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待到晚间,美食大会顺利结束。
随着官吏们的统计,第三名也新鲜出炉——既不是丰姐儿、也不是徐厨或者胜哥儿,更不是简雨晴。
夺得第三名的,是芙蓉居!
消息一出,芙蓉居上下登时欢欣鼓舞,尖叫声突破天际。
与他们相反的,当然是客满溢酒楼。客满溢的掌柜和主厨面色大变,整颗心都凉得透透的。掌柜下意识高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话语一出,他心中升起一缕悔意。
坐在高台上的官吏冷冷瞅着几人,为首的方长史脸色微沉:“薛掌柜的意思是……觉得本官处事不公?”
“不,不是……我,我……”
“回禀官人,我就是惊讶,不知道我家与芙蓉居到底差了多少?”
方长史笑了笑,教官吏公布结果。
官吏瞅了眼薛掌柜,眼神让薛掌柜有些不安,等到听到话语后薛掌柜更是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险些摔在地上。
薛掌柜别说前五名,甚至连同样制作糖蟹的遇春楼也排在他们前面。
要不是美食大会上同样出现四五家做糖蟹的,以至于不少食客吃腻,说不定芙蓉居和遇春楼的成绩还能大幅提高。
别说与芙蓉居比,就连遇春楼都比他们家多了六七八百份。
原本郁闷不已的遇春楼上下,也是激动非常,原本灰暗的脸庞上闪烁起光,掌柜与主厨更是去芙蓉居那勾肩搭背,瞧着其乐融融。
“没想到啊……”
“可恶……我吃了一个嫌腻,就没有去试试看芙蓉居和遇春楼的。”
“我和你们说可好吃了!”
“我刚刚尝的时候就说了,芙蓉居做的要好吃得多!里面的肉有弹性,咀嚼起来鲜甜鲜甜的,”
“但客满溢是老字号啊。”
“客满溢家做的糖蟹,几十年了都是一个味。”围观百姓有人悄声道,“我祖父母非说他们家是扬州第一的糖蟹,年年都得买他们家的,这回有了官署的肯定,我也要教我祖父母换个尝尝。”
“对对对。”
“还有遇春楼的,回头就去买些吧!”
周遭百姓的议论声落入薛掌柜的耳中,他原本苍白的脸色越发惨淡,到最后双膝一软坐在地上,只顾着喃喃道:“完了,完了……!”
别说是争一争扬州第一,他们家的生意恐怕都会跌上一跌!
官吏收回目光,又准备继续宣布次名。刚刚已得知自己排名的遇春楼等心中难免失望,又有些好奇,目光在简雨晴与徐厨等人身上移动。
也不知道会是谁——
徐厨和胜哥儿心跳如擂,纷纷捏紧拳头,以至于教简雨晴和丰姐儿也忐忑起来。
“次名是——朱丰朱厨娘。”
“是丰姐儿!”简雨晴舒了口气,倒是丰姐儿噘嘴,有些不乐,兴趣缺缺地上前接了礼。
她转回简雨晴身边,闷闷不乐:“下回,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
“结果还没出来呢。”徐厨闻言忍不住反驳,就连平日喜欢与他对着干的胜哥儿,此时也默默点头。
丰姐儿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十分自然地接话道:“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吗?”
在丰姐儿眼里,唯有简雨晴才是她的敌手。至于徐厨和胜哥儿嘛……丰姐儿冷酷地别过头,双手环抱胸前:“你们的话,再过十年吧。”
“唔——”
“唔咕!”
徐厨和胜哥儿同时身体后仰,被丰姐儿残酷的话语打击得遍体鳞伤。简雨晴瞧着两人垂头丧气,连忙安慰道:“这不结果还没出来,大家再等等吧?”
“没错没错。”
“结果还没出来呢。”
“晴姐儿的意思是……你会输?”丰姐儿撇撇嘴,睨了眼简雨晴。
“那怎么可能^-^”
“…………”刚刚安慰的话合着都是假的吗?
简雨晴对上两双幽怨的眼睛,欲言又止。倒不是她不想再往下说,而是高台上的官吏已开始宣布获胜者:“头名是——”
“琳琅酒楼简雨晴,简厨娘。”
“是。”简雨晴下意识应了声,朝着上头稳稳走去。
待她从上头下来,又忍不住往徐厨和胜哥儿那看去。徐厨脸色不太好看,有点蔫蔫的,还在调整情绪,倒是胜哥儿又重新燃起斗志,朝着简雨晴大声道:“明年,明年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不可能,不可能。”简雨晴这回没有安慰,而是竖起手指摇了摇:“嬴的人,肯定还是我。”
周遭不少酒楼、食肆和饭馆的掌柜和主厨听见了简雨晴的话,他们脸上的神色复杂得很,却没了美食大会前的轻蔑和不以为然。
三日下来,无论是先头的美食到刚刚的比赛,简家乃至简雨晴展现出来的都是统治级别的能力。
除去早上那段时间还有食客抱怨一二,等到下午时候琳琅酒楼的摊子队伍已超越全场,堪称最吸睛的存在。
也因此,在官吏宣布获胜者是简雨晴时,完全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琳琅酒楼的获胜出乎意料。
除去对琳琅酒楼颇有好感的部分铺子,就连些老店也用全新的目光看向简雨晴。
前有西市酒楼,后有客满溢酒楼,两家老店固步自封的结果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教剩下的老店为之警醒。
不想变为历史的一部分,不想被食客们抛到脑后,改变似乎是必然的。
各家酒楼蜂拥上前,邀请声此起彼伏,诸家铺子的掌柜和主厨也弯下了昔日高傲的脊梁,有意与简家再联络亲近一二。
简雨晴和简娘子身边围着不少人,就连丰姐儿也是,直把徐厨和胜哥儿挤出去。
徐厨瞅着人潮,心下情绪复杂得很,比赛以前他就知道胜利的可能性不高,却也想拼一拼,得到答案后不知是该松口气,又或是……
“明年我一定会嬴的。”
“……”徐厨没忍住,抬眸往胜哥儿看去。胜哥儿的眼眸里没有其他,只存在着一个身影,他紧紧盯着那个身影,似乎想要将她永远烙印在其中。
徐厨莫名很不爽,伸手重重拍上胜哥儿的肩膀:“啧,你先打败我吧。”
胜哥儿闻言,大怒:“这话说的,好像我输给你一样——”
“肯定你输了。”
“屁,我肯定赢了。”
“输了。”
“赢了。”
两人互相瞪着,气呼呼地往官吏那边而去,倒要问问他们的排名是多少,到底是谁输,到底是谁赢。
…………
等简雨晴从热情的人群里挤出,就看到徐厨和胜哥儿的神色比刚刚还要阴郁三分。
她吓了一跳,悄声问早一步出来的丰姐儿:“这又是怎么了?刚刚不是已经好了吗?”
“他们两要比个胜负,所以去问了两人的排名,结果——”丰姐儿瞥了眼两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两人得了一样的票数。”
天晓得,哪有这么巧的事。
自打知道答案以后,两人就彻底蔫吧了。
丰姐儿摊摊手,对这帮位处智商盆地的男人很是瞧不上。她推着简雨晴的后背,笑着往外走去:“我先前瞧见了,云哥儿回来了对不对?咱们赶紧回去吧!”
“哎——”
“走走走,别管这帮子人。”
丰姐儿拉着简云起,兴冲冲地登上马车。他们乘着马车,返回简家,待到门口简岚便扑上前来,兴奋道:“阿娘,阿姐,阿兄他回来啦!”
“嗯嗯,我们已经知道啦。”
“还有,好多人送来了礼物,现在还有好几位没有离开,正在与阿兄说话……啊,又有人来了!”简岚抬眸往前面看了眼,咋舌道。
今日拜访简家的宾客无数数,除去恭贺恭贺简雨晴荣获扬州第一的名号,更有恭贺简云起得了校书郎之职,礼物是一份接着一份送上门来。
光是招待宾客,便花了几人好大功夫,好不容易送走宾客才得了空闲。简雨晴教芳豆做了好菜,配着酒水,坐在一块说说话。
这回,简娘子有心思打量简云起,她左一句我儿瘦了,右一句我儿多吃些,轮番把菜往他碗里夹。
简云起起初还推拒呢,后头也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口接一口,直到肚皮翻天才结束。
目送简娘子离开以后,简云起捂着肚子,目光哀怨地看向简雨晴:“阿姐,你都不帮我!”
“帮你做什么?就当哄哄阿娘吧?”简雨晴浅浅笑了笑,又敛了笑容问道:“校书郎……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雨晴压着疑问,有好些日子,唯恐简云起是与那书里其余人物联系上,又或是出了旁的幺蛾子。
简云起坐直了身体,搔搔头:“这事……其实与洛姐儿有关。”
这事说来也简单,谁教案子牵连过大,从新年到这两个月才终于落下帷幕。
虽说尚未正式断案,但洛姐儿爹娘的忠君之举已得到表彰。只是故人已去,多说无用,那赏赐便落在洛姐儿身上。
原应为洛姐儿寻门照养的人家,不过洛姐儿说是已有想要去的地方,这不就把简家人又一次抖在圣人跟前。
圣人对当年那位简郎还有印象,加上洛姐儿的话语对简家印象越发好了。
这爱屋及乌,便落在简云起身上。
简云起很是淡然:“圣人发了话,吏部几位上官自是谨慎非常,最后上报与圣人,予我校书郎的职位。”
简而言之,简云起是占了个便宜。
简雨晴稍稍松了口气,又对简云起未来的工作环境有些担忧,简云起非及第入仕,偏生又是选了个这般好位置,恐怕日后会生困扰。
简云起看出她的担忧来,笑道:“阿姐您就放心罢,在咱们看来校书郎是个美职,那边的勋贵官宦后人大多还看不上呢。”
勋贵官吏子嗣以门荫入仕,多是先充当千牛进马,亲卫勋卫等职,这些职务多是圣人与皇子身边的近卫,也是最长脸最受信重的存在。
“至于其他及第入仕者。”
“我安安稳稳做事,有什么好担忧的?顶多是多困在这位上几年,又或是后头被调到旁处去,只要我仔细认真慎重做事,总归不会有事的。”
“也是。”简雨晴见简云起自有打算,也不再多问,转而询问起另外一件事:“你何时走?”
“大约能有五天的时间。”简云起算了算,认认真真给出答案。
往返长安城还需要时间,能留出五天已是抠抠搜搜下来的成果。
简雨晴算了算时间,再看看简云起眼底的青黑,瞬间明白这帮家伙定然是为了早日赶到扬州城,连夜赶路了。
她柔和了眉眼,手掌落在简云起头顶,把他扎得整整齐齐的发梢弄得乱糟糟,这才满意地翘起唇角。
“阿姐!?”
“瞧瞧你那没精打采的样——!”简雨晴收回手,又站起身来,教仆婢送简云起回屋子去:“今日,你就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