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一个公子哥,老老实实的……
“别胡说。”荔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公司那是说搬就搬的吗,而且还是一南一北。
陈珣一笑,说,“我就是说说,你放心,我不会胡搞的。”
“我晚上就回去,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好不好。”陈珣问。
荔枝嗯了一声。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夏初的天,早晚还没那么热,甚至有些凉爽,风卷着潮气过来,好像要下雨了。
方慧还在外面等两人,准备送她们,荔枝笑笑拒绝了。
“我家就在附近,我准备扫个单车骑回去,就当锻炼身体了。”她说。
“我陪你,方姐你先回去吧,跟我爸妈说一声,一会儿我送完荔枝就回燕市了,公司还有一堆事,解决完了我再来。”陈珣站在荔枝旁边,半侧身子下意识将旁边的人护着,朝方慧摆了摆手。
方慧又惊讶了一次。
这位爷向来随心所欲,她还寻思着找来苏城,只怕短时间不会回去,他公司里的人要头疼了呢,没想到竟然这么有自觉,这就要回去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荔枝。
那边两人已经转身走了,出了巷子,外面就有共享单车,两个人一人扫了一个,慢悠悠往家走。
“你爸妈都在苏城?”荔枝有些好奇。
陈珣嗯了一声,说,“老头子前两年调来的这里,我妈就也跟来了。”
“调,你爸当官的?”荔枝惊讶的问,试图回忆一下苏城有哪些官姓陈,但她平时很少了解这些事,一时半会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啊,就是你们省长。”陈珣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
这句话里有没有展现自己的家世,让荔枝动心的打算,那就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至于荔枝看中他家没看中他本人,那不重要,能把媳妇娶回家才重要。
“省长?”荔枝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转头看了陈珣一眼又一眼。
“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个官二代。”她说。
“因为我低调。”陈珣大言不惭的说,已经做好被荔枝笑话的准备,谁知荔枝想了想,竟然说,“也是。”
他怔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笑话我呢。”他自侃。
“笑话?不会,你的确低调,虽然平时看着凶了些,但也没什么纨绔气。”荔枝一五一十的说。
她见过纨绔,知道那些是什么样。
陈珣忍不住笑。
他轻轻松松的蹬着车子,跟在荔枝旁边,说,“你呢,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虽然被陈珣的家世震惊了一下,但荔枝也没太在意,她经历的多了,见过的富贵也够多,这点且打动不了她,听陈珣问起,就一一说了起来。
听说荔枝的妈妈是开裁缝铺的,陈珣寻思着回头要让宁女士去看看,她平时就爱鼓捣些衣服珠宝之类的,又听荔枝说她爸是修车的,忙搭话,说,“我也会修车。”
“你也会?”荔枝这次是真的惊讶,忍不住问,“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好好一个公子哥,连修车都会。”
陈珣巴不得跟荔枝互相了解,听她问立即就说了起来。
荔枝一一听着,清凉的晚风扑面,路灯将影子照在地上,随着自行车的车轮一圈圈转动。
耳边陈珣说着那些过往,夏
日的夜晚悠然而美好。
一路把荔枝送到她家小区,陈珣还没说完,跟荔枝约好下次再说,然后目送她上去,转身打了车直奔机场。
另一边,方慧回去后就把今天的事情说给宁竹韵,她听了一笑,跟陈尧说,“没想到咱们儿子还有这个自觉,肯定是人家姑娘劝的。”
陈尧也是这样想的。
“是个好孩子。”他说。
年轻人嘛,沉迷情情爱爱也正常,但他们做长辈的,总想着孩子能成长。
自家的孩子有多不省心他们俩是知道的,有霸道又嚣张,还任性自我,从小就难搞,这会儿遇到一个能劝的动他的,夫妻两个一时间都动了心思,想见见荔枝了。
“我看看,咦,这姑娘过几天就有演出啊,28号,明月茶馆,我得去看看。”宁竹韵看了眼,拍板道。
“看来昆剧团很看好她。”她说。
只一个安排就能看出很多事,明月茶馆是百多年的老茶馆了,平时来往的人非富即贵,里面的台可不是谁都登的。
荔枝刚从燕市回来,昆剧团就安排她去,可见对她的看好。
陈尧想了想自己28那天的安排,有些遗憾的发现自己那天有事,大概是不能去了。
“那你去看,回来了跟我说说。”他说。
荔枝跟人练习了一个多星期,大家对彼此总算熟悉了。
平真立即就推出了之后的安排,相比底下小昆剧团的困境,苏城昆剧团不缺机会,缺的是好苗子,缺的是能把昆剧更好的传承下去的人。荔枝如果能一直稳定发挥现在的水准,他甚至已经做好明年带她出国巡演的准备了。
陈珣回燕市一待就是好几天,一开始是处理堆积下来的事情,然后就是安排好公司的事,接下来他准备常驻苏城,燕市这边的事就要交给别人负责了。
等到安排好,他又飞去了苏城。
这来来回回,很快陈家上下都知道自家小少爷喜欢上了一个人,正给后面苦追了,顿时看起了热闹。
就像陈珣之前跟蒋熙明说的,他家里并不在意他妻子的出身,更在乎的是品性。
江南多雨,进了夏天,梅雨季还没来,雨就开始三天两头的下着,淅淅沥沥,丝丝细雨。
荔枝还是很喜欢下雨天的,虽然潮了点,但总比闷热要好。
眼看着登台的日子快到了,这是荔枝回苏城后第一次登台,这次唱的好不好,关乎着她以后的发展,她一点也不敢大意,这几天仔细琢磨着登台要唱的曲子,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
平日里也多家小心,这还是她姥姥提醒她的——
“不一定所有人都想看见你好,人心里的想法谁也琢磨不定,不知道哪个念头一动,就生出了恶念。你不能盼着你遇到的都是聪明人,都是好人,所以你要自己多加小心。”仲春兰如此说,还提起了自己的事情警告她。
她年轻的时候,家学渊源,一进团就被看重,没少被算计,什么吃的喝的里面被加了东西,衣服里藏针,鞋里放钉子,竟是些不要命但让她上不了台的小动作。
一开始仲春兰不小心着了几次道,后来就注意了。
现在时代进步了,这些小动作没那么好搞的,但只要想害人,多的是法子。
荔枝表示知道,历经几个世界,她从来不会小看别人,平时一直很谨慎小心。
有没有人想对她动手她不知道,反正在她的小心之下,一直没出意外。
临登台前两天,荔枝再次看见了陈珣。
又是一个下雨天,她撑着伞出门,正准备打车,就听到有人按了两下喇叭,然后一辆跑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陈珣走了下来,扶着车门对荔枝一笑,说,“走,我送你。”
荔枝后退一步,看了眼车,说,“哪儿来的车,不错啊。”
每个世界的名牌不一样,但高奢的材质和普通的很容易分辨,像豪车的漆跟普通的车比起来都要更有质感,看起来低调,但又足够奢华。
陈珣现在开的这个车就是,荔枝第一个想法就是,他爹当官,当儿子的开这么好的车,就不怕被盯上。
“我妈刚买的,我也是第一次开,上来试试。”陈珣笑道,没说这是宁女士专门买回来让他泡妞的——
“就你那破越野,哪个女孩子会喜欢,还得是这种车才行。拿去开,争取早日脱单,把我儿媳妇娶回来。”这是宁竹韵女士的原话。
闻言,荔枝恍然看来陈珣他妈也不简单,看着陈珣转到自己这边把车门打开,她没客气,坐了上去。
两个人又去吃了顿饭,然后陈珣把荔枝送到小区门外,他本来准备开进去的,但荔枝嫌这个车太招眼了,十二分坚定的拒绝了。
陈珣只好遗憾的放弃,打量着自家母上大人难得大方送的车,忽然觉得还不如共享单车,好歹能把荔枝送到小区楼底下。
看着荔枝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陈珣无聊的打了一下灯,慢悠悠开走了。
这个点,陈尧已经下班了,他回家就见两口子正坐那儿看电视。
“回来了,妈给你买的车效果怎么样?”宁竹韵瞅了自家儿子一眼,长得不错,可再不错,看了这么多年天天看,也看够了,遂淡定的收回了眼神。
陈珣走到沙发上坐下,大长腿随意支着,懒洋洋往后一靠。
“一般。”
“一般?”宁竹韵示意他说下去。
“荔枝嫌车太招眼了,不让我送她进小区,还特意离小区门有一段距离下的车。”陈珣兴致缺缺的说。
这倒是宁竹韵没想到的,忍不住就笑了。
“挺好,没有虚荣心。”她说。
大部分人,别说自己,就算朋友有豪车,都忍不住炫耀一下,到荔枝这里倒好,嫌太招眼。
“对了,你说的那个裁缝铺我去看了,的确不错,我定了几身衣裳。”她想起来又说,这可是跟未来亲家母打好关系,宁竹韵听儿子说完,第二天就找到地方去看了。
是家老店,但老板娘眼光挺好,也没有一些店固执己见想按照自己想法来的那种,主要在听她的想法。
别说这老板娘有可能是她未来亲家,就算是没关系,聊天那一会儿宁竹韵就挺喜欢对方的了。
陈珣这才打起了精神,问起了细节,想多了解了解荔枝的妈妈。
宁竹韵咳了一声,目光一扫示意,陈珣立即上道的给自家母上端了一杯茶递到手边,转身不忘给旁边的亲爹也端了一杯。
要问他为什么这么熟练的做到端水,那自然是从小练出来的。
宁竹韵心满意足的说了起来。
另一边,荔枝回到家,正好听自家爸妈聊天,说起最近过去定做衣服的一位客人。
“你知道那是谁嘛?”她问。
“谁啊,听你这么说,来头很大?”荔爸爸配合的问。
“那可不,今天有个老客人正好碰面,回头一说我才知道,那是省长夫人。”荔妈妈有些激动,无关其他,只是没想到平时只听说过的人物,自己会亲眼见到。
“嚯,省长!”荔爸爸也吃了一惊。
荔枝在一边听着,微微眯了眯眼,她怎么觉得,这件事可能不是巧合呢。
她搭话聊了几句,暗自算了算日子,是她跟陈珣聊完父母的职业后,第二天去的。眼睛微眯,起身回去,给陈珣打了个电话。
让他妈接触自家妈妈,这是个什么意思。
另一边,陈珣听宁竹韵说完,旁边陈尧开了口,问他接下来什么打算。
夫妻两个已经知道他把公司的事情安排给手下的事了,显然是准备在苏城常驻,难不成接下来就一天天这么到处溜达?然后去接人家小姑娘上下班?
陈珣当然做好打算了,正准备跟自家爸妈细说,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荔枝打来的电话,匆匆抛出一句话就回自己屋接去了:
“我想好了,去荔枝她爸的修车店上班。”
客厅,陈尧和宁竹韵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这小子。”陈尧没好气的念叨了一句,从小就是个霸道的脾气,不服管,这会儿竟然愿意去给人打工了?
另一边,荔枝尚且不知道陈珣动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念头,正问他做衣服的事情。
“是不是你干的?”她问。
“是啊。”陈珣应声,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说,“我想着让我妈跟你妈熟悉熟悉。”
荔枝感觉额角跳了一下。
他还是啊,是啊?!
“意思是你妈知道我?”荔枝按下火气。
陈珣老老实实的嗯了一声,笑着说,“我妈很喜欢你,今天那个跑车就是她买的,想让我努努力把你追到。”
那这个妈妈还真好说话哈。
荔枝一时间又好气
又好笑,本来还挺生气的,可陈珣这么老实坦然,那点气根本生不起来。
“你让你妈跟我妈熟悉想干嘛?”荔枝换了个话题,开始问罪。
“就,熟悉一下。”陈珣说。
荔枝冷笑一声,别以为她不知道陈珣打的什么主意。
“下次别这么干,我要不答应你的追求,没跟你在一起,你这样就太冒昧了。不合适。”她说。
荔枝还是更喜欢一步一步,循序渐进那样沉稳从容的做法,像陈珣这样横冲直撞,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太突然了,总干一些突如其来超出她预料的事情。
这时候的荔枝还不知道,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面等着她呢。
“我会努力让你答应的。”荔枝的话陈珣听进去了,但只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容,怀抱着十二分的热情认真的说。
荔枝心里那点气这才散了,只觉陈珣小时候一定是个超级熊孩子。
现在也不让人省心。
略过这个小插曲,荔枝继续自己的排练,等到28那天,顺利登台。
明月茶馆这里,原主以前来过很多次,小时候是跟着仲春兰来看前辈表演,后来大了就自己来,在这里登台还是第一次。
放目看去,自家姥姥姥爷就在台下,还有陈珣,这人一如既往的占据了最好的位置,目光直白而炙热。
一如之前排练的无数次那样,荔枝顺利的做完了自己的表演。
水袖轻挥,曲调清婉,一曲娓娓唱完,引来满堂喝彩。
“好。”陈珣鼓掌。
荔枝笑着撇了他一眼,目光对上自家姥姥,看着她眼里的骄傲,这才笑了出来。
之后就是谢幕,退场,陈珣照旧捧着花送上来,毫无疑问的,再一次引来了众人侧目,荔枝有些无奈,心想回头该怎么和自家姥姥说。
出乎预料的是,仲春兰的确提起了这件事,但只是提醒她要保持清醒,说戏曲这一行,自古以来就容易受有钱人的吹捧,她唱的越来越好,以后要面临的也越来越多,别头脑一时发热,轻易被男人用花言巧语哄骗了。
荔枝心里一松,心道仲春兰应该是把陈珣当成一个寻欢作乐的公子哥了,面上笑着应好。
另一边,宁竹韵也在和陈珣说这个,隐约还有点激动。
她没在堂里,而是在二楼雅间,一想起当时看见的,台上花旦的一颦一笑,婉转唱词,眉目流转间情意万千,就算她这个女人都不由心动,更别说自家傻儿子了。
这横行霸道的小霸王,也难过美人关啊。
毫无疑问的,这次的表演十分成功,能来明月茶馆听戏的,都是爱这一行的,荔枝的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虽然不算名声大噪,但也不是寂寂无名了。
之后根据平真的安排,荔枝又演出几场,名气算是稳了,甚至还有人专门跑大老远去听她的戏。
就跟在燕市一样,每次只要荔枝登台,陈珣都会来捧场,几次下来,仲春兰都记住他名字了。
初次之外,每天早上他都会去送荔枝上班,但下班却不怎么能见到他人,据说是找了份工作,六点才下班,每次只能晚上约荔枝出去溜达。
荔枝一开始还有些好奇,想知道这人找的什么工作,但问了一次被他含糊过去,只当不方便说,就没问。
她倒是在家听荔爸爸说修车店招了一名新员工,长得很好这件事,但也没跟陈珣搭上号。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但自有精彩的过了下去。
这边荔枝的日子风生水起,另一边,燕市,蒋熙明后知后觉的发现荔枝辞职离开燕市的事情,他试图给荔枝打电话,但荔枝根本不解,就算换了号码,只要听到他的声音,荔枝就直接挂了。
虽然他打听到荔枝回了老家苏城,可苏城那么大,他连怎么找都不知道。而且,他公司刚刚上市,正是要紧的时候,他也根本不可能放下不管去苏城。
就在这个关头,他得知了陆知微白血病住院的消息。
之前因为荔枝分手的事情,蒋熙明一直刻意疏远陆知微,但偶尔也总能从同学那里听到她的消息,包括这次。
忽然知道这个消息,蒋熙明整个人都怔了一下,他从没有想过,白血病会和自己身边的人搭上关系。
想起之前陆知微有些病态的瘦弱,一切似乎都有了痕迹,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看看。
不管如何,两人当初的感情是真的,而且荔枝的事情也不能全怪陆知微,本就是他做的不对,陆知微并没有错。
然后他就在医院病床上看到了苍白虚弱的陆知微,分明没过多久,但她好像更瘦了。
当初的感情是真的,蒋熙明终究做不到不管她,所以在跟医生打听后知道她的情况,特意为她交了医药费,又去操心骨髓配型的事情。
这种自然是亲人最合适,但陆知微的父亲早逝,母亲也在前些年过世了,外公那边倒是还有亲人,但也不愿意为了她来遭这个罪。
接下来的时间,蒋熙明除了上班外,都在忙这个。
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合适,他心里还有荔枝,还想追回荔枝,不该再和陆知微产生牵扯,可看着病床上苍白虚弱的陆知微,对着她不觉依赖且期待的眸子,蒋熙明又做不到不管。
陆知微已经没有亲人了,又这么可怜,现在能帮她的只有他,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他们只是朋友,他只是把她当朋友。
蒋熙明如此想。
另一边,荔枝早上被陈珣送去剧团,下班自己回家,晚上偶尔心情好了,就答应陈珣出去溜达溜达。
就这么着,不知不觉,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只属于江南的梅雨季来了。
这段时间,根据平真的安排,荔枝登台了十多次,名气算是彻底打了出去,还有人专门来请,想让荔枝去登台。
不过这些就不用荔枝操心了,她只需要准备好每一次登台,圆满发挥就行。
每次登台,荔枝都会有一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晚上放纵自己熬了会儿夜,一觉睡到自然醒,她起床后过去逗小侄女玩了会儿,然后回家躺着玩手机,外面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十分催眠。
等到午饭时间,荔妈妈不回家吃饭了,准备在附近买饭,荔爸爸倒是想回来,可他平时都是电动车上下班,外面下着雨,他又舍不得打车,荔枝正好闲着,就说给荔爸爸送。
荔云结婚的时候买了车,只是平时他嫌开车堵,跟荔爸爸一样,都是电动车上下班,这会儿车就在楼下放着,荔枝装好饭,拎着袋子开着车就出发了。
她虽然晕车,但开车还是会的,这个世界原主也正好考了驾照。
下雨天路上的车不多,荔枝匀速开着,大概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地方,找准位置停好车,荔枝撑着伞拎着饭进去,刚进大门,就有人招呼了一声,“你好,修车吗?”
“送饭。”荔枝说了一声,“你老板在哪儿?”
来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指了指另一边。
荔枝说了声谢谢,放下散拎着饭往那边走过去,目光一扫,忽然顿住——
宽敞的室内弥漫着一股机油味,有些乱但大致还算整洁,放着几辆或多或少拆开的车,旁边有些休息室,里面支着餐桌,几个人正围着餐桌吃饭,其中就有某个十分显眼的大个子。
陈珣。
另一边,面对忽如其来的掉马,陈珣多少有些心虚,对荔枝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
荔枝看了他一眼,心里一扫,就跟自家亲爹这段时间老挂在嘴上的那个人对上了号。
个高,长得好,退伍的,修车技术很好,叫宁寻。
宁寻,陈珣。
荔枝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感情这就是陈珣在找的工作。
她都服了。
这人脑瓜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啊,先是让他妈去认识她妈,然后又自己混到她爸的修车店,一个公子哥,老老实实的修了一个多月的车……
荔枝想着,心里那点气慢慢的竟然没了。
算了,没必要跟他计较。
荔爸爸在一边的沙发上坐着,显然是在等她的饭,荔枝拎着饭过去给他,在旁边坐下。
“碗我下班的时候带回去,你先回去吧,这里一股机油味,别熏着你。”荔爸爸心疼闺女,立即说。
他平时很少让荔枝来修车店,这里乱糟糟的,自家枝枝白白净净的,不合适。而且他店里多是一些小伙子,修车技术不错他很满意,但要是对自家枝枝生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不好了,自家枝枝漂亮啊。
对于荔枝,荔爸爸虽然没想着把她嫁给多好的人家,却也没想过让她跟修车的在一起。
事实上,这两个月他虽然老在家跟夸宁寻,
但从没有撮合的想法。
荔枝嗯了一声,说好,起身出去,撇了眼陈珣。
陈珣一直老老实实的吃饭,试图透过自己表示的心虚让荔枝别那么生气。
至于真的心虚,那是不可能的。
通过他妈拿下荔枝的妈妈,他再努力拿下荔枝和荔枝的爸爸,这样以后求婚结婚不就容易了。
至于荔枝拒绝他,陈珣就没想过这一点。
他拒绝思考这个可能。
而且这样也更能表现他的诚意不是,看现在,荔枝就没那么生气。
陈珣心里门清。
看荔枝走了,陈珣把早就吃完的饭一推,起身自然而然的走了出去,荔爸爸看了眼,因为他这个漫不经心的样,竟然也没多想。
门外边,荔枝撑着伞左右看了圈,试图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说话。
“这边。”陈珣拉住她的手腕往一边走,这种小动作荔枝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自然而然就有了。
修车店是临街的铺面,外面停着一溜车,再往前是人行道,左右是一些店,隔着绿化带外面是马路,陈珣拉着荔枝穿过绿化带,走到外面的公车站台。
雨被头顶的遮阳棚拦在外面,连成线坠落,砸在地上溅的水花四起。
“说吧,你这次又是搞得哪一出?”荔枝收起伞,陈珣自然而然的伸手接过来自己拿着,她抬头看他。
陈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这不是想跟你爸熟悉熟悉,打好关系嘛。”
“这会儿倒是老实了。”荔枝没好气的说,看着他这副老老实实准备好挨骂的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认错的态度很诚恳,但想干的事情一件没落下。
“是我不好,荔枝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计较。”陈珣靠近荔枝,小心翼翼去牵她的手,问,“好不好?”
荔枝没怎么生气,最多只是有些恼,可就算那点恼火,也没维持太久。
可要这么放过陈珣,她又不愿意,就不做声的看着他。
连绵不断的阴雨让视野中的一切都有些昏暗,唯有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无比鲜明,英俊的脸凶气不在,平时微微抬起一副拽的不行的头这会儿低着,很有个性的断眉这会儿竟然也染上了温柔的色彩,还有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臂。
水珠从肌肉分明的胳膊上滚落,陈珣的肌肉并不夸张,但十分清楚,无须尝试就给人一种满满的力量感。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十分好看的青年。
而这个青年正用满是爱慕的眼睛看着她,带着些苦恼和抑制不住的欢喜,好想只是这么看着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荔枝的目光被陈珣清晰的感知到,他只觉被她目光扫过的地方都燥热起来,甚至顺着四肢百骸流窜到全身,心跳都跟着鼓噪起来。
他没忍住咽了一下喉咙,低声说,“你看我怎么样?”
荔枝细长的眉微微一挑,无声询问什么怎么样。
陈珣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上,笑着说,“要是还满意的话,我以身相许,给你赔罪,你看行吗?”
掌下的肌肉饱满,隔着有些潮湿的衣服仍旧散发着一股热气,软硬适中,手感极佳,如果没有这层衣服的阻拦,一定更美妙。
荔枝忽然有些走神,暗道难道自己是空窗的久了,不然怎么会忽然想起□□纠缠的感觉了。
荔枝顺手捏了一下,立即就感觉到掌下的心跳变快。
陈珣的肤色原来还算白,但上班一个多月,慢慢黑成了小麦色,这会儿有透出些红。
“荔枝……”他嗓子有些紧,有些难耐的喊。
“不怎么样。”荔枝慢吞吞说,试图收回手。
她的手指刚刚离开,陈珣就觉得有些空落,哪里舍得她就这么走,忙伸手按住,荔枝抬眼看他,含着些许的笑意。
陈珣嗓子有些干,握着荔枝的手继续按下去,又问,“你再试试。”
荔枝笑着看他,试试也没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公交车的鸣笛声远远响起,然后慢慢靠站。
她这才有些急,逗陈珣归逗他,她可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别人看的想法。
荔枝试图收回手,陈珣却不依,一直被他藏得很好的侵略性在此时悄无声息的冒了个头,他一转身将荔枝挡在身前,后面公交车放慢速度,看站台上的人抱着怀里的女孩背对着车,显然是不准备上车,又缓缓加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