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舒服吗
“闫厂长!”
沈晚月追的急,闫林华那边才刚走出去没多远,便听见声音停下了脚步。
“小沈?”闫林华疑惑的打量过去,“有事情吗?”
“我就直说了闫厂长,刚才您说的合作,如果您相信我的话,可以给我一天时间吗?”沈晚月顿了顿,努力把气息喘匀。
闫厂长迟疑了两秒,有些无奈的笑着看着她,“小沈,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我觉得,你们欧阳厂长,恐怕不是一两天就能够被说服的。”
“不是的。”沈晚月深吸一口气,呼吸平稳后,眼神也比刚才更加坚定。
“闫厂长,现在所有的国营厂在改革浪潮中唯一能够把握住机会的就是跟随时代创新,否则早晚都要面临被取代的风险,我不喜欢坐以待毙,所以……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想承接您的这份跨国订单。”
在生存问题上,她向来都是敏锐且勇敢的。
刚来沪市时,她只能束手束脚,可眼下不同了,她有成绩在前,也攒了点小金库,完全可以大胆放手一试。
“好大的口气。”
闫厂长没了笑意,眼神深深打量过去,神色锐利了几分,“这话说的倒是好听,可凭借你个人……”
顿了顿,闫厂长收敛了神色,淡淡道:“小沈,你的抱负我也可以理解,不过单凭这两句话,实在有些太单薄了。”
“当然不只是这两句话。”
沈晚月继续道:“一天时间,就只要一天,到时候我会跟你详细谈一谈我的方案跟计划,闫厂长,您想想看,眼下才过年两个月的时间,南方已经传来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了,尤其下海开公司的那一批人,报纸上说已经马上在本地形成成熟的产业链了,到时候超过咱们沪市的产值跟经营规模也是早晚的事儿。”
“你想开公司?”
闫厂长不是固步自守的人,近几个月来,他也一直在关注改革的消息。
“小沈,不是我小瞧你,而是公司跟路边摊做生意是不一样的,好,退一万步说,你想跟我谈合作,生产线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完工的。”
“我只开公司,不造生产线车间。”沈晚月果断的开口,“闫厂长,生产线……有了公司后,自然也能谈到合适的现成生产线。”
这话说完,闫厂长眼神中的轻视骤然少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你想做中间承接的那一部分工作?”
“准确说,我想做经销商。”
闫厂长嘴里默念着这个之前在报纸上偶然看到的词语,沉思片刻后,再抬头,眼里的欣赏怎么都掩饰不住,“小沈,你的想法很不错,可是我这边也着急,但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样你看行不行,本来下午要约另一家服装厂的,我现在改到明天上午,晚上,你给我准确答复,如何?”
“可以,谢谢您!”沈晚月惊喜的笑了出来,“您放心,晚上不管成不成,我都给您电话联系。”
“嗯。”闫厂长说着,看了眼沈晚月身后的服装厂,“小沈啊,你这出来找我,再回去,可有一场硬仗要打啊,欧阳厂长那边……你如果有困难,也可以联系我。”
沈晚月感激的点头:“闫叔,真的很谢谢您,不过我应该能应付的过来。”
“你这小同志。”闫厂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妇女能顶半边天,小沈,你可算是让我见识到了,说话办事阔利,人也有胆气跟见识,勋庭真是找了个厉害的媳妇儿回家,恐怕家里也是你当家做掌柜的吧。”
提起陈勋庭,沈晚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您过奖了,至于家里我们俩也是商量着来。”
闫厂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等会儿回去,要实在跟我不好开口,就打电话喊勋庭出面,别想着避嫌,这又不是什么触及公务的事情,他要是开口,欧阳不敢不给面子,不吃亏才是关键,明白吗?”
闫厂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算是把沈晚月当做了自己人。
沈晚月再次道谢后,这才目送闫厂长离开。
而此时的办公楼上。
窗户边,欧阳厂长注视着楼下和颜悦色聊完的两个人,眼神冷淡了几
分。
“去跟人事科说一声吧,设计部主任换人,这个月开始准备招聘。”
旁边正在汇报工作的郭秘书闻言,诧异的看了眼外面,“厂长……沈晚月的科长编制申请不是刚递交上去吗?这刚才虽然有些矛盾,沈主任也确实有些不识好歹,可您要不考虑考虑?我听说,陈厂长已经走马上任到工业局了……”
欧阳厂长冷哼了一声,“用得着你提醒?而且我可没准备开除她,是人家现在本事大了,嫌咱们这庙小不够住的,不过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晚月档案编制就在服装厂,欧阳厂长不放人,谁也没办法。
郭秘书陪着笑附和了两句,老老实实汇报完工作去了人事科。
只是他刚下楼,就在楼梯间撞见了要去厂长办公室的沈晚月。
“哟,刚才你们都瞧见了吧。”
沈晚月刚上楼,后面便议论起来。
“瞧见了,沈主任跟闫厂长似乎很熟悉,不会是要去他们厂吧?”
“她倒是想,但调派转厂哪儿有那么容易啊。”
“走,咱们去看看热闹。”
郭秘书犹豫一下,干脆也跟了上去。
沈晚月倒是没怎么在意身后的议论声,直到敲门进了厂长办公室,这才注意到外面走廊已经聚齐了好几个看热闹的。
“知道你要过来,小沈,你也算是我培养出来的人才了,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想要转厂,我是不可能批准的。”
就算是为了面子,欧阳厂长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把人给放到闫厂长那边去,不然他这张脸以后往哪儿搁?
欧阳厂长语气生冷,望着沈晚月:“不过,你要是觉得待不下去了,设计科主任的位置,我也有人来坐,你可以转岗到车间去。”
听完欧阳厂长这番话,沈晚月更加确信了自己要离开的想法。
她跟厂里的其他工人,就连在包装车间的楚玉兰第一想法都是在替整个服装厂考虑,可到现在了,欧阳厂长想的也依旧是他的面子,这样的格局跟眼界,早晚是要被淘汰的。
“厂长,我很感谢咱们厂之前给我过机会,但这个机会也是我通过自身的努力争取来的,我问心无愧。”
顿了顿,沈晚月在众人注视下深吸一口气,正式道:“可我来并不是跟您申请转厂的。”
跟过来的郭秘书冷眼打量着沈晚月,眼神里带着几分蔑视,“沈主任啊,刚才你跟闫厂长说话,咱厂长是看见了的,你现在假惺惺说这些,无非也是看走不了才找个借口,何必呢,你刚才……”
“郭秘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现在是副厂长了,还是说人事科归你管了?”沈晚月皱着眉看过去,“再说了,谁说我走不了?”
郭秘书嗤笑一声,“沈同志,虽然我知道你有背景,可你别忘了你的档案就在厂里,其实你年轻气盛大家都可以理解的,跟厂长道个歉吧,以后调去车间好好干就是了。”
欧阳厂长无声蔑笑着看过去。
有陈勋庭在又如何,得罪了他,照样有办法让沈晚月不好过,她那一身细皮嫩肉,去了车间肯定受不了。
“晚月!”
听见厂长办公室吵起来的楚玉兰跟毛婷婷也赶了过来,左右瞧瞧,就作势打圆场拉沈晚月回去。
“欧阳这老东西记仇,你先别惹他,不然以后给你穿小鞋的。”楚玉兰伏在沈晚月耳边低声说完,转头又笑着跟欧阳厂长道了歉便要拉她回去。
沈晚月拍了拍楚玉兰的手腕,示意她先等着,随后眼神里竟是浮出笑意来。
“好啊,原来真是要撕破脸皮。”沈晚月朗声开口,语气满是讥讽,竟是没有一点胆怯为难的意思,“我原本是来跟欧阳厂长谈合作的,你们既然是这个态度,那合作就算了!”
“就你?”郭秘书抿着嘴笑了出来,“差不多得了,跟你有什么合作可谈。”
“所以我说不谈了,就直接谈谈我的事情吧。”
沈晚月说着走到了办公室前面,挥手拿起圆珠笔直接在本子上写了几下,随后轻飘飘放到了欧阳厂长面前。
“厂长,您看到了,用不着您帮我转厂,更不用你辞退,我沈晚月主动辞职!”
“嘶——”
“辞职??!”
“我艹,我听错了还是沈晚月脑子有毛病啊?”
沈晚月话音落下,便引来一声又一声的惊叹。
国营厂意味着稳定,是一辈子的铁饭碗,这年头工位难求,但只要有了工位,往后都不用发愁吃不起饭。
就算是厂里遇到什么困难,也会有政府出面,给被辞退的工人发放补贴,甚至还会帮忙安排新的工厂工作。
可沈晚月竟然要主动辞职!
这意味着她放弃了编制,连补贴都不要了。
她脑子有病吧?
就连楚玉兰都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摸摸沈晚月的脑门,看她是不是今天发烧了。
郭秘书跟欧阳厂长也都瞪大了眼睛,欧延厂长更是愣了半天,才伸手去拿茶杯,抿了一口凉茶。
“你说什么?”
沈晚月冷声开口:“您没听清楚,可以拿眼睛瞧,上面是我的辞职信,您要是嫌字数少,我当场给您再补八百字。”
“……”
欧阳厂长沉默片刻,终于回过神,“你的意思……是要辞职,以后都不在服装厂干了?确定?”
主动辞职,编制档案上肯定会记下一笔,往后再去其他厂都难了。
“我很确定。”沈晚月没有丝毫犹豫:“而且……我也劝在场的各位回去都思度一下,现在外面改革浪潮正猛,咱们厂再这样故步自封下去,以后真的还有出路吗?”
“……”
后面跟来看热闹的工人都沉默了。
其实欧阳厂长的行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有一部分是有话不敢说,而同样也有一部分属于事不关己,凑合混日子的。
“行了,别在这儿蛊惑人心了。”
欧阳厂长手里捏着沈晚月刚才写的‘辞职信’,又咽了口凉茶,递给了郭秘书,“这是小沈自己要求的,你领着他去人事科办理辞职手续吧。”
“……诶。”郭秘书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向沈晚月的眼神里仍满是震惊。
“以后……”欧阳厂长清了清嗓子,“这可是你主动提出来的,跟我可没关系,你以后可别诬陷我故意辞退你。”
“自然。”沈晚月眉间浅笑:“我
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欧阳厂长,往后再见。”
她身上的自信让屋里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与诧异,眼瞧沈晚月要走出去了,欧阳厂长忽然拍了拍桌子站起身来。
“等会儿,你刚才说的合作……又是什么意思?”
沈晚月也不遮掩,转身直接道:“我跟闫厂长商议了,决定由我来做这笔生意的经销商,您不是怕风险吗,我作为经销商可以提前承担这一部分风险,用咱们厂的生产线,你们给货,签合同后我拿货给钱,这样我省了建生产线的麻烦,咱们厂也能把风险降到最低,不过……”
沈晚月说着再次笑了出来,“不过可惜了,您刚才的态度让我觉得您并不靠谱,沪市服装厂又不止这一家,我再去找其他人合作就是,话就说到这里,再见。”
她走的潇洒,留下了欧阳厂长跟走廊里听得迷迷糊糊的工人们。
“沈晚月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这个经销商我之前也听人提过,我姐夫就南下做生意去了,大赚了一笔……”
“啧,沈晚月脑子挺好使啊,可她有这个能力吗?”
“……”
欧阳厂长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如果照沈晚月的说法,这确实对服装厂很有利,而且厂里生产线已经停了一半,要是能接下这单子,无疑是续了口命。
这一瞬间,欧阳厂长忽然就后悔了。
自己刚才怎么那么沉不住气,要是听沈晚月把话先说完就好了。
可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他总不能厚着脸皮回去找沈晚月说好话啊。
“哼,年轻人想的也太好了,要是真有她说的那么轻松,怎么其他人不去干什么经销商?都别看热闹了,赶紧回岗位上去吧。”
“可是厂长,咱车间现在都没什么活儿了,回去也是坐着。”
欧阳厂长一口气没上来,瞪了说话那人一眼,“那就去打扫卫生!”
“……哦。”
等下楼了,议论声还在继续。
“这还真不是谁都能干的,偏偏只有人家小沈有人脉,还有魄力去找闫厂长去谈,而且家里也有实力。”
“可不是嘛,我觉得小沈就挺靠谱的。”
毛婷婷跟着听了一路,跟楚玉兰分别后,沉默的回到了设计科办公室,中间都没再说过话。
沈晚月那边的手续办的很快,厂长都发话了,流程一切从简,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拎着包走出了服装厂大门。
“晚月,你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楚玉兰送她出来,一边担忧的问:“你说的那个什么经销商,万一搞不好,自己的钱也得搭进去,这风险有些大吧。”
“如果是别人我可能还会犹豫,可对面是闫厂长,有他托底,再加上如今大势所趋,一定没问题的。”
楚玉兰叹了口气,“行,姐信你有这个本事,要是这厂子真不行了,说不定以后姐还得投奔你去,到时候你可不能不给姐面子。”
沈晚月笑了出来:“有能力的人到哪儿都不缺工作,姐,以后不行了,你就来给我当管理。”
“好,说定了。”
告别了楚玉兰,沈晚月却没急着回家,她从前就有开公司的经验,知道要提前准备材料,转而直接去了税务局开资产证明。
-
工业局。
傍晚下班时,陈勋庭刚走出办公楼,就远远瞧见沈立民傻乐着跟自己招手,然后就颠颠跑了过来。
“姐夫!”
其实说起来,从前沈立民跟陈勋庭接触的并不算多,在陈勋庭面前,沈立民这样自来熟的性子,有时候甚至还有些拘束。
不过自打上次一起去过京市后,沈立民明显跟陈勋庭亲近了不少。
“怎么没直接去家里,正好晚月说想去尝尝街上新开的湘菜馆子。”
两个人边走边说,沈立民慢了一个身位,挠挠头,有些犹豫着说:“姐夫,我来找你是有些私事儿。”
陈勋庭脚下顿住,回头打量过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跟你对象最近发展怎么样了?”
沈立民瞬间脸红,“妈呀,姐夫,这你都能猜到啊!”
虽说沈立民平日里大大咧咧,但除非有紧要事情,因着怕叨扰他们,所以几乎不会来找他们帮忙,跟别说单独找陈勋庭这个姐夫了。
现在眼巴巴跑过来,他自己瞧着也没什么为难的事儿,所以多半只能跟他喜欢的那个女同志有关。
“我们俩……”沈立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过完年后,我跟她说了自己的心意。”
陈勋庭:“她同意了?”
“嗯!”
“那这事儿还是要回家说,跟晚月商量着,给你们两个定个合适的时间,双方家长见见面,坐下来聊聊以后的事情,赶着夏天前就可以扯证。”
“……不不不不。”
沈立民着急的连忙摆手:“姐夫,这太快了!”
陈勋庭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疑惑,“你们俩年前已经接触好几次了,现在也都三月份了,这不算快。”
“姐夫你不了解我们俩的情况,我们是……我俩是自由恋爱,安安说,虽然我们现在确定了恋爱关系,但也只是互相喜欢有好感,还需要一定时间深入了解后,才知道双方的观念啊,相处啊什么的究竟适不适合。”
“……”
陈勋庭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说:“喜欢还不够你们扯证的?”
沈立民坚决的摇摇头:“从前我也跟姐夫你想的一样,但现在我理解了安安的想法,我喜欢她,所以也会尊重她的想法,等我们俩都了解怎么爱对方的时候,才会选择结婚。”
爱……跟喜欢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勋庭满眼的不理解。
在他看来,有好感,相处舒服,就是合适,就是该扯证,就得结婚,不然就是耍流氓。
“爱就是比喜欢更深入的感情。”似乎是怕姐夫不理解自己,沈立民犹豫着解释道:“喜欢只是欣赏另一个人的优点,但爱是包容接受全部,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们俩也在摸索中前进。”
虽然沈立民说的模糊,但陈勋庭却从中听出了些东西。
爱的确跟喜欢不太一样。
他从前倒是从没有在感情上想这么多。
沈晚月跟他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出于好感跟喜欢才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那现在呢?
现在他们之间应该算是有爱情了吧。
自己的内心他无疑可以肯定,可……
“姐夫?”
陈勋庭回神:“你们有自己的方式相处也好,说吧,有什么事儿找我?”
“就是……姐夫,年前你说缺个司机对吗?要是能行的话,我现在想去了。”
“怎么忽然转了念头?”
“我姐说的没错,如今社会日新月异,我把技术学精通以后,不能一直在厂里带着等分配工作,所以想着攒点钱,然后自己做点小生意开个小店什么的,自己做汽配维修,也为以后结婚做准备。”
陈勋庭赞许的点头:“有进步的想法就很好,今天先跟我回家吃饭,明天我联系厂里,你可以直接过去报道。”
“嘿嘿,谢谢姐夫!”
说话间俩人也走到了停车场,沈立民殷勤的接过钥匙去给陈勋庭开车。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六点左右了,屋里几个孩子看见沈立民来了都高兴的迎过来,但却没有沈晚月的身影。
“东家回来了。”韩彩芹从厨房露头:“晚月姐说她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让咱们别等她。”
陈勋庭皱起眉,沈晚月可从来不是个会加班的人。
“说什么事儿了吗?”
“说了,说是去见一个姓闫的厂长了,让东家你别担心,她八点前就回家。”
闫叔?
陈勋庭一时没明白过来。
惦记着沈晚月,晚上两个人都是草草吃完的,瞧着竟是比几个孩子都要急。
一直等沈晚月回来,陈勋庭脸色这才瞧着放松了一些。
“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这么紧张做什么。”沈晚月好奇的看了眼陈勋庭。
“你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所以……”
“不说这个了,快来,我今天办了件大事儿。”沈晚月直接打断了陈勋庭,神采奕奕的坐下,将白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沈晚月的打算,沈立民直接站起来鼓掌。
“姐,不愧是我姐呢,要么说你得是老大,这魄力,我佩服!”
“少给我带高帽子了。”沈晚月谦虚着,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我直到刚才跟闫厂长确定好后续的事情后,也才安下心来呢。”
陈勋庭在旁边听得同样诧异,眼神里的赞赏更是掩盖不住,“晚月,如果你能把生产线、经销、市场这三方都协调好,盈利是一定的事情。”
沈晚月笑了笑,转而又小心的看过去,“那什么,下午那会儿情况紧急,我也没顾上跟你商量,你……”
“你大胆去做,我全力支持你,配合你。”
“好!”沈晚月笑意更深,兴奋的站起来,“那我进书房去查点资料,明天出发选经营场地。”
陈勋庭不经意的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你要是需要租商品房的话,我那边全是资料,明天让秘书整理下发给你来挑选就可以了。”
是啊。
放着陈勋庭这个工业局的副局长在这儿,她想要什么资料跟方便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沈晚月立刻小鸡啄米的点点头,笑容比刚才更加温柔,就算说话都细声细语了许多。
这哪里还只是自己的老公,这简直是自己发财致富的一块板砖……啊不是,是自己发财致富的钥匙之一啊!
眼瞧着沈晚月对事业上的热切,莫名的,陈勋庭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爽。
就是很明确的不爽。
他自诩情绪波动向来很少,而且晚月的事业有发展前景,能够成功,他自己也应该为晚月开心才对啊。
为什么会不爽?
一直到洗完澡上床,陈勋庭都没弄明白自己这奇怪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的失神并没有被人发现,哪怕进了卧室,沈晚月的目光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第一时间就看过去。
台灯下,沈晚月坐在梳妆台前面,正在专心的写着什么。
“在写什么?”
沈晚月拿着笔的手没有停下来,闻言只是应了一声,“我答应闫厂长了,明天得给他拿出具体的时间实施方案来,他帮我联系了一家新的小型服装厂,那边生产线空着,我要是用,就得算出具体的时间成本。”
“不怕眼睛疼?”
陈勋庭语气有些生硬,莫名的愣是给俩人都听出来了他的不开心。
沈晚月终于停了下来,眯起眼睛仰起脖子,轻轻晃了晃,“是有些酸了,睡觉吧。”
“嗯,早该睡觉了。”
两个人的睡觉显然不是一个意思,但男人今天主动的时候却忽然间发现,自己这个平时总要先提前跟他约好时间的媳妇儿,今儿个竟很是配合的没有提多久。
吻细细密密落下去。
沈晚月仰起脖子,给男人留出位置,下一刻,凉意上便覆盖了温柔的柔和,禁不住的闭上眼睛嘤咛了声。
男人没有停,吻一点点轻缓落下,清晰的感受着肌肤接触时,对方身上传来的颤栗。
“舒服吗?”男人声音有些沙哑。
“……”
沈晚月脸瞬间热了。
他从来没这样问过,但却了解沈晚月的性格,已经及时的将自己的肩膀送到了眼前人的手指下,等着她小猫磨爪子一样的掐弄。
可等了片刻,却没有。
黑暗中,陈勋庭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身子后没有着急什么,而是轻轻将她的手心拎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唇边,“怎么今天这么乖?”
感受着掌心灼热的气息,沈晚月闷哼了一声,“你、做什么忽然……停下来?”
“你还没回答我。”
“……”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听到沈晚月软声柔气的一个‘嗯’字。
男人没有给她留反应的时间,自己也再难以克制的俯身下去。
床边一角的丝绵被来来回回轻缓晃动着,直到那一角被子岌岌可危将要落地时,很迅速的,被一双大手给拽了回去。
“盖好,别着凉了。”
“嗯。”她答应的依旧柔声细气,脸上的红晕昭示着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浪潮中舒缓过来。
陈勋庭熟练的打了热水换了毛巾,清理后,这才清清爽爽躺在了沈晚月身边,将被褥空缺的那一角填满。
“今天好早。”
沈晚月看了眼时间,但说完,便后悔了。
男人目光危险的看过来,“觉得早?”
沈晚月咽了口唾沫,“没有、我、我是说今天时间刚好!”
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她可遭不住再来一次。
“你明天有事情,跑来跑去的累得很,就想着早些结束,省的明儿腰疼了不好动。”
陈勋庭解释着,沈晚月笑着点头:“是啊,实在不行,要不明儿你让立民来给我当一天司机算了,我怕到时候跑完物资局什么的之后,还要跑几个地方看门面房。”
“我也这么考虑的。”
沈晚月眉眼弯弯,比刚才更加温柔了几分,“说真的陈勋庭,我挺谢谢你的,知道你支持我之后,我心里都放松了不少,对了,你说注册公司的时候,我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别的属性,我也想搞个设计部门,毕竟这是我的老本行了,还有啊,以后要是接待外国的经理,我这英语口语也得努力……”
她话渐渐多起来。
往常夫妻事情过后,她总是困倦难耐很快睡去,可今儿眼瞧着脸上写满了精神。
其实细细想来,打从晚上沈晚月进了家门,一提到公司上的事情,便比说起旁的东西都要兴奋。
那件事,好像倾注了她更多的心血跟热爱。
他应该爱她所热爱的。
这也是陈勋庭答应了沈晚月的事情。
可问题是……
陈勋庭看着身旁语笑盈盈的媳妇儿,心里仍旧跟刚才那样不是滋味儿。
不爽。
就是不爽这个情绪。
没有错。
尤其是现在,两个刚才交织缠绵,片刻不得分离的情绪好似仍旧萦绕在他的心里,可沈晚月呢?居然这会儿一心还想着公司。
好了。
这个夜晚,陈勋庭忽然间明白了自己人生中鲜少出现的这一丝不爽的情绪名字叫什么了。
叫妒忌。
叫吃醋。
甚至于他后来都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这头一次的琢磨出来的意外情绪,竟然还不是因为一个男人,甚至都不是一个人。
他吃醋了,吃的是沈晚月事业的醋。
沈晚月眼中闪烁着漂亮朝气的光,但却不是在看自己。
这很难令他不难受。
“晚月。”
陈勋庭心里堵堵的,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嗯?”
可话到了嘴边,陈勋庭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明。
他甚至想到了白天沈立民那些模糊的话语。
他甚至可怜的想问一问她,我爱你,你也爱我吗?
还是只是仅限于喜欢?
“哦差点忘了!你明儿也还要上班呢!”
沈晚月猛地回神,“不好意思我情绪有些激动了,来,咱们快睡觉。”
她安抚性的把手放在了男人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就这么贴着手背,调整好了睡觉的姿势。
陈勋庭的话没问出口,但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听着耳边的呼吸,忽然间某处的灼热让他再一次精神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