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卖茶点
人多力量大。
几个姑娘跟着乔檀学习了一遍理论知识, 又实际操作了一番，约莫三五天后，几乎都能上手了, 做出来的点心像模像样, 乔檀十分满意。
当然，小甜是不在满意范围内的。
她的厨艺依旧令乔檀无能为力, 束手无策, 她能忍, 食客们却不可能忍, 为了保证糕点的质量, 乔檀不得不给小甜安排了别的工作，让她从点心制作的流水线上退了下来。
好在小甜一向是个心大的，乔檀不让她做点心, 她就不做, 专心致志地酿葡萄酒去了, 什么时候乔檀等人准备好了点心, 就跟着她们一起出发，到五路口售卖。
乔檀同样迫不及待, 第一批点心做出来之后, 立刻前往慈水镇，走街串巷的推销她们做出来的点心。
点心的制作流程一定程度上比做菜还繁琐, 虽然繁琐, 但全程都甜滋滋的, 也不会弄得一身油烟味, 还算享受。
她带着高茵几人一共做了六样点心：清爽片栗糕、茶酥、茶糕、茶果、珍珠脆饼、双润糕。其中茶酥和珍珠脆饼都需要烤，这多亏了之前为了制作葡萄干搭建的土窑，关键时候帮了她们大忙。双润糕融合性极强, 除了原味双润糕，还可以混合上其他食材，制成花生双润糕、南瓜双润糕、芋头双润糕、红糖双润糕、山药双润糕和香蕉双润糕。
茶酥、茶糕、茶果为茶点，乔檀目标明确，直接找上了镇上最大的茶坊，想将手里的茶点推销出去。
“这种茶绿色的，小鱼形状的酥性点心是茶酥，由红薯粉，猪油，茶粉制成。这一样雪白雪白的，象棋子大小，印着福字的是茶糕，由红薯粉，菱角粉混合制作而成的。这个外形比较别致的是茶果，是以大米制成，混合着腰果和白芝麻，还有我们麓平村的特产，紫葡萄干。”
乔檀和高茵站在一家茶坊外，向茶坊掌柜介绍着自己带来的茶点。
那茶坊掌柜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容貌甚是娇俏，她以茶坊环境清幽，坊内皆是文人墨客为由拒绝了乔檀的入店推销，只允许她在店门外站着，向她介绍茶点。
乔檀诚心想做成这单生意，毕竟这座清心茶坊是镇上最大的茶坊了，便无视美女掌柜的刁难，高高举着茶点，一样一样地耐心介绍，结果那女掌柜全程摇着扇子东瞧西望，压根没看乔檀手里的点心一眼。
高茵见状，一张俏脸立刻拉了下来，拽了拽乔檀的袖子就想走，乔檀却忍耐着等那女掌柜回话，“掌柜的，您看这三样茶点行吗？”
女掌柜听了，这才转过脸来，打量了乔檀几眼。
“不是六样点心吗？你都说说。”
另外三样点心不是茶点，乔檀本不想介绍，到对方既然问了，她少不得开口：“此颜色栗棕，长方形状的为清爽片栗糕，吃起来有栗子的甜香，口感外表酥脆，内里密实柔软。”
“姜黄色，带有一圈糖珠的是珍珠脆饼，甜而不腻，外形可爱。”
“这种软软的是双润糕，主料为糯米粉，大米粉和芋头丝，味道清甜，很口感细腻软糯，最适宜老人和小孩子。
说完将糕点挨样放回去，问：“掌柜的，我都介绍完了，您考虑的怎样？”
那掌柜将乔檀扁担里的六个点心匣子扫了一遍，低头，摸着自己红艳艳的指甲道：“你算盘打得倒好，把东西放在我店里试卖，卖出去了再和我分账。明明想利用我清心茶坊的名声挣钱，却说得好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得，听着就叫人心里不舒服。”
乔檀认真听着女掌柜的话，听罢心里同样觉得有些不舒服。她自问措辞严谨，进退有度，很是客气，绝对没有要占别人便宜的意思，这女掌柜到底脑补出来了多少才觉得她是在算计。
便为自己辩白了一句，“掌柜的误会了，我绝对没有想占贵店便宜的意思，我的想法说得已经够清楚了，掌柜的如果同意，那便是双赢，不同意，我走人就是了，不必出言中伤。”
女掌柜一听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你说的天花乱坠的，但我瞧着你带来的茶点也不咋样啊，那茶酥看起来硬邦邦的费牙口，茶糕上面印个福字，太过俗气，那茶果就更别说了，一粒米一粒米的挤出来一个小圆饼子，上面还有芝麻腰果和什么葡萄干，乱七八糟的，谁愿意吃啊。”
乔檀心里的火瞬间烧到嗓子眼！
既是看不上她做的东西，又何必折腾人，让她白费了一番口舌。
高茵亦气红了脸，瞪着那女掌柜道：“你不愿意就算了，说这么废话干什么！我们做出来的点心好的呢，是你不识货！”
“不识货？”女掌柜嗤笑一声，“我茶坊里出售的点心，都是打京城里来的，你们这村里小作坊做出来的东西，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我就是太识货了，所以才瞧不上你们的。”
瞧不上这三个字说出来，无疑是在打乔檀的脸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尖酸刻薄！”高茵上前一步，便要替乔檀打抱不平，不欲惹起事端的乔檀忙将高茵拦住，强忍下心头的气，面无表情地瞟了那高高在上的女掌柜一眼道，“如此，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高茵咱们走。”
弯腰挑起扁担，继续朝下一家茶坊走去。
高茵步伐紧凑地跟着她，边走边气恼地道：“什么人嘛，看不上咱们就算了，还阴阳怪气的讽刺人，她以为自己高贵的很吗？不就是个茶坊的女掌柜而已！”
乔檀目不斜视地快速前行，“这世上人都有，以后指定还会遇到更过分的。”
她说这话时异常平静，嘴角隐隐还带着笑容，看得高茵很是惊奇，“小檀姐，她那样说你，你不生气吗？”
“当下是生气的，但现在已经不气了。”乔檀道，“你也没必要跟她生气。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跟人置气的。人一生气就什么都不顺了，不顺心还如何继续做生意。”
高茵一听是这么个道理，便赶快调整状态，跟着乔檀寻寻觅觅起来。
结果走遍一整条街也没能再找到一家茶坊或点心铺子，看来那家清心茶坊的生意确实不错，以至于整条街上找不出一家竞争对手，便打算离开，前去与苏梦汇合。
结果刚走出街口，便和一低头赶路的姑娘撞了个满怀，姑娘啊啊喊叫了几声靠着超强的平衡能力站稳了脚跟，乔檀也借着扁担下压的力量扎稳了马步，两人抬起头互望的瞬间都有些恍惚，愣了好一会儿异口同声地道：“是你？”
这不是跟她买过酱香饼和点心的那个姑娘吗？
她记得她住在五路口啊，怎么跑到镇上来了？
“姑娘，是你啊，真是好巧。”乔檀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来我小姨家玩啊。”姑娘摸了摸头上的玉簪，确定好好别在头发上没有掉下来后走向乔檀，“你怎么也在镇上啊？”
“我来卖点心啊！”一想到眼前这位是她的老主顾，乔檀瞬间来了兴致，忍不住把自己带来的点心展示给她看，“你瞧，这些都是我新做的点心，看看有没有想吃的，我算你便宜些。”
姑娘一听，一双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笑眯眯地看点心匣子里的点子，“呀，真好看呀，各式各样的。”
说着指了指外形活像一条小胖鱼的茶酥，“这个好看，这是什么呀？”
“这是茶酥，佐茶吃的，直接吃也行，甜口，有淡淡的茶香。”
“是吗？”那姑娘一双眼睛扫来扫去，“绿的、棕的、白的、黄的、长方的、正方的、圆的、扁的、硬的、软的，当真是好丰富啊。”
“每一样都很好吃呐！”乔檀笑道，“买一种尝尝不？”
姑娘想了想，道：“茶点一样两块，别的一块好了！”她抬头看乔檀，“刚好我小姨是开茶坊的，我给她尝尝你做的茶点。”
闻言，一股不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
“你小姨是清心茶坊的掌柜吗？”乔檀谨慎地问。
姑娘眼睛一亮，“呀！你怎么知道？”
得，不是冤家不聚头。
乔檀尬笑两声没有解释，而是拿出油纸，默默装点心，“我一样给你便宜一文钱好了。”
想到她原本就是打算把这些点心拿到清新茶坊免费试卖的，又看在姑娘的面子上多加了一块双润糕，“这双润糕软软糯糯的最讨小姑娘喜欢了，你吃吃看，觉得好吃再找我买。”
“好！”姑娘问了价，付了钱，抱着点心一蹦一跳地走了。乔檀望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开始想象，她那尖酸刻薄，才把她的点心贬低的一文不值的小姨看到她带回去的东西时表情会是怎样。
成功与苏梦汇合后，乔檀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二人去了昨日推销过葡萄酒的地方——郭记食肆。
即便乔檀对自己酿造的葡萄酒信心满满，但要面对她所期待的第一个合作对象时，还是有些紧张。结果这种紧张的心情在到达郭记食肆后很快就散了个精光，因为她发现有很多人挤在食肆门口，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在闹什么。
郭掌柜此刻就站在自家食肆的门口，急得口干舌燥，发型凌乱，他一脸无可奈何的解释，“真没酒了，有酒我能不拿出来卖吗？各位通融通融，最晚明天，明天我一定能给各位找来酒！”
“你胡说！我刚刚明明看到你给那白胡子老汉上酒了！”
“就是！”
“那是我的老丈人，我给我老丈人留了一小杯而已，各位就不要计较了吧！”
“不行！你现在就弄酒去，我们立马要喝！”
“对！立马要喝！”
“哪有你这么开食肆的，有酒不卖，自己个儿偷着喝去了。”
郭掌柜百口莫辩，快哭了。
正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冷不丁看见了站在人群最后，一脸茫然跟着两个姑娘嘀嘀咕咕的乔檀，当下跟见了下了凡的仙女一样，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挤过人群奔到她面前，带着哭腔道：“姑娘，你可算出现啦！”
乔檀持续发懵，“掌柜的，这、这是怎么了？”
“这都是馋你那酒水的啊。”郭掌柜擦了把头上的汗水，把乱局交给小二，拉着乔檀进了一条窄巷子。
那窄巷子又僻静又阴冷，要不是郭掌柜看她的目光太过虔诚，虔诚得犹如她数银子时的模样，她都要怀疑他心存不轨了。但显然郭掌柜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因为他还没走进巷子呢就道：“你昨天送来的酒，不到晚上就卖完了，起初我也不觉得怎样，结果今早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点名要喝你送来的葡萄酒。我赶紧让人去麓平村，可一来他们认不得地方，二来一来一回的也需要时间，是以磨蹭到现在了还没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着满是期待地望住乔檀的脸，“还好你及时出现了，快，你赶紧送些葡萄酒来，再不把酒弄来，那些人怕是要拆了我的店！”
乔檀等着的就是这句话。
她心花怒放，眼底含笑，“所以，郭掌柜愿意和我们合作？”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郭掌柜道，“你先把酒弄来，咱们再签契书，慢慢商量慢慢签怎么样？先解除我的燃眉之急。”
“好。”乔檀忽然间感觉自己生出了翅膀，能立刻飞回麓平村，结果她还没起飞呢，郭掌柜便一把拽住她，道，“不过，咱们得先说好，你这酒给了我，就不能给别人了，不然大家都卖葡萄酒的话，我就挣不到钱了！”
“这……”乔檀还没有遇见过这个问题，一时有些没主意，她略略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不行，我只能保证这周围只有你们郭记食肆一家出售葡萄酒，别的不能保证。郭掌柜，你其实完全可以放心，慈水镇这么大，只要保住周围这几条街巷的客流，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可以挣。”
郭掌柜想了想，明白乔檀说得话不错，毕竟，要是整个镇子的人都来他家食肆买葡萄酒下菜，他也招待不下呀。
便痛快道：“行！先这么着！快快取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