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将门之女对照组
北蛮国防线的一处烽火台中
几名守卫烽火台的守军兵士正裹着厚厚的皮袄坐在屋内烤火,还烤着羊羔,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说话。
“这鬼天气,简直了!今年是不是又更冷了?”
“是啊,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幸亏大帅没打算今年出征,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其实就算在明年打也不迟,你看看对面那群人?一天天的,就想着怎么赌钱了。”
“哈哈哈,倒也是,他们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些年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让他们没了上好的战马,对方还傻乎乎的,竟然还给我们这么多优惠补贴,大宁朝廷还给我们那么多的赏赐!”
自从上一次被宁国打败,北蛮国数十年来都要给宁国上供马匹和各种毛皮牛羊,可近十来年,他们的新帝登基后就开始了糊弄宁国,没想到宁国还真的就没发现。
几人都大笑。
大宁的皇帝就是个傻子,只要他们的皇上给对方写一封国书,讨好一下,哭惨一下,那就有无数珍宝送来他们国都!
每每想起这些,他们都要笑死!
大宁的人啊,最好骗了。
北疆守军说是宁国最强,可他们也没看出他们有多强,还不是军中大把的人在赌钱戏耍?
日常喝酒,比他们还凶!
一个个都醉醺醺的,尤其这段时间,是大宁年节,那边就更是守卫松懈了。
几人吃饱喝足,留下一人继续守着瞭望塔,其他人便都窝在屋子里酣然入睡!
大雪依旧在扑簌簌地落着,遮掩住了雪地中疾行的索索声……
天光未亮之时,瞭望塔里守了一夜的人转身正要去叫来换班的同僚,却突然见到一名雪白人影冒出,瞪大眼睛,正要张口示警,对方却已经抬手一道寒芒划过。
那人捂着喉咙,咯咯的瞪着眼睛,丝毫声音都无法喊出!
敌袭!
可惜,他已经没办法告诉同僚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屋里的几人也早已经在酣睡之中被人抹了脖子。
一道道白影掠过,随即便又有几名人上来。
“赶紧换上衣服。”
“是。”
他们可不是要让北蛮国那边现在就知道自己被突袭了,而是要让对方所有的烽台所都成为他们大宁的。
陆雨宁就站在雪橇车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防线烽台所的变化,等一切安静了下来,唐远带着人划着雪橇过来道,“所有烽台所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也就是说,现在靠近大宁这边的北蛮国的所有烽台所都已经换成了他们的人!
“明年三月对方才会送补给过来,这段时间,不会有人发现。”
陆雨宁微微颔首,“让军中继续准备吧。”
那时候正是开始冬雪初化,却还未全部化冻的时候,这场仗可不那么好打。
不过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一次,是他们有了充足的准备,哪怕是年节下,京中,朝中也都有了反应。
当她接到了京中传来的飞鹰传书,她就已经知道,宁国的未来改变了。
现在,她只需要准备好北疆这边的事情就足够。
——她其实也没想到朝中的梁首辅会反应如此快,她还以为需要自己一点点地去改变呢。
现在倒是简单了。
她有了宁安帝敕封的大元帅的实权,能放开手来布置北疆这边的战事了。
*
北蛮国
南疆——大宁的北疆,就是北蛮国的南疆。
南疆防线上的北南城中,北蛮国大元帅达达鲁正皱眉盯着眼前的堪舆图,一旁的军师抿唇静静地看着。
“其实南疆防线最关键的还是宁国的北宁城。”
军师缓声道,“前面的烽台所其实都很容易突袭拿下。”
尤其是他们北蛮国的人身材更为高大,也更为适应冬雪初化时的天气——那个时候才是这里最为寒冷的时候。
达达鲁淡淡道,“我倒是怕这宁国皇帝反应过来了,毕竟,如今还有四个月的时间,等到那时,即使宁国没有全然准备好战事,但对我们也十分不利。”
毕竟宁国国力比他们强,北蛮国虽然说现在能集结百万大军,可真正能上战场的,根本没有一百万,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决不能跟宁国打太久。
他们的国力也支撑不了长时间的战事。
军师微微颔首,“放心,我已经让宁国那边的间人都动起来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就在这时,外面来人道,“元帅,军师,宁国京都来信了。”
军师让人拿进来,打开一看,顿时皱眉,“元帅,你看。”
达达鲁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同样蹙眉。
“镇宁郡主?这是何人?”
军师缓缓道,“此女乃是镇威国公府陆家唯一的血脉,是淑宁长公主的女儿。”
达达鲁眼瞳微张,“淑宁长公主?”
军师点点头,“而且她今年不过十六,尚未及笄。”
达达鲁微微抿唇,“让宁国京中的间人将镇宁郡主的事情全部调查清楚。”
“是!”
军师却道,“镇宁郡主此人如何尚不可知,但有一点,宁国已然反应过来了。”
达达鲁微微颔首,“这样,我们提前一步,二月开拔,按照计划行事。军师你看如何?”
军师皱眉,“二月么?那岂不是现在就要开始准备雪橇寒衣?”
所谓寒衣是大雪天行军时穿的皮袄或者是防雪的棉袄。
毕竟那个时候还会有大雪,若是时机不好,还得冒雪前行,这样的天气对大规模行军可是个很大的考验。
可达达鲁却颔首,“必须先发制人!”
决不能给宁国有充足时间准备,否则,这场战事就对他们十分不利了。毕竟宁国那边的城池易守难攻,他们可不能真的靠人海战术堆上去——他们也堆不起。
军师想了想,看了一眼宁国南疆,微微颔首,“嗯,好,那就二月开拔吧。”
想必那个时候宁国南疆那边也有消息传来了,只要是多线作战,哪怕强大如宁国,也不可能真的能应付过来。
达达鲁微微一笑。
很快,北蛮国北南城内便动员起来了。
*
京城
随着宁安帝一道道圣旨传达到各处,全国都开始动员了起来!
陆父和镇平国公也在当天从宫中出来后,便各自带着人前往了南疆和东疆!
西疆那边有梁首辅的长子梁大公子亲自带着人过去,大皇子也跟着前往——为了这件事儿,大皇子还特意推迟了大婚。
现在整个朝廷都为了这场战事急速运转起来,梁首辅更是直接坐镇宫中,盯着各部凑集粮草等物。
梁贵妃却在宫中得知了一个消息,惊得整个人都跳起来了,震惊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你说什么?!”
“母妃,您快跟舅舅说一下,我,儿臣真的不是故意的,儿臣只是觉得,军中无人,总是要有些依仗。”
梁贵妃气得浑身颤抖,幸好周围的宫人都退下去了,不然她真的……
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气!
“你都已经是皇子了,你舅舅和我可曾短了你的花销,你怎么这般短视?!”
旁的时候也就罢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闹出这种事儿来?!
梁贵妃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二皇子见梁贵妃气得人都摇晃起来,吓得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母妃……”
“儿臣错了,可儿臣就只收了那么一回,真的,您相信我啊!”
梁贵妃真想将他脑袋掰开来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浆糊!
“你……别说一回了,你哪怕只是收了一个铜钱那都要遭殃!更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梁贵妃抿唇,指着二皇子的鼻子骂了好一阵,这才缓了下心头的怒火,“这件事,你必须先一步找到你父皇坦白,回去清点好先前收的东西,有一件算一件,全都收拾起来,到时候抬去你父皇那!”
二皇子怔愣住,“母妃,可是……”
梁贵妃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二皇子彻底懵了,“你清醒一些!你是收了不该收的东西!”
“那些人无论是吃空饷也好,吃空粮也罢,与你何干?”
二皇子抿唇,不甚服气道,“可舅舅他……”
梁贵妃嗤笑,“你跟你舅舅比?你舅舅日常如何不说,可他现在就能做到绝不会让军中短一粒粮!你能做到吗?”
二皇子沉默不语。
梁贵妃闭了闭眼,“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你舅舅做的事儿?知道,可是,那是承平时期做的,只要这个时候,你舅舅能拿出粮来,只要战事期间,军中的将士们能吃饱,能打胜仗——哪怕是打了败仗,只要不是因为粮草的缘故,那都牵连不到你舅舅头上!”
“你想跟你舅舅学,可以,那你就先做到,掌控好你底下的人!”
真以为梁首辅如此年轻的年纪就能当上首辅是靠着她这个当贵妃的妹妹吗?
笑话!
反倒是他们母子要靠着梁首辅这个娘家兄长(舅舅)来做依靠!
要是没了他,他们母子瞬间就能从天上掉落到泥地里!
二皇子无话可说。
他确实是无法掌控底下的人——不,应该说,他给出足够的利益时,他们自然是能赴汤蹈火的,可如舅舅这般,如今要让底下的人将过去吃进去的吐出来,还是翻倍的吐出来,他没这个本事儿。
梁贵妃见他听进去,这才缓缓坐下,撑着额头道,“这时候,你要学会取舍,是要以后还能屹立在朝中,还是选择就此与朝堂无缘,端看你自己。”
当断不断,到时候即使是自己的儿子,梁贵妃也不会多管!
烂泥补不上墙的玩意儿,扶上去那也是给家里招祸!
不得不说,梁贵妃在某些地方还是很想梁首辅这个哥哥的。
二皇子撑着红肿的半张脸,恭敬叩首,“是,母妃,儿臣这就去清点,立即去给父皇请罪。”
梁贵妃微微颔首,“去吧。”
“是。”
二皇子起身快步去了,梁贵妃却怅然叹了口气。
想到远在北疆的镇宁,她更是心内难受——可惜了,早知道当初就先让儿子跟镇宁订婚了!
*
镇平国公府
裴月曦还不知道朝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年节下父亲竟然带着人离京去了东疆,她微微抿唇,这个时候父亲不在,自己若是先一步进了二皇子府,那岂不是要比另一位侧妃矮一头?
可这会镇平国公夫人也没这个心情去关心她了,而是要清点家中的财物粮草等物,以备朝中随时调配。
是的,现如今,京中勋贵高官皇室家中,全都在做同一件事儿,清点府中财物,以备朝廷随时调配。
毕竟要是从南方那边调配粮草实在太慢了,还是先从京中这里凑集粮草更为快速!
而兵贵神速,尤其是北疆那边都已经开始动了,他们若是后勤再慢一步,可就真的是要完了。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想拖后腿——那简直是不要命的节奏!
朝中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想议和,可如今打都还没开始打,作为上邦大国,强盛了数百年,他们若是现在就开始说什么议和的事儿,那岂不是涨敌人威风?
这对士气可是最大的打击!
哪怕是再蠢的人此时也知道不能说这个话。
所以,整个朝堂都在全力配合,全力备战!
梁首辅安排的很快,第一批粮草当天傍晚就直接开拔了,而且还是由他的心腹亲自带着人押送,务必保证安全送达!
不过此时北方基本上都是大雪纷飞的时候,一众运输粮草都要靠着雪橇,还得照顾好拉扯的骡马,为了给这些骡马保暖,还得从各家中找来数千名女红好的仆从,半下午的功夫缝制了不少的挡风罩,罩上了骡马的身上,这才勉强能让它们顶着风雪前行。
中途的驿站也都全部动员起来,沿路一直烧着热水等物,就等着随时接应。
等安排得差不多了,梁首辅才终于微微松口气,在内阁班房里稍稍歇了会。
一位翰林行走提着食盒进来,“大人,先用膳吧。”
梁首辅微微颔首,翰林行走将食盒里的膳食拿出来,梁首辅接过,倒也没空计较风度了,直接大口大口地扒拉着饭食。
翰林行走皱眉道,“大人,陛下只让镇宁郡主一人镇守北疆,真能守住北疆?”
梁首辅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依你之见?”
“依下官之见,镇威国公前往才是最佳。”
至少能保证北疆防线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再者说了,镇宁郡主还是个女子,能压服北疆那么多的将领?
梁首辅继续吃着,见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了,便淡淡回道,“你且看便是。”
翰林行走微微一愣,“大人的意思?”
另一位阁臣也正好在班房,刚吃完饭,喝着热茶,此时却嗤笑道,“若镇宁郡主都无法辖制北疆大军,你以为,这世上还有谁能辖制?”
翰林行走皱眉,那位阁臣淡淡道,“北疆可是陆家历代领军的。”
陆家也不光是只有这个时候有女儿的,难道过去就没有过?
还不是一样!
这孩子就是见识少了。
梁首辅看了那位阁臣一眼,“杨大人倒是看得透彻。”
杨大人微微一笑,“还是陛下更加英明。”
真以为陛下是冲动之下才让镇宁郡主掌管北疆大军的?
当然不是!
相比让镇威国公继续前往北疆掌军,当然是镇宁郡主去更为合适——总不能一直都让陆父把持着北疆,所谓换代,所谓传承,那肯定是要有的。
过去承平之时也就罢了,如今可是战时!
镇威国公若是立下了赫赫战功,那国公府,还能怎么封赏?
翰林行走也想清楚了,可他却更加担忧,“仅仅只为了稳住朝廷在军中威望就以军中将士性命而坐赌注吗?这……”
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杨大人无奈摇头,也就是现在了,换作先帝时期,这样的人啊,早就要下狱了!
梁首辅倒也没有计较他说的话,只淡淡道,“镇宁郡主可是淑宁长公主之女。”
翰林行走皱眉,杨大人淡淡道,“你若是不明白,那就去翰林馆中看看书吧。”
淑宁长公主是何人?
宁国先帝时期比陛下都要优秀的公主!
先帝都曾说,若非时机不对,他定然要排除万难让淑宁为帝!
可见,这位长公主殿下之才。
虽则京中那些人总是议论镇宁郡主如何如何,可在梁首辅和杨大人这些朝中重臣眼中,镇宁郡主就宛若是第二个淑宁长公主!
一样文武双全,也一样智谋高绝!
这样的人,不过是镇守北疆,还会有什么意外吗?
只要他们做好后勤,镇宁郡主便能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且让众人看看,当年淑宁长公主的风姿吧。
这位翰林行走最终还是恭敬行礼退下,去翰林馆内看书了。
待他看到那皇家密档这才终于明白陛下和众位阁臣们为何会如此信重镇宁郡主。
可镇宁郡主,真的有其母之风吗?
*
北疆
陆雨宁看着屋外的风雪,“那些人都处理干净了?”
说的是北疆军中那些日常喜欢在烽台所内赌钱的兵士们。
“是,都处理干净了。”
那些人原本是该直接砍了的,不过陆雨宁却故意留下他们,让他们演了好几天的戏,这才有了如今顺利突袭了北蛮国那边的烽台所的行动。
“郡主,北蛮国那边真会三月开拔?”
“不,京中消息想必已经传过去了。”
就如同他们也有间人在北蛮国一样,一旦动用,他们也是能知道彼此的消息的。
即使北蛮国那边竭力掩盖。
更何况,宁国京都那边,宁安帝根本就没打算掩盖。
“那为何您不现在便开始突袭北南城?”
陆雨宁笑,“为何要我们先突袭?我们可没有想要占领北蛮国的想法。”
唐远这才明白,“末将明白了。”
“嗯,训练不能停,可要保障好军中众人的保暖和驱寒。”
“是!”
现在他们可是在进行抗寒训练。
这样的训练虽然有些仓促,但也能有些成效,最起码不至于到时候动都动不了!
陆雨宁看着这漫天的风雪,只要宁安帝反应过来了,其实根本就不用她多做什么。
毕竟对方再如何求稳,也依旧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作为一国之君,真当他心慈手软,那才是傻呢!
仁慈,从来就不是皇帝的全部,雷霆手段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