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鹿盈,我也要做你的宝……
雪暴的来临, 一如预期。
厚重、狂乱的大风夹杂着雪,吹倒别墅外的电线杆,发出物体破碎的尖啸时,鹿盈等人正在地下室里享受宁静。
地下室除了囤货以外, 提前预备留出了充裕的活动空间。
很多购置了别墅的人, 会将地下室打造成酒窖、台球麻将室、藏书室等。根据个人兴趣爱好, 将地下室的功能性分配为工作或兴趣性质。
穿书后, 鹿盈将原身[鹿盈]改造后的地下室更改, 把部分空间腾出, 以备雪暴时期的人员居住, 剩余的空间被可供支撑两到三年的囤货堆满。
受结构、密闭性、空间影响, 地下室的温度比地上温暖许多。柴油发电机不再需要提供给空调供暖,他们只需要开启电热毯子、电热毡等保暖设备, 就能保证较为妥帖的人体温度。
刚搬到地下室的第一天晚上。
鹿盈和霍至昭分别后,她选择和乔翟驰一块睡——霍弋在场的情况下, 这个不够稳定的“前男友”一看到她和霍家人亲近, 整个人就开始发癫。
鹿盈不想一晚上不得安宁,霍至昭答应她, 这几天会管好霍弋……但恐怕要她先忍耐一段时间。
鹿盈答应了。
霍至昭的愧疚是她需要的, 她被他伺候很好。
带着没彻底消退的愉悦感,鹿盈心情不错。
再加上, 乔翟驰是她唯一一个还没接触过的男人……
她当机立断。
乔翟驰的反应很腼腆,很认真, 这对乔家兄弟俩对霍弋的冷淡无需任何掩饰。他们不需要像霍至昭那样顾忌太多。
乔灵湛将毛毯拍得软乎乎, 蓬松得像棉花糖,他帮兄长将睡袋、帐篷弄好。
她做甩手掌柜,等他们收拾好了, 钻进睡袋,迎接深甜睡眠。
乔翟驰束手束脚地在外头收拾准备了很久。
最终,他点亮小夜灯,撑开帐篷帘子,蹑手蹑脚地进来,极力不惊扰鹿盈。
鹿盈还没有睡着,她抬了抬眼睫毛,慵懒笑了:“进来。”
外头的动静时有时无。
程盛易正在呵斥霍弋。
乔灵湛不冷不热地说话,不许霍弋质疑他哥和鹿盈共度一晚的决定。
霍至昭的声线微哑,他也在严厉地指责霍弋,要他闭嘴。
兰逍、霍清羚保持沉寂。
鹿盈漫不经心想,明天她要去观察一下兰逍的精神状态——可怜的兰逍,还没享受多久远离霍弋的好日子,又要被这狗男人刺激。
这都是后话。
她拍拍睡袋,精致小巧的下巴微抬,骄矜如公主:“外衣脱掉。”
乔翟驰第一次这样做。
他没有问弟弟,他们第一次共眠时是怎么做的。
缺乏经验的乔翟驰慢吞吞,依言脱下外衣。
臃肿的外衣不适合在双人睡袋里,硬朗的防水布料很容易摩擦发出扰人的动静。鹿盈已经习惯共眠时,他们脱掉外套、只留内里抓绒衣物,身上的热度毫不吝啬地传递到她身上——她喜欢这种自发的、健康的、不会有断电风险的热源。
乔翟驰钻进双人睡袋。
他们的动静轻微,帐篷甚至没有摇晃。
霍弋紧盯着远处。
他被杨沐薇的所作所为伤得体无完肤。
现在,他看每个人都带着浓浓的怨气。
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蠢货男人暴露出的愤世嫉俗。
霍至昭冷漠地看他。
“别看了,”他冰冷道,“到点滚去睡觉,别发出声音。”
霍弋忍气吞声。
他“滚到”距离物资最远,无法偷窃,距离同住人最远的一个帐篷里。
这一夜,风声响动,雪暴来临。
……
翌日,醒来后,鹿盈关心了兰逍的心理状况。兰逍看起来还算冷静,他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瓮声瓮气,“我当他不存在。”
他心不在焉,一边勾着她的手指头,一边竖起耳朵听帐篷外的动静。
地下室生存的这段时间里,吃饭只能吃速食食品,不好开锅煮饭。
油烟味不好驱除。
再加上,大家确实没有那个心情煎炒油炸。
程盛易翻找出一大袋速食食物。
方便面、热干面、卤蛋、火腿肠……
以上当作主食。
面包甜点糖果饮料等等,当作零食。
现在,程盛易正在烧水准备泡泡面。
鹿盈看着兰逍聚精会神听着外头动静,怪像小动物的姿态,她忍俊不禁,从帐蓬角落摸到一盒糖果,拆了一颗喂他。
兰逍的舌尖舔过她的手指。
带来一阵颤栗。
他囫囵吞枣般嚼着糖块,试图解压,糖分带来的多巴胺只够他愉快片刻,他又开始怏怏不乐,沮丧地将脸埋进她身上,很小声地说:“鹿盈,好想咬你。”
鹿盈用力捏了捏他的耳朵。
将“咬”字换作“舔”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她无奈地笑了笑。
他湿漉漉的舌尖在朦胧黯淡的帐篷内,如烛火般明亮闪烁过。
鹿盈打量着兰逍。
昨天,她被霍至昭伺候得很舒服。
将乔翟驰当作取暖伙伴的一夜纯洁干净,什么也没做。
现在,她对这事儿兴致不大,更关心的是兰逍还好不好。
她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易碎的漂亮瓷器,目光怜惜。
兰逍喉咙里冒出一声很低落很沉闷的呜咽。
他一声不吭,知道鹿盈的沉默代表拒绝。
“难受。”
他贴近她,鼻尖开始发酸,情绪的抑郁带来不可估量的严重后果。
鹿盈只能尽力地帮他。
“接吻会不会让你好一点?”
她半心半意地摸着他的发。
年轻男人的头发都长了,程盛易有理发器,他们都还没试。现在,软塌塌的额发被鹿盈用指尖梳理着,如同摸着小狗小猫毛绒绒的皮,让它们情难自禁地发出咕噜声。
兰逍呆呆的,傻乎乎地看她。
他仰着脸,蜷缩在她身边,脸颊趴在她身上的动作,是一种纯粹的低下。
他的眼睛是湿漉漉的亮色。
地下室从不是很好的居住环境,昏暗的室内条件往往会增加居住人的焦虑不安。
地下室有电路,吊顶上安装了吸顶灯。
缺电的情况下,他们只用小夜灯来照明。
小夜灯是鹿盈在某宝上批发买了几千只,让店家提前充好电,可循环使用款;当然,现在他们只当作一次性款使用。
一只充满电的小夜灯,开最低档亮度,够支撑6-8小时的光亮。
帐篷内常备三到五只,足够用很久。
兰逍一进来,鹿盈就打开了几只小夜灯,不让他在昏暗环境下压力倍增。
效果不大,聊胜于无。
最有效的,还是鹿盈的亲近。
兰逍想让鹿盈高兴——他的锚点,他的中心。只要她因他快乐,他就能找到自己存活的意义。
鹿盈没答应。
没办法,地下室确实不太合适,太多人了,又有个状态不稳定的霍弋在,属实烦人。
鹿盈凑近,用亲吻替代。
他们亲了很久,末了,她柔声哄他:“等雪暴结束吧。”
“到时候上楼,我们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一块打游戏,好不好?”
鹿盈哄着他。
兰逍的“不稳定”与霍弋的“不稳定”,具有天壤之别的差异。
前者脆弱,只伤害自己,他消沉抑郁,末世前饱满好看的脸颊,慢慢清瘦下去,鹿盈、霍至昭、霍清羚会注意他的饮食,让他多吃一些;后者从不让自己痛苦,他将自己的不稳定转移到别人身上,让旁人恼怒不已,种种举止,非常讨人厌。
有时候,鹿盈会觉得兰逍是个会默默把自己冻死在街头的流浪猫。
她听到兰逍呜咽说:“好。”
她叹了口气,笑盈盈地告诉他:“你吃完糖,亲吻时是甜的。”
兰逍提起劲了。
他摸索着糖盒,问她喜欢他是什么味道的。
鹿盈笑着说:“草莓味吧。”
兰逍很乖,找到粉色的草莓味糖块,将它塞入口中。
然后,他撒娇,“要尝一下吗?”
鹿盈宽容地垂首。
她亲了亲他草莓味的唇瓣。
“很甜。”
兰逍高兴起来。他的精神状态真的不太好,无尽的忧愁、怅然笼罩,让他吃得很少。他的情绪向来紧绷,被鹿盈夸奖赞美、亲吻靠近后,他总算感受到一阵疲倦的睡意。
帐篷帘子被轻轻拉开了。
霍清羚探进脑袋。
鹿盈抬眸,无声示意:“怎么了?”
霍清羚的声音很小,他忧心忡忡地盯着兰逍,“姐姐,表哥他昨晚应该没怎么睡。”
他俩的帐篷很近。
霍清羚能听到兰逍半夜睡不着翻身的动静。
鹿盈低头,看了看已经在她膝盖上睡着的兰逍。
霍清羚的话在她的意料之中。
兰逍是个应激的动物。
他的种种行为,都笼罩着末世里其他人类拥有的绝望、茫然、痛苦。
其实,霍至昭身上也有类似的痕迹。症状比兰逍轻得多,但依然存在。
他只是隐藏得很好。
霍清羚看起来就要健康平静多了。
她勾勾手指,漂亮小羊乖乖地钻了进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极力不打扰半睡半醒的兰逍。
兰逍惺忪,他睁开眼皮,发现是霍清羚,又闭上眼。
他听到鹿盈喊霍清羚“宝贝”。
她说了一些甜蜜的情话。
兰逍迟钝,睡意朦胧地拽了拽鹿盈的衣角,他呢喃说:“鹿盈,我也要做你的宝贝。”
鹿盈温柔地笑了:“傻瓜。”
她垂下脑袋,在他嘴角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