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6/10)
在保密问题上,张局做到了绝对把控。
不允许出现一丁点的错误。
如今这事传到了外面,特别是靠山农场还不归顺县管,这就有点意思了。
不得不让人心生怀疑。
心思转处,他道:“唐场长怎么知道的?”
唐场长哈哈笑道:“我是从老张那里知道的。”
老张?张局?范明华瞳孔猛地一缩,怎么是张局?
“你别紧张,我和老张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们是战友,是生死兄弟。”唐场长解释。
“唐场长当过兵?”范明华的声音透着沙哑。
唐场长:“当过,不只是我,老张也是,解放前是中野的。”
中野?范明华嘴里嚼着这两字,怎么那么巧,又是中野?
中野可不就是老爷子他们军队的前身吗?
老爷子在解放前就在中野。
老爷子的过往,作为儿子的他如数家珍,自然也知道老爷子解放前军队的番号。
范明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太巧了。
唐场长好像没有看到他眼底的疑虑,自顾自道:“前几天我去县里,在老张的办公室见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有你,当时他指着照片上的你跟我说,那是真正的千里马,最有天分的研究员,将来的粮食增产就靠你了,我就给记住了。”
范明华心里却嘀咕,能够让张局心无芥蒂说了他的事,证明唐场长是个可信任的人。
又想到他说的他们是最好的兄弟,是战友,范明华心里的猜疑减少了许多。
但也没有完全相信他。
沉吟了片刻,终是没有开口。
唐场长:“怎么样?小范同志,来我们农场如何?我给你提供最先进的实验室,最好的实验环境,怎么样?可有愿意加入农场?”
范明华甚至都没有思考,就回绝了唐场长的建议,他道:“我觉得呆在农业局挺好的。”
他动心吗?
自然动心。
有最先进的实验室,最理想的实验环境,作为一个研究员来说,是致命的吸引。
就仅此,他是不可能离开农业局的。
不说他在农业局也能安心的做实验,局里虽然没有实验室,但是在县中学做实验也未尝不可。
更重要的是,他是张局一手提拔起来的。
如果没有张局,也就没有现在的他。
做人不能忘本。
如果他没有如今的成就,农场还会费大力气地来挖他吗?
人家看中的是现在有了一定成就的他,而不是原来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范明华。
而张局却是在他最低谷的时候,拉了他一把的人。
破格将人拉进农业局里,给了他组建项目组的权力。
除了这些,更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农场的水肯定很深。
他可是听赖喜昌说过,靠山农场并不归县里管,而是直接由省城管辖的。
那里有革委的人。
连赖喜昌都插不进手,进不去里面。
唐场长却好像没有在意他的回绝,只是朝他眨了眨眼:“你会同意的。”
凑近他,小声道:“只要你来了农场,我可以撤消你老师明教授的工种,把他调过来跟你一起工作,如何?”
范明华心下大惊,握着陶瓷杯的手猛地收紧,他是怎么知道我和老师的关系?
心里狐疑,望向后者的眼角处露着惊疑,表情却不露分毫,只是道:“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并没有接唐场长的话。
他和老师的关系,那是绝对保密的。
要知道,他每次过来找老师,那都是乔装改扮了的,甚至老师都不愿意他经常来找他,师徒两人见面都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如今对方却知道了,那无异是一场惊雷落在地上。
唐场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知道你是明教授的关门弟子。”
范明华没有喜悦,反而惊出了一身冷汗。
眼前这人,像只老狐狸般,让他心生离去的念头,一刻都不愿意呆下去。
但这样无异是默认了对方的猜疑。
何况,他如今是有工作来的,工作没有交接之前,离开反而落了下乘。
看着在那端着茶杯喝水的唐场长,范明华的心沉了沉。
对方说和张局是朋友是战友,但他一点也看不出两人有成为朋友的契机。
张局是个正人君子,而眼前这人却是个千年狐狸。
反差如此大的两人,真的能够肝胆相照?
思绪万千,念头却只在一瞬,范明华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让人看不出来他的所思所想。
对于范明华这表情管理收放自如,心里再惊脸上却没露分毫的模样,更加让唐场长满意。
对他的欣赏更是直线式上升。
果然不愧是老张看中的人。
唐场长心里想。
老张对不起了,咱是兄弟,兄弟之间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远在县里的张局突然打了个喷嚏。
要是知道唐场长抱了挖人的心思,一准怼他:我可真谢谢你了。
“小范同志,你好好考虑,不用急着回复我。”唐场长自信对方不会拒绝。
他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这对于一个专职搞研究的人员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更不要说,这里还关系到几位教授的去留呢。
直到唐场长走了,范明华才将脸上的表情显露出来。
手掌紧握成拳,重重地搁在桌子上。
他知道自己迁怒了,但此时此刻,都无法发泄内心的怒火,还有惊恐。
范明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了底,让唐场长查到了他和老师的关系,明明他每次过来都伪装的很好。
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他和老师的关系,还是只有唐场长一人。
如果是前者,那他是真的害了老师,将老师推进了万劫不复。
也可能害了自己的家人,还有刚刚过来的顾长鸣。
再不承认这个亲爹,那也改变不了他是顾长鸣的儿子,他出事了,顾家也逃不掉。
在这个社会,想要毁掉一个家族,太容易了。
更何况,如果此事成真,还不是莫须有。
如果是后者,那影响还没有那么大,只要搞定了唐场长一人便可。
明教授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明教授于他可不仅仅只是老师,还是像父亲一样地存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可不是说说就行的。
如果没有明教授对他的教诲,他就不可能走上化学这条路,自然也就不可能被张局看中,因而到了农业局,发挥他的才干,没有这一系列的因果,又哪来如今被唐场长看中。
有因必有果,两位老师是必须要保下的。
但问题又绕回来了,他该怎么选择?
如今,他怕只能选择答应唐场长了。
这怕是早在唐场长的预料中的吧?
不,算计才对。
这是范明华第一次尝到了被人算计的滋味,
知道了被算计又怎样,这妥妥就是一个阳谋,他不得不答应。
万重千山的困难,他也必须要去趟。
明歌走进屋子,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范明华。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淡漠如菊的表弟身上看到其他的表弟。
也只有在没人的地方,才能够欣赏到他真实的一面吧?
明歌心里想。
“表弟?”
明歌喊了一声。
范明华早在明歌进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从沉思遐想中回过神来,见到明歌那担忧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回了声“没事”。
明歌却没有因为他这一句“没事”就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的担心。他道:“怎么了?是不是姓唐的为难你了?”
范明华:“唐场长想要我加入农场。”将对方如何跟他说的,有什么目的,什么好处,一五一十地跟明歌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