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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豪夺了黑月光 第51章

笔下她 · 穿越小说 · 404 KB · 2025-12-13 13:02:49

第51章

  “快快, 去请府医......”

  “瓒少爷不在府里,这哪敢让府医细看容小夫人?”

  季筝言正躬身把手教阿婉走针,忽闻院外传来一阵嘈杂, 乱得扰人心神。

  她手下动作一顿, 耳尖骤然捕捉到人群中飘来的“容小夫人”四字,心头猛地一沉。

  不等阿婉反应,季筝言已霍然起身,快步朝着院门走去。

  她上前一步, 伸手稳稳拦住那婢子,厉色道:“站住!方才你们说容姑娘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说话的丫鬟本就六神无主,被季筝言猛然一问更是魂不附体:“回夫人......容小夫人小产了。”

  一句话让季筝言身子一晃,她不自觉伸手向后去寻阿婉,却见阿婉脸色更是土灰, 额间甚至有些涔涔冷汗。

  想到自己那侄子,季筝言镇定心神, 手绢在掌心打了个旋, 眉峰高挑, 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瓒少爷尚未有主母,院子里便有女子小产,你们还敢寻府上男医去治?”

  那丫鬟闻言立马跪下, 颤颤巍巍道:“还请夫人恕罪, 且告诉婢子如何做罢。”

  “不可在府上治,”季筝言走近几步,低声道“且说是阁老院里有姬妾小产, 去寻往日医馆那女医。”

  丫鬟没敢应下:“可大人说了,容姑娘不得出府。”

  季筝言一把将那丫鬟从地上拉起来,拽到自己跟前:“纵使她有通天的本事, 锁着链子,身子小产,每日就一碗汤面,又能耐得何?她若是逃了,出了府就是杀我兄嫂的凶手,一介孤女四面楚歌。”

  她顿了顿,抓着丫鬟的手使了几分力:“可她若是有什么好歹,或少爷名声败了,你们一干下人,安有命活?”

  这婢子愣愣听完季筝言几句点拨,瞬间反应过来其中利害,腿肚子一软,声音发颤:“是小的蠢,竟没瞧出这风险,我这就送容小夫人去,不对,阁老姬妾去寻那女医……”

  丫鬟话还没说完就行礼拔腿走了。

  季筝言盯着那丫鬟慌张的背影皱眉,摆摆手示意阿婉上前,却半晌没人应,她扭头见阿婉还面如土色立在远处。

  怎么吓成这样了?

  季筝言摸摸她脊背,柔声道:“莫担心,你季哥哥一直派人盯着宋府,能用金子买到的药他定能寻去……”

  忽而,阿婉似未听进季筝言的话,攒住季筝言的胳膊:“母亲,我想去送送季哥……送送容姐姐。”

  显有异样的阿婉迫切地看着季筝言,她又似想到什么,用力拥住季筝言,俯耳道:“母亲,我衣柜最深处有一对两寸粗的蜡烛,封容姐姐的一份户籍和扬州柳府抄出的账目,我去守着容姐姐,你替我盯着。”

  说罢,阿婉也没管季筝言的满腹疑问,拔腿奔向了宋瓒院子。

  .

  疼,好疼……

  长久的孤寂隔绝让容显资五识已然十分迟钝,身子止不住打颤,她只闻到自己身下浓烈的血味。

  房里窗门的木板子还封着,青天白日也只能打着烛火,显得此间更为瘆人。

  屋中侍立的丫鬟们个个面带忐忑,手里捧着热水、参汤,轮换着上前,却都不敢多言。

  容显资徒劳地喘着气,感受着什么在从自己身下流出,丫鬟正费力往她嘴里喂参汤,忽而一道惊呼自院中向屋内跑来:“稳胎药来了,稳胎药来了。”

  那端着药的正是府医。

  今早送食水的丫鬟一如往常打开那盖着帘子的小窗,却被闷聚的血气糊了满头。想着屋子里关的人,毛骨悚然壮着胆子进去看了眼。

  只见往日纵使被囚也难掩容光的女子,面无血色蜷缩在血泊里。那丫鬟足足愣了三息,才爆发出叫满院婢子现在人人自危的惊叫。

  听到稳胎药来了,众人皆让出一条道给那府医。

  这道声音不仅仅只叫丫鬟婆子定了神,也打破了容显资混沌的意识。

  孩子?

  我怎么能有孩子?

  我怎么能有宋瓒的孩子?

  她呆呆看着那碗黑褐的苦药离自己越来越近,马上就要灌进自己嘴巴里。

  那墨黑的瞳孔骤然聚了清明,容显资用着全身力气打飞那药,汁水洒飞,瓷碗破碎,那喂药的人更是被掀远。

  “滚。”

  容显资撑着身子坐起,嘶哑吼道。

  一众下人皆被容显资的突然发作而吓住,此刻一人气喘吁吁跑来,正是方才被季筝言拉住的丫鬟。

  她是宋瓒院子里的一等丫鬟,说话有些份量,来不及喘过气就朝屋里道:“还不送阁老的姨娘去女医处,都愣着干什么?”

  这话突然,可宋瓒院子里都不是痴傻的,下一刻便反应过来此话何意,立马又散开去备出府的东西。

  此刻阿婉恰赶到院内,她扒开想给容显资披衣的婢子,拽过那银白袄子将容显资裹住。

  “容姐姐,医馆来接的马车已经被季哥哥截下了,只要你出府,就能上季哥哥的马车。”阿婉凑到容显资身边低声。

  如果容显资能稍微喘一口气,能聚一下神,她就能察觉阿婉的神态语气都并非告知,而是问询。

  她不是在说季玹舟在府外。

  而是,你要出府吗?

  但同宋瓒硬扛了多日的容显资已经没有这个心力了,突然有孩子的荒唐几乎摧残了她最后的堤坝。

  容显资用着她孱弱的气力拽着阿婉衣领:“带我出府,我不能有孩子,我家不在这我不能有孩子。”

  阿婉嘴角崩直,别开眼不同容显资对视,一把揽起形销骨立的容显资,又发觉她没法撑起容显资,将火发给了旁边的丫鬟:“愣着做甚,软轿抬舆没有,连搭把手都不会吗?”

  那被训斥的丫鬟不敢做声,立马上前搀扶。

  “阁老姨娘要去医馆,宋府少爷的丫鬟跟着做甚?”阿婉厉声呵斥,冷扫一周。

  院里丫鬟一下子拿不准,这会儿不知早去哪的张内管姗姗来迟,她接过丫鬟的手扶着容显资:“那医馆的马车已经在府东侧门候着了,且由我同婉姑娘送去。”

  有了张内管做保,一众人自不敢再多言。

  这是容显资被绑来宋府第二次出府,却是如此x荒诞。

  从宋瓒的院落往府东侧门去,一路上竟连个巡逻的仆妇,洒扫的丫鬟都见不着,静得只剩几人细碎的脚步声。

  两人就这般一左一右搀着容显资,将她带到了门前。

  张内管一手抬着容显资,一手示意门房转身回避,在她将要碰上那朱漆门环刹那,一略带薄茧微微粗糙的手拦住了她。

  “张内管,且由我扶着容姐姐罢,阁老往日那么多姬妾,几个由您亲自去送的?”阿婉道。

  张内管一怔,同阿婉对视。

  良久。

  久到那背身的门房忍不住想动动耳朵时,张内管闷声道:“烦劳婉小姐了。”

  一辆乌木马车稳稳停在石阶之下,阿婉搀扶着容显资,一约莫四十余岁的女医低眉顺眼恭敬上前搭手,阿婉察觉她脸色极白,在寒风中鼻尖被冻得通红,连鬓边碎发都带着稀碎霜气。

  牵着马绳的车夫身形强硕,带着遮风挡雪的风帽,叫人看不清面貌。

  那男子抬头,同阿婉对上眼神。

  是杨宗。

  阿婉只扫了一眼便匆匆挪开目光,同那女医一道将面无血色的容显资小心扶上乌木车厢。

  帘幕掀开,内里果然有一白衣胜雪的男子端坐等候,容显资方才半个身子探进,便被他揽抱入怀。

  那医女甫一入车舆便软了腿脚,脸上因惊恐而渗出的冷汗在隆冬中凝成冰碎,她用手背使劲擦去,手忙脚乱在铺了软垫的车里蹭了几步去给容显资把脉。

  还没等她把出一个所以然,阿婉就已像倒豆子一样开口:“容姐姐小产了,或许是因为吃了避子丹的缘故。”

  说这话时,阿婉低头盯着地上,没有看季玹舟也没看容显资。

  闻言季玹舟抬头,他拂开那女医把脉的手,亲自探着容显资的脉,随后凝眉沉沉看向阿婉:“宋婉。”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阿婉瞬间胆颤,她下意识看向喊他的季玹舟,又立刻别开头。

  季玹舟收了收抱着容显资的手臂,让她靠得自己更紧一些,压声道:“东西你收好了吗?”

  闻言阿婉张皇失措地看着不悲不喜的季玹舟,磕磕绊绊道:“在,都在。”

  “宋婉,是阿声给你销了奴籍,让你成了姑母的女儿,”季玹舟喉间似堵着火,却又怕惊着怀中虚弱的人,语焉不详“阿声被困,不食宋瓒送的膳食,只有你。”

  这话一旁医女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敢多想,俯首敛息。但阿婉却刹那意会季玹舟言下之意,嘴唇翕动:“我......”

  他知晓了。

  他只愤怒于我给容姐姐送“避子丹”吗?

  他现下杀了我,我也绝无怨气。

  不等阿婉再说什么,季玹舟抬手将她与医女一道打出车厢,在雪地翻了几转。

  顾不得手上擦出的伤,阿婉惊慌抬头看向那马车,却只看见杨宗挥扬的马鞭。

  她愣在地上忘了起身,一旁的张内管探身出门赶忙将她扶起,直勾勾盯着阿婉惨白的脸,却半晌等不出个所以然。

  没了耐性的张内管抿嘴,显是对阿婉这副样子不满,一转头又换上了那狰狞的慈眉善目,扯着嗓子朝府内大喊。

  “快来人啊,季府公子劫了锦衣卫的囚,快去北镇抚司寻宋佥事啊!”

  .

  久违的玉兰花香让疼到恍惚的容显资魂魄稍归,她用冰沁的脸去贴着季玹舟温热的侧颈,攫取着他的气息。

  长久的囚禁里,她想过始作俑者的嘴脸,想过父母的音容笑貌,想过办公室里香烟泡面的恶臭,想过大江南北山川日月,甚至想到了学生时期天天在晨雾里同她笑着打招呼的保卫处大爷。

  就是没敢想过季玹舟。

  只有季玹舟,真的会被她寄托希望。

  她害怕季玹舟救不出她,也害怕季玹舟等不住来救她。

  脖子上刺骨的寒凉没使得季玹舟颤栗,他用面颊蹭着容显资额头,让她能更快缓过冷意,又从车上一小木匣子里拿出一瓶丹药,轻手喂给容显资。

  容显资靠着本能伸着脖子咽下,哽咽开口:“玹舟,我不要孩子,我还做不了母亲......”

  季玹舟目光里轻柔难化,看着她苍白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垂落的散发,小心地替她拢到耳后,指腹不经意蹭过她微凉的耳廓,动。

  他开口,却没有接容显资的话:“阿声对不起。”

  容显资摇头:“你不要因为我的遭难自责,这样反倒让贱人痛快,我也......”

  “我是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阿声不会同歹人有瓜葛,”一股涩意涌上叫他刹那张不开口,季玹舟缓了一下,郑重道“如若不是阿声,我也早亡于肺痨了。”

  他扯扯嘴角,轻笑道:“我还欠阿声很多钱,在你友人关小姐那。”

  季玹舟将容显资抱得更紧了些,甚至让容显资有些许喘不上气。这般抱着叫容显资看不见他的面容,从头上闷闷传来季玹舟的声音。

  “我的命,本就是阿声给的。”

  这话叫容显资心往下沉,一股不安席卷而来,她揪着季玹舟的袖口,慌乱开口:“眼下是要去寻司礼监的人吗,他们可有准备妥帖......”

  忽而,一股寒风猛地掀起车窗棉帘,刺骨凉意瞬间窜到容显资身上,顺着骨缝往皮肉里钻。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风灌进来的窗隙。

  街边行人缩着脖颈三三两两走过,墙根下的牙子堆里,泥水结着薄冰,泛着冷白的光。

  这景象太过寂寥肃寒,像块冰碴子硌在心头,容显资忙别开眼,喉间压着股闷沉的难受,正要接着追问季玹舟,指尖却忽然僵住,浑身猛地一颤。

  她同宋瓒行房,最早是在她生辰冬月廿八的次日。

  可眼下车窗外,京城仍是彻骨萧瑟,连树梢都光秃秃挂着霜气。

  小产出血至少要妊娠四周,算下来该是年关将近,那时京城再冷,也该有几分辞旧的热闹,怎会是这般万籁俱寂的萧寒模样?

  她攥着季玹舟衣衫的手指发白,出口的话刮着喉咙:“宋瓒将我关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连送餐食的丫鬟也来得毫无规律,我只觉得煎熬难耐。”

  听到容显资的话,季玹舟眼尾发红,却不同容显资对视。

  “季玹舟,我这些日子很委屈,你不可以骗我了,”她忍着疼揪着季玹舟衣衫,去同他对上目光“眼下到底几月几日?”

  这一起身,那雪白衣裙下的鲜红闯进眼帘。

  “玹舟,我不可能小产,亦未有孕,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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