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紫苏炒螺蛳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半夜放毒啊!◎
“原来是这样啊。”
瑾玉恍然,垂眸望着丹桃,“拥有异于常人的灵感,能感知到细微的灵力波动。”
“你、你知道我这种情况是为什么吗?”丹桃搓着衣角,小脸既忐忑又恐慌。
“嗯……这是一种天赋,用某些小说的话讲,阴阳眼?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丹桃噙着泪,哀泣道:“才不是天赋,我能看到那些东西,却应对不了,最后搞得大家都不习惯。”
瑾玉眸光一闪,温声询问,“你撞见过那些事,难道不曾遇见过同样接触这些事的人吗?”
“遇到过……”丹桃咬咬唇,“有一次,我遇到伤人的怪东西,有人出现救了我,他们邀请我,但是……”
她想起什么,脑袋疯狂摇晃,有泪珠掉落,“但要我一直去面对那些东西,我不行……它们太可怕了……我害怕……”
瑾玉容色温柔,递过手帕。
似乎从这样的动作里受到安慰,丹桃擦擦眼泪,倾诉道:“呜,遇到你之前,那些东西都……呜呜,很恐怖。”
山神娘娘也叹了一声,“灵气复苏,先恢复元气的大多是怪异。因为它们敢于取外物补自身,自是嚣张。”
她醒来时,亦是用了大工夫清扫过一遍属地。
丹桃悄悄看她一眼,扣着手指,“对不起,我以为世上只有鬼,所以我看到你的时候才……”
“你已经很棒了,”瑾玉宽和一笑,有些好奇,“我当时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呢?”
闻言,丹桃歪头回忆一瞬,旋即抖抖身子,她又偷偷瞧一眼瑾玉,确保她确实没有恶意,才颤着声描述:
“莹绿色的眼睛,树木在你身边好像在扭曲,像、像山里的精怪……”
“呵……好厉害的灵感。”瑾玉的语气耐人寻味。
瞧着丹桃畏缩的身形,她拍拍手,引来丹桃看过来又瞬间收回的视线,笑道:“那你现在再看看我呢?”
丹桃一愣,这是第一次遇到让自己观察的异类。在如今安全的情况下,她也有点好奇,鼓足勇气抬起眼睛,但脑袋仍垂着。
“不对。”
白皙有力的双手捧在这个被恐惧时刻围绕的小姑娘脸上,让她整张脸沐浴在天光下。
“孩子,抬起头。”
被丹桃描述莹绿色的瞳孔,此时鎏金溢彩,明晃晃映出一张怔楞小脸,以及她背后影影绰绰的翠微群山。
“世上有鬼自会有神。便不曾见过我,那些救你、救旁人的奇人异士,何尝不是一类神明呢?”
山神娘娘眉眼悲悯。
“如果你确实接受不了这份天赋给予的世界一角,我可以帮你拿走它。”
“拿走它……”丹桃喃喃道。
“对的,再也不会看到它们,你想这样吗?”
“即便看不见,可它们依然存在啊……”
“是的,然有得必有失。你惧怕,或许看不见更好呢?”
“……”丹桃呐呐许久,面色纠结,“我觉得,拿走它,好像就是拿走了我的一部分。就像眼睛,我不想看见一些东西,难道就要弄瞎自己吗?”
“好孩子……”
山神娘娘欣慰地长出一气。
“今日我拿走它,你还是会恐惧,甚至更担心,因为你抛弃了你的一部分。”
丹桃久久不语,却再没低头,愣愣望着遍披华光的神明。她看到神明拍拍自己的脑袋,用鼓励的神色道:
“不要恐惧看清世界,不要害怕成为自己。”
一句话让丹桃鼻子酸酸,眼眶酸酸,正要感动大哭时,面前持重庄严的神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继而神色一崩,慌乱地接起电话。
“你说什么?拍到山体崩塌时的影像了?”
因为慌张,手机是免提的,丹桃听到电话那边的男声清润悦耳,“因为修路的缘故,栖云的卫星监控覆盖在路线图上,以时刻关注山林走兽的状况。”
“……”
某老古董山神娘娘沉默不语,对面的声音还在询问,“很庆幸当时无人出现在那里,我打来电话是想询问,女士你的山神庙处可有出现波动?”
“……没有。”
丹桃憋着笑瞧了眼满脸写着“如履薄冰”的人,脚下已经远离对方的电话,她掏出手机点开那条不敢删也不敢回的邀请函,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
[我愿意加入特殊事件部。]
“防不胜防啊。”
瑾玉挂了电话,古怪地抬头看了许久,倏而无奈一笑,“上天入地,可不再是鬼神的代名词了。”
“老板!老板!”
卓昂急冲冲跑出来,举着手机问道:“刚才咱们这里塌方了?我收到本地短信了!”
瑾玉扶额,一脸无奈,“你人就在云岫山,需要看手机知晓?”
“我们这不是吃得太香了,压根没注意嘛。”卓昂挠头憨笑。
瑾玉摇摇头,“只是一小处地方,山神庙仅能听个响罢了。”
“那就好,”卓昂生怕塌方影响大,害得山神庙不能开门,放下心,他刷新下手机,又一脸讶异,“咋又上热搜了?”
热搜?
瑾玉想起上午卓昂就说过这两个字,不禁看过去。
见她好奇,卓昂自然地把手机倾来,指着红色字体,边看边念道:“云岫山无人区突发塌方?这好像也没啥好上热搜的吧?”
他吐槽着点开里面的一小段视频,有些模糊,但足够看到环境。
只见视频开头几秒的平静后,呼呼的风声响起,旋即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手操作一般,小动物们接连离开,植物迅速结果迅速枯萎,最后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巨响,乱石崩裂,陡坡成了缓坡。
“嚯!吓我一跳!还真是突发啊。”卓昂惊得退了一步,待缓过来,他拉回进度条,回看动植物异常行为那段,嘶了一声。
“小动物察觉到地震勉强能解释,但这些植物是怎么回事?真有点玄乎啊。”
他搓搓胳膊,不敢再看,熟稔地拉到评论区,点赞最多的是一个名叫“小道”的id,内容是:
[这是大能引动地脉的异象。只是我见过能引动地脉的大佬,可没这么容易做到,哪个不是开坛祭祀,声势浩大的,而这位甚至连人都没出现,还有余力让众生退避——不敢想象是怎样一位巨佬。]
“嘿!劝你赶紧扩写成小说。”卓昂嘿笑道,拉开回复一看,果然都是什么“卸载小说软件吧”“给你十分钟我要看到十万字后续”之类的调侃。
网友说话有趣又好笑,卓昂看得浑然忘我,但评论拉着拉着,内容就有点不对劲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前几天我修炼的时候,猛地灵台一震,感觉到地下的震动,吓死我了,幸亏只是一瞬间。现在照你这么说,那可能又是大佬引动地脉了?]
[上面的,这个我知道,肯定是人为的,因为旭安集团头顶的风水局就是被地脉震破的,当天它就被查了。]
[旭安啊……靠着风水局作孽不少喔,难道真是大佬替天行道?]
卓昂眼抽抽起来,旭安集团的事整个郊市都传遍了,公布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但也没必要硬往什么风水局上扯吧……”
他摇摇头,看下面还能扯什么东西出来,果然,下一个高赞又是:
[要都是人为的话,前阵子雨水时节那场雨会不会也是大佬的杰作。懂行的都知道,等雨自己下来,后果可不小,当时我都躲外省去了。]
[夸张不是这个夸张法吧,那场雨积蓄的势能大到离谱,全国异人都没法,只能都聚集在郊市等着雨下来后再疏泄,你倒好,嘴里的一个大佬就完美化解了?]
[那你解释解释那场雨为啥看着大,其实根本不剧烈?你不会说雨云里积蓄到快要爆炸的灵气,是自己乖乖地平缓落地吧?]
[……跟你说不通,反正我不相信有那么厉害的人。]
[上边的浅显了吧,谁说是人呢?近些年苏醒的某些非人生灵,比如幽……]
幽字后面是第二行,卓昂点击展开,手机没有反应,几秒后,评论突然往上跳了一行自动刷新,这条评论消失无踪。
“啥情况?”卓昂正看得乐呢,跟看小说似的,但这条评论的突兀消失,让他潜意识察觉到一些不妥,“平台不会删胡言乱语吧?”
“难道真有什么说法?”仅仅质疑了一秒,心大的卓昂摆摆手,“管他呢,就算是真的,跟我小屁民有啥关系,看都看不见的。”
只是如今增加了些诡异的真实性,卓昂心跳略微加速,换个动作靠在飒飒作响的银杏树上,他莫名平静下来。
“我这可是在山神庙呢!要真有怪东西,这里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说是吧老板?”卓昂终于有空看向身边默不作声的瑾玉。
老天真有趣啊,让有天赋的恐惧,让没天赋的通达。山神娘娘看了眼传来得意的银杏,微笑着点头。
于是卓昂兴致勃勃继续看下去。
[啧,被删的那个,说你知道的少吧,你知道一点隐秘,说你消息多吧,却根本不知道有些名字不能乱喊。]
[没错,修炼有成的大佬,道号不能乱叫,人家能感知到的。被删的那个,这些日子去安全地方避一避。]
[哎哎,别提这事了,咱们说回去说回去,谈那位不如谈布雨的大佬,至少这位看起来是正道的。]
[也没啥好谈的,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真假都不确定呢,毕竟郊市那块,都是近几十年才建起来的,能有啥底蕴啊。]
[别地图炮啊,郊市以前不发达,但一直有人烟的,当地可是出土过近唐的县志碑铭呢。]
[就是就是,看那个旭安,罪状不是有一条说他强拆古庙吗?]
[郊市还有古庙?不会是云岫山上那个破庙吧,那确实很古了,当地人都不晓得的,我也还是关注栖云集团开发项目才知道的。]
[又来了又来了,栖云脑残粉又来了。]
[别逼我骂你嗷,我说事实怎么就脑残粉了?]
[别吵别吵,那个山神庙最近有热度了,好像是庙重开了,做美食?你们昨晚没刷到那个云豹食物的热搜吗?]
[刷到过,本人还吃过,非常美味……等等等等!]
[等啥啊,不看美食图啊,白天也不要放毒。]
[不是!!!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雨水那会,山神庙歇业了两天!说是要求雨!]
一连串省略号。
[对哦,今天塌方发生在哪来着?]
[云岫山。]
[旭安风水局被破之前是拆哪的古庙来着?]
[……云岫山]
[雨水的时候,除了郊市还有哪在下雨来着?]
[云岫山……]
又是一连串省略号。
卓昂的手指僵住,脖子嘎巴嘎巴转过去,结结巴巴道:“云,云岫山?”
“怎么了?”瑾玉眼角弯弯,看不见瞳色。
“没、没什么……”卓昂嘎巴嘎巴扭回去,然后一愣,“诶?咋没了?”
他返回主页刷新,云岫山三个字消失在热搜栏,不信邪地打开历史记录,只见最新的一条写着“涉嫌传播封建迷信”。
“呼……说得对。”卓昂用力揉揉脸,把自己从方才奇异的文字里拔出来,笑呵呵道:“没事儿!老板,我吃饱啦,先回学校了,明天再来!”
“路上小心。”
瑾玉微笑着目送他远去,睁开澄金的眸,若有所思地看着裴雪樵发来的“还未来得及封禁帖子就消失”的解释。
“看来此世能人不少,”想到那条大家讳莫如深的被删评论,山神娘娘似笑非笑,“麻烦也不少呀。”
拨开勾住自己衣角的银杏树枝,她嘱咐道:“刚才听到了吧?人类天上的的卫星厉害得很,以后老实些。”
“簌簌……”
“乖,”瑾玉拍拍银杏,无奈道:“不止是你,这几天我也得老实些。”
于是山神娘娘熬啊熬,在惊蛰的最后一天,虽没熬到山路建成,好歹熬到了山神庙通电。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电网人员已被瑾玉彻底俘获,无论是美食还是为人,于是干劲满满,在今日惊蛰的最后一天傍晚,结束了工程。
在验收的时候,大家主动将这一刻交到了瑾玉手上。
“来!老板你来按开关!”
瑾玉抚着胸口一愣,旋即接受了大家的好意。从领头人处认识了电表的按钮,她按在总开关上,鲜有地感受到紧张。
“很安全,放心按。”裴雪樵从繁重的文件里挤出时间,此时正站在她身边安慰道。
“并非紧张,只是……”她失笑地摇摇头,食指用力。
啪。
电流一瞬间传导在整个山神庙的线路里,精心布排的灯泡一盏接一盏亮起,让傍晚的山神庙摆脱以往的昏暗,照得通院亮彻。
啪!
五颜六色的小礼花炸起,彩条纷纷飞起落下,清风将些许彩条吹至神像处,被女神托举的左手接住一缕。
瑾玉眨着眼,也伸手接住一缕彩条。
“恭喜。”
裴雪樵带着温和的笑意,分给她一个小礼花。
“恭喜老板!以后山神庙会越来越好的!”
丹桃也凑上来道喜,她决定将这份工作好好做完再前往自己的未来。
“谢谢你。”
瑾玉温柔地摘下她肩上的彩条,旋即对众人郑重道:
“也谢谢大家。”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工作嘛!不过今天工作结束,我们就不能天天来了,老板……嘿嘿,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吃个夜宵呢?”
瑾玉望过众人期待的面庞,噗嗤一笑。
“怎么会亏待功臣呢?大家想吃什么尽管说。”
“好耶!”
众人欢呼,可谈到吃什么,意见就有点不统一了,各有各的馋虫要喂。
瑾玉由他们去讨论,哪怕今天要吃大宴也能做出来。衣角传来隐秘的拉扯感,她看过去,望见裴雪樵略不赞同的神色。
“太晚了,做饭的话会不会很累?”他悄声道。
说话时,他弯着腰,有意无意地将发间沾上的彩条映入瑾玉的视线。
“无事的,我很高兴,”瑾玉说罢,指指彩条,示意他拿下,“有东西。”
裴雪樵脸上失落一闪而过,仍不死心,胡乱摸着头发,“在哪?掉了吗?”
眼瞧这一头顺滑黑发要快被抓成鸡窝,愣是没碰到彩条,山神娘娘无奈一叹。
清风徐来,精准卷走彩条,她止住裴雪樵的动作。
“风吹走了。”
可恶的风。裴雪樵偃旗息鼓,眼巴巴看着瑾玉询问众人:“大家商量好了吗?”
“都吃过晚饭了,没啥肚子,老板你随便做点简单的小食就行。”
瑾玉一眼便听出言外之意,轻叹着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正思索着做些什么,忽然,银杏传来不爽的簌簌声——拿它当猫抓板的家伙又来了。
“真巧。”山神娘娘出门,接过兴冲冲的云豹嘴里叼着的一笼螺蛳,无情道:
“没收。”
“哇嗷!!!”
冷酷的山神娘娘充耳不闻,拎着螺蛳进了门,又是一脸笑意。
“小食吃紫苏炒螺蛳如何?”
哪有会有人置喙瑾玉的话呢?
露天开灶,哗啦啦倾倒出螺蛳,瑾玉动作如闪电般挑出两堆螺——专挑壳薄色青的,指甲盖叩两下,空音者弃,闷响者留。
裴雪樵插不进手,只好陪坐,看着一个个螺蛳被减去尾部落入盆中,好奇问道:
“不用吐沙吗?”
“惊蛰的螺蛳刚醒壳,肉质最是肥嫩不沾泥腥的时候,亦无需吐沙,省了时辰。”
说话间,瑾玉端起螺蛳的盆,倾倒入刚开锅的沸水,姜片与黄酒紧跟着倒入,用铁勺翻动几下,待水再次沸腾一阵,漏勺一抄一抖,螺蛳沥在陶盆待命。
从菜篓拿出一把堆叠的紫苏叶,徒手揉搓一下,迸发出辛香。
再噔噔剁好一案蒜末,干辣椒掰成三段扔进石臼,混着花椒粒捣出呛鼻辛香。铁锅烧得泛烟,菜油一泼,调料下锅,煸炒出香料味,螺蛳哗啦啦倾入锅中。
热油碰上未沥透的水珠,爆出连串脆响。
铁勺均匀翻动螺蛳,泼入一勺黄酒——轰!火苗猛然窜起。
瑾玉动作没有一点滞涩,继续裹着螺蛳在火焰里翻腾,酒香混着料香弥漫庙院。
众人抽着鼻子寻过来时,恰巧撞到瑾玉倒水焖煮,盖上锅盖的一瞬间。
“啊——”
有人哀嚎。
而丹桃凑过来,眉眼仍有怯弱的痕迹,但敢于抬头说话了,“老板,我不能吃辣哦。”
“晓得的,”瑾玉冲她眨眨眼,“做了两锅。”
“女士……”裴雪樵的声音也从身后响起,可瑾玉回头,只见他张张嘴,最后摇头不语。
男人的心思也不好猜。
山神娘娘没当回事,揉揉耳朵,努力忽视庙外哀怨的挠墙声,然后打开锅盖,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倒入紫苏,接着无情盖上。
直至沸腾水声渐弱,浓烈的辛香味溢散,终于有人忍不住口水了。
“好了吧老板!求你了让它好了吧!”
“没煮透可不能吃,”瑾玉轻笑,顶着众人哀求目光,挑眉道:“其实煮好后等它自然凉透,味道最佳哦。”
“用不着!我们相信老板你怎么做都很好吃的!快开锅吧!”
千呼万唤中,两锅炒螺蛳闪亮出场。
扑上来的众人先被辛烈香气冲得一个踉跄,更有人直接歪头捂嘴打了个喷嚏,接着眼睛晶亮道:“爽快!一看就够味!”
一人盛上一碗螺。
汤汁不多,却稠如琥珀,螺壳半浸在酱汁里,让人不禁幻想入口该是怎样的咸鲜味。
常用螺蛳下酒的人动作熟练地捏起一颗螺,放在嘴上一嘬,滚烫汁水混着重口的滋味冲进口腔,激得舌根发麻,再用竹签挑出螺肉——紧致弹牙的螺头裹着酱汁,入口咸辣富有嚼劲。
也有人盯着堆起的螺蛳犯怵,刚想说要不算了吧,庙外一束手电筒射进来。
“老板!!!恭喜你庙里通电啊!”
杭敏笑着跳进来,仰着头吸吸鼻子,拍手笑道:“我就知道肯定有好东西吃!”
“你怎上山了?”瑾玉蹙眉望着庙外漆黑夜幕——山路还未曾建起路灯。
她斥责道:“太危险了。”
杭敏心虚挠挠头,拽出身后一连串人影,“嘿嘿,我知道哒,所以我拉了我们实验室小伙伴一块来了。”
实验室一众小青年心虚地对瑾玉笑。
瑾玉看到他们手上如出一辙的小礼花,也明白过来他们的好意,“今日便罢了,大路没修好前,不许夜里前来,知道了吗?”
鹌鹑般齐刷刷点头。
瑾玉破功,“好啦,来吃螺蛳吧。”
“好嘞!”
小青年们满血复活。
给每人盛好螺蛳后,闲下来的瑾玉也给自己盛一碗,端着坐在唯一单身前来的裴雪樵对面。
今夜月色皎洁,清风吹拂。
瑾玉悠哉挑出一块螺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面露满意,唯独遗憾的一点——
“可惜无酒。”
“需要什么酒?改天我让人送上来。”
瑾玉以手支颐,笑望过去,“我酿的酒,你从何处取?”
“你还会酿酒?”裴雪樵一愣,接着轻笑道:“确实是无价之宝,我无从买起了。”
山神娘娘也脱离不了爱听好话的低级趣味,闻言被逗得笑出声。
裴雪樵看着她,嘴角也扬起一抹笑意,抿了抿酥麻的唇,他轻咳一声。
“女士……我这份螺蛳,好像不辣?”
“嗯?你还想吃辣?”瑾玉挑眉,从他殷红的唇到桌下的腹部,最后回到面色涨红的男人身上,“你不能吃辣。”
说罢,她看眼已下了一半的螺蛳,冷酷地端走,“你也不能吃太多这种东西,要吃的话打包明天吃。”
“……”裴雪樵无助地坐在空荡荡的桌上,听着周遭人畅快的嘬螺声与交谈声,最后捂着脸偷偷轻笑起来。
瑾玉端着一碗螺蛳出了庙门,径直对上一双幽绿的兽瞳,朝它招手。
“来。”
“哇嗷!”
云豹轻盈跳进灯光,绕着瑾玉疯狂转圈。
“好啦好啦,给你吃。”
瑾玉倒下剔好的螺肉,抚摸着云豹的软和皮毛,抬脸沐浴着白炽的光芒。
“真好呀。”
山神娘娘声音温柔,银杏簌簌摇曳。
“真倒霉啊!!!”
某位倒霉网友继云豹事件后,再一次刷到了云岫山神庙的紫苏炒螺蛳。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半夜放毒啊!”
【作者有话说】
▌山神娘娘的吃螺小故事:
“惊蛰三伏虫,螺便是水虫之一。旧时孩子们吃罢螺蛳,用红绳串成风铃,声音很好听,而山神娘娘我做成风铃,则驱蚊避虫,许多人来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