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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福晋 第26章

邈邈一黍 · 穿越小说 · 762 KB · 2026-01-25 17:53:33

第26章

  七贝勒府和五贝勒府都建在正白旗的地界上, 和直郡府王府所在的正红旗正好是一东一西两个方向,属实不算近。

  淑娴特意让人在马车上放了一盆冰,免得因为天气太热, 弄花了脸上的妆, 她倒也没有涂妆粉,没擦胭脂,但毕竟画了眉毛, 也涂了口脂,而且一身的臭汗去人家府里也失礼。

  她虽然只见过七福晋一次,但对七福晋的印象还是挺好的,相信七福晋也是如此, 不然也不会下帖子请她来赏院子。

  “什么赏院子,不过是个能写在书面上的由头, 院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都一样吗,我请你们来,是来看我刚睁开眼睛的乖孙。”七福晋笑着道。

  旁人对这些也没兴趣,只有新大嫂,那日在宫里听她提起家中宠物的时候, 格外专心,还问了不少问题, 想必是同道中人。

  但在妯娌们当中, 她和五嫂交情最好,自然也就不好把五嫂落下。

  五福晋既怀疑是天气太热自己听错了,又怀疑七弟妹是不是热得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什么乖孙,哪儿来的乖孙。

  淑娴倒是反应过来了, 她以前也有同事把宠物当孩子养,孩子的孩子那不就是孙辈了。

  以猫狗繁衍的速度,莫说孙辈了,见到重重重孙辈,也用不了几年。

  “我今日倒是带了些肉干过来,刚睁开眼睛的小家伙不能吃,倒是可以给它父母。”

  “那感情好。”七福晋笑得像朵花一样,“我这还是头一次收到送给我家毛孩子的礼物。”

  当然,她也是从今年搬出宫后才开始养宠物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升级到奶奶辈儿了。

  上个月刚查出来怀上,这个月就生了,速度可比人快多了。

  五福晋这才反应过来,七弟妹原来是这么有的‘乖孙’。

  “我刚刚差点以为是自己耳朵坏了,什么‘乖孙’不‘乖孙’的,咱们私下里说说就得了,可不兴在外头说。”

  “那是自然。”七福晋应道。

  她就是太开心了,而这份开心也就只能跟大嫂和五嫂分享分享了。

  如果到外面去说,旁人还不得以为她想生孩子想疯了。

  “生孩子这事儿是急不来的,越急越没用,说起来你进门也才刚一年。”五福晋安慰道。

  她和七弟妹都是康熙三十四年的秀女,选秀结束就被指了婚,但是那一年上半年是太子大婚,下半年是朝廷备战噶尔丹,等到第二年,年长的皇子们都随御驾出征了。

  她们都是等到了康熙三十六年,也就是去年,才大婚。

  她进门的时候,爷都已经有长子了。

  七弟妹也一样,进门的时候,纳喇氏已经生下了长女,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没几个月人家又生下了长子,儿女双全了。

  论倒霉,谁能倒霉得过她们姐俩。

  七福晋以手抚额,她就知道拿宠物当孩子会被人误会,连五嫂都误会了。

  “我没着急。”

  真没急。

  有什么好着急的,这府里已经有了大阿哥和大格格,如果她能生,她生的孩子排行第二还是第三第四又有什么区别。

  她就是……太寂寞太孤单了,尤其是在搬出宫后,不必常去婆母和太后那里请安,也不像在宫里时那样紧张了,她在王府还是自在的,可越是如此,她才越觉得孤独,明明身边那么多人,却还是想要是这些小家伙们陪着。

  五福晋轻轻叹了口气,急不急的都没用,这事儿她们说了也不算,七弟妹好歹还有点盼头,她的日子才真的是一眼就能望到头。

  淑娴也跟着叹了口气,人家愁的只是孩子什么时候生,她要愁的可是后半辈子的自由。

  五爷和七爷在历史上都没有参与夺嫡,平安富贵自由到终老。

  七福晋拍了拍大嫂的手,道:“行了行了,你怎么也跟着叹气,你这可才刚进门,而且现在八旗谁不知道,直郡王婚后请了足足一个月的婚假,府门都不出,只陪着你,可是羡煞旁人。”

  铁汉柔情起来,也是让人大跌眼镜。

  淑娴:“……”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像也没法解释。

  王爷之所以会听她的请一个月婚假,而且这段时间还白天黑夜的待在正院,由着她改造后院,把弘昱放到正院养着,都是在补偿她,补偿她新婚之夜发誓不要孩子。

  她也承认王爷是个好上司,大方讲理不啰嗦,除了前途不明外,没有别的毛病,还格外俊美。

  但她们真不是外人以为的那样甜蜜恩爱,只要一想到把这四个字放在她和王爷身上,她鸡皮疙瘩都得掉一地。

  “不说这些了,也带我们去瞧瞧你的乖孙,我们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呢。”淑娴岔开话题。

  “是三只小白狗,生下来只有十天……”

  看了狗,看了猫,看了养在缸里的王八、金鱼,也看了正盛开着的睡莲,宗室里的八卦聊了一大堆。

  临走的时候,淑娴还带走了七福晋赠的五盆睡莲。

  一盆是她的,剩下四盆是捎给大格格姐妹四个的。

  “睡莲还是都养在一起好看,不如就都留在正院吧,反正我们常来,日日都能见到。”二格格提议道。

  白天上午在梅松居读书,下午来嫡额娘这里,只有晚上才回她们自己的院子,睡莲拿回去,还不如放在嫡额娘这里。

  其他人不置可否,六盆睡莲被放到一个缸里养起来。

  不同于七福晋院里半个成人高的大缸,淑娴这里养着还不到两岁的弘昱,三格格和四格格个头也不高,所以特意让人买了口矮的,说是口缸都不如说是个大盆,就比脚脖子高点,也是委屈这些睡莲了。

  直郡王现在是吃口好的想着父母,看到好看的花儿也想着父母。

  这不,见到这些睡莲的第二天,直郡王便带着他亲自去外面采买的睡莲和几个女儿做的面点去了宫里。

  第一站照旧是乾清宫,直郡王来的不巧,皇阿玛正在里头见朝臣,他只能先去一旁的值房里等候。

  同样等候在此的朝臣们齐刷刷起身行礼:“微臣请王爷安。”

  “都免礼。”

  兵部的,工部的,户部的,礼部的,还有内务府和理藩院的官员,莫不是皇阿玛准备出巡。

  落座后,工部左侍郎玛尔汉向王爷解释道:“万岁爷今日刚在朝上公布了巡视塞外的决定,这次跟以往不同的是,万岁爷准备奉皇太后取道塞外东巡,去盛京谒陵。”

  万岁爷北巡和东巡都是常事,朝廷也都有经验,但奉皇太后东巡还是头一次。

  不过,皇太后久离家乡,万岁爷又在去年彻底平定了噶尔丹之患,奉皇太后出巡也是应有之义,实乃天子孝心。

  直郡王点了点头,犹豫过后,还是问道:“近来兵部一切可顺利?”

  他是署理兵部的皇子,却已经快有一个月没去过兵部了,尽管现在没有战事,也依旧觉得不安。

  “王爷就放心吧,噶尔丹已死,永定河已竣工,山西的匪患平了,该忙的上半年都忙完了,这一整个月都没什么事儿,眼下要预备万岁爷出巡之事,正好您的假也快休完了。”

  玛尔汉眼睛下垂,尽量不把目光瞄向直郡王。

  外头都说直郡王娶了新福晋后是老房子着火,原先他还不信,可这会儿却是信了大半。

  王爷连胡子都剃了,要知道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王爷没有胡子的样子。

  要不是王爷身上的郡王吉服和顶戴,刚才众人行礼的动作都未必有这么齐,毕竟连他看到王爷的脸时都没第一时间把人认出来。

  算算他和王爷在同一个衙门里共事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从康熙三十三年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年了。

  连他见到王爷此时的样子都愣了神,就更别提旁人了。

  直郡王能感受到大臣们似有若无的打量,尽管每个人都打量的极其隐晦,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就是没了胡子吗。

  他从来也没觉得自己没了胡子遮挡的模样见不得人,只是少时为了显得老成些,这才蓄胡子,从那日剃了胡子到现在的十几日了,福晋不知赞美过多少次,连带着他的儿女们也都跟着夸赞他这张脸俊美无双,实在不该用胡子遮起来。

  “诸位大人,不妨都仔细认认本王,免得本王换了这身衣服出了门闹出‘见面不相识’的笑话来,不瞒你们说,自从本王剃了胡须,连弘昱见了本王,都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没了胡须,孩子们好似也没那么怕他了。

  当然,这也有福晋的功劳在里面,毕竟他这个阿玛可是没少当着孩子们的面被福晋使唤,一会儿说他劲大让他帮着和面,一会儿又说他丹青好让他帮着给面点上颜色,还总是带着孩子们去演武场看他练武……

  他和孩子们这二十几天相处的时间,比从前一年加起来的时间都要多。

  在场包括玛尔汉在内有八位大臣,就算不像玛尔汉这样有跟直郡王在一个衙门里共事过好几年的经历,但也都算不得不陌生,毕竟这位王爷入朝多年,还曾在万岁爷和太子爷离京后奉命监国。

  正是因为都和直郡王打过交道,才会觉得惊讶,这还是他们印象当中那个铁骨铮铮的王爷吗。

  众所周知,直郡王勇武,万岁爷这些年来北巡最常带的就是这位爷,围猎也好,布库也罢,这位爷总是能够在与蒙古人的比拼中夺得头筹。

  伴随‘勇武’这两个字的往往是暴脾气,直郡王的脾气确实不算小,在朝堂上跟太子爷互呛过,跟索额图吵过,甚至还当众跟常泰动过手……万岁爷年长的几位皇子脾气都不小,有跟国舅爷常泰动手的直郡王,也有鞭打过老师的太子爷,有殴打过御前二等侍卫的诚郡王,有剪过九爷辫子的四贝勒,有当众给岳父难堪的五贝勒,有砸朝臣茶盏的七贝勒。

  在万岁爷已经封爵的几位皇子里面,也就八贝勒一人称得上和善可亲。

  可今日再看直郡王,不知是因为刮了胡子露出一张充满是稚气的脸,还是因为没了胡子遮挡直郡王唇角勾起的浅浅笑意,还是因为提及儿子的直郡王语气有些轻柔,总之,在场的大臣们都感觉到了直郡王身上不同以往的和煦,不再是那个众人印象里铁骨铮铮勇猛暴脾气的王爷,而是有了……人味。

  “王爷今日这般看起来比往日更有神采了,方才是臣没反应过来,还未恭贺您新婚大喜,臣现在祝您和郡王福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祝愿万岁爷所有的儿子儿媳都百年好合,甜蜜似直郡王夫妻,也让这些皇子们都如直郡王一样改改身上的脾气,尤其是太子爷和四爷。

  太子爷不高兴了,索相就不高兴,太子爷和索相都不高兴,满朝文武还有几个能高兴。

  四爷自打年初得万岁爷‘为人轻率’的评语后,便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到哪儿都板着一张脸,办差做事更是认真仔细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让与之共事的人苦不堪言。

  直郡王抿唇,‘早生贵子’这四个字听起来还是有些刺耳的。

  他都儿女双全了,听到这四个字尚且心里不舒服,那福晋呢。

  现在女儿们相信福晋,儿子依赖福晋,连带着他,都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跟孩子们亲密了许多,那座宽阔的府邸头一次开始像个家,他并不希望有朝一日福晋会因为不能生子而变得难受幽怨。

  “王爷,万岁爷传您进去。”梁九功进门后走到直郡王身边躬身道。

  虽然直郡王是最后一个来的,但万岁爷指定是不能让王爷一直在值房里等着,这不,见完里面的朝臣,万岁爷头一个宣的就是直郡王。

  值房离西暖阁也就二三十步的距离,梁九功走在直郡王身后侧,边走边问道:“王爷您这是?”

  今儿这阵仗可不小,单是睡莲便有足足十盆,由十名小太监捧着,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四层高的大食盒,关键今儿不年不节的,什么日子都不是。

  “睡莲开得甚好,给皇阿玛这里添个景儿,食盒里是小辈的孝敬。”

  说话间,西暖阁已经到了,直郡王大步流星走进去,行礼问安后,便迫不及待的招手让人把东西都搬进来,向皇阿玛一一介绍道:“这几盆睡莲都是儿臣亲自去集市上挑的,虽不名贵,但胜在鲜活,酷暑里瞧了心里也能清凉些,至于这几个食盒,里面放的全是面点,是四个孙女孝敬您的。”

  食盒被打开,每一层里的面点都各不相同,第一层是红色的鲤鱼,第二层是花,花瓣的地方各放了一颗红枣,下一层是葫芦,最后一层是寿桃。

  康熙取过一个寿桃形状的馒头放在手里捏了捏,竟还是温热的。

  “四格格做的?”

  “是,她年纪最小,只会这一种样式。”

  “拿到膳房去吧,朕今天午膳就吃这个了。”康熙吩咐道,又指了指其中两盆睡莲,“这两盆留下放瓶架上,剩下都摆到值房。”

  康熙其实清楚这些蒸成吉祥样式的馒头是怎么来的,面是保清儿子和的,可以吃的染料是张氏调的,颜色是保清上的,这些样式都是张氏教孙女们捏的。

  他还知道,大婚第二日,保清就让人去调查了张氏,但只查了张氏这两年在京城的生活。

  而他查的不止于此,他还让人去查了张氏在徐州的生活,顺便将他在徐州镇的绿营总兵官张浩尚也查了个底朝天,倒是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官员。

  连续三次在大计中考评一等,为官清廉,为人方正,为将勤勉,且练兵很有一套,就是有些惧内,也不只是惧内,张浩尚作为阿玛实在是有些宠孩子了,尤其是对唯一的女儿,保清的福晋张淑娴。

  被十岁的女儿冲到青楼掀桌子带回家这种事儿,实在是……像在看戏折子一般,也难怪张浩尚会让人遮掩此事,若非是他派人去查,这事儿可能真就被永远遮掩住了。

  在那之后,张浩尚便再也没有去过青楼,张府只有一位嫡福晋,没有妾室,更没有庶出子女。

  张淑娴作为张昊尚唯一的女儿,十二岁便能拿家中唯一的铺面练手,虽说后面经营的不错,可对一个普通人家来说,未免也太过冒险了。

  江南礼教森严,在江南长大的张氏却活得比京城的八旗贵女都自在,学骑马、逛寺庙、撑船游玩、拿家中铺面练手、甚至还对张浩尚的练兵之法提意见,关键张浩尚还接受了,从密折上的奏报来看,练兵的效果也不错。

  原本是照着保清要求指婚的福晋,可眼下再看,除了一条家世中等外,其余竟是条条都不符合。

  可这段时日,他亦有让人紧盯着嫁入王府的张氏,保清和几个孩子因张氏相处更融洽,对保清,对孩子,对府中妾室,张氏都足以称得上是位合格的嫡福晋。

  再换个人,未必有张氏的心胸,未必能比张氏做得更好。

  “张氏的家世的确是低了些,朕当时指婚时,只想着你的顾虑,想着弘昱这几个孩子,没有考虑更多,现在想来,指婚时应该再斟酌一番的,朕可以再为你指一个家世上等容貌上等的侧福晋。”

  直郡王不明所以,旁人误会他对福晋宠爱太过也就算了,可皇阿玛不应该误会啊。

  在皇阿玛和额娘这里,他是因为顾虑先福晋和先福晋所生的儿女,在新婚之夜便要求新娶的福晋未来不能生子的荒谬之人。

  他对福晋的种种优待,在皇阿玛这里不应该都是他对福晋的补偿吗,皇阿玛何故对福晋不满。

  还是皇阿玛在借此试探他。

  “儿臣谢皇阿玛厚爱,只是福晋无过,儿臣本就亏欠于她,又怎能在新婚不久后再娶一位侧福晋呢。”

  还是一位家世上等的侧福晋。

  康熙瞥了一眼摆在瓶架上的睡莲,语气淡淡的道:“朕也没说现在就指,等等看吧。”

  看什么。

  自然是看张氏以后的表现。

  希望张氏日后能够一如现在,而不是把昔年对张浩尚的泼辣劲儿放到保清身上,当初指婚的时候,他应该让人再多查查的。

  直郡王只能庆幸此时屋内除了他们父子外再无旁人,皇阿玛对福晋不满之事不会传出去,但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皇阿玛的用意。

  可能还是这段时间的传言太多,让皇阿玛对张氏甚至对他在这方面都有所不满。

  指婚侧福晋是皇阿玛在表达不满,亦是一种威胁,否则皇阿玛不必问他意愿,直接指婚就是了。

  回到王府的直郡王也是如此告知福晋的。

  “福晋日后要稳当些,做好一个嫡福晋该做的,否则皇阿玛真的会往府里指一个家世不低的侧福晋。”

  淑娴不怀疑康熙做不到,康熙这老公公当的,除了给儿子选嫡福晋,也没少给儿子们赐格格。

  比这更狠的,她都相信康熙能做得出来,毕竟是掌管着生杀大权的皇帝,杀个人又算什么呢。

  历史上的直郡王有侧福晋吗,没听说过,哪家的贵女和她一样倒霉。

  她近来好像是动作多了些,但也是为了日后着想,之所以会引人注目,还在直郡王。

  若不是这位王爷真的向朝廷请了一个月的婚嫁,她也不至于去一趟七贝勒府都被调侃夫妻感情好,不过这里有她的责任在,她就不应该在王爷面前瞎说什么婚假,谁知道这位爷居然是这么能听进去话的一个人。

  “臣妾知道了,但是臣妾有一点不太明白,臣妾这段时间是哪里做的不好,是改造王府的动静太大了,还是不该拉着您去庄子上,还是玻璃作坊分成一事?”

  康熙不满她,把赐侧福晋这事儿当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警惕自省,究竟是觉得她嫁进来之后事儿太多,还是不满她占了王爷的便宜。

  她承认,自嫁进来之后,王府的改动是多了些,工匠们进进出出,拉建筑材料的车子进进出出,实在有些着急了。

  她也承认在玻璃作坊上是占了王爷的便宜,虽说王爷的地还没买,玻璃作坊也还没建成,就更别说售卖分润了,但她和王爷已经商量好了,她出方子,且负责管理,王爷出地方出人出铺子,然后二八分成。

  她八成,王爷二成。

  本来呢,她的底线是五五分成,但王爷实在不会讲价,根本就没讲到她的底线上,所以才会是二八分成这样看起来不是那么公平的分法。

  毕竟成本是王爷出的,这生意将来如果能顺利做下去,也需要依靠王爷的威名。

  康熙如果是因此而不满,倒也正常。

  只是这老公公的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当儿子的做儿媳的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直郡王比福晋更知道皇阿玛对王府对京城对天下的掌控力度,皇阿玛警告福晋,但并非公开警告,当时屋子里只有他和皇阿玛两个人。

  “与玻璃作坊分成无关。”直郡王解释道,他不是来借皇阿玛的警告多占分成的,“或许是因为近来的坊间传闻,有损皇家体面,不过这事儿主要责任在我。”

  皇阿玛可能不只是在警告福晋,也在警告他。

  外头那些嚼舌根子的人也是闲的,他宠爱自己的福晋,关旁人什么事儿。

  “臣妾明白了。”

  坊间传言,她也听说了,什么老房子着火狐狸精转世的,头一回被夸狐狸精,这滋味儿还是挺不错的,但惹恼康熙就不好了。

  赐婚侧福晋,无疑是康熙悬在她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并不想得罪康熙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最高领导,在康熙明确表达了不满之后,她肯定是要做出一些改变和弥补的,免得哪日真的大祸临头,被迫‘病逝’。

  但是,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并不会让她感到害怕。

  赐婚侧福晋,最应该害怕的是那些符合康熙条件的女子,而不是她,这府里多个人少个人对她又能有什么影响呢。

  她怕的是康熙手中的生杀大权,怕的是有朝一日被迫病逝。

  “您放心,臣妾日后一定谨守规矩。”

  反正王府该改造的地方都已经改造好了,虽说王爷手里那些庄子的实际收入她还没观测到,就更别说揪出那些蛀虫了,但这事儿也不是不能缓。

  王府很大,但也就这么大,不是广阔无垠之地,她又能准备多少东西放在这儿呢。

  所以王爷不必担心她会做什么惊世骇俗之举,更不必担心她会逾矩,大清的律法和紫禁城的规矩她已了熟于心,不会犯的。

  如何为人妻,如何做皇家福晋,她跟着学就是了,康熙不是屡屡夸赞太子妃吗,她向太子妃学习。

  直郡王并不能放心,这事儿说到底并不是福晋的责任,福晋做得再好,挡不住外头的悠悠众口也无用。

  说到底,还是府里的篱笆扎得不够严,否则外人怎么知道府里的事儿,他宿在哪个院里都能被外人知晓,内务府这帮狗东西,还是欠收拾。

  “月底,皇阿玛预备奉皇太后东巡,按照日程安排,差不多要到十月底才能回。”

  现在是七月,七月底出发,十月底回,也就是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

  “您伴驾?”

  淑娴听说过,直郡王是伴驾次数最多的皇子。

  直郡王摆手。

  “那您奉命监国?”

  直郡王还是摆手,解释道:“太子也不在伴驾之列,自然是太子监国。”

  直郡王也曾监过国,所谓监国,是把奏折过一遍,不重要的处理了,重要的送往御前,由皇阿玛定夺。

  而且能送到他们面前的奏折皆是明折,密折自然还是直接呈到御前。

  但这样的权利,到目前为止,只有他和太子享有过。

  在进西暖阁见皇阿玛之前,他还以为皇阿玛这次会留下老三监国,毕竟老三也是郡王了。

  但有太子留在京中,自然轮不到旁人监国。

  这次伴驾名单里有老五、小九、小十、十二、十三和十四。

  除了老三和老五外,皇阿玛带的全是小阿哥。

  而老五是太后抚养大的,此次是奉皇太后出巡,带上老五,肯定会安排老五照顾太后。

  剩下的小阿哥们不顶事,能顶事的只有老三。

  淑娴先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又追问道:“那娘娘呢,娘娘是留在宫里,还是伴驾出巡?”

  “额娘留在宫里。”

  那就好。

  既然娘娘不伴驾出巡,她也就不急着进宫送寿礼了。

  婚假还有几日才结束,直郡王照旧待在正院,和福晋抄了一下午的《佛说盂兰盆经》,几个女儿也都待在正院跟着一道练字,用过晚膳后才离开。

  大格格姐妹们走了,弘昱也被袁嬷嬷抱回房休息去了,偏厅只剩淑娴和直郡王两个人。

  “王爷,天色渐晚,您看您是去前院,还是去哪个妹妹院里?臣妾派人提前告知一声。”

  做个好福晋,自然要贤良大度。

  而不是把丈夫留在自己院里将近一个月之久。

  再说,这么热的天,竹席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热源,可不如一个人睡舒服。

  直郡王:“……”

  他去哪里就寝还轮不到福晋安排。

  他在皇阿玛面前说了不要孩子,而非不要嫡子,福晋这里有避子的药包,旁处可没有,难道他要去几个格格房里躺一晚上,他也不打算此事让更多的人知晓。

  “你歇着吧。”

  额娘寿辰快到了,他去前院接着抄佛经。

  比起福晋的进度,他委实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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