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蚕豆饭+立夏蛋
◎对方只围绕‘云岫山’三字展开问询。◎
封闭的电梯间。
一男一女。
俊美的男人满脸红晕,温婉的女子却努力往角落躲。
“你,花粉过敏吗?”瑾玉刷的把花扔进竹篮,往身后藏了藏。
“抱、咳咳……阿嚏!”裴雪樵压着口罩,眸里一层水光,“抱歉——阿嚏、阿嚏!”
接连几个喷嚏,他眼底是丢脸而萌生的淡淡死意,干脆背过身开始面壁。
“这可如何是好。”瑾玉神色难得无措,第一时间就想带他去通风处,可扫视一圈环境,电梯还在行驶,数字将将走了一半。
她关心地看向裴雪樵,瞧着他背对自己,死死捂住口鼻,肉眼可见的,耳后与脖颈皆漫上红意。
“要把自己憋死吗。”
蓦地,无奈的女声由远及近。
瑾玉左手按在裴雪樵肩上,右手穿过肩膀,盖在了男人的手上。
“松手。”她的声音有着无可置疑的坚定。
裴雪樵感受着脖颈处的温热吐息,脊背僵直,下意识放下了捂着口鼻的右手,下一刻,另一只右手代替工作,附着一张湿漉漉的手帕遮上来。
清冽湿润的气息,似雨后山林的沁凉、通透。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脸上热度却半点不下。
从光可鉴人的电梯墙上看到二人如今的姿势,他不敢转头。想抬手接过手帕,又在触到不属于自己温度的肌肤时,猛的撤回。
他只敢结结巴巴道:“我、我好了,你可以放手……”
“再等等。”
“…好的。”
瑾玉蹙着眉,认真用神力梳理着男人的症结,又给手帕添了些灵气凝成的露水。
“自己捂着。”她松了力道。
裴雪樵听话地按着手帕,转过身时,眉眼羞涩,目光漂移。
“抱歉。”瑾玉一脸歉意。
闻言,他瞬间褪去红意,“为什么要道歉,是我该道歉才对。”
“嗯?”瑾玉望着男人神色,好笑道:“是我带了花,引起你的不适,你为甚还要向我致歉。”
“是我不争气,辜负了你的好意。”裴雪樵捂着手帕,声音瓮瓮的,有种呆头呆脑的可爱。
“?”瑾玉张张嘴想说什么,可瞧他这幅模样,又忍俊不禁,靠在墙上直乐。
裴雪樵看不懂她在笑什么,但不由自主地也弯起眉眼。
“……那个,打扰了。”
电梯外突然传出怯怯的声音。
原来电梯不知何时抵达了楼层,聂文泽站在门口迎接,满心犹豫、纠结、谨慎地打断——不打断难道要他目睹这位孔雀开屏吗?!
看八卦被发现会倒霉的!
聂总助戚戚然,小眼神偷瞄着电梯里二人的表情,生怕自己开口的不是时候。
“有文件?”裴雪樵弯弯的凤眼恢复优雅的弧度,淡然问道。
“是的。”
“现在是午休时间,随后处理。”
这次居然不是把所有事项处理完再休息?聂文泽心中惊讶,面上平静应下。
“随我去休息室可好?”
柔了八个度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
木着脸目送裴雪樵让出半个身位,让瑾玉走在侧前方,他眼角抽了抽。
“你好呀,聂总助。”瑾玉路过时,笑吟吟打招呼。
聂文泽的笑容真诚不少,“你好,瑾玉老板。”
“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他愣了愣,反应过来想开口,却已错失良机。
“选我,”裴雪樵脱口而出,“他能做的我也可以。”
董事长,我不是来雄竞的……聂总助痛苦闭目,强颜欢笑道:
“董事长说的对。”
“呵呵,这件事却非你不可。”
锋锐的目光如芒在背,聂文泽心里淌汗,但对着瑾玉温和视线,他的脊背渐渐挺直。
“您说!”
瑾玉指指楼梯间角落的竹篮,“能麻烦你处理掉吗?扔掉、或者你不嫌弃的话便收着。总之有人花粉过敏,闻不得。”
沉浸在赢过某位大领导的喜悦神情一滞,聂文泽愣愣点头,“啊?哦,没问题。”
“谢谢。”
“走这边,”裴大董事适时插话,引着瑾玉离开,路过聂文泽时,开口道:“你也去休息。”
“好的。”
聂文泽急忙应声,目送二人离开后,他拎起花篮,瞅着里面错落有致的花束,心中喜欢。
“这么好看,谁会扔掉啊。”他捧着花篮就往自己办公室走。
将花篮在办公室各个地方摆弄,聂文泽终于选好位置,美滋滋地拍了张照发朋友圈。
然而乐极生悲,滴的一声,特别关注音响起。
“不会吧……”聂文泽抖着手,点开评论,迎面一句:
[董事长:她走后,把花篮送回来。]
“人家给我了!!”他无声地仰天呐喊。
仿佛听到了这话,第二条消息发来。
[董事长:她送我的,是我闻不了才罢。]
“你在炫耀什么!”聂文泽无声地打着军体拳。
好像又听到这句话,这条消息很快撤回,紧接着又发来一个红包。
聂文泽心跳加速,看到显示的四位数,瞬间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在送还您之前,一片花瓣也不会掉落!]
[董事长:……]
[董事长:嗯。]
“在看什么?”
“啊,处理点事情。”
裴雪樵放下手机,静看瑾玉仔细拂拭着食盒上的花粉,脸上的笑用聂文泽的话来说就是“真不值钱啊”。
“好了。”瑾玉推过食盒,坐在对面。
“女士,你不吃吗?”
“不是说好互称名字?”瑾玉挑眉,调侃道:“裴先生还是这么客气啊。”
“抱歉,习惯了。”裴雪樵熟练致歉,静了一瞬,带着些微试探,些微忐忑开口。
“……瑾玉。”
“嗯。”
瑾玉随口应声,视线观察着寡淡房间里唯一显眼的地方——整整一墙的展览架。
上面最多的是栖云获得的奖项,以及零散的科技部模型,一眼望去,观感冷淡疏离。
——如果没有中心那样东西。
她失笑道:“你怎么把它封起来了。”
裴雪樵正沉浸在少男心事,闻言望过去,视线直接定在展览架最中心的位置。
一尊憨态可掬的娃娃立在密封的玻璃箱。
那是瑾玉照着他模样捏的雪媚娘。
“难道要我吃掉自己吗?”他开玩笑道。
“也是,不该在吃食上捏人像,”说罢,瑾玉对着男人张开的唇,竖起手指,“打住,不许道歉。”
裴雪樵一哽。
观他无措模样,瑾玉忍笑催促,“快吃饭吧。”
“好,但女士……”裴雪樵顶着瑾玉危险微笑,瞬间纠正,“瑾玉,这是药膳吗?”
瑾玉撑着脸,笑道:“正是,你能猜出是哪道药材吗?”
裴雪樵轻笑摇头,“这可为难我了,”虽如此说,他仍认真嗅闻,随即面露窘态,“咳,忘了鼻子不通气。”
瑾玉笑意更深,抬抬下巴,“尝尝。”
餐食尚有余温,随着汤勺轻轻碰撞,裴雪樵咽下这口温热,忽觉鼻腔透进一丝清爽。
“稍能闻到些味道了。”
“这道药膳专克飞絮,多吃些。”
瑾玉换个姿势,支着下巴看他喝汤,想起什么,好奇道:
“我来时看到路边杨柳树挂着吊瓶,听人讲,这是让它不再飘絮的药剂?”
“不错,这其实是一种植物生长调节剂,原理是通过抑制影响杨柳树的发育过程,减少飞絮产生。”
“哦……”山神娘娘恍然点头,“听不懂呢。”
裴雪樵低低笑出声,余光瞥见窗外飞过的柳絮,眯了眯眼。
“郊市往年的药剂由栖云提供,未曾产生过飞絮潮,但今年却不知怎的,失效了。”
“这是为何?”山神娘娘虽不甚明了,依旧认真倾听。
裴雪樵思考一阵,用最浅显易懂的比喻道:
“简单讲,是药剂功效不足。将杨柳树比作人类,孩童时期,抵抗力低,一些小外力就很容易影响身体状况,而成年人体质增强,便不会惧怕幼时的风险。”
“但是树木怎会突然增强体质呢……”他自语道。
由于沉思着,他不曾瞧见瑾玉忽然僵硬的神情。
好像,是她的锅。
山神娘娘想起雨水时那场灵雨。
云岫村的作物经过此雨,长势旺盛,其他沐浴的生灵自然也享了福泽,郊市的杨柳树亦在其中。
啊,聊罪魁祸首聊到自己身上了。
山神娘娘心虚地坐好,“饭、饭菜要凉了。”
“抱歉。”裴雪樵连忙塞了口饭菜,以作歉意。
然而这一口歉意太沉重,他鼓着腮帮嚼嚼嚼,嚼到对上瑾玉含笑的眼,耳根脖颈又开始发烫。
他受不了这种专注视线,倏然起身,在展览架边的小书架上弯腰翻找。
俯身时,得体的白衬衫拉出一道绷紧的弧线,展露无遗的后背肌理沐浴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瑾玉歪了歪脑袋。
“找到了。”
裴雪樵直起身,回头笑的时候,恍惚瞥见了两点幽绿荧光,而下一刻,那双漆黑温润的眸微微弯起。
“找到什么了?”
“*……文件,”他自然回到位置,将文件夹递过去,“云岫山路已经验收,相关文件已经颁布,可以正式通车。”
“那很好呀,许多食客都问我何时能通路呢,”瑾玉翻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笑道:“这下他们可以偷懒了。”
“也要照顾没有私家车的游客。”
裴雪樵重新拿起筷子,示意她往后翻。
“我也向公交部门提交了站点申请,已经通过,到时云岫山下会建立公交站。”
“甚好甚好。”
“其实我对站点申请的效率有些惊讶。”
“为何这么说?”
“不该这么快,郊市的市政效率已是全国有名,但公交站点的设立涉及各种勘验。”
裴雪樵咀嚼着猪肺,咽下后道:“半年,是我加上栖云的砝码,设想的时间。”
“但这次只用了一周。”
他突然抬头望了瑾玉一眼,补充道:
“跟进项目的负责人和我说,当提交项目后,对方立即换了一拨人交涉,不提经济效益,只围绕‘云岫山’三字展开问询。”
“当得知山神庙带头后,我方负责人说,对方的表情告诉他,‘成了’。”
“‘这就成了?’”他重复着负责人汇报时的话。
“哦……”瑾玉拉长声音,垂目沉默,再抬头时,又是常驻笑容,“结果很好,不是吗。”
裴雪樵也沉默一瞬,嗯了一声,“下一步是地铁,希望也这样顺利。”
“会的。”
山神娘娘望着窗外,无形神目自上而下望着汹涌人群里,星星点点的特殊光芒,倏而一笑。
“毕竟我有人脉嘛。”
“那很好,地铁一通,届时整个郊市离云岫山,也不过短短路程。”
裴雪樵不深言,俱是信任,说着,他动作一顿,抬起亮晶晶的凤眼。
“我鼻子通了。”
“——呕!!!”
林旭连滚带爬踏上最后一阶青石板,撑着银杏树干呕着,惹得银杏极为不爽,簌簌摇来救星。
“这是怎的了?”
瑾玉挽着袖口,露出白皙小臂,往日低束的披肩发也梳成高马尾,一派清理透气的衣着。
林旭无力地靠着银杏,抖着手指向郊市,“郊市……我恨你……”
瑾玉挑眉,甫一走进,轻捂鼻间,笑容意味深长。
“原来是它呀。”
“就是它!”林旭愤然道:“从临市逃过来,逃过了垃圾分类,结果撞上了杨柳絮,好不容易熬过去,又撞上那玩意儿开花!”
他抬手闻了闻胳膊,又干呕一声。
“这世上怎会有石楠花这么邪恶的东西!呕——”
瑾玉手指轻点,让山风卷走这馥郁的味道,又抬手遮在眉间,仰望炽烈的太阳,声音悠然。
“今日立夏呢。”
“夏天到了,又到了石楠花开花的季节。”
后面的食客僵着脸,周身弥漫着浓烈的石楠花味,直直躺在阴影土地上,安详道:
“我不干净了,洗了算了。”
林旭缓过神,好笑道:“带着这身味道吗?”
“不要哇!”
食客惊坐起,哭哭唧唧在地上打滚,“可恶啊,郊市我恨你!谁家好人拿石楠花当绿化啊呜呜呜……呕!!”
“好啦好啦。”瑾玉上前想拉她起来,被她制止。
“老板不要过来!我会传染你的!”
瑾玉依言止步,笑道:“你闻闻,身上还有味道吗?”
“诶?”她听话地嗅嗅,一个激灵,“确实没那股恶心味了。”
“土壤很吸味,你滚的那几下,扑哧,咳咳,足够了。”
“原来如此!”
“呕……有、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又来几个食客,干呕着道。
“有是有,但得等会儿。”
瑾玉招呼着食客进庙。
庙院里,主殿仅留的女神像被阻隔板围着,后方的院墙堆着许多建筑材料。
“变化不小啊。”有食客惊讶。
每日签到的食客也讶异,“你多久没来了?一直在陆陆续续重建呢。”
“大哥,山神庙在郊市北,我在南,你知道来一趟多不容易吗!这也是通了山路,我才能抽时间来吃一顿。”
这人说着,扭头看瑾玉,“老板,你啥时候开外送啊,”他面露幻想,“要是开外送,我天天点!天天吃!”
瑾玉正在剥蚕豆。
因为近夏,露天灶台成为主战场,土灶宽敞的案板铺满刚下的豆荚。指腹在豆荚侧面一掐,脆生生的豆粒便蹦进竹篓。
“在日程啦。”
她应合着,拨弄着脆嫩豌豆,随手捻一颗,指甲一掐就渗出汁液。
她浇过的食材就是新鲜。山神娘娘满意地把豆子丢进嘴。
“好吃吗?”当即就有食客凑上来,馋道。
瑾玉不语,捡一颗递过去,待食客被生豆腥气呛得连连甩头,才笑出声来。
“急什么?”她将蚕豆倒进滚水锅,新鲜的青皮遇热卷起白边,轻轻一剥,蚕豆褪去了纱衣。
立夏有尝新蚕豆的习俗,而蚕豆今日在山神庙,担着主食的功效。
泡好的大米放在一边,瑾玉擦洗着腌好的咸肉,刀锋刮过猪肉的纹理,油脂混着咸香漫出来。
菜铲挖一块猪油,划进烧热的铁锅,放进葱姜煸干,咸肉粒簌簌落下,爆出噼啪脆响。
酱色晕染油脂时,青嫩蚕豆抖进去,翻炒几下,再加入笋丁,焦香的味道翻滚着入味,把淘好的米堆上去,扎几个孔,开始焖煮。
添几根柴火,她对食客们笑道:“身上是不是没有石楠花味了?”
“没石楠花味了,全是饭味。”
“谁让你馋,凑这么近。”
“你不也是,给你双筷子你就要对着锅夹菜了。”
吵嘴的二人都是成年人模样,本应奔波在生活的琐碎,可在偏远的山神庙,她们难得放松,说着些垃圾话。
周遭食客也不走远,围在灶台边,或玩手机,或随口闲聊,呈现着松懈的姿态。
少顷,一道哭声打破了这份惬意。
“宝贝不哭哦。”颜楠抱着关西西踏进山神庙,对上十来道食客的目光,她下意识就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闻不了石楠花的味才哭的,打扰大家了。”她躬着身就想往外走。
有食客拉住她,“这么晒的天,外面又没位置,进来坐着哄呗。”
颜楠尴尬地笑,“我怕大家嫌吵。”
“害,心烦的时候遇上不高兴,这会儿又没事。”
在山神庙里,大家的心情都很好,没人嫌弃,反而好奇地凑过来,瞅着这个哭的小脸通红的娃娃。
“快,把孩子往灶台上送送,闻闻味儿就不哭了。”
“开什么玩笑,你把手放上边的水蒸气上,我看你哭不哭。”
林旭摇摇头,走近,夹着声音道:“西西,你还记得叔叔吗?”
关西西从妈妈怀里露了个侧脸,呜咽地打招呼,“林、林叔叔好。”
“诶呀好可爱!”食客们压低声音尖叫着。
而关西西瘪了瘪嘴,又把脸埋回去,小奶音全是哭腔,“呜呜妈妈好臭臭……”
“妈妈不臭……”颜楠无力,勉强对林旭笑笑。
林旭也无法,拿出随身的扇子试图给孩子扇味,被颜楠止住。
她晃悠着关西西,解释道:“其实味很淡,但孩子鼻子灵,一点味就想哭。”
“那怎么办?”
食客们茫然地、齐齐地看向一处。
“嗯?”山神娘娘眨巴眨巴眼。
“总感觉老板你很擅长安慰人呢……”食客讪讪道。
瑾玉面露讶异,“你们居然有这样的错觉?”
她何时安慰过人?
神明从来只倾听不开口。
可对上恳求目光,她轻叹一声,“好吧,我试试。”
揭开另一口灶的锅盖,里面满满一锅鸡蛋,混着各色草叶咕嘟嘟翻滚着。
“红色的蛋?”
“这是立夏蛋。”
她捞出一枚蛋在冷水浸凉,又不知从哪扯出一筒彩线,手指翻飞间,编出个五彩网兜,上头一只鲤鱼活灵活现。
“哇——”
食客们齐刷刷惊叹道。
瑾玉将蛋装进网兜,拎了拎,确认漏不出来,对不知何时偷偷看过来的关西西笑道:“戴着这枚立夏蛋好不好?”
关西西还在抽噎,但注意力已经全落在这个立夏蛋上。
颜楠压着喜悦,给他戴上,见他闻闻立夏蛋,对自己高兴道:“妈妈,好香香的蛋蛋。”
“那你抱着闻,可不许哭了。”
她放下关西西,释然地活动活动肩膀,对瑾玉感谢道:“太谢谢你了,老板。”
“无碍,立夏蛋本就是是孩子佩戴的,寓意防疰夏。”
瑾玉不以为然笑笑,忽而,一圈食客兴奋围过来。
“老板,我也想要!”
瑾玉一愣,好笑道:“你们也是孩子?”
“我是!二十岁也是孩子哇!”
“我也想要,我才372个月啊!”
“呸,你以为我们不会算数啊,三十岁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孩子——老板看我看我,我17岁零11个月,我还没成年呢!”
山神娘娘被他们逗得直笑,纵容点头。
“好好好,都有都有。”
于是后来的食客一进门,就瞧见前边的食客昂首挺胸,炫耀着脖子上的五彩蛋兜。
“花样还不一样呢!”颜楠牵着关西西炫耀着,她的是一只小羊。
后来的食客:“……”
“老板,不可以偏心!”
就这样,山神娘娘不断翻着彩线,心里有些后悔,直到焖饭的香味愈发浓厚,她长出一气,急忙起身。
揭开盖子,热雾轰然腾起,铲子无情抄底,油润的菜丁翻起来,把洁白的米饭染上酱色。
待米饭裹足蚕豆与腊肉的鲜味,每粒都油亮发光,装碗上菜。
“蚕豆饭,客人请用。”
“饭饭也好香哦。”
关西西捧着爱不释手的立夏蛋,小眼神不住往热气腾腾的蚕豆饭上瞥。
“光看可没用。”颜楠教育着儿子,方式是当着他的面狠狠挖了一勺米饭。
蚕豆焖出沙糯口感,咸肉丁味道醇厚,伴着馨香的米饭,充满了平淡的满足。
她止不住动作,连连送了好几口饭,一脸幸福。
“柴火饭就是香,唔!还有锅巴,我好爱!”
“妈妈……”
“好吃好吃!”
“妈妈!”
“诶?”颜楠终于回神,不好意思地冲儿子笑笑,“太好吃了,妈妈没听见。”
“哼!”
关西西小脸怒冲冲的,嘴巴却张大。
老母亲会意一笑,顺着儿子的台阶,送一小勺米饭过去。
米饭一入口,关西西脸上的表情就如颜楠看过的“小猫哈人我递猫条”那样,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好好嚼哦。”
小孩子的赞美总是简单直白。
“好吃就多吃!”颜楠找回投喂的快乐,瞥见赠送的小碟子咸菜,她问道:“西西,要吃咸菜吗?”
“酸酸的味道,不要不要。”关西西皱脸拒绝。
“好吧,你不吃我吃。”
颜楠耸肩,舀勺咸菜,她观察几秒,“看起来是短泡的咸菜,感觉好新鲜啊。”
嘟囔着,她把咸菜拌进饭里,一口下去,特殊的酸香瞬间俘虏了她。
“好脆爽!”
“妈妈……”
“懂了懂了。”
关西西啊呜吃下一勺咸菜蚕豆饭,小脸开怀笑道:“好吃!”
母子俩快乐分食着午餐,待饭碗空空,咸菜碟空空,二人对视一眼。
“要不,再来一份?”
【作者有话说】
▌山神娘娘翻着五彩蛋兜,叹了一声,才道:
“立夏了,日头最盛时,建议小憩半刻哦——所以莫要缠着我要蛋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