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将门之女对照组
啪!
御书房内的一方青玉砚台被宁安帝直接砸向了跪在地上的二皇子身侧,崩碎的玉片瞬间将他额头给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时冒出!
宁安帝却仿若不见,目光冷冽地盯着他,“你真是好啊!竟敢在私下里如此肆意妄为!”
“你可有将宁国放在心上?可对得起你这皇子身份?!”
二皇子脸色煞白,恭敬叩首,“儿臣有罪。”
宁安帝冷哼一声,“你当然有罪!”
插手军中,收受贿赂,纵容军中吃空饷的将领们逍遥法外!
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身为皇帝,先前之所以不愿动军中,也只不过是不想闹得国家不安,朝堂不宁,让整个国家都人心惶惶的。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那些宵小之国都打到家门口了!
眼看着宁国都已然处在危难之时,这些人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闹?!
宁安帝眼中杀意闪过,“来人,将二皇子送去刑部!”
“是!”
二皇子大惊,“父皇!”
宁安帝冷喝道,“你还有脸叫?!你若是还知道你自己是堂堂皇子,大宁皇室,你就该知道,你现在该承担什么?!”
“朕才在朝会上说过,无论何人,只要牵扯进军中贪腐之中,绝不姑息!你身为皇子,触犯了律法,难道你就不该去承担你触犯律法的后果?!”
二皇子怔愣住,“父皇……”
他声音哽咽,“儿臣、儿臣真不是故意的,那人送来也是以儿臣寿辰之名,儿臣……”
宁安帝越发看不上他了,“你竟还在狡辩?”
二皇子噎住,他难道就只能这么下狱不成?
宁安帝淡淡道,“你若是还是朕的儿子,那就自己去刑部。”
二皇子心底发慌,“父皇,儿臣真的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宽恕儿臣这一次吧!”
宁安帝满眼失望地看着他,闭了闭眼道,“拖下去。”
大总管赶紧给周围的御林军打了个眼色,原本还犹豫的御林军,立即就上前将二皇子给压住,拖着他就往外走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侍监快步走进来,跪下道,“陛下,贵妃娘娘在外求见。”
宁安帝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哦?让她进来。”
“是。”
二皇子脸上一喜,梁贵妃一身素服,墨发只束在身后,簪环皆无。
宁安帝只眉头微动,梁贵妃缓缓跪下,也没看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唤了一声母妃,梁贵妃眉眼不动,恭敬叩首,“罪妾叩见陛下。”
宁安帝面色冷淡,“爱妃何出此言?”
梁贵妃却伏在地上道,“罪妾无能,竟未教导好二皇子为君分忧,任由他胡乱作为,以致触犯律法,令皇家蒙羞,乃大罪,还请陛下降罪!”
宁安帝淡淡道,“你久居深宫,对朝事不甚关注,此事与你有何罪之有?”
梁贵妃依旧保持着伏地的状态,语气诚恳道,“陛下,臣妾忝为贵妃之尊,理应以教抚皇子为重,然,多年来得陛下荣宠,却心生懈怠,溺爱二皇子甚重,乃至如今他罪犯滔天,还望陛下降罪重惩,以正法典!”
宁安帝抿唇,眼底冷光越深!
梁贵妃静静地伏地等待着,二皇子更是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梁贵妃。
母妃难道不是来救自己的吗?
御书房内的宫灯烛火,缓缓发出了噼啪的声音。
宁安帝仿若才刚刚回神,面色平静,语气平淡,“既你如此说,那朕便依你!”
“来人!”
“在,陛下。”
大总管心底发颤,恭谨地应了一声。
“拟旨。”
“是。”
“褫夺梁氏贵妃之位,降为嫔,即日起,前往皇安寺内为国祈福,无召不得回宫,以赎其教子不严之过。另,皇二子不感皇恩,不思民困,为一己私利,贪腐肥私,触犯国律,移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审理,以律而判!”
“是,遵旨。”
二皇子震惊,怎么还要去刑部被三司审理?
梁贵妃,不,现在是梁嫔了,心底狠狠松了口气。
宁安帝淡淡看向梁嫔,“既然二皇子还未懂得如何当一个皇家皇子,那就等他伏法之后再回宫中读书,什么时候懂得了,什么时候再上朝吧。”
二皇子这才恍然过来,连忙恭敬地叩首行礼,“是,儿臣遵旨。”
宁安帝冷冷道,“你现在是罪臣!”
二皇子身体一抖,“是,儿臣、不,罪臣遵旨。”
梁嫔恭谨再次叩首,“罪妾遵旨。”
宁安帝不再看他们,摆摆手,让人将他们都带下去了。
二皇子和梁嫔走出御书房后,梁嫔只冷淡地对二皇子说了一句,“此次我作为你母妃,救了你,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便带着人直接出宫去了皇安寺了。
二皇子愣愣地看着母妃素衣而去,心底终于有了一丝难受酸涩。
是他没脑子,竟然连累了母妃。
而内阁班房之中,梁首辅也从随从那里听到了宫中的消息,杨大人还看了他一眼。
不过梁首辅只平静地道,“告诉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一声,陛下如何说便如何做,抗旨的后果,他们都该清楚。”
“是,大人。”
随从应下就赶紧去了。
杨大人摇了摇头,所以说啊,这人啊,自己聪明也不行的,还得教导好了家中人,不然一个蠢货就能带累一个家族!
梁首辅其实并没有杨大人想的那么恼怒,或者说,从二皇子出生后,他其实就看出这个外甥的资质平平,偏偏他还自以为是。
所以梁首辅一直都是冷眼旁观他自己在朝中蹦跶。
往日里,对方仗着他的威势在朝中各种串联也就罢了,没想到胆子还这么大——没这个能力还敢伸手,简直没眼看!
蠢之一字都不足以道尽。
好在,梁家也并不靠他,否则梁首辅才是真要气死。
*
二皇子被押送到了刑部,御林军直接就脱去了他的皇子服,只穿了素衣,连头冠都去了。
刑部尚书等人看了,面面相觑了一瞬,随即便升堂开审。
二皇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案件也很简单,涉事的几名将领和一众官员都被带过来,随即刑部尚书就开始判了——二皇子贪腐巨大,念其自首有功,便从轻发落,只服徭役三月。
当然,这是罚款之后的判决,二皇子几乎是掏空家当。
再说了,贵妃都搭进去了,要是他们还不懂陛下的意思,那他们就真的蠢了——要是没有贵妃的那一桩,二皇子砍了陛下都不会说什么,可明显,现在是不可能的。
在京中服徭役三月,足以让二皇子丢脸了,也足以让其他一众人等看到陛下的决心。
其他的将领官员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严重的,直接就砍头——贪腐倒是不会连坐,可抄家是标配。
除非是自首还主动缴纳罚款的,那就能如二皇子那般,能够从轻判决。
毕竟么,贪腐最关键就是追回赃款,杀人倒是其次了。
可二皇子进了刑部,随即又三司判决,此事一出,京中瞬间哗然!
百姓们自然是支持的!
纷纷拍手叫好!
可镇平国公府的裴家上下以及安承侯府姚家,另一家二皇子侧妃——宁平伯府都纷纷一惊!
尤其是裴家,简直不明所以,还是裴大公子去外头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了事情全貌。
裴月曦更是震惊不已,“怎么会呢?二皇子怎么就贪腐了呢?”
二皇子啊,梁家可是宁国累世世家,那就至于让二皇子去贪腐呢?
镇平国公夫人也很是震惊,不过她倒是很快就明白了,“唉,大概是底下人送上来的。”
要知道二皇子可是梁首辅的外甥,又是皇子,底下的那些人自然是会往他那里拼命钻营。
裴月曦完全接受不了,她也不懂什么朝堂事务,只觉得是旁人算计了二皇子。
裴大公子却叹气道,“如今这般,倒是苦了妹妹。”
其他几位裴家公子纷纷点头,都有些后悔任由妹妹去择选了——按照他们家的家世,其实是可以向陛下陈情,不参加择选的。
原本想着,妹妹愿意,二皇子也不算差,倒也算相配,哪知道先是择选的时候妹妹成了侧妃不说,如今二皇子还因贪腐一事被判罚,虽然看着不重,但他们都知道,此事永远是二皇子的污点。
而他也彻底与皇位无缘了。
——大臣们再如何也不会选择这样一位皇子登位的。
除非再没有其他的皇子能选。
但有可能吗?
先不提大皇子,只说三四五六七等几位皇子,那都是比二皇子不差的人选——当然,比起太子来说,他们也还是多有不足。
可若是太子……那也没二皇子什么事儿了。
裴月曦倒是没想到这些,她只想如何还二皇子清白。
“大哥,你能查一下此事吗?我绝不相信二皇子殿下会这般……”
裴大公子无奈,“曦儿,此事乃三司审理,二皇子自己亲自向陛下自首的,并无人算计他。”
裴月曦抿唇,裴二公子道,“曦儿,你要好好想想了,是否还要入二皇子府。”
这个时候若是她反悔,虽然名声上不好听,但怎么也比入府之后再……至于赐婚旨意,那还是能跟陛下商量一二的。
镇平国公夫人却道,“不妥,你妹妹她不能不入二皇子府。”
裴月曦颔首,“是啊,二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不能连累了你们。”
裴二公子见她们这么说便也就不再多言了——他是二房的嫡长子,是裴月曦的堂哥,他母亲早已经病逝了,父亲如今也在京中帮着处理家中事务。
他其实知道,镇平国公府与镇威国公府不同——毕竟人家陆国公是陛下的妹婿,再如何,陛下也会信重几分,可镇平国公府却不能继续掌兵——即使这一次的东疆陛下让伯父去整顿,可裴二公子知道,也就仅此一次了。
只要北疆那边镇宁郡主能够镇守住,往后镇平国公府便只能弃武从文了。
这也是无奈,不然总是他们在军中掌兵,总有一天会引起陛下的猜忌。
只看先帝之后,陛下一直都未曾动过兵,更甚至是纵容军中乱象四起。
难道这不是另类的走狗烹吗?
只不过动作没有那么大罢了。
也给了他们机会慢慢将兵权还给陛下。
而镇威国公府历来都是不一样的——谁让人家一向都是子嗣单薄呢?光是这一条就能让陛下放下许多猜忌之心了。
可在裴月曦这里,她能想到的只有,“我想先进二皇子府。”
既然这件事已成定局,那她就先一步表态,让二皇子知道,她对他的情谊。
裴二公子看着堂妹那坚定的眼神,心下一叹,倒也没说什么。
镇平国公夫人却很是欣慰,“我儿果然品格高洁。”
裴月曦羞涩一笑,镇平国公夫人含笑道,“只是此事还需要等陛下的旨意,我这就递牌子进宫,向皇后娘娘进言。”
裴月曦抱着镇平国公夫人的手臂,“谢谢娘。”
裴大公子皱眉,“娘,真的要在这个时候送妹妹入府?”
镇平国公夫人颔首,“当然,既然已经如此了,那自然要挣得一个美名。你妹妹有了这一个名声,日后哪怕是正妃入府,那也要给你妹妹三分尊重。”
裴大公子想了想,倒也是。
罢了,那就这样吧。
于是次日一早,镇平国公夫人便递牌子进宫了。
*
京中的事儿,陆雨宁这边是不知道了,她收到了南疆那边的消息:军中已定,然南陈国有串联北蛮国之嫌,已陈兵三十万,需备其协北蛮国之势,望北疆安定,可解南疆之危。
陆雨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将纸条递给唐远等人看过,“诸位也知道了如今的情势,我北疆重任在身,还望诸位切莫大意。”
“是,郡主,末将明白。”
众人都齐声行礼应下。
陆雨宁看着沙盘道,“我们再推演一番,一定要将所有的可能都推演清楚,绝不能给北蛮国留下丝毫空隙。”
“是。”
众人再次分成两派,集思广益,进行了沙盘推演。
等天色渐暗,众人这才停下,仆从连忙端了饭菜进来,一行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陆雨宁吃的很快,吃完饭,她对唐远等人道,“明日我到军营查看。”
“是。”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是,末将告退。”
等人都走了,陆雨宁才跟明啸道,“北蛮国那边的布置准备妥当了吗?”
“放心,已经准备妥当了。”
他已经安排了两队暗卫进去,相信如今已经到了北蛮国的北南城。
陆雨宁微微颔首,“嗯,那就好,一切就静等二月了。”
*
东疆
处理了军中的事情,镇平国公留在东疆等待陛下派遣新的将领过来接管,但却收到了京中的传信:二皇子因贪腐一事被三司判决服徭役三月,贵妃梁氏被陛下降为嫔,下旨前往皇安寺为国祈福,无召不得回宫,大姑娘已定下年前入二皇子府,国公夫人已然进宫向皇后进言,皇后应允下了懿旨。
镇平国公:……
有时候他都想问问妻子:你是不是傻?!你眼里就只看到了所谓的闺阁名声?只看到了后宅高低?
可看到传书中都已成定局了,他也只能叹气一声,无奈认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家是彻底从夺嫡的漩涡之中挣脱出来了。
——其实就女儿和家里人这样的资质,挣脱了也好,总比以后陷进去还要连累满族的要强。
但等镇平国公看到桌上另一封传书的时候,心头又是一梗:怎么人家镇威国公府就能这么好运?
家中养着的几个养子不说多聪慧,至少是懂得轻重的,唯一的血脉就更不用说了,整个北疆都井井有条,这才几个月?
对方秋日起的时候去的北疆,如今不过才刚刚四个月的时间,整个北疆都已经有条不紊运转起来了。
眼看着对方就能在北疆建立功勋……
旁人不知道,可镇平国公毕竟是打过仗,领过兵的,所以还是能从对方那准备雪橇,军士们进行着抗寒训练等等看出陆雨宁到底是想干嘛。
人家也不过只是十六岁的小姑娘而已啊!
镇平国公叹气,真是人不能比,一旦比较了,那就没眼看了。
罢了,也是他自幼宠溺女儿太过,如今这般也是他该受的。
*
北蛮国北南城
达达鲁看着手中的传书,微微挑眉,“看来,这位镇宁郡主不一般啊。”
说着就将手中的传书递给军师。
军师接过来一目十行地快速看了一遍,微微皱眉,“元帅,如此一来,我们可要早做准备。”
达达鲁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于是他们再次召集了将领,进行了一次推演,细化了许多的布置。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所有的布置都让潜藏进了北南城的某些人看在眼里。
随即便有消息直接传递到了北疆北宁城。
陆雨宁接到消息后笑了,“我们的时机到了。”
二月开拔?
不,她现在就要让他们知道知道痛!
“将唐将军找来。”
“是。”
陆雨宁看着沙盘上的北南城,微微一笑,真是天助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