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水煮鱼又香又辣的味道,……
省城里的苏棠并不知道杏山村这场大战,此刻她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开饭馆的事。
敲定了酱肉的配方,祖孙两人都松了口气,但是开店只有配方还不行,后面还要办理各种手续,收拾屋子,购买各种用具。
苏棠是个要么不做,要做就尽量做好的性子,原本李章儒觉得有了酱肉,把隔壁杂物间收拾出来,放几个桌椅,再把宝祥居的招牌挂上,饭馆就能开张,可苏棠却不同意。
她先去街上打听哪里能找到瓦工,又联系去哪买砖头和油漆,要砌墙装门窗,连那块旧招牌都准备重新漆一遍。
执照倒是好办,这个时候国家正在大力支持个体经济,工商所巴不得把那些偷偷摸摸做小买卖的个体户都赶紧来办执照,以后可以正规管理,所以苏棠带了手续过去,工商所很痛快地就把营业执照办好了。
只是苏棠
没有身份证,所以执照是用李章儒的名字办的。
李章儒看苏棠天天跑这跑那的,又是担忧又是心疼。
这孩子心眼也太实在了,开个小饭馆而已,也要务必做得事事周到。
这天苏棠吃过早饭,像往常一样准备出去。
还没迈出门口,李章儒便叫住了她。
“棠棠,这是要去哪儿啊?”
苏棠转头冲他一笑,说:“姥爷,我听说门市口那边有卖金漆的,我想买一罐回来,把咱们的招牌翻翻新。”
宝祥居的招牌底子还算结实,只是在角落放了这些年,上面的金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既然要重开老字号,那招牌当然是至关重要的,只是现在金漆不好买,苏棠也是打听了好几个地方才听说那边有卖的。
李章儒听她说要买东西,招招手让她过来。
“你先别急着走,你去里屋,帮姥爷拿一样东西。”
苏棠答应着,跟着李章儒进了里间。
李章儒让苏棠上炕,把炕琴最底下的一个小匣子拿出来。
他坐在炕沿上,打开了匣子。
“这是姥爷的存折,你拿去用。”
苏棠接过来,看上面余额有两百多块,不由得一怔。
李章儒叹了口气,说:“我这一个月退休工资也就四十多块,时不时还要吃点药,家里一共就剩这些了,你都拿着,等下月初姥爷的退休工资到了,再给你。”
苏棠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把存折还给李章儒。
“姥爷,这钱您留着,我这里有钱呢。”
李章儒以为她推辞,硬是把存折塞给苏棠。
“你小小年纪,哪儿来的钱?这几天我看你天天往外跑,是不是到处求人赊账呢?咱家里有钱,咱不去看人脸色,这些你都拿上,不够的话姥爷再去借!”
苏棠才从乡下来,来的时候连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的,她哪来的钱,难道苏家还会给他们姐弟零花钱?
他看苏棠东奔西跑的,时不时搬回家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总不能是人家白给她的吧,指不定是她求了多少家,说了多少好话才赊来的。
说到底,苏棠开这个饭馆,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他怎么忍心看着棠棠一个小姑娘到处奔波,低声下气地求人?
苏棠哭笑不得,只好拿出兜里的手帕包。
“姥爷,我没骗您,我真有钱。”
从苏家走的时候,她把能找到的钱都拿上了,后来数了才知道有三百多。
这个时代的三百多块可是不少钱了,城里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不过几十块,这些钱相当于很多工人大半年工资了。
而且,她开饭馆用的是李章儒他们学校分的房子,房租相当于省了下来,其他的就是收拾房子,添些桌椅和用具,这些钱完全够用。
李章儒看到苏棠手帕里一卷卷的大团结,吓了一大跳。
“棠棠,你这钱是哪来的?”
苏棠也没准备瞒他,把那天跟李志兰打电话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听说这是苏棠从苏家拿来的,李章儒才松了口气。
他不但没有责备苏棠偷钱,反而跟李志兰一样夸了起来。
“事急从权,你这么做很对!”
要是苏棠没有钱,他们姐弟要怎么来省城?这一路走过来,那就真成要饭的了。
还是棠棠机灵,虽然没出过远门,可是事事都考虑得很周全。
虽然知道苏棠有钱,李章儒还是把存折塞给了她。
“你要开饭馆,这是好事。这一个店开起来,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姥爷这身体不争气,帮不上太多忙,就只能出些钱了。”
知道李章儒是真心实意要给自己钱,苏棠便没再推让。
“好啊,姥爷,等我挣了钱,给您和姥姥换大房子住!”
李章儒只当她是哄自己开心,笑眯眯地点点头。
“行,姥爷等着,等着住棠棠买的大房子!”
转眼到了周日,一大早上,温礼香买了不少菜回来。
苏棠起床出来,正好看到温礼香从菜篮里往外拿东西。
“棠棠起来了啊,这是姥姥刚买的糖包子,快趁热吃。”
苏棠接过糖包子咬了一口,又甜又软。
“谢谢姥姥,这包子真好吃。”
温礼香叫苏诚去拿碗:“姥姥还买了豆腐脑呢,诚诚,你拿两个碗,给你姐也盛一碗。”
姐弟俩围着桌子吃饭,苏诚看到温礼香从菜筐拿了一块猪肉,随即又拿出一大条鱼出来,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姥姥,我真的不想吃肉了!”
他这肚子刚好了两天,温礼香又开始买肉了!
他还记得自己那几天肚子多难受呢,可不想再犯病了!
见他吓得连糖包都掉桌子上了,温礼香忍不住直笑。
“傻小子,你放心,这肉不给你吃!”
她逗了苏诚几句,说:“今天周日,我估摸着你们表哥表姐要过来,所以多买了点菜,你文斌哥打小就爱吃姥姥做的红烧肉,我今天可得多做点儿。”
听说不是专门给他做的,苏诚才松了口气。
“姥姥,表哥表姐他们多大了呀?”
“你表姐比你姐还大一岁呢,她都高中毕业了……”
提到孙子孙女,温礼香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一边给菜肉分类,该洗的洗,该摘的摘,一边跟苏棠和苏诚唠嗑。
“你表哥在酱油厂当工人,长得像你舅舅,性子也像他,就是太老实了点儿,见了女孩子就不敢说话,到现在还没找到对象。你表姐长得好,都说侄女随姑,她那眼睛鼻子呀,跟你们妈妈可像了……”
不小心又提到早逝的大女儿,温礼香的声音不由得低落下去。
苏棠不愿意看老太太伤心,便接过了话头。
“姥姥,您之前还说我长得像妈妈呢,那我跟表姐是不是也长得很像?”
温礼香笑了笑,说:“一搭眼看着有点儿像,要是仔细端详,又不太像了,你那双眼睛有点像你爸,又大又亮的,一看就精神……”
苏诚从没苏家人说起过他们姐弟哪里像父母,这会儿听得津津有味。
苏棠先吃完了饭,洗过手过来帮温礼香干活。
“姥姥,今天的红烧肉还是您来掌勺,这鱼我来做吧。”
温礼香知道苏棠做菜好吃,也不推让。
“行,你看着做吧,要是嫌麻烦,咱还做那天的炸鱼就行。”
苏棠苦笑:“姥姥,您可饶了我们吧,那炸鱼整整吃了两天,我可算是吃够了。”
苏诚都给吃出消化不良来了,她也没好到哪儿去,那几天闻见炸鱼味都直皱眉头。
好在那样的大鱼不是天天都有,今天温礼香买的鱼就正常多了,苏棠看了一眼,估摸着那鱼大概有四五斤,马上就想好了要怎么吃了。
祖孙几个人聊着天干着活,没多久,外头便传来了敲门声。
“爷,奶,你们在家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温礼香赶紧起身,一边往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一边过去打开了门。
“文斌,婷婷,我就说你俩今天得来嘛,快进来!”
李文斌和李婷一前一后进了屋,把手里一大堆东西放在桌子上。
从他们进来,苏棠就看向两人。
李文斌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工人的灰白色厂服,左胸前的口袋上印着江阳市酱油厂几个字。
李婷则人如其名,看着亭亭玉立,跟苏棠一样,她一走进屋,目光便落在了苏棠身上。
“奶奶,这就是棠棠和诚诚吧?”
温礼香正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挪开,然后给空出来的地方放上一盘瓜子和糖。
“对,棠棠,诚诚,这是你们文斌哥和婷婷姐。”
姐弟俩叫了人,李婷直接坐在她身边,亲亲热热地说起了话。
温礼香正在问李文斌他爸妈怎么没来,听李婷说话又转过头来。
“对了婷婷,你在居委会工作得怎么样?跟人打听了没有,以后能不能转成正式编啊?”
李志远一家四口,三个都是工人,只有李婷没有正式工作,只能在居委会当个编外人员。
李婷拿了一串葡萄,递到苏棠面前,跟她一人一粒分着吃。
“哎呀奶奶,都什么年代了,还正式工呢。再说,一个居委会的编制有什么意思,天天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的,我还不到二十,在那待的都快成老太太了!”
温礼香担着一颗心,又舍不得对李婷说重话。
“什么年代也得有个营生干啊,居委会的工作虽然琐碎了点,好歹是个正式单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