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霍清羚委屈得像是被人踹……
霍清羚的努力并不局限于日常生活。
他笨拙, 没有可以学习的经验,纯靠一身青涩莽撞,试探着开始自己的“追求之路”。
鹿盈纵容着他的举动。
霍弋对此很有意见。
雪暴结束后,别墅修整重建, 院外的小屋被摧残得有些过分, 门窗损坏破裂。他满心庆幸, 以为要放任着那间小屋不用——这意味他肯定在别墅里继续住着了。谁曾料到, 程盛易居然大费周章地从地下室找出替补门窗, 给换上了!
霍弋彻底蔫了。
他知道程盛易的态度就是鹿盈的态度。
要是没能讨好鹿盈, 他一定会重蹈覆辙, 回到那间冰冷的小屋, 没有同居者陪伴……或许,哪天无声无息地冻死都不知道。
霍弋不敢主动提起院外小屋。
他生怕谁找机会把他赶出去。
霍至昭在某日曾和他简单提过。他态度平静, 告知他需要老实本分:“我和鹿女士聊过,关于你的归处……”
他用一双很沉很黑的眼珠盯着他。
是警告的口吻:“她愿意看在我的份儿上, 允许你留在这住一段时间。”至于住多久, 没说,霍至昭顿了顿, 在霍弋略带惊恐的目光下, 继续说,“我希望你能安分一些。”
霍弋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更多不明情绪。
——霍至昭一定是和鹿盈达成了什么条件。
而他能给什么?
霍弋带入自己, 他一下子想明白了。
那个十有八`九的真相,让霍弋很嫉妒, 他恨不得变成霍至昭, 好好地舔鹿盈。
霍弋:“……我知道了。”
开诚相见的对话让霍弋很是沉寂一阵。
直到霍清羚像花蝴蝶般,黏在鹿盈身边,亮着一双大眼睛, 甜甜地“勾引”她,将她逗得莞尔……霍弋终于有点忍受不了。
他聪明了很多。
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而是,在霍清羚和他住一间屋子时,他说:“她根本不喜欢你。”
霍清羚僵住。
他拨开帐篷的动作停滞,年轻的男孩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而后,忿忿咬紧嘴唇,压低声线:“我又不是你,她喜欢我。”
霍清羚并不将霍弋的话放在心上。
他知道霍弋就是嫉妒。
霍弋没想到最小的这个堂弟如此牙尖嘴利。
他说:“要是喜欢你,她早就给你名分了。”
霍弋曾有过其他男人没有的“名分”,这是他最为沾沾自喜的过去。
虽然分手,可他好歹当过鹿盈的男友。
比起什么身份都没有,围绕在她身边的霍家、乔家几人。
霍弋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嘲笑他们。
霍清羚眼睛泛起红意。
他没那么蠢,这么久了,鹿盈在这方面的态度总是淡淡。她还是很温柔,很有魅力,她只是从不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关于“追求”,关于“名分”。
霍清羚是自己想通的,他晓得,就是因为有霍弋这个“前男友”在,鹿盈才不愿意给他们机会。
霍家人、乔家人和霍弋的牵扯太多。
乔家兄弟俩还好。他们和霍弋的关系浅薄,两人从不为霍弋说话,他们往往隔岸观火。只有家族荣辱感最强的霍家人,他的兄长以及他,会为了霍弋的生死担忧。
霍清羚心里有着很重的怨气。
今天,被他的这句话刺激,他咽了咽喉咙,难得露出了刻薄一面:“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才不会这样。”
最年轻的白着一张秀气美丽的脸,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口出不逊的霍弋。
“就是因为你这个蠢货,姐姐生气,才不会愿意和我们这群——与你有关系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霍弋没能思考到这么深刻的地步,他真的没想到,鹿盈游离不决的态度,可能是因为他的“前男友”身份。
他愣了下。
旋后,恼羞成怒,骂道:“要不是因为我,你们能认识鹿盈吗?”
霍清羚:“我哥的项目,姐姐投资了。你觉得以她的身份,她会没机会和我哥认识吗?”
他冷笑。
那双明亮、秀丽的猫儿眼,恶狠狠地眯起来。
霍清羚有着善良的人格底色,但现在不同,霍弋太贱了。
漂亮男孩气得不行。
他本想安安稳稳地过一晚上,谁能想到,霍弋嘴贱到这种程度——他和姐姐的关系,要他多嘴来说吗?他和姐姐取暖的夜晚数不胜数,末世数月,他亲过她的嘴,被她拿走了所有初次……霍弋这个贱男人居然敢开口说,她不爱他?!
霍弋压根不知道霍清羚心里头狂怒的念头。
他振振有词:“那又怎样?命运安排我们先认识,这意味着我就是她的正缘。”
霍清羚忍不住骂了句“傻x”。
霍弋没听到,就算听到他也无所谓,他有自己的逻辑,目的就是让霍清羚别再搞那一套——潜伏在心里的危机感,明灭不定地警告霍弋,如果鹿盈真的被年轻男孩的炽热爱意感动,她真的答应了霍清羚……
那他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
还有件事。
霍弋在几小时前,明里暗里地向其他人打探过。
没找兰逍。兰逍已经完全将他孤立。
霍至昭也不是合适的谈话对话,霍弋总怕他又要借着兄长身份说点居高临下的、让他恐惧的话。
他找了乔翟驰、乔灵湛。
乔家两个表兄弟对他的来意很是冷淡,他们静静听完霍弋绞尽脑汁组织的言语,冷不丁回:“你要我去和清羚谈谈,让他不要追求鹿盈?”
乔家兄弟俩的教养很好。
乔翟驰年纪最长,他将年龄比他弟弟还小一些的霍清羚唤作“清羚”,是很客气体面的叫法。温吞、柔和,不失亲近感。
霍弋一听他这么喊霍清羚,心里立刻打了战。
他果然没猜错,乔家兄弟俩并不介意霍清羚大方热烈追求鹿盈的举动。
乔灵湛冷冰冰地接了兄长的话,他抱着手臂,“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姐姐现在是单身,她那么好,霍清羚喜欢她,追求她,再正常不过。”
霍弋哑巴了。
他本以为这两人会因为霍清羚表现在外的情绪而恼怒生气,却没想到,他们已经将自己规训成这幅后宫被翻牌的佳人样儿。
他瞪大眼睛:“你们都不、不觉得吃醋吗?”
乔翟驰和乔灵湛对了对眼神。
他们当然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可这都不该是给一个排除在外,早已经出局的人能知道的。
五人默契地将霍弋剔除,不愿他的存在碍了眼。他们都是聪明人,在霍清羚的尝试中,早就看出鹿盈的态度背后意味着什么,究竟有哪些影响因素……
霍弋是罪魁祸首。
乔灵湛想过,如果霍弋不在了(真正意义上的那种),也许鹿盈会开始考虑他们。
从五人中选一个。
五分之一的概率。
胜算还是很大的。
可惜,霍至昭有着叫常人无法理解的家族观念,他极力保证着霍弋能活着(不保证生命质量)……
乔灵湛轻轻叹气。
乔翟驰:“还有别的事吗?”
他今晚得到了做取暖伙伴的机会,不愿意和霍弋聊太多。
彬彬有礼地送走霍弋。
乔翟驰迈着轻快脚步,往鹿盈的方向走去。
……
霍弋的思绪偏移了半晌。
很快,他回过神来。
他继续自己的正缘论,“我和她第一见面,你知道在哪里吗?”
霍清羚哼了声。
“不就是所谓的‘英雄救美’吗?”
霍弋又呆了,他真没想到自己和鹿盈的过往,竟被霍清羚如数家珍。
危机感再度攀起,如响尾蛇般,带着寒意窜过他的天灵盖。
霍清羚利用自己的漂亮、嘴甜、乖巧,央着鹿盈说了很多关于她、霍弋的旧事。
鹿盈很大方,她并不在乎过去发生了什么,根据记忆,讲故事那样,柔和地分享。
久而久之,几个取暖伙伴们都知道了[鹿盈]和霍弋是怎么认识的。
霍清羚:“你和姐姐的过去不值一提。我会努力和她创造新的记忆。”
他用不屑一顾的眼神看霍弋。
霍弋火气上来了。
他的失魂落魄、可能真的再也没有机会的危机感,两重叠加,让他做出了不可更改,令人后悔的举动。
他给了霍清羚一拳头。
挥出后,霍弋慌了。
霍清羚躲得刚好,他的嘴唇破了皮,被指节撞裂的血色蔓延而下,滴落在下巴上。霍弋慌张地要拿纸巾给他擦,脑子一热的后果让他发起抖来,“清羚,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和他们说。”
疼痛让霍清羚原本就泛红的眼眶更红了。
他皱着鼻子,用纸巾摁住嘴唇。
反应过来后,霍清羚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告状,不是还拳,他着急火燎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前置摄像头,确认自己脸上没有其他多余伤口,不会影响自己的脸。末了,他松了口气。
霍弋深陷恐慌。
他怕自己先打人的事被人发现,为了不让后果更糟糕,他给了自己一巴掌,打得脸又红又肿。
霍清羚涉世未深。
他回头一看,霍弋脸上的惨状比他还可怕。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个房间的动静引发了长时间平静后的海啸。
霍至昭拧开门把儿,他听到这边的闹腾声,担心弟弟被欺负。
门一开。
他看到了霍弋那张红肿的脸,以及,霍清羚捂着嘴唇,瞪圆眼睛的无辜模样。
鹿盈也走了出来,她问:“怎么了?”
她的视线落在霍清羚流血的嘴唇上,视线陡然阴沉下来。
“谁干的?”
珍视的、喜爱的,漂亮男孩的脸蛋,被血腥覆盖,捂住的嘴唇边缘漏下了深红的细线,持续性地滴落。
霍清羚没来得及说话。
霍弋:“我们吵了一架,不小心动了动手。”
鹿盈没理睬他。
她的怒意澎湃,径自往前,捏住霍清羚的下巴,确认他的脸没有伤到,稍松口气。
霍弋还在苍蝇状喋喋不休,致力于为自己洗清罪行。
久久。
霍清羚湿了眼眶,他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委屈得像是被人踹了几脚的小狗。
“姐姐。”
他哽咽地说,“我没有和他打架。”
“是他动手打我的。”
霍弋在一旁疯狂辩解:“不是的,我脸上的巴掌不也是你打的吗?”
霍至昭紧盯着霍弋,皱起眉头,他一句话不说,拖来医药箱。
霍清羚不解释。
他知道鹿盈最懂他,他根本不是那种会主动动手的人。
事情的发展一如霍清羚所想。
鹿盈回头给了霍弋一个冰冷的眼神,她声音低雅,充斥着无限怒火,“霍弋,你给我闭上嘴。”
所有出来旁观的人都定住了。
兰逍抱着手臂,不安地挪动了两下脚,他后颈皮一紧,有种被母狮咬住脖颈的错觉;乔灵湛略有紧张地抿住嘴唇,他脸颊微热,被鹿盈这句话激得回到了过去某个瞬间,让他整个人都快发烧的甜美记忆。
……乔翟驰是今晚的伙伴。
他被鹿盈搞完,沉沉睡了。
霍弋脸色苍白。
他小声求饶:“鹿鹿……”
霍清羚无声地呜咽,掉着晶莹剔透的眼泪。
鹿盈怒火更甚。
她平静地将目光示意霍至昭:“你想怎么处理?”
这曾是他们之间有过的约定。
霍至昭闭起眼,他捏了捏鼻梁,弯下了脊骨——受伤的是霍清羚,他同样在意的亲弟弟。
因此,他不做抉择。
将决定权还给了鹿盈。
不论好坏,全部接受。
“鹿盈,我听你的。”
鹿盈下了决定:“霍弋,滚回那间屋子。”
霍弋:“不,鹿鹿,你为什么不信我?我们只是口角——”
他没得到任何回应。
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垃圾。
霍弋在回到小屋后,反复地思考今天发生了什么。
他陡然打起了冷战,发现了一个确凿无疑的真相。
——霍清羚是故意的。
——他故意激怒他,用那种眼神。
妈的!妈的!
霍弋抱着冰冷的被褥,无能狂怒地砸了下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