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也是这些人只是看到了这阵风头，看到了现在的流量与热度，但不管怎样，他们都在做出改变。
解玎也看到了众人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成功地获得了同事的支持。
现在就看老板的表态了。
解玎看向秋厌疏，却发现，秋厌疏漫不经心地望着屏幕。
就好像，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观看别人的东西。
就算，这样的风向，这样的流行，是她引起的。
解玎呼出口气，他是真的不太了解秋厌疏所想。
他打开最后一条，是某位历史系学家发的博文。
“之前朋友给我推荐了这部作品，我当时觉得这部剧太火了，带着挑剔的眼光看完，你们猜怎么着？
剧情这些我就不夸了，单说那些里面的风俗、服饰、建筑……这些东西，我只在一些前辈的手记里看过，他们当年移民过来的时候，损失了太多的记录，只能靠一些记忆将其绘制出来。又因为没有实物佐证，也不能将其当做我夏的文化传承！今天，我竟然在这样一部作品里，看到了一样的！
“秋厌疏这个才毕业的小导演，以一种正确的方式，让所有人都开始关注古夏文化圈。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不管内容是否全部合乎人们的观念，但她已经做到了一个小导演能做到的极致！吾辈真当好好反省！”
秋厌疏漫不经心拨弄纸张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这些文字，微微出神。
她甚至能想象出，文字背后的小老头，是如何的表情。
秋厌疏低头，长舒一口气。
她做剧的目的不纯，看剧的人却悟出了更多。
现在这部剧，又被赋予了厚重感。
她沉默着，这种感觉莫名的，令她难以言喻。
而解玎，却是一副心向往之地看着屏幕上的字，他就是看到这段话，才会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其他大公司的邀约，反而到行必果来面试。
可笑。
他如此经验丰富，拥有着超多高光成绩的人，还用得着和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人一起等着被面试！
解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加入是否正确，唯有这些被加注到秋厌疏身上的光环，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
他是正确的。
同时，不管是孟连雨，还是这些与她共事不久的同事，看待秋厌疏的眼神，都像是看什么神人。
这，都是对秋厌疏的夸赞！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又压抑，就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打破了这一室气氛。
这是如何一种能力，竟然凭一己之力，让整个圈子都开始跟风。
这样的感觉……真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而他们，就在秋厌疏的公司！
有那么瞬间，才来的两个小新人，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满身都是热血。明明都不是才毕业的学生，为什么还那么易被感染。
而祝导也是叹口气。
在这个公司待得越久，他越是看不透秋厌疏。明明大家都是导演，明明他的经验比起秋厌疏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什么，为什么秋厌疏就能收获如此高的评价？
解玎见秋厌疏不说话，便也跟着心凉了半截。
秋厌疏是不是也太淡定了些，他说的话，都没有半句可以让秋厌疏感慨的？
就在他以为秋厌疏不会理他的时候，秋厌疏问：“你想说什么？”
解玎呼出口气，“可以的话，我想请秋导，再考虑考虑。夫道这部剧上映，兴许会消耗你的名气，会让所有喜欢你，期待你的人，都对你极其失望。 ”
“说完了？”秋厌疏问。
“嗯。”解玎等着秋厌疏的回答。
所以，他极其郑重地看着她。
秋厌疏转过身，对大家说，“那就散会吧。这周的工作量不低，大家加油。”
会议结束后，秋厌疏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倒是孟连雨这个从头到尾的参与者，心情激荡，一腔热血地去工作了。
解玎：“……”
解玎看向秋厌疏，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觉得，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如果说是把行必果当成了自己的复仇计划一环，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他既看不上《夫道》这样粗制滥造的东西，又无法再改变什么。
毕竟，他进入到这家公司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时晚，就让他失去了对作品的质疑权。
祝导拍了拍解玎的肩膀，安慰道，“秋导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针对你，她只是……非常的，固执。”
固执地在剧组，就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解玎垂眸，“嗯，我看出来了。”
解玎笑了笑，他深呼出一口气。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太想要成功了。
他要打败那个偷了他名字的人，他要让那些看他笑话的人都闭上嘴。
可是，夫道……
为什么偏偏是夫道。
秋厌疏这个小导演的名字，在这个暑假，成为了网上常见的话题人物。
只是培养了姜黎一个AI演员，就让无数人都为之羡慕。
要知道，其他大公司，培养了几十个AI演员，都不见得有秋厌疏这样的能力和运气，捧红其中的一个。
甚至就连吃瓜路人们也都在猜想：“之前那个神棍预言的3202年紫微星，不会就是她吧。”
“笑死了，她才拍多少剧，就说她紫微星了。只不过今年的这些剧太烂，所以衬得她的剧特别好而已。”
“就算她的水平不足，她的路人好感不也是很足，就算现在不是紫微星，那紫微星的雏形呢？”
网上各执一词。
但总的来说，秋厌疏和恨嫁带来的改变，却是毋庸置疑的。
同时，秋家。
秋父将手机一扔，摔在桌上，发出碰地一声。
他已经许久没有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了。
秋夫人和和秋思雪互相对视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的。
秋父这回生气，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秋厌疏！
他们都是知道的，最近秋厌疏在网上出尽了风头，还许多人明里暗里地打听。
秋夫人当然矜持，装作听不懂。
她知道，那些人哪里是真的想说秋厌疏，不过是借着秋厌疏，想看她出糗罢了。
但也有真的想要巴结秋家，在晚宴上，刚提及秋厌疏这段时间的事迹。
秋父当时一脸懵逼，听到外人说起自己的女儿，很是推崇的样子。
秋父不放在心上：“她？她没在外面丢我的脸就好了。”
那人以为秋父是在自谦，索性说：“您是不知道，秋小姐是我们这些人的榜样，她现在可出名了，就随便做了一部剧，就让无数人难以企及。秋总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秋父脸上礼貌笑着，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的女儿，他能不知道？
然而那人非常不识相，以为秋父这是对他的默许，所以就将秋厌疏的事迹大吹特吹。旁人不明所以，也跟着道喜。
秋父就算能跟一人摆脸色，却也不能跟所有人翻脸。
他憋着一口气回到秋家。
此时，他看着被扔到一边的手机，眼里泛着冷意。
秋父说：“呵，翅膀长硬了，有本事了，不回家就算了，连一个电话都不打！”
秋思雪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这死老头说的，'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有本事就别回家'这样的话？
秋思雪不屑，却只能唯唯诺诺地劝着。
“爸爸，姐姐她一定是想给你惊喜呢。我也是爸爸的女儿，我知道的，姐姐现在是一定非常期爸爸叫她回来的。”
秋思雪知道，秋父是最厌恶向旁人低头。
就算是他错了，他也要别人递台阶下。
而秋父心里虽然气秋厌疏得很，对于秋厌疏的成就，当然也是很满意的。
他气的是，秋厌疏竟然不先跟他这个当爸爸的说，简直没有把他这个爸爸放在眼里，还要一个外人去提醒他！
然而，当他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
电话根本打不通！
秋父一怒之下，就砸了手机。
连秋思雪都没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
大约是秋厌疏真的准备与家里断绝往来了，现在突然一鸣惊人，秋父心里又挂念，所以天天提起。虽然语气还是很生气的，但如果不在意的话，会生气？
秋思雪也有些坐立不安。
她的妈妈虽然也保养地漂亮，却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再加上现在进了秋家门，有些时候，就不能像以前养在外头那般使小手段了。
以前养在外面，还能说是情趣，现在呢？
多来两次，秋父就觉得你在拿乔。
男人就是这样，不新鲜了，就丢一边了。贱得很。
秋思雪知道自己不能靠秋父做出什么，索性给叶函发了信息。
她最近还在接触其他人，但是以她现在的攻略程度，实在是有些太慢了。
而且有些圈子，她还没到能进去的能力。便是有，也要等秋父亲自带着她去。
不然，她这个私生女的名头，在外面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不过，进不去，不代表她不会想办法。
第二天，蕴颂公司。
方净凌打卡上班。
有的同时还没来，但方净凌作为公司的新人，却是来得很早的。
就像秋厌疏想的那样，秋厌疏踩着所有人，成为了无冕之王。
而他方净凌，作为王下第一人，虽然被大多数人忽略，却也得到了某些公司的橄榄枝。
比如，蕴颂影视这家大公司。
蕴颂旗下有顶尖的影视制作班组，也有一线的演员，每年输出几部剧，每一部都是备受好评。
经年累月下，蕴颂影视也成为了圈里无法撼动的存在。
所以，当蕴颂影视向他邀约的时候，方净凌竟然连犹豫都没有。
因为在紫微星大赛上和叶导有了些分歧，方净凌想要参与到叶导制作组的梦想落空。索性他也不是很在意。
现在蕴颂影视应该是想培养他，塞到他手里的剧本不少，有网上的大IP，也有他以前喜欢看的某些小说，但方净凌总是有些不得劲儿。
给他的班组，也不能说不好，但比起他想的那样，似乎，又差太多了。
总觉得，像是梦想在放飞的过程中，被意外戳开了一个洞。
而秋厌疏，叫旁人根本无法比拟地，声名大噪。就连网上，都说她才是预言口中的'紫微星'。
方净凌愁苦的一天又开始了。
旁边，有工作人员在说闲话。
“听说我们今天有个新人要入职。”
“男的女的？”
“是个女孩儿。也不知道是哪家送进来锻炼的小姐。听说还没毕业呢。”
方净凌没有放在心上。
没多久，人事带进来一个实习生。
她介绍道，“这是来我们公司的实习生，叫秋思雪，大家欢迎一下吧。”
早八人的瞌睡清醒了，眼睛直愣愣地看向新来的女生。
穿着一身黑白的制服，看着就像是从偶像剧里跑出来的那般好看。
女孩儿大大方方的笑着，也任由旁人打量，她的目光干净，看向谁，那人就忍不住的别开了目光，甚至不敢有多余的对视。
主管看了看，说：“那个，方导，她就跟你们组吧，有什么事，你多带带她。”
方净凌冲人礼貌笑笑。
女生走到他跟前，“你好，我叫秋思雪。”
人是长地挺好看的，不过，方净凌忽地想到什么，“你也姓秋？”
秋思雪似不经意地疑惑，“对呀，为什么要说也？”
秋思雪能进到蕴颂公司来，叶函是花了力气的。
倒是叶导很不以为意：“就一个私生女，用的着你这样煞费苦心。”
叶函知道叔叔可是娶的正儿八经的大小姐，雪雪在身份上自然是比不过的。但是，他喜欢。
他喜欢雪雪的善良，喜欢雪雪凡事都依靠他，也喜欢她偷偷藏在内心深处不为人知那些创伤。她是那么需要人照顾的。
叶函叹口气。
“叔叔，我知道婶婶很好，但是，雪雪她也不是外人。”叶函还记得，第一次见秋思雪时。
那会儿正下着雨，秋思雪将自己手中的伞，罩在了一只小青蛙的头上。
不经意间，他看到了这个女孩子，那温柔地笑，像是明媚了他整个世界。
而在他靠近的时候，秋思雪冲他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小声说，“它在睡觉，你会惊醒它的。”
就那么一个回眸，叶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击中了。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说，我喜欢这个女孩子。
叶函正沉浸着，就听到叶荣升突然问：“听你这样说，那你搞到手了？”
叶函摇头。
“废物。”叶荣升冷哼一声。
在他看来，女人都一样。不同的不过是身份上的差距，以及她未来会带给他的助力。
就秋思雪这样的人，他是真看不上。
叶荣升说：“我叶荣升的侄儿，当然要像我这般，娶个高门小姐。”
“可是，我是真心喜欢她。不在意她的门第。”
想到秋思雪，叶函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秋厌疏。
叶函说：“不过，叔叔，那口气就真的忍下去了吗？秋厌疏在网上的名声，你看了吗？”
“看？我为什么要关注这样一个注定会扑街的人？”
“扑街？”
叶函不明所以。
“可是，她现在已经在制作第二部 剧了，叔叔。以她的能力，和现在恨嫁带来的名气，应该很难扑街吧。”叶函呼出一口气。
叶函问：“我是真的，还有机会的，对吧？”
“为什么没有机会？你可是我叶荣升的侄儿。而她——”叶荣升冷笑道，“不管她做得再好，一部剧都上不了，那她还能做什么？”
叶函看着叔叔的运筹帷幄的侧脸。
就见叔叔偏过头，看着他，“当她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金钱都投进去，然后发现，这只是一个无用的功后，你看她会怎么做？”
叶函仿佛已经想到了什么。
秋厌疏，他会看到秋厌疏跪着求他！
不同于其余工作人员，前台的工作是朝九晚五。
而前台大姐也已经换了一身比较宽大的，干净的衣服。
看得出来，最近公司换了主人，她的生活质量也提高了不少。
“吃草莓吗？刚从阳台摘的。自己种的，不含营养均衡调节，就草莓味儿。”前台大姐面前放了个盘，盘里躺着娇艳欲滴的草莓。
“不了，谢谢。”解玎从前台经过，摆手，笑着拒绝，低头看了看时间。
很好，离九点半还有十五分钟。
进入公司半个月，他发现，大部分同事都是在十点左右踩点来，全勤制度视若无物。
倒是秋厌疏每天都会来很早。
理了理衣领，解玎长腿一跨，进了公司。
不一会儿，咚咚咚地走路声，从门外传来。
前台大姐眼皮不抬：“吃草莓吗？刚从阳台——”
一阵风经过，前台大姐打眼一看，盘子都给端走了。
“吃。”
柳总的声音从前方老远传过来。
盘子被放在桌上，柳总垮着一张脸，看着秋厌疏。
“怎么，请我吃草莓？我刚刚吃过了。”秋厌疏说。
柳总说，“我接到一个坏消息。”
“有多坏？说来听听。”
柳总说，“李经理说，可能铅岛视频不能和我们合作了。”
秋厌疏看柳总的神色极为难过，不像是丢了一家公司合作的样子。
果然，就听柳总说，“他说，可能有人要针对行必果。”
《恨嫁》踩着七夕大片封神，倒也是没有人想到的。随之而来的是，秋厌疏名气的水涨船高。
不少影视平台公司都想分一杯羹，毕竟，《恨嫁》被铅岛视频买断后，就将这个小平台，给彻底地盘活了。现在，就算恋爱大片下映，铅岛日均流量也稳定在三千万。
这点流量对于他们这些大平台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这可是，《恨嫁》一部剧带来的！
现在铅岛守着这香饽饽不放，那他们就去等秋厌疏第二部 剧。
刚开始，柳总收到不少影视平台邀约，那架势，就像是把他当亲家了，亲热得很。
结果，就在今早，柳总接到了李经理的电话。
“就是我说的那样，有人和我老板交涉过了。如果接了你们的剧，那以后，可能资源将被限制……”李经理也很是无奈。
毕竟，他们之前是合作得那么好。
他没必要为了秋厌疏得罪旁人，却也不想因为旁人一句威胁，就放掉了秋厌疏。
可是，老板都已经拍板了。
柳总听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几个意思？”柳总问。
就昨天，李经理还叫他出去喝酒。
今天，就打电话跟他说，不行了，你的剧我不要了。
虽然也不一定要卖给他们，但就是感觉到好气。
“抱歉，其实我们也是很想和贵公司合作的。”李经理很是无奈。
一直都是他和行必果在对接，两方相处得不错，甚至还有望下一次合作。
现在看来，他们到底是斗不过资本。
“这样，那也不管李总你的事，只是咱说话没权力。你们家谈不成嘛，我们也好去谈别家了哈哈哈。”柳总说。
“我也是冒了风险才跟你们说这些的。”李经理语气里有几分担忧，“但是，柳总，可能那些平台，也有人放话了，我们只是个刚出头的小公司，但那些大平台，可能考虑的地方更多些。”
李经理与他说了一通，就挂断了电话。
柳总懵了许久，这才来通知秋厌疏。
此时，秋厌疏沉默着拨弄着盘子里的草莓。
之前，她都是将这件事交给柳总的。
柳总这个人虽然能力也有，更多的时候，却凭感情做事，所以秋厌疏也放任了对方将更多的合作希望，放在了铅岛的身上。
“不是还有时间吗？又不是现在急着播出。”秋厌疏看了一眼解玎，面上依旧淡定。
解玎从头听到尾，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分析。
谁会针对秋厌疏。
这样恨不得让她的心血打水漂，甚至在圈里发话。就为了让一个新人导演，从此前路渺茫。
“我到时候再问问其他公司。”柳总说。
这时候，也顾不得面子那些了。
本来，他还等着那些公司找上门来合作的。毕竟，待价而沽，和拿着作品上门，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柳总现在完全跟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吧唧。
他遇到的不仅仅是下一部剧的问题，还有许多有意向合作其他衍生品的公司，也说宁愿违约，也不能再与他们合作。
毕竟，现在终止合作，只用付些许的违约金，如果等秋厌疏真的被封杀，那时候，他们生产出来的周边，就真砸手里了。
那时候，可亏得不止一点半点儿。
说完，柳总心情更差了。
再看秋厌疏，秋厌疏却是盘着颗草莓，心情不见波动。
秋厌疏说：“终止就终止吧，现在咱们这也是落难了，他们听到风声，想及时止损，也是应该的。”
提示：后两章稍微困境，可跳章
写了才发现节奏好像拖慢了，这方面好像还是不太擅长啊。
给叶的结局准备好了，现在正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