,无论想吃什么,想买什么,何舟全从不与她争执,都是顺着她。
她后悔了!
越是回忆,越能发现何舟全的好,就是她一向不喜欢的白欢娘,都比如今家里那三个难缠的老人要好应付得多。
甚至根本就不需要应付。
白欢娘这个婆婆从来不苛待儿媳妇,甚至还悄悄观察儿媳妇的神情,但凡发现脸色不对,她就会从中调和,若是因为干活,她绝对会把事情接过去。
林锦花一咬牙,转身就去了那个跟人闲聊的卖菜的大娘跟前,一边挑菜一边问:“刚才我听说,那个被大舅子坑了以后休妻的何舟全又要成亲了?”
何家人都喜欢在这边买菜,但是,林锦花从来不做饭,更不会主动买菜了……都是一家人,她每天都要回家吃晚饭,若是买了菜,难道还好意思问婆婆要钱?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买,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反正她也不挑,若是家里的饭菜不合胃口,大不了就出去打牙祭!
别的妇人怀孕生子这段时间,再忙的活计都会停下来,既然在家里歇着,帮着买菜做饭也是情理中事,可林锦花从来就没有怀过孩子,她手头的活计一天都没有耽误过。因此,别看何家离这边挺近,卖菜的这一群人几乎都不认识她。即便是看她眼熟,也并不知道她就是何家那个被休了的媳妇。
卖菜的大娘点头:“是呢。你和他们家是亲戚吗?”
林锦花听到这话,心中酸涩不已,摇摇头,挑了两颗比较嫩的菜递给大娘:“这些就行,您称一称。对了,我听说何家即将进门的这个媳妇守过望门寡,相看了不少都没成?”
卖菜的大娘很喜欢跟人分享一些市面上没有的小秘密,以此来显得二人亲近,既然是亲近了,回头肯定就还要来找她买菜,这也是她做生意多年以来积攒下来的智慧。
听到这问话,卖菜的大娘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这守望门口的姑娘应该还是清白之身,但是这位孔姑娘已经不是了。”她满眼的神秘兮兮,“我听说啊,她有被男人给欺负过。”
林锦花讶然:“你怎么会知道?”
“那你就别问了。”卖菜的大娘将两颗菜放进她的篮子里,“我没有称,那玩意太金贵,我卖几年的菜也买不起。反正就两文一颗,两颗你给三文。”
林锦花没再砍价,隔壁那个大娘卖的是四文两颗,她颇费了一番唇舌也没能让大娘松口。
“我想换一个……”
卖菜的大娘伸手一拦:“你换也行,得给我四文。”
林锦花心里有事,也不与之争执,丢下三文钱就往回走。
知道了孔姑娘的秘密,她心里莫名就有种优越感,回去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
楚云梨一直都想找朝堂上的另外半壁江山八千岁聊一聊。
之所以没有急着去找,是因为这位八千岁行事还算有章法。他确实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和贤王爷对着干,尤其是近几年,贤王行事荒唐暴戾,动不动就要抄家杀人,八千岁也不是不抄家,而是他会尽心尽力查案,若是被抓之人无辜,他会与贤王据理力争,还会用外地的那些官职肥缺来与贤王交易。
当然了,这些交易都是心照不宣。八千岁非要保下来一个人,贤王愿意退让,那就要拿其他地方的好处。
虽是个阉人,却不是个坏人。
所以,楚云梨一直没有急着找他。
最近在灾民到了京城门外,天气越来越冷,贤王爷准备了米粮柴火,救了不少人。
楚云梨一直没有对贤王下杀手,一来是不想让他死得太便宜,二来也是想让世人看清楚贤王爷的真面目,将他做的是那些事情大白于天下。
既然八千岁是个不错的人,且已经在扶持幼主,楚云梨就不打算多操心了。
她收集了不少贤王陷害官员,肆意滥杀普通百姓的证据,直接送到八千岁府上。
原本是放了东西就走,可是出门时,看到了八千岁本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整个人很瘦,面色呈不自然的苍白,楚云梨看见那背影后,鬼使神差地没有离开,而是躲入了书房之中。
八千岁似乎察觉到有人,茶喝到一半,一抬手,茶杯就朝着楚云梨的方向飞来。
来势迅捷,位置刁钻,楚云梨躲藏的地方逼仄,若是不动,绝对会被砸中要害。
东西飞来,楚云梨自然要躲,但这一动,肯定就被发现了行踪,她还在想着是打晕八千岁跑,还是直接就跑,电光火石之间,忽然发现他扔东西的动作颇眼熟。
她翻身而出,身着丫鬟的她衣袂翻飞间已然落到八千岁面前。
八千岁一掌朝她劈来,下手狠辣。
楚云梨抬手去挡。
这一动作,八千岁生生收势,压低声音质问:“什么人?”
两人对视,各自收手退开,楚云梨轻咳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再开口时,语气熟稔:“好巧啊。”
八千岁坐在了她对面,上下打量一番,顺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楚云梨双手捧住茶杯,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八千岁瞬间就察觉到她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剥光似的,当发现她眼神落在身下某处,也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你来这里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两人都已不年轻,楚云梨笑吟吟:“来给你送东西。”
说着,主动起身跑到了书架上,取出了一个看着就粗陋的匣子。
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哪怕只是府里最小的书房,也处处精致华贵,这么个粗陋的匣子放在其中很明显。
这玩意儿太丑了。
楚云梨把匣子送到他面前。
“看看。”
不过,
八千岁打开了盖子,看到里面一大叠纸,各张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全都是贤王杀人的前因后果,还有那些死者的家人如今的位置。
半晌,他才出声:“其实我查到这些并不难,之所以一直没动,还是因为贤王拿到了皇室号令京郊虎威军的令牌。”
这一支虎威军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军队,一个时辰就可赶到金銮殿上。
虎威军只受皇帝管辖,但也不是那么好使唤的,皇帝想要让他们帮忙,还得拿出令牌。
贤王拿到了令牌,八千岁就不敢妄动,若是将贤王府逼急了,让贤王一怒之下直接杀了皇帝自己为皇……到时不光天下百姓要受苦受难,八千岁自己也要倒大霉。
“我才刚到,还没来得及去寻令牌,不过你放心,他嚣张不了多久了,给我三个月,京城气象绝对焕然一新。”
八千岁原名李朝安,小时候特别聪明,是个读书的料子,他原也是小官家中之子,十三岁那一年,因为特别聪慧,在京城酒楼之中与人对诗,刚好被微服私访的还是皇子的当今世上看在眼中,有了兴致多问了一句。
讨好皇子的人很多,没两日,李朝安建议你回家时被人套了麻袋,等到再次醒来,已经被送入了宫中皇子的院子里,彼时身下剧痛,真的是九死一生才活了过来。
他再想回头去找自己的爹娘,才发现双亲和哥哥已经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给发配。
再想要打听,却有心无力。
李朝安知道自己连累了家人,死都不敢死,养好了伤后就跑去讨好主子,等到打听到家人的下落已是半年之后。
太迟了。
一家人早已在被发配的路上就没了命。
那时李朝安心中恨极了那个看上他的皇子,满心都是仇恨的他私底下投靠了皇子的死对头,那也是一个皇子,后来是当今圣上。
当今圣上下手狠辣,从来不顾什么手足之情,登基之后,当年谋害了李家人的官员和那位皇子都死得凄惨。
就在李朝安大仇得报准备出宫时,被皇上强行留下。然后他发现,皇上是愿意帮他报仇,却不是一个好皇帝,很是依赖亲弟弟贤王。
偏偏这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做事随心所欲,完全不顾百姓死活。从那时起,李朝安就开始与贤王作对。
他很后悔自己为了一己私欲就选定了当今皇上,若没有他的帮助,皇上登基没有那么容易。
后来他殚精竭虑几十年,却还是抵不过贤王……贤王拿着虎威令牌,号令虎威军杀入京中,说是为了勤王。
只不过迟了点,皇上已经被八千岁杀了。
简直胡扯!
李朝安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死后天下百姓定回水深火热,他特别想赎罪,所以,有了他的到来。
“你一天那么忙,这令牌我帮你取。”
李朝安知道她的能耐,可是贤王府上想要来去自如没那么容易,他有些不放心:“等我理清了朝堂上的事,亲自去一趟就是了。”
“我去试一试,不行就撤。”楚云梨想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原本她也不想让贤王太好过,早就想去一趟王府,得知了这其中的关窍后,颇费了一番功夫,易容成贤王府的采买的下人进门,到了偏僻处打晕一个丫鬟,换上了丫鬟的衣裳,然后去了王府的书房。
王府的书房很大,关键还多啊,总共有大大小小四个书房,位于贤王府各处,楚云梨先去了王爷最想去的那俩,找到了暗格,连王爷藏着的金银珠宝都看见了,就是找不见令牌。
无奈,楚云梨只得换一处继续寻找。
快天亮时,终于在最小的那个书房暗格之中拿到了令牌。
王府的丫鬟很多,快天亮时会换下一批,楚云梨夹杂在其中一点都不显眼,六人一队,她打晕了一个倒水的,然后顶替了她的身份跟在几人身后。
今天看着就要到偏门处了,楚云梨准备到前面的假山处就闪进去换上下人的衣衫,而就在此时,都过来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她一脸严肃:“你们跟我过来。”
这人穿着一等下人的服饰,而楚云梨在内的这一群丫鬟干的是府里最低贱最累的活,每天要干八个时辰,从下午到天亮,个个累得面如菜色。
但身为下人就要服管,一等下人有了吩咐,底下的人若不想死就必须得听话。
几人连和对方对视都没有,老老实实跟上了婆子。
楚云梨到了地方,才发现此处挺雅致,一抬头看到院子里一大片碎渣渣,多是瓷器。
而在一片碎渣渣中,月意郡主浑身是血,头上一个大包,这会儿正昏迷在地上无知无觉。
不过,从她的呼吸之中可以看出,月意郡主是醒着的。
众人不敢多瞧,老老实实收拾砖缝里面的碎渣渣。不过,碎渣太锋利,几人手上又没个防护,难免受伤。
每个人都怕痛,都怕受伤,捡渣渣时自然是小心又小心。
这一小心翼翼,动作就很慢,婆子看不惯,催促道:“赶紧的。”
而此时屋中有人出来了,是贤王夫妻。
贤王面色难看至极:“月意,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偷那些东西想要做什么?”
月意郡主头也不抬,一动不动。
贤王妃这样就看不惯这个所谓的养女,冷笑道:“这个是头上一个小包,装什么死?”
贤王怒火更甚:“抬起头来看本王!”
月意郡主不动。
贤王大怒,几步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抬起来。
“月意,本王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反抗本王!”
此时贤王眼睛血红,另一只手竟然掐上了月意郡主的脖颈。
他眼中已经有了杀意。
楚云梨皱了皱眉,众目睽睽之下,她冲出去杀贤王倒是可行,若无意外,应该能成。可杀人之后想要逃脱,那会很艰难。贤王再怎么暴戾,那也是皇上亲封的王爷,身边护卫无数,府中下人和护卫更是多达上千。
她手腕一抖,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直接扔向了已经被掐到翻白眼的月意郡主手边。
若不想自救,谁也救不了她!
月意郡主生来养尊处优,从来没有受过今日这样的罪,贤王今日让人在院子里摆了一大桌,说是要和她好好用顿饭。
结果,饭菜里多了一些助兴之物,月意郡主从小到大,琴棋书画,易经八卦都有学,身边的嬷嬷还特意教过她辨认这些不好的东西。当察觉到东西不对,她立刻就推说自己有事想要走。
大概是她想躲开的神情表露了出来,贤王怒火冲天,当场就将最大的那个汤煲朝她头上扔来,然后把桌上都掀了。
这大大小小四十多道菜,东西碎一地。
月意郡主也不是第一回 躲开贤王的求欢,以前他偶尔有不高兴,也从来不发脾气,最近是越来越暴戾,越来越不耐烦,她受伤后,还被王爷踹飞了出去,王妃得到消息赶来,急忙将王爷扶进屋中安抚。
王妃很讨厌这个养女,自然不会管月意郡主的死活。
此时月意郡主浑身都痛,脖子还被掐住,眼前阵阵发黑,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时,忽然听到了轻微的啪一声,求生的本能让她身手薅了过去。
大概人被逼到绝处时,爆发力都非同常人。
中毒之后不能动用武力的贤王看见匕首想要去拿,竟然没能夺得过月意郡主,被她抢先一步将匕首抓着。
月意郡主不管不顾,抬手就刺。
贤王没拿到匕首,下意识想要防备,结果又慢了一步,下一瞬,肩膀一痛。
月意郡主不会武,但学过被人挟制住要如何自保,也知道人的要害之处。
第一下刺中了贤王的肩膀,就在手中匕首即将被人夺走时,来帮忙的丫鬟里忽然有一个疯了似的扑上去压住贤王。
月意郡主不管不顾,闭眼猛刺,带出几片血光。
等到下人反应过来将她按住时,贤王身上已经有五六个窟窿。
楚云梨瞄了一眼,其中两处都在要害上。
原本今天还要送解药的,如今看来是不用了。
“来人!快来人啊!”贤王妃声音凄厉,语气很是慌张。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楚云梨一行粗使丫鬟很快就被人撵走。
管事说的是让他们在门口等候,毕竟王爷受伤到底怎么回事,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说不定一会儿还要问到这些丫鬟。
楚云梨没有立刻躲走……万一回头清点,发现少了一人,这一行几个丫鬟就都要被她牵连了。
都说上行下效,主子是个暴戾的,从不拿人命当一回事,想来底下的人也差不多。
果然,没多久就有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过来将所有的丫鬟各自分开审问。
楚云梨前后被审问了三遍,胡乱编造了一个家世,名字是腊月……贤王最低等的丫鬟中,一月到腊月都是人名。
这些人着重是问院子里当时贤王被刺杀时的情形,并没有注意她的身世。
一直被盘问到中午,楚云梨才得以离开,而此时的王府之中一片缟素,处处都一片悲意。
和楚云梨一起被抓去捡渣渣,后来又一起被审问的其中丫鬟低声感慨:“那么多的白布,怕是能做几百套衣裳了。”
就贤王这种十恶不赦之人,竟然还想风光大葬,做梦!
楚云梨何种丫鬟分别之后,悄悄闪入了假山之中,换了一身衣裳从院墙跳出去,直奔八千岁府上。
拿到了令牌,李朝安立即带上大理寺官员上门拿人。
贤王手中的倚仗不在,李朝安一点都不客气,都不需要人通禀,一挥手,有人拿下了门房,其余人直接撞开了贤王府的大门。
楚云梨一宿没睡,后面的事情没管,回了外城的何家。
她昨天下午就出的门,晚上没回来,早上也没有帮姚妹儿做生意。
姚妹儿从来也没指望过婆婆天天来帮自己,只是有些担心婆婆整夜不归……她倒不怀疑婆婆起了改嫁之意,都守寡这么多年,如果想改嫁,早就嫁了,不会等到人老珠黄了才有这想法。
做生意时,姚妹儿都有些心不在焉,草草收了摊子就往家里赶。
院子里空无一人,也没什么动静,姚妹儿心里越想越慌,她都和孩子的爹商量好了,如果白天婆婆还不回来,夫妻俩就发动亲戚邻居去各处寻找。
她不抱什么希望地去了往婆婆屋子的窗户往里面瞅了一眼。
床上有人!
姚妹儿心中大喜,探头进去,确定枕头上是婆婆那花白的头发,这才放松下来,哼着歌去厨房做饭。
楚云梨没有吃早饭和午饭,睡到午后起身,关于贤王被刺杀身亡,贤王府所有人都被下入大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内外。
好多人都上了街,街上热闹非凡,跟过年也差不多了。
白欢娘摆馄饨摊子的那一条街上的众人尤其欢喜,他们可是险些死在贤王府刀下的,那一次的事情几乎让亲历的所有人都有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不敢上街,即便是现在,也不太敢在这一段路上逗留。
若说这条街上最高兴的,那非周家莫属。
其实一个亲王被刺杀身亡,百姓们不太敢表露得太过欢喜。但贤王府已经被封,所有的主子和下人都下入大狱。
那些所谓的主子,已经是罪人了。
众人想笑就笑,周母正在门口与众人说笑,看见楚云梨过来,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
“白娘子,你听说了吗?贤王没了!王府也没了!”
她满脸都是喜气。
楚云梨早就知道了此事,并没有多欢喜,她敏锐的发现阁楼的窗户上挂着一个人,伸手指了指:“你儿子的伤好了?”
周母太过欢喜,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无意中顺着那手指一瞧,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乘风?你做什么?不要乱动!”
周母转身跌跌撞撞就往楼上冲,一边冲还一边喊其他的人。
与此同时,街上的人也发现周乘风坐在窗框的事。
那可是四楼啊,这几丈高,落下来非死即伤。
楼上的周母终于奔到了阁楼,她看着窗户上坐着的儿子,担忧得心痛难忍,“乘风,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