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更(3/4)
她奶奶以前就有老花眼,上了一定的岁数,确实需要配个老花镜才是。
但这里有那玩意吗?
思索间,褚朝云便想起客人的话,东码头那般繁华的地带什么都有得卖,那里会不会也有卖老花镜的?
不过这思绪一飘到东码头,她就难免想起那小摊贩来。
小摊贩吹嘘的饼子其实并不好吃,但也许是因为她在现世吃惯了好东西,所以口味上略有差异。
反观那客人,倒还吃的蛮香的。
于是,褚朝云便把今个在东码头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听你这话,那小哥虽说有些滑不溜丢,可说话也未必全是掺假,难不成他家真有甜菜卖?”
刁氏思忖着问。
徐香荷:“即便有,看看他忽悠你们的样儿,恐怕价格也要往高抬不少……毕竟甜菜再难吃,这个季节也是缺货!”
徐香荷心直口快,话粗理却不粗。
刁氏也有些担忧:“这事咱们没法出面,还得让刘老板去办,但刘新才人是不错,就是有点太过实诚。”
褚朝云知道刁氏再想什么,无非是刘新才过分老实,恐让那小摊贩又给忽悠了。
而且他们用甜菜熬糖,本就是看着价低才做的。
若本钱太高,糖稀的价格就也要随之往上抬,那么和其他糖类比起来,也就没有什么优势了。
褚朝云蹙了蹙眉,“容我想想再说。”
她眼下正累的腰酸背痛,索性直接趴在了小床上。
只是这床太小,她的两条腿还落在地上,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徐香荷见她疲惫的很,便放下手里的活,帮着她捏肩捶腿,“怎么样?舒服点没?”
徐香荷是女子,所以手劲没那么大,这不轻不重地敲在她身上,褚朝云顿时来了困意,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是什么时辰。
褚朝云猛然坐起,忙抬起窄窗看了一眼。
见那水岸处的灯火还通亮着,才长出口气,松懈下来。
她差点以为自己又要睡过头。
这会儿刁氏不在房里,还有几件衣裳原本是分派给褚朝云的,刁氏见她睡了,就出去帮忙洗了。
徐香荷也才忙完手里的活计,一伸腰,看着她笑:“花船还没到歇业的时候,你要困就再睡会儿,我一会儿自己过去换竹筐也成。”
“不成,你可拿不动那筐。”
褚朝云刚醒,脑子尚未清明,本能就应了一声。
徐香荷“咯咯咯”的笑起来,“看你说的,你自己也去过一次啊!要是筐那么沉,你怎么拿回来的?”
徐香荷说着还抬手跟褚朝云比了下,俨然再说:看看看看,我胳膊都粗你一圈,力气自然比你大些。
褚朝云咽下没出口的话,默默“嗯”了声:“你厉害,你可厉害了。”
除了竹筐一个人抬不动,褚朝云其实还有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便是白日里在草丛深处瞄见的小石头。
她总觉得那东西不似普通石头,普通石头可不会反光,又不是鹅卵石。
于是耐心等到深夜,两个人便悄悄摸摸的下了水。
一到水中,徐香荷就冻得上牙打下牙:“不行不行,那两身袯襫我可要快些赶出来,否则非冻死在这条河里不可!”
褚朝云也冷,所以二人也没什么闲情逸致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专心致志向前游去,一到浅水区,就迅速踩着淤泥站起身来。
换过竹筐后,徐香荷就蹲下身,熟练的开始往外挑石子。
若是遇到些太小的鱼和虾,也会一并放生。
这点活徐香荷一个人干足够了。
褚朝云直起腰,轻喘口气,就顺着白日里的记忆,伸手往草丛里摸。
徐香荷抬起一眼,好心提醒她一句:“摸什么呢?小心被割到手指。”
“放心,我有分寸。”
褚朝云应了一声,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此刻不比白天光线充足,加之白日里他们是站在船上,位置上也高出这边不少,所以褚朝云找偏了几次,才总算摸到了想要的东西。
直到将那物件攥在手里,她才发觉,这哪里是什么小石头,分明就是一块白亮白亮的玉佩!
玉佩上的花纹她尚且没空去看,毕竟这里太黑,就是想看也看不清楚。
不过摸着那纹路跟手感,褚朝云还是感觉得出,这玉佩做工罕见的精细。
不太像是寻常人家的东西。
褚朝云拿到想要的东西,就好好的将玉佩放进荷包,又检查一遍之后,确保玉佩不会掉出去,就跟徐香荷抬着筐一块游了回来。
如今有了换洗的衣裳,徐香荷也就没再跟着她进厨房,刚好褚朝云也要回去换湿衣裳,俩人就轻手轻脚下了木梯。
徐香荷进门脱掉衣裳搭在脚凳晾着,擦干身体又把棉衣套上,再抱上一只汤婆子,这才去了刁氏那。
而褚朝云换好后,就先去厨房忙了。
去之前,她到刁氏那瞅了一眼,顺便问道:“你们可有想吃的?”
刁氏和徐香荷闻言齐齐摇头,可能是这几日忙活的太累,人一疲惫,这嗓子也干巴巴地咽不下去什么。
尤其徐香荷,似乎还有些上火,便没什么心气儿的咕哝:“吃不下什么,今个的馍,我都只吃了两口。”
褚朝云其实也不太爽快,不知是冻的还是天气干燥造成的。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吃不下就喝点吧。”
“啊?喝粥吗?”
徐香荷呐呐一声:“都行的,省事最好,你快些回来休息才是。”
褚朝云关门走出去,一到厨房便先舀了一大捧面。
这东西她想做很久了,而且做一次,就能吃很长时间,可谓是相当便利了。
不过以前都是奶奶炒给她吃,这下轮到自己来做,她还真有些拿不准步骤。
于是褚朝云决定,还是跟着感觉走吧。
小杌子被她拉过来,女子坐到灶坑前开始生火,之前刷的锅子里还留有未干的水汽,她便就那么干烧了会儿。
水汽很快被蒸发掉,褚朝云伸手往锅子里探了探。
烧热的温度沿着锅底一点点往四周蔓延,很快,温度就变得均匀起来。
褚朝云将那一捧干面全部倒进去,跟着,就拿起铲子翻腾起来。
这玩意看着容易,但没想到炒起来是真累。
不过偷懒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有一块干面的颜色便深了些。
褚朝云只得打起精神,一刻都不敢再松懈了。
一开始下锅的生面味道并不那么好闻,也不是说不好闻,反正就是不香。
待翻腾了几次锅铲后,面粉开始泛黄,才逐渐飘上来一股熟香熟香的香气来。
褚朝云对着锅子深吸一口气,细细分辨了一下味道,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可这之后,即便她再如何的翻腾,味道也就那样了。
炒熟之后,她就飞快的把面先盛出来。
手指抿起一点用舌尖舔舔,确实是香的,但又不是那么的香。
女子站在厨房里发怔了会儿,记忆里吃过的油茶似乎不仅仅是面,好像还有些什么芝麻、核桃……葡萄干?
对!
原来是差食材了。
只不过她手里没有核桃跟葡萄干,但芝麻却是富足,于是就去小罐子里抓了把芝麻粒也扔下锅炒。
可芝麻炒出来的味道虽说是比面粉香,但总还是不太对。
猛地一下,褚朝云按了下脑门。
都说是油茶油茶,没有油,哪里就成茶了。
褚朝云耐着心试验,一次又一次的改良,她把锅中的芝麻粒盛出来,又化了一小块猪油进去。
但用的不是平时炒菜的量。
猪油只贴着锅底润过一层,见火候差不多了,她就把芝麻和炒熟的面粉二次放入锅中继续翻炒。
这一次爆出来的香味,才和记忆中的味道对上了号。
成功让猪油浸润到芝麻和面粉中去,褚朝云把成品全部盛了出来。
只不过刚盛出的油茶太烫,她索性将厨房门开了个口,打算等吃食冷却下来再食用。
……
褚朝云进门时,刁氏还跟徐香荷说:“今个倒是回来的快,我看以后就煮些粥吃算了,大冷天的,也别忙活其他的了。”
正说着,二人就发现端来的一大份并不是什么粥。
小盆内,浅棕色的吃食黏黏糊糊,上面飘着一层油汪汪的,看着颇有食欲。
再加上那掺杂其中的芝麻粒……刁氏和徐香荷本能的就坐不住了。
褚朝云给他们各自盛出一碗,示意他们尝尝看。
徐香荷搓搓手,挖起一勺就塞进了嘴,然后就被烫的“呼呼喝喝”的抽起气来。
二人无奈地看着她:“你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