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阿尕什牧场
肖窈在末世那种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了十年, 心里很明白,孩子在末世只会是累赘,不会是什么生命的希望。
尤其她跟付靳锋已经分手, 这个孩子更是留不得。
可她现在身处于一个安全又贫穷的年代,生孩子不会成为她的累赘, 孩子已经在她的身体里有两个多月,要把这个孩子做掉, 她忽然心生一丝不舍。
她在末世接连失去至亲的痛苦,像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潮湿的雨, 随时都会在她心中下雨,她没有任何亲人所在了,没有人会关心她的死活,过问她过得好不好,也没有人会在家里等她, 永远为她留一盏灯。
没有了父母的庇佑,她像是风中飘零的落叶,无依无靠,去哪落脚都行。
她渴望亲情, 渴望关爱, 可是死去的父母永远不会再回来,她能依靠的, 只有她自己。
她也曾经想过,要跟一个男人结婚,组成新的家庭,生下自己的孩子,建立新的血脉关系,感受家的温暖。
她曾把那希望寄托在付靳锋的身上, 可惜的是,付靳锋并不相信她说得话,毅然决然地跟她分手,她对他那一点幻想,也在那个时候破灭。
但老天爷像是在跟她开玩笑一般,让她在这个时候怀孕,肚子里的孩子,她现在是留也不是,做掉也不是,一时躺在床上,思绪凌乱。
外间右侧没跟客厅隔开的厨房里,方星文几人正围着一个不大的土灶,烧火做饭。
所谓的饭,不过是日常的煮土豆、煮糠粑、或者煮一些红薯稀饭之类的食物,菜则是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土豆、洋葱、白菜萝卜这四种耐放的蔬菜,没有别的菜肴。
林旭往土锅里放上十来个半拳大小的土豆,再铲上半桶干净的雪块放进锅里,放上一个柳木蒸格,上面再放小半盆牧民们送给他们知青喝的牛奶,隔水热着,接着盖上锅盖,转头问从女知青屋里走出来的叶雯雯:“肖窈怎么样了?”
“好多了。”叶雯雯就着灶台上放着的一盆洗脸水,洗了一把脸,有些犹豫地看着林旭跟方星文,不知道该不该说肖窈怀孕的事情。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难道肖窈得了什么奇怪的病?”方星文看见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往灶洞里添了一把柴道。
叶雯雯叹了口气道:“她没得什么奇怪的病,她就是......怀孕了......”
她声音很小,但厨房里的人都听见了。
方星文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旭和其他三名知青也怀疑自己听错了,纷纷看向叶雯雯:“你会不会诊断错了,肖窈同志怎么会怀孕呢?”
这一个月以来,肖窈一直跟着他们干活,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她很少一个人单独行动,怎么突然怀孕了?
叶雯雯深吸一口气道:“我不会诊断错误,我给她把脉,摸到了滑脉,排除其他可能因素以后,那就是怀孕的脉像!看样子,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肖窈来阿尕什牧场才一个月,她却怀了两个月的身孕,那岂不是在她来这里之前就......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方星文,眼神充满同情和其他复杂的目光。
从肖窈来到知青点的那天起,大家伙儿就知道方星文喜欢她,不仅仅是因为他排除万难,把成分有问题的肖窈留在了他们知青点,还因为肖窈在知青点的这段时间,都是他鞍前马后的给肖窈解决遇到的所有难题,还把属于自己为数不多的粮食食物,经常分给肖窈吃,在日常相处的过程中,不断向肖窈释放他的爱意。
但肖窈对他始终平平淡淡,不冷不热,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拒绝他很多时候给得食物和帮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他们成不了事儿。
方星文却不管不顾,依然对肖窈十分热情,现在知道肖窈来边疆地区之前就怀孕了,方星文不知道会怎么想。
果然,方星文听到叶雯雯那话,脸色都变了,他的胸口起起伏伏,脸色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情绪十分激动。
叶雯雯有心想安慰方星文两句,忽然看见肖窈裹着一件厚厚的棉大衣,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她连忙过去扶着她:“肖窈,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肖窈张开嘴,忽然闻到厨房里一股浓烈的牛奶味道。
这种味道,放在平时没什么,如今她闻着,感觉到那牛奶骚气的不行,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忍不住推开叶雯雯,急冲冲地推开厚重的木门,跑到瓦房旁边一个小屋子里去上旱厕去了。
很快,小屋里传来肖窈接连不断地呕吐声。
众人沉默了,看向方星文的目光越发的同情。
等肖窈吐完,病恹恹地推开厚重的木板门进来,带起一阵风雪,林旭跟方星文急忙上来帮她把门拉着,待她走进去屋里后,松开门,狂风便哐当一声,把木门给吹得合上了。
饭菜很快做好,今天的饭菜跟以前没什么差别,依旧是水煮土豆当主食,配上一盘没有一点油水,只放了一点盐的凉拌洋葱,一盘炒萝卜丝,一人一杯牛奶,就是大家的早饭了。
肖窈一大早就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精光,明明肚子很饿,可是看到眼前千篇一律,难以下咽的食物,她还是吃不下。
别的知青都很认真在吃饭,不管这些食物他们有多么不想吃,身处在这个贫穷又落后的阿尕什牧场,交通运输十分不便利,牧场还没有完全化冰,种不了庄稼作物,他们要不吃,就只能饿肚子,想不吃都不行。
“肖窈姐姐,你不吃吗?今天的土豆煮得可好吃了,粉粉糯糯的,一点也不噎人。还有牛奶,是阿依慕大婶儿送给我们喝的,她说我们知青的孩子,都太瘦了,不吃点牛奶,没力气干活。”一个年纪只有十五岁,脸蛋长得圆圆,名字如其人一样,名叫杨晓媛的小姑娘,是知青点里最小的知青开口问。
杨晓媛家里穷,从小就吃不饱饭,从小不管吃什么食物,她都觉得特别的香,家里养不起她,听说到边疆支边的知青,每个月有二十多块钱的工资,就领着她到知青办,办理了去边疆的手续,送她到了边疆最寒冷的阿尕什牧场放牧。
肖窈空间里有很多现存的食物,她经常背着知青们偷偷加餐,因此对这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并不在意。
她象征性地拿起一个属于她的土豆吃起来,将剩下的土豆和热牛奶,推到杨晓媛的面前,“我不大舒服,吃不下那么多东西,小媛,你把牛奶和土豆都吃了吧。”
她其实很想从空间里拿出精细米面粮食出来分给大家吃,但她没去几十公里以外的镇上逛过街,蓦然弄出来一些粮食出来,只会让大家伙儿起疑心,所以只能自己单独开小灶。
她经常把自己不爱吃的食物分给杨晓媛和叶雯雯吃,主要是看这两个姑娘年纪小小就离开父母,背井离乡来到这寒冷的地方支边,心里对她们十分疼惜,免不了想照顾她们一二。
杨晓媛没向之前那样,欢呼雀跃地吃她给的食物,而是把目光看向方星文,又把目光看向叶雯雯,低头吃着自己的食物。
方星文像是没看见她的眼色,面无表情地吃着手里没剥皮的土豆。
肖窈察觉到大家奇怪的眼神和氛围,开口问杨晓媛:“怎么了小媛?”
杨晓媛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肖窈姐姐,雯雯姐姐说你怀孕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肖窈。
肖窈看了一眼叶雯雯,对方涨红着脸解释:“我,他们问你哪里不舒服,我,我就实话实说了。”
“嗯,我怀孕了。”肖窈笑了笑,很大方的承认,“我在来边疆地区之前,有一个心仪的对象,我们俩情投意合,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可是因为一些误会,我们俩分了手,我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还以为是水土不服造成的,现在想来,我在来阿尕什之前就已经怀孕了。”
林旭放下手中的筷子问:“你那对象知道你怀孕的事情吗?”
“他不知道。”肖窈摇头,“我跟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怀孕的事情,只有你们知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旭又问。
“我也不知道。”肖窈实话实说。
林旭皱起眉头,“你既然跟你对象分手了,一个人孤身来到阿尕什,就证明你已经跟你对象彻底断了联系,跟他再没有复合的可能。你还年轻,你有大好的未来,我建议你把孩子流掉,忘记过去,重新规划未来人生,另觅良人,好好过下半辈子。你未婚怀孕,在很多的人眼中,你的举动实在太过大胆,你要留下这个孩子,会被世人唾骂,引来无数的争议和伤害。但你要流掉这个孩子,我相信叶雯雯一定有办法帮你流掉,我们知青点的所有人也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怀过孕的事情,你以后还可以跟别的女同志一样,正常的嫁人生孩子。”
肖窈沉默了一下道:“林同志,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要不要这个孩子的事情,我还得考虑一下。”
其实以她的物资能力,她一个人生孩子、养大孩子完全没有问题,毕竟她空间里成堆的物资,不是摆设,她也有那个自信,能把孩子养得很好。
她现在唯一比较苦恼的事情,就是到底要不要留下孩子的事情。
理智上,孩子于她来讲,是个累赘,把孩子流掉,她一个人可以活得逍遥自在,不必考虑孩子的诸多问题。
情感上,这孩子是她和付靳锋的结晶,虽然她跟付靳锋已经分手了,两人闹得很不愉快,但她对付靳锋还是有一定感情的,她潜意识里,不想流掉孩子。
而且她现在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像个小鱼一样,在她肚子里游动。
这种神奇又奇妙的初为人母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阵柔软,也就再三犹豫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的事情。
她都这么说了,林旭也不再劝她,只是问她还能不能继续干活。
肖窈表示,她只是怀孕,不是生病,能干活,于是林旭便安排她去阿依慕家,帮着阿依慕大婶挤牛奶。
吃完早饭,其他三个知青很主动地把碗洗了。
肖窈跟着他们走出门,由于大家伙儿所分配的活计不同,每个人去的地方都不一样,因此出了房门,大家都各奔东西。
方星文担心肖窈那瘦弱的身体抵挡不住寒风,路上出事,非得送她去阿依慕家,肖窈执拗不过他,只能随他了。
今天没有下雪,不过天气依旧十分寒冷。
踏出瓦房的一刹那,刺骨的寒风,刮着地面上还没融化的积雪直面而来,肖窈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被吹清醒了不少。
虽然天气很冷,不过空气却是很好,天空碧蓝如洗,天上飘着朵朵白云,远处雪山巍峨无比,山下是一望无际的树林和雪原,有好几只苍鹰在上空盘旋着,似乎在寻找机会,看能不能抓住在雪地中觅食的野兔之类的野生动物。
空气中隐隐传来积雪下积压着的草丛清香气味,肖窈闻到这种味道,感觉胃里翻腾的味道好了许多,她裹紧身上的棉衣,顺着方星文走在前面留下的脚印,往东方向一个毛毡房走。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保持着前后一米左右的距离,方星文在前,肖窈在后,就这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阿依慕家的毛毡房近在眼前。
“肖窈,你要是想生下这个孩子,又怕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的话,我可以做他的父亲。”在距离毛毡房大约五米的位置时,方星文顿住脚,回头看着肖窈,说了这么一段话。
肖窈楞了一下,抬头看着方星文红成虾子的一张脸,他大概是很紧张,说出这番话以后,都不敢看她的眼睛,双手无意识地拽着他的衣角。
“方星文,你喜欢我对吗?”肖窈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按头发,一脸温柔的看着方星文说:“从我跟着你来到塔城,我就已经感受到你喜欢我,之后你对我的各种好,我也都看在眼里,我很感谢你带来我第七连队,帮我解决我的身份工作问题,我一直都想报答你。但方星文,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你是一个好人,我不能因为我怀孕了,就这么自私自利地不顾你的感受,接受你的喜欢,那样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她话还没说完,方星文就急急忙忙道:“我是自愿娶你的,不是可怜你,同情你,是、是我喜欢你,无论你有没有怀孕,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
他从见到肖窈的第一面就喜欢上她了,他那时候就在想,这么漂亮的姑娘,他要是能跟她处对象,要能娶她做妻子,那该多好啊,他会一辈子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她宠她爱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是他也明白,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他养活自己都很困难,还怎么给自己心仪的对象一个好的未来。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肖窈跟着他来到塔城农九师,跟他来到阿尕什牧场,跟他住在同一个知青点,两人朝夕相处下,他越发对她不可自拔,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对她好。
本来他还没有那个勇气,敢跟肖窈坦白自己对她的心意,现在知道她怀孕了,看她对是否留下孩子的事情犹豫不决,他决定勇敢一次,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无论肖窈是否留下孩子,他都愿意接纳她的所有。
“不行,方星文,我不会嫁给你的。”肖窈很坚决地摇头,“我忘不了我的对象,短时间内,我不会接纳新的恋情,新的男人,无论我是否留下我肚子里的孩子,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妥善处理好,你无需替我担忧。”
方星文还想说什么,肖窈朝他摆摆手,“你别说了,时候不早了,你得跟牧民们一起去放牧,你赶紧去跟他们汇合吧,路上注意安全,别在马背上摔着了。”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阿依慕家里去了。
方星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垂着脑袋,离开了这里。
阿依慕是个年纪五十岁左右,穿着咖啡色哈萨克服装,高鼻大眼睛,五官十分立体,身形有些圆润的和蔼哈萨克族大婶儿。
肖窈走进她家毡房时,她正跟她的家人在屋里吃早饭,见到肖窈走进来,她忙用半生不熟地汉语招呼她:“阿依,你吃过早饭没有?”
“吃过了。”肖窈笑着指了指阿依慕放在门口边的一排牛奶桶,“我们知青点的队长让我今天来跟您一起挤牛奶。”
“那你等会儿啊。”阿依慕三两下把嘴里烤得馍给吃了,接着从桌上拿出半块烤得焦黄的烤馍塞到肖窈的手里,“吃。”
肖窈下意识地拒绝:“阿大婶儿,我不要,您留着给孩子们吃。”
阿依慕家里孩子孙子子女一堆堆,一家人加起来有十八口人,他们家分到的粮食都不够吃,可每回看到肖窈,或者知青点其他知青到她家里来,她总要分一些食物和牛奶给他们吃,说他们是国家派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瘦,她看着心疼。
如此淳朴又善良的少数民族大婶儿,肖窈怎么好意思吃人家为数不多的食物,她自己就不缺东西吃。
“吃吧,吃了才有力气干活。”阿依慕用她那宽大又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一下肖窈的肩膀,大步走到毡房入口处,拎起几个大铁通,示意肖窈跟她一起走。
毛毡房里,阿依慕的孩子、孙子、孙女们都在看肖窈,见她想把食物拿到他们桌上,他们神色肃穆地对她说着她听不懂的哈萨尔族话。
肖窈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在劝她吃下那巴掌大的半块烤馍,她早上只吃了一个小土豆,这会儿的确也饿了,闻到那烤馍传来的诱人烤面香气,她也没再拒绝,一边吃着烤馍,一边跟着阿依慕走出了毛毡房,往远处牧民们搭建的一个木栏杆牛棚里走。
那个牛棚,是第七生产队牧民们一起修建的,每隔一段时间,牧民们就会每家每户派出家里强壮的劳动力,每五户人家,把自己所分配的牛羊马合并在一起,朝不同的地方放牧去,其中怀孕的母牛、母羊会留在生产队里,由女人孩子和少许留在生产队的男人们照料。
今天又到放牧的时候了,生产队绝大部分的男人,包括连队民兵、知青点男知青,都要放牧去,时间在一个星期到一个月不等。
放牧的人都会自带干粮、水源、衣服、帐篷啥的去放牧,剩下的人则在生产队从事别的工作。
肖窈跟着阿依慕,踩着开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淌着雪水往牛棚走,期间碰到不少同样住在毛毡房的牧民们,少不得要停下来,听着阿依慕跟人家打招呼,说两句闲话。
等两人到牛棚的时候,牛棚里已经有两个哈萨克族的十五六岁少女,四名妇女,正蹲在怀孕的母牛身边挤牛奶。
看到她们两人过来,她们对两人笑了笑,进行了日常问候,接着低头继续挤牛奶。
第七生产队主要是以放牧为主,牧民们的经济来源,就是卖牛羊肉,以及挤新鲜的牛奶、羊奶往连队运输,再往团部及其他地方销售。
因此牛棚里有好几百头怀孕的母牛和母羊,哈萨克族的女人们,几乎每天都在从事挤牛羊奶的工作。
这些牛羊奶,是属于集体的,卖出去的钱也属于集体,每年到了年底上交了税收之后,剩下的钱,才分给生产队的人。
牧民想喝牛羊奶,得花工分或者花钱买才能喝,而牛奶在生产队卖得挺便宜,一毛钱就可以买到一大桶,算是地方政府给牧民们的福利。
肖窈已经过了挤牛奶的新手教程,从一开始并不熟练,挤得奶牛很痛,差点一脚把她踹翻,到现在,她已经能很熟练的挤牛奶,不会让奶牛感到不舒服了。
她跟着阿依慕,来到属于阿依慕家成排的母牛前,阿依慕照旧指着十几头四肢健壮,看起来脾气十分温驯的母牛对她说:“你挤这些。”
“好。”肖窈也不废话,把铁桶放在母牛的身下,开始挤牛奶的工作。
前两头牛,她都挤得很顺利,母牛们很配合,桶里装了不少牛奶。
但挤到第三头牛的时候,那头母牛,被她挤得明显不安,一直躁动不安地“眸——眸”叫唤着,还时不时划动着前蹄,用牛角去撞绑着它的木柱子。
阿依慕听到声音,察觉不对劲,刚直起身子,喊了一句:“阿依,快离开!”
就见那头母牛,抬脚往肖窈的身上狠狠踹去!
旁边几个妇女见状都发出惊呼,一窝蜂地朝肖窈那边跑过去,想把她拉开。
千发一钧之际,肖窈速度极快地拎着装了牛奶的两个铁桶,速度极快地避开,由于她避得太快,手上拎着的两个铁桶,不免撒出一些牛奶出来,到她的腿上。
一个浓烈的牛奶腥臭气味萦绕在鼻翼间,肖窈一个没忍住,转头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