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搅家精
因为未曾见过大姐江彩环, 所以一开始江夏并未认出她。
还是秦瞻在第一时间提醒她:“你上次来没见过你大姐吧,坐在中间的那位是你大姐。”
两人来之前给家里打过电话,江家和秦家都知道他们今天到谷莲村。
江正华和陈义兰见江夏回来了,连忙接过她手上的箱子。
“你大姐家有点急事, 你先去房里歇着啊。”陈义兰说道, 随后就把安排在了她的房间里。
安顿好江夏后,秦瞻也回了自己的家。
江夏坐在房里, 房门没关, 外面几人的谈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我好不容易搞起来的包子店,那个丁小兰非要插一脚, 张建民也是个软脚虾,他爸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他爸妈偏心都偏要胳肢窝去了。”
“当初分地也是, 张家五亩地,土肥的地、方便抽水的好地他们都分给小儿子了,我们得了什么地,都是些偏的远的,土也不肥,抽水也不方便的地。”
“同样起早贪黑下地干活, 就因为张建军家的地好, 我们的地差,一年的收成, 我们比他们少上三分之一。”
“就这样, 我还要被张家二老骂,说我干活偷懒,所以收成才比建军家的少。”
“我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良心说出这样的话,除了地里的农活, 家里的活可也都是我在干。”
“眼看着丁小兰得意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
听完江彩环一系列的哭诉,江夏也算是大致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她大姐江彩环早年嫁去了隔壁村的张家。
张家有两个儿子,大姐江彩环嫁的是张家长子张建民,她方才说的丁小兰就是她的妯娌。
丁小兰嫁的是张家次子张建军。
两个孩子中,张家二老从小就偏心小儿子张建军。
平日吃食上紧着张建军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说了。
就是在大事上张家二老也是一碗水端不平,就说分地的事吧,五亩地两兄弟平分,一兄弟得两亩五分地。
但张家二老精明得很,哪怕是一碗水不端平,也不会做得太过。
估计也是怕做得太过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吧。
于是在数量上是公平公正,但他们又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偏心小儿子。
就像方才江彩环说的那样,小儿子张建军得的都是土肥的、位置好的以及大块的地。
张建民分到的地,地方偏远不说,地块小还分散,旱的时候不方便抽水浇地,土也不肥沃。
再之后就造成了她说的,同样起早贪黑下地干活,但一年的收成却比人少了三分之一。
而江彩环又是个性子要强的,她要是真偷懒也就算了,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努力,结果收获的时候获得却比别人少了许多。
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就在她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的时候,她寻到了个新路子。
这天,江彩环天刚蒙蒙亮就走路去镇上买棉花种子,因为没来得及吃饭,又饿得不行,她花了一毛钱买了两个馒头。
因为饿,江彩环一拿到馒头,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第一个馒头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
等她吃到第二个馒头,她就吃出来了。
这馒头做的还不如她做的好吃呢,馒头发硬不说吃着也不香,她蒸的馒头不仅松软还带着微微的甜味,比这不知道好吃多少。
馒头做成这样也能开店?那她也能开。
本是脑中随意冒出的一个想法,转身就忘,但却突然点醒了她。
江彩环的视线重新落向馒头店,看这排队买馒头的人,生意也算红火。
馒头做成这样,生意都能这么好,那她开店说不定能更好。
江彩环向来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打定主意后,买完棉花种子,她就回家跟丈夫商量了这事。
张建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觉得江彩环想做就去做,家里的二亩五分地,他一个人完全能种得过来,就是比以前辛苦些。
于是,江彩环还真的去镇上看铺子了。
不多久,她就租下一间铺子,铺子离她之前买馒头的馒头店有些距离,在镇子的西边,而她准备开的这家包子店在镇子的东边。
离得远有个好处,客源不
会重叠。
要是两家店离得近,以后她家包子店的生意好过馒头店,她也怕馒头店老板嫉妒红了眼,找她家店的麻烦。
而且铺子的周边她也看了,别说包子馒头店,连家早餐店都没有。
说起来,整个富兴镇也就一家卖馒头的早餐店。
这年头大家家里大多不富裕,吃饭都是在家里吃,少有下馆子或者去早餐店买东西吃的。
所以,馒头店的馒头即使做得差强人意,生意也还不错,因为镇上的人想买馒头只能去这一家,没别的地方可去。
也正是看中这块市场空缺,江彩环觉得自己的包子店一定能开起来。
结果,还真如她预料的,包子店在镇上开了两年,生意越来越红火。
甚至她的张记包子店在镇上都有点名头。
而镇子西边的馒头店生意则差了许多,眼看着生意越来越差,馒头店老板都有点想关店的打算。
馒头店老板不是不知道张记包子店,甚至还让家里人去包子店买过包子馒头。
首先人家张记包子店卖的早餐种类就很多,不仅各种肉馅儿素馅儿的包子和馒头,还有饺子馄饨粉面这些早餐。
馒头店老板最先拿过张记做的馒头时,就一脸惊讶。
“这馒头怎么做得这么松软。”说罢,他又吃了一口。
不仅松软,吃起来还香,嚼着嚼着好像还带点甜味。
“这张记的馒头怎么做得这么好吃,难怪人家生意好呢。”馒头店老板叹了口气道。
随后他又咬了口肉馅儿的包子,和素馅儿的包子。
“这酱肉包真香啊,包子皮蓬松柔软,这里头的酱肉馅儿吃着也是又香又嫩,你看还流油呢。”他对妻子道。
“这萝卜丝的包子也好吃,萝卜丝辣辣的,吃起来又嫩又软。”
人家不仅种类多,味道还好吃,也不怪他们馒头店跟人打擂台会输。
就这样馒头店在生意逐日下降后,最终关了店。
于是,整个富兴镇又只剩下张记包子店一家早餐店,镇子西边馒头店关掉后,张记包子店生意更红火,江彩环和张建民两夫妻从早上起来,就没停过,渴了水都没空喝一口。
但忙归忙,累归累,两夫妻心里却是无比高兴。
因为这开包子店啊,两个月的收入都快赶上他们以前种地一年的收成了。
一开始,江彩环跟家里说准备去镇上开包子店的时候,张家二老是极力反对的。
江彩环一去镇上,分给张建民的二亩五分地就要他们大儿子一个人种。
大儿子累不说,家里的家务活也没人干,之前江彩环在家,都是默认她来干家务活。
张家二老虽不同意,但江彩环是铁了心要干,而且她铺子都租好了,不可能半途而废。
于是江彩环就这么毅然决然地去镇上开了包子店,张记取的是“张建民”的姓氏。
开包子店的第一年一直都是江彩环忙里忙外,买面粉,买菜买肉,剁包子馅儿,和面,做馒头、包包子、蒸包子,全都是她一个人全包。
虽然累,但一到晚上算账的时候,江彩环的嘴角都没下来过。
因为地是从张家二老那分来的,因此,两兄弟种地得来的收成要上交一半给张父张永丰。
分地前他们的妈马爱红就这么跟两兄弟说:“地给你们两兄弟分了,我和你爹就留了几分菜地,从今年开始你们种地的收成要上交一半给我和你爸。”
两兄弟都孝顺,对父母的话可谓是唯命是从。
丈夫都没意见,她一个做媳妇的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于是就这么同意了。
可第一年的收成老大家就比老二家少上三分之一。
两家都上交收成一半的话,老大家上交的钱就比老二家上交的钱少。
这时候,丁小兰就跳出来表示不同意。
“都是分一样多的地,凭什么老大家交的钱少,我们交的钱多。”
江彩环一听这话,就气得瞪向丁小兰,她心说我们的收成为什么比你们的少,你们心里难道没点数?还不是我们分的地不如你们的好。
见公公婆婆跟突然哑巴了似的,一句话不说,她只能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为什么我们的收成少,是我和建民种地干活的时候偷懒了吗?还不是我们的地太差,土不肥,水还难抽,今年旱的时候地里的稻谷差点都干死了。”江彩环愤愤道。
丁小兰向来不是省油的灯,一听嫂子这么说,立即就阴阳怪气起来,将火引向张家二老。
“大嫂,听你这意思,你是在说爸妈一碗水没端平呗。”
“爸妈一碗水有没有端平,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你在这煽风点火。”江彩环没好气道。
在分地这件事上她的怨气本来就大,偏偏他丈夫什么事都听公婆的,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屁也放不出来。
“好啦,地都分完一年了,这时候还吵什么吵。”这时,张家的一家之主开始发话。
“要我说,就听老二媳妇的,老大跟老二上交一样多。”
分地的时候偏心小儿子,交钱的时候却要求两个儿子交的一样多,这心算是偏到胳肢窝了。
“是啊,”这时,张母马爱红也出来打圆场,“说是要你们交钱给我们,但我们两个老的哪里会要你们的钱,我们就是先帮忙存着,等我们老了钱不还是留给你们俩兄弟。”
这俩老的一唱一和,显然是不想江彩环再多说什么。
江彩环气得去看自家丈夫,张建民却是连忙点头。
“都听爸妈的。”
江彩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得咬牙。
他们的收成本来就少,交的还多,能存下来的钱就更少。
她早就不想在这个家住了,想分家出去重新建房子住。
但这么一来,这建房子的钱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
当然这是她开包子店前的想法,开了包子店之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开包子店前,她的梦想里赶紧攒够建房子的钱,然后带着孩子搬出去住。
开包子店一年后,她改变了想法,她不打算在村里建房子了,她要在镇上买地建房。
头一年包子店就她一个人在打理,张建民虽然在他父母前面窝囊,但也是实打实的老实人。
她在镇上开包子店,张建民统共也就问过两句,生意怎么样,一天能赚多少钱。
江彩环知道以张建民的性子,她要是说了实话,回头张家二老问起来,他肯定也会如实告诉他们,一点不藏着掖着。
于是两次问,她都是打哈哈糊弄过去。
“还行吧,够糊口。”
张建民是觉得还行就可以,之后也就没再问这事。
但有一天,张建民又问起包子店营收的事,江彩环照旧糊弄。
可这次丈夫却追问起来:“还行,到底是多少嘛?”
“一天挣多少,是几块、十几块,还是几十块?”
江彩环一听就察觉不对,她死死盯着自家丈夫,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他说:“是老二跟你打听,还是爸妈跟你打听?”
张建民见媳妇看破,就也没再瞒着,实话实说:“老二。”
“肯定又是老二媳妇撺掇的。”江彩环几乎是想也不想直接道。
“老二让你问我,你就傻愣愣地问?”江彩环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质问道。
“老二说,她媳妇也想去镇上做点生意,要是包子店的营收不错,就也跟咱们一样开家早餐店。”张建民如实道。
江彩环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老二媳妇还不知道揣着什么心思打听的呢。”
“以后他们要是再问你包子店营收的事,你就说不知道,让他们直接来问我。”她交代道。
张建民点点头,也是没再多说什么。
到第二年镇子西边的馒头店关店,包子店生意彻底红火起来的时候,江彩环才让张建民去镇上帮忙。
“我去镇上,家里的地怎么办?”张建民问。
“家里的地别种了,租出去,租金全都给爸妈。”
“原本镇上还有家馒头店,现在馒头店关门,整个镇上就剩咱们一家早餐店,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江彩环道。
张建民知道他媳妇一向是有主意的,且包子店的盈利一定还不错,不然媳妇不会让他不种地直接去镇上给她帮忙。
“我在镇上租了房子,到时候你跟小武一起搬到镇上去住,这样小
武上学也方便些,省得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起床。”
张小武是张建民和江彩环的孩子,今年八岁读小学二年级。
谷莲村没有学校,小学和初中都在镇上。
家里的自行车就一辆,还是早年张永丰买的,总之宝贝得很,张永丰轻易不让别人骑,就是亲孙子也不行。
所以张小武每天只能步行去镇上上学,四五点就得起床。
江彩环虽然心疼儿子但也没办法,好在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来镇上开包子店。
歪打正着,让小武上学也更方便了。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张家二老的一碗水不端平,不然她到现在估计还在村里种地。
最后,张建民同意了。
隔天饭桌上,张建民就跟爸妈说了这事。
张建民刚说完准备去镇上和江彩环一起打理包子店的事,租地的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老二媳妇丁小兰就插嘴问道:“大哥大嫂,你们都去镇上了,那你们的地怎么办?”
张建民张了张嘴,刚想回答,话头却又被老二媳妇给抢去了。
“你们要是没功夫种家里的地,地放在那荒也是荒,怪浪费的,还不如给我和建军种呢。”丁小兰打着如意算盘,笑着说。
张永丰听后,正想开口表示同意。
江彩环却突然开口道:“老二媳妇,你说你想种我们的地。”
“要给你们也成,”她顿了顿,又继续道,“那每年该我们上交的收成,你也一起帮忙交了吧。”
一开始,江彩环语气轻巧地说“要给也成”,丁小兰的眼睛还亮了亮,以为老大媳妇真这么大方,地说给就给。
结果又听到她的下一句,丁小兰登时就不乐意了。
“地我们来种,你们一分力不出,还想我们替你交收成,哪有这样的事。”
一听老二媳妇的话,江彩环就忍不住扯出一个冷笑。
她当然知道丁小兰一开始说的给是白给,她想得倒是美,动动嘴皮子就想白得二亩五分地来种。
现在是白给老二家种,等以后他们种的时间长了,他们再想把地收回来,估计又是免不了要一顿扯皮。
“那老二媳妇你是不同意咯,”不等丁小兰接话,江彩环就自顾自道,“既然不同意,你就别想着打我们地的主意了。”
“建民的二亩五分地我们打算租出去,租金全部交给爹妈,就当是抵我们应该上交的那一半收成。”
当然这租金的钱自然是比不上他们种地的一半收成。
在这件事上,江彩环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若他们不种地了,就什么钱也不给二老,这事估计过不去。
首先丁小兰肯定不同意,她一定会在旁边煽风点火,要她上交包子店的一半收入。
这她肯定不干,包子店是她一手做起来的,功劳都在她,跟张家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她凭什么上交一半的收成。
所以,她才拿租金堵住张家二老和丁小兰的嘴。
地是从张家二老那分来的,交一半收成那情有可原,如今他们不种地把地租出去,租金交给二老也是一个意思。
最终,大家也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丁小兰想说什么,奈何找不到老大媳妇的漏洞和破绽,最后也只能作罢。
“大哥,你们一家三口都去镇上,住哪里啊?”丁小兰想到什么,打听道。
张建民刚想回答,却直接被媳妇截了话头。
“我们仨就睡包子店里,这样也方便。”江彩环道。
要是让丁小兰知道他们有钱在镇上租房子住,她估计眼睛红到要滴血,然后就是想方设法地打听她包子店的收益,再整出各种幺蛾子来。
张建民看了眼媳妇,见媳妇这么说,他也没打算拆媳妇的台,未多说一句话。
事情就这么敲定,没多久他们一家三口就搬去了镇上。
张建民到包子店后,账务这块还是江彩环在管,他并没有插手。
他不主动插手账务有两个原因,一来懒得管这些,二来不清楚店里的账务,到时候爹妈或者老二问起来,他也能如实回答。
要他撒谎他可能不太会,所以他索性啥也不管,就闷头干活,媳妇让他干啥他干啥。
日子这么太平地过了一年,他们一家三口在镇上生活,没了张家二老和丁小兰搞事,他们可以说是过得其乐融融。
但变故就出现在一周前。
丁小兰特地跑来镇上,找去江彩环的包子店。
她天还没亮就起床,借了公公的自行车骑到镇上,然后又顺利找到张记包子店。
她一大早到的包子店附近,来了也不进去跟江彩环他们打招呼,就站在门口看着。
丁小兰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看看张记包子店的生意怎么样,并再顺便估算了一下包子店一天的营收。
前段时间老大带着一家子回家,丁小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又做了一套新衣服,就感觉老大一家在镇上日子似乎过得不错。
她装作无意地跟老大打听包子店营收的事,可老大一问三不知,说他没管过账,不清楚。
起初,她以为是老大不愿跟她说,她还在背地啐了老大一口。
然后扭头就去找婆婆马爱红,拐着弯地怂恿婆婆出面打听。
“妈,你看老大一家三口是不是又做新衣裳了。”丁小兰吊起眉毛道。
马爱红看向老大一家三口,说:“好像是,上回来的时候不是这套衣服。”
“看来老大一家在镇上过得神仙日子呢。”丁小兰阴阳怪气地继续说。
“但神仙日子也就他们一家三口享福,也不知道给你和爸各做一身衣裳。”
见马爱红皱起眉,丁小兰连忙再加一把火。
“妈,你知道老大的包子店一个月挣多少钱吗?应该有不少吧。”
马爱红皱眉不高兴地摇头。
“妈,老大没跟你说过他们包子店的盈利吧,刚刚我问他,他都不跟我说。”
“我是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这一家人,干嘛藏着掖着,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开包子店赚了不少钱,难道我还会眼红不成。”
说完,丁小兰又不屑的“切”一声。
马爱红听完老二媳妇的话,像是咂摸出来点什么,她放下手上的活。
“我去老大那问问。”她说。
眼见撺掇成功,丁小兰脸上扬起得意的笑。
老大不愿意告诉她,她不信他亲娘问他,他也一问三不知。
结果婆婆问了回来,竟然也是差不多的回答,说他没管账不清楚,想知道就去问江彩环。
丁小兰当然不会蠢到直接去问江彩环,江彩环多精的人啊,她一问不就暴露自己的算计了么。
于是,想来想去,她觉得自己亲自跑一趟镇上。
这一跑还真让她发现不得了的事。
老大家的包子店,生意何止
是好,简直就是火爆的程度。
就这火爆的生意,她不信老大家没挣多少钱。
之前她旁敲侧击地问江彩环,江彩环总是糊弄她说生意一般,就混口饭吃。
一开始她还真信了,甚至心里还有些得意,出去开包子店又怎么样,累死累活的,赚的还不如她种地的多呢。
现在看到面前的一幕,她真觉得自己当初就是傻,竟然被江彩环耍得团团转。
丁小兰站在张家包子铺门口,直站在买包子的人渐渐散去,她才气呼呼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萌生了一个主意。
回到家后,她没跟公婆说她去镇上找江彩环的事,而是在吃中饭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跟公婆说起想开店的事。
“看着大嫂开包子店,开得风生水起的,我也想去镇上开早餐店了。”
“就是吧,我一点经验也没,要是能在大嫂那帮一段时间忙,取取经就好了。”
或许是她时不时就说,还真给公婆洗脑了。
等老大带着一家三口再回到村里的时候,公婆就在饭桌上提了这事。
“建民啊,就你们两夫妻打理包子店忙得过来吗?”马爱红突然开口道。
江彩环一听这话,瞬间愣住,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一家老小怕是又要搞事。
果不其然,马爱红的下一句话就是:“要是你们忙不过来,可以叫老二媳妇去帮忙啊,家里的地老二一个人能搞得过来。”
闻言,江彩环立即瞪圆了眼睛,愤愤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丁小兰。
又是老二媳妇搞的事。
“妈,用不着老二媳妇操心,我们忙得过来。”江彩环直接拒绝道。
见老大媳妇直接不留情面地拒绝,马爱红一时愣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丁小兰笑着开口道:“大嫂,其实我也想去镇上开家早餐店。”
“但是吧,我又没你那手艺,就想先在你的包子店帮帮忙,学学手艺,顺便再学学开店做生意的门道。”
丁小兰当然不是准备自己开店,她就是纯纯地想横插一脚老大的包子店生意,然后从中分一杯羹。
她的打算也很简单,先混进老大的包子店,等她摸清楚包子店的营收,她就撺掇爸妈让他们每个月定期交钱,然后她再让建军入一股,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分包子店的利润了。
不用想,这事江彩环肯定不会同意,但是没关系她会闹,在家里闹,在他们包子店里闹。
总之,闹他个天翻地覆。
到时候江彩环拿她没办法,就是再不同意也得同意。
江彩环还是果断拒绝:“弟妹,当初我开店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会啊,也没人给我帮忙。”
“你没开过店不懂,这开店做生意啊就是要靠自己摸索,别人直接教给你的东西没用。”
丁小兰见江彩环始终不上钩,也有点着急,她还想再说点什么。
这时候,张家一家之主张永丰一脸严肃地发话了:“有你这么当大嫂的吗?老二媳妇就是想让你拉一把她,你就这么不愿意。”
说完江彩环,张永丰又去说自家大儿子:“建民,你是怎么当大哥的?你是老大,老大就是有扛起这一大家子的责任。”
“你们一家三口日子是好过了,没几天就坐一身新衣裳。”
“你在镇上开店做生意发达了,本指望着你主动拉一把在家里务农的弟弟,但你没有,没有也就算了,现在老二媳妇求你们带带她,你们都不肯。”
说到这,张永丰气得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以彰显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
“有你们这么当大哥大嫂了吗?”
江彩环气得看向张家二老。
凭什么,当初她一个人在镇上开包子店,什么事都是她一个人忙里忙外,家里没一个人帮过她。
不说帮,就是一句关心都没有。
有的只有打听,打听她包子店的营收。
她操持包子店,付出了多少心血,两个月不到,就暴瘦了十斤。
可这一家人没一个人看得到她的辛苦,她的消瘦。老二媳妇怕她过得太好,把她比下去。
张家二老怕她过得太好,把偌大的张家甩下不管。
可不等她气愤地说出这些话,张建民就立即松口答应下来。
“行,就听爹妈的,我们带带弟妹。”
听到这句话的江彩环泪水顿时涌了出来,她哭着质问丈夫:“你当初怎么说的?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提前就跟张建民商量好了,要是家里有人想掺和包子店的生意,他一定不能答应。
当初他也是答应她答应得好好的,可事实呢,一面对他父母他就怂了。
面对妻子的质问,张建民也只会软弱地低下头。
此刻的张建民也十分无奈,他感觉自己永远是这样,夹在中间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
忤逆父母,父母骂他不孝要遭天谴。顺着父母,媳妇又不高兴。
江彩环看着软弱不知反抗的丈夫,以及坐在正厅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张家二老,直接就给气哭了。她一扭头,委屈地跑回了谷莲村的娘家。
听女儿讲完这一切,陈义兰也是满面愁容,跟着女儿一起落泪。
婆家不心疼她女儿,她心疼啊。
她女儿这两年开包子店,那是肉眼可见的消瘦,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可现在她女儿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成果,却要被别人给摘去了。
“这可怎么办啊?”她抱着委屈得不行的女儿,潸然泪下道。
她总不能让女儿跟张建民离婚吧。
坐在房中听到这里的江夏,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