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裂腹裸鲤
“你……”陆昱下意识开口, 但瞬间又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神已经恢复清醒的白栀子。
白栀子不是B级。
陆昱确定。
虽然他不明白一个B级是怎么变成S级的，但到这一刻, 陆昱心里莫名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样一来, 之前的种种奇怪的精神力波动就都可以解释了。
白栀子刚刚从那种玄妙的感觉里面缓过神来。
刚才, 她的精神随着熊猫崽崽在水中前进。
她耳边不断回响着水波荡漾的涌动声, 还有湖水淡淡的清咸味。
仿佛是她自己置身于湖水之中。
甚至最后, 她看到那群异兽的时候，下意识朝它们伸出了手, 然后……
异兽惊动了，就像是被白栀子亲手触碰到了一样。
白栀子看着自己的手，那种鲜活真实的, 湿漉漉的触感好像还在指间残留。
但她的手指光洁干爽, 没有丝毫水渍的痕迹。
那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谢洛寒笔记上说的精神力外化？
白栀子来不及细想，就注意到了陆昱的眼神。
她看到了水花翻飞的湖面, 隐约有银光在阳光下闪烁。
她极其自然地拔出长剑，冲陆昱道：“发什么呆呢？”
陆昱收回视线，压下心中各种纠缠的情绪和想法, 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突然暴动的湖水之上。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通过白栀子刚才古怪地反应, 陆昱已经确定湖水突然惊起波澜和白栀子脱不了关系。
“下面有鱼类异兽群。”
白栀子看到了。
她刚刚从那种古怪地感觉里走出来, 人还有点迷迷糊糊的, 下意识就回答了。
说完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但陆昱没有在说什么, 而是返回大部队指导作战。
白栀子跟了上去。
先解决眼前这些被她惊动的异兽鱼群才是首要的。
首都军校正在行进中。
谢洛寒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微渺的精神力。
那股精神力才刚刚初生，很微弱，就和微风一样轻盈随意。
除了他之外, 没有其他人感受得到。
谢洛寒赶路的动作不停，没有人看到他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星光。
联一军一队的五个人站在岸边, 白栀子他们三个单兵微微靠前，挡在陆昱和米璃身前。
这次的鱼类异兽没有在发现他们的瞬间就朝他们发起进攻，就像是一池被惊扰的普通鱼类一样，在湖水碧波之中上下翻腾。
“裂腹裸鲤，S级异兽。”陆昱迅速指出异兽的种类，“现在距离可能会涉及水中作战，先观望一下。”
刚才因为高温战斗，大部分机甲都被调整至通风的状态，现在下水的话可能会加快湖水渗入的时间。
而且现在裂腹裸鲤的目的不明，它们就像只是被吓到了一样，没有一只靠近岸边的联一军他们。
白栀子站在旁边，看到熊猫正慢慢悠悠地从湖边爬上来。
根据之前的经验，白栀子觉得裂腹裸鲤现在暴动可能不只是她的原因，熊猫应该是在下面释放威压了。
就像他们曾经面对赤沙响尾蛇一样。
只不过当时他们传达给赤沙响尾蛇的威压代表的意思是要借助它的力量。
而现在，白栀子是初次尝试精神力外化使用的意外，熊猫崽崽就纯粹是在找乐子。
眼看那群裂腹裸鲤翻腾的越来越厉害，虽然它们没有靠近岸边，但整个湖泊的水都开始震荡。
水波掀起，朝岸边袭来。
白栀子眼疾手快拉开陆昱和米璃，林稚和莫令言也瞬间后撤。
湖水泼在草地上，瞬间有白烟冒起。
“是裂腹裸鲤的能力，它们激动后，会导致所在水域极速降温。”陆昱解释。
“看现在的样子，水已经降至零下了。”陆昱抬眼。
原本的湖泊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霜白色的冰面隐约透出了下面湖水的碧蓝色。
“机甲站不住。”莫令言看着冰面，“站上去瞬间就被冰水冻住了。”
“裂腹裸鲤虽然只是S级异兽，但它们种群的能力很麻烦。”陆昱皱眉。
如果不用机甲，让单兵凭借肉身和裂腹裸鲤作战也很困难。
虽然冰面可能可以承受人体的重量，但一旦开始发起进攻就很难说了。
而且单兵掉入冰水之中瞬间的极寒的温度会瞬间被冰冻，虽然比赛的紧急机制会让他弹出比赛，但刹那的濒死感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白栀子没有听进去陆昱他们的在说什么，她在尝试刚才的精神力外化的感觉，眼睛轻闭。
她现在又陷入了那种玄妙的境界。
如果说刚才她的精神力是完全自由，没有控制的状态，那她现在就在尝试着控制精神力的形状和行动。
如风一般的精神力抓不住，握不到，环绕在她的周身，像一缕缠绵的微风。
【这就是睡神吗？这种危机关头都睡得着，心态顶好啊。】
【真的很想知道联一军的教育方式是什么样的。】
【如果联一军允许在军校联赛上睡觉的话，那我有点心动了，想报名。】
此刻教师观赛区，肖燃和方俞平又感受到了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了。
“联一军自信到这种程度了吗？S级异兽在眼前丝毫不为所动，安然入睡啊。”帝国军校的老师习惯嘲讽。
肖燃屹然不动，面不改色道：“主要是学生太优秀了，这种程度的异兽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他心里拼命祈祷白栀子千万别掉链子让他打脸。
同时，他装作看东西，给旁边的方俞平发消息：
【平时到底是怎么给她训练的？？现在还在比赛啊！这都能睡？！这下好了，校长看到又要找我谈话了！】
方俞平同样面无表情，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回复：
【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平时训练都是摸鱼溜边！】
他俩对视一眼，双双抱胸，决定不管怎么样，气势不能掉。
但他们还真的冤枉白栀子了。
她这回闭眼睛真的不是在睡觉。
白栀子一边回忆谢洛寒笔记上所写的内容，一边尝试。
她的精神力本就被压制了大半，现在能外化出来的精神力就只有一缕风这么多。
白栀子尝试了很久，都不得控制这缕精神力的要领。
风，又怎么能抓的住呢……
“精神力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它会跟随你的想法而动，它也代表了你的想法。”
谢洛寒笔记上的话一条条在白栀子的脑海里划过。
半晌，白栀子缓缓睁开眼，一缕金光在眼底闪过。
“让我来。”
她走到岸边，脚尖几乎再往前一点点就要碰到冰面。
莫令言和林稚看着白栀子的背影，感觉她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陆昱半垂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思绪，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坦然。
他们全然没有上前阻止或者帮忙的意思。
既然白栀子说交给她，那他们只要相信队友的决定就可以了。
这是一个团队需要的。
【我靠？白栀子不会像一个人单挑这么多S级的裂腹裸鲤吧？！】
【虽然是S级，但这么多异兽，而且她根本不能靠近它们啊！】
【冰面的寒气已经缠上她的脚了！】
【虽然她不是个普通的B级，但我还是觉得B级不可能单挑这么多S级异兽，还是有特殊技能的。】
【联一军其他人真的不准备阻止她吗？就让她一个人莽干啊？！】
【联一军都疯了。】
直播间大部分人都不看好白栀子单挑和联一军其他人听之任之这个行为。
“联一军白栀子在这个时候选择单挑S级的裂腹裸鲤群，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点盲目自信了。”
小星从自己参加过的比赛解说经历分析，也不看好白栀子这番行为。
虽然白栀子带给过他们很多意外，但那些也都可以说是她和队友的配合好。
现在白栀子在很多人的心中都是一个合格的轻机，辅助和危机意识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单挑看重的更是个人的攻击力。
而联一军那些人居然就这么让她一个人上了。
她可以吗？
唐桥和迪埃尔没说话，都看着联一军的屏幕，或者说是因为瞬间的人气暴涨，而拥有单独镜头的白栀子。
迪埃尔没说话还算正常，因为他平时话就不多。
但唐桥也没有接小星的话，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观众都以为这是他们也不看好白栀子这个决定的表现。
赛场上，白栀子一人突出站在所有人的前面。
白栀子抬起长剑，重心下蹲，双腿岔开弯曲，同时右手握剑后运，左手轻抚剑身。
冰面上的白烟慢慢攀上白栀子的脚踝，还有继续往上的趋势。
寒气从脚下传来，但白栀子置若罔闻。
一股轻轻的风自她周身出现，缓缓携卷了那些缠在她脚上的寒烟，盘旋而上，渐渐覆盖在她手中的长剑之上。
长剑表面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白烟，还有风气。
白栀子握剑舞动，像是一阵飘渺的风，动作自然流畅。
长剑挥至胸前的下一刻，白栀子眼神坚厉，随风用力下劈。
时间好像被静止了一瞬，下一秒冰封的湖水顷刻碎裂出一道笔直的裂痕，一直延伸到裂腹裸鲤所在的位置。
冰面炸开了晶莹绚烂的霜花。
所有的裂腹裸鲤被冰冻在半空，宛若极致的冰雕艺术展，带着由生向死的绝境之感。
一剑破霜寒，万物悉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