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地下暗室
和谢洛寒一起负责调查联邦救治中心的团队已经到了, 宿舍也被安排在了和白栀子一层。
谢洛寒他们负责调查，到了之后立刻着手行动。
作为被调查的一方，联邦救治中心自然是加派了人手随队回答问题。
说是随队满足调查团的需求, 但白栀子看来却是监视他们的行动。
对此, 谢洛寒并没有发表意见。
“这么查, 也不过是走个形式。”他很清楚这个行动的意义不大。
白栀子作为被请来的指导员, 反而暂时被晾在了一旁, 很长时间没人来管。
但这倒也方便了她行动。
白栀子开门。
整个宿舍层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联邦救治中心一整栋楼都是实验基地，银白色的金属墙倒映出白栀子模糊的身影。
她一路走到宿舍楼都没人, 但在门口看到了脚步匆匆的研究员。
“白……指导员……”
看到她的研究员拢了拢身前的资料，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白栀子扫了眼周围其他路过的研究员，看到他们脸上都些许带了些尴尬, 心中有些好笑。
看样子, 她不太受欢迎啊。
这些研究员平时都是和实验室拼命的，上面的人如果突然说些什么话, 他们反应不过来露了马脚也正常。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白栀子有意上去打听。
那个被问到的研究员下意识更加拢紧了手里的资料。
“白同学，原来你在这。”吴明笑着朝白栀子走来，热络地想拍拍她的肩, 被她毫不犹豫躲开。
白栀子在想这个人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吴明的表情像是无奈, 又好像还有些其他的, “你忘记也很正常, 毕竟……”
他话没说完, 但白栀子听了挑眉。
这人说这话的意思，倒像是她的错了。
她想起来了。
白栀子叹了口气，让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吴明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就听白栀子道：“吴科员啊……”
“你便秘好了吗？”
她的声音缓缓，像是一阵风, 让吴科员瞬间面色发黑。
周围的研究员们听到这，扭头憋笑，脸都憋红了，但还是有不和谐的动静冒了出来。
“上次给你的药吃完了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再给你一些。”
情况变了，热情的变成了白栀子。
研究员们看向吴明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白栀子会医术的事，已经是全星系都知道的事了，也就是她说的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你们请我来，把我晾在这，是不信任我啊。”她眼神扫过了在场的每个人，“如果是这样，那我这就回去了。”
说着她作势要走。
吴明立刻拦在她身前，咬紧了后槽牙笑道：“白同学说笑了。”
“最近研究员们都在配合军部的调查组调查，等这些事结束之后才能继续正常的研究。”
白栀子看着他脸上僵硬的笑容，眼神微闪：“既然这样，那我四处转转可以把？我需要熟悉一下实验室才好开展接下来的实验。”
吴明笑容不变，“等之后我们会派专人带你熟悉，但你也知道最近我们这人来人往的，怕是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要是让你受了委屈，萧家那边我们也不好交代。”他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白栀子好笑道：“你们不会以为现在就好交待了吧？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吴明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偏偏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栀子晃荡回了宿舍楼。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吴明笑容消失了，对身后的研究员们冷声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掂量清楚。”
研究员们点头不敢说话。
白栀子站在视野死角，冷眼看着身前的墙壁，心中了然。
……
晚上，谢洛寒回到宿舍，敲响了白栀子的宿舍门。
“他们这是把我变相关起来了。”白栀子嘴上这么说，但却没有一丝紧张的意思，“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从联邦救治中心给她发那通邀请开始，她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表面上对她礼待有加，但实际上处处防着她。
“你们调查怎么样？”
谢洛寒摇头，“今天检查的地方全部符合相关规定制度，找不出一丝错处。”
白栀子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淡淡：“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里是联邦救治中心十几年前才搬迁过来的，当年你们……”谢洛寒顿了顿，抿唇避开了那些字眼，“……那些事的证据都留在梅尔蒂森星了，就算取证了也不能证明现在的联邦救治中心有问题。”
联邦救治中心这么多年，当年和白栀子他们那项实验有关的人，早就退休的退休，离职的离职。
现在联邦救治中心的任职人员找不到和当年有强烈关联的。
再加上他们总部地址的改变，很多证据都不具备时效性了。
“调查组里，有他们的人。”谢洛寒神情平静。
今天他和调查组的人去调查的时候，联邦救治中心接受调查的人和实验室全都一干二净，回答问题滴水不漏。
那时候，他就知道有人提前给他们通信了，之后的调查问话他觉得意义不大了。
“你进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谢洛寒手指搓了搓，空气中仿佛有什么细沙般的触感在指尖萦绕。
白栀子感受了下，“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谢洛寒看着手指，指尖干净，刚才细沙般的触感什么都没留下，像是他的错觉。
“还是小心点为好。”白栀子虽然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但心中觉得不太踏实。
“我明天会去四处看看，你们去哪？”
调查组在的地方肯定围着很多人，她不能跟他们撞上。
她拿出了之前陆昱他们帮她制作的详细地图。
陆昱的人际网虽然不如谢洛寒，但搞到联邦救治中心内部的结构图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楼的结构还挺少见的。”白栀子看着地图，有点犯难。
看地图这种事，以往都是交给陆昱和米璃的，她看不懂。
谢洛寒靠近了点，坐到了她旁边，眼神示意自己是不是可以看。
得到白栀子的允许后，他头往她的方向移了点。
白栀子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色后脑勺，感觉好像哪里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
他们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但她又想，谢洛寒也是指挥，可能只是想看清楚地图，毕竟他们两个现在是同伴关系。
这么想着，她又把手里的地图朝他的位置递了点，最后干脆直接松手，把整个地图都给了谢洛寒。
谢洛寒看她完全把地图交给自己，低声询问：“你不用了吗？”
“有你就行了，我看不懂这些。”白栀子无所谓地摆摆手。
不会就是不会，她技能点在别的方面点亮了，没留一点给认路这件事。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信任我的意思吗？”谢洛寒轻笑两声。
没等白栀子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地图上。
“我也觉得联邦救治中心的楼结构有点奇怪。”他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指给白栀子看。
“这一片，和这一片的承重墙位置和一般的实验楼建筑不太一样。”
他说着，从光脑上调出了另外一份资料。
“这是联邦救治中心当年的施工细报。”
白栀子不得不佩服他，连这种不知道猴年马月的情报都搞到手了。
“耗材很多啊。”她看了报告。
尽管不是专业的，但一些耗材的大概需要量她也有点概念，“建造这栋楼需要这么多建材？”
“还有这个。”谢洛寒翻出了另外一个报告。
“防水建材？”白栀子奇怪，“我记得主星不是多雨水的气候才对。”
一般这种建材多是用在降雨量大的区域，是用来防止霉变潮湿的。
“而且这个量是不是太大了？”
她和谢洛寒视线对上，两人心中都有了猜测。
“地下有暗室。”
如果只是联邦救治中心表面上的这些建筑，远不需要这么大量且特殊的建材。
“应该是当年建造的时候就打了暗室。”
白栀子看着地图，皱眉：“但就这个耗材量，地下暗室的空间不会小。当年施工的时候，联邦和军部不知情吗？”
联邦救治中心的建造工程是由军部找团队负责的。
这份地图根据陆昱说的，就是来自当年施工的地图，是建造模板，而且来源可靠，不可能有误。
但地图上并没有地下暗室的存在。
要么就是后期有二次工程，要么就是那个巨大的地下室压根就没上报。
“没有二次工程。”谢洛寒肯定。
“这么大的工程，那么多建筑者没有一个上报……”白栀子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
“除非……从那个时候开始，建筑队就出问题了。”
至于是什么问题能让整个建筑队封口，而且这么多年滴水不漏，除了虫族之外不作他想。
“伊莉尔他们那批研究员在本部搬迁的时候，就已经全部从联邦救治中心离开。那时候还在职，而且经历了搬迁的人员应该不过十几个。”白栀子了解过。
能和建筑队接触的人不多，基本可以确定是联邦救治中心搬迁时候的职员。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暗室的通道。”白栀子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
“这两天联邦救治中心来往的人多，正是好机会。”谢洛寒把他们这几天活动的区域告诉了白栀子。
“地下室里有问题。”
就凭联邦救治中心这几天的行为，又是紧盯着他们调查组，又是限制白栀子自由的……说他们没问题都不相信。
他们要趁这几天，联邦救治中心分身乏术的时候，尽快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夜晚，白栀子躺在床上，难得没有睡意。
她不踏实地翻了个身。
身下是温暖柔软的床垫，床架子也是木制的，刚躺上去还能闻到淡淡的木香。
但现在，她鼻翼间萦绕着的，不是木头的清香，而是另一种冰凉的气息。
她突然感觉，身下的木床好像变了。
从柔软变得冷硬，细长的床体让她瞬间有种错觉，好像自己不是躺在自己宿舍，而是十几年前的实验床上。
那股寒意，就是从她身下传来。
“零三号实验体准备就绪，即刻可以开始活体实验。”
耳边传来研究员冰冷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看到了一把把银白色的实验仪器在朝自己靠近，贴近了她的皮肤，下一秒就要划开她的皮肤和血管。
白栀子猛地睁眼，眼前的画面一阵模糊。
银白色的金属墙壁让她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
“小白？小白？……栀子？”
门外传来谢洛寒轻声但略显急促的声音。
他看着身前紧闭着的门，精神力在指尖凝聚。
就在他准备失礼破门而入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白栀子穿着单衣，脸色有些苍白，额前的碎发贴在头上。
“发生什么事了？”谢洛寒面色沉了下来，“我感知到你的精神力一瞬间紊乱了。”
刚才他在隔壁，突然感知到白栀子起伏的精神力波动，波动幅度极其大。
谢洛寒的精神力敏感，察觉到她带有反抗意味的暴躁精神力，立刻就赶了过来。
“没事……”白栀子抹了把脸，神情恹恹：“做了个噩梦。”
谢洛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抬起手，口里说了句失礼。
他的精神力自指尖流出，凝结成一缕细细的丝线，进入了白栀子的精神力世界。
丝线进入精神力世界，化作一股清流，抚过白栀子的精神力海洋，融入其中。
波涛汹涌的海水容纳了那缕清流，像是接收到了指示，海水逐渐平息，化为正常时候的平静。
“可以问问梦到什么了吗？”谢洛寒收回精神力。
白栀子像是被顺毛的猫，脸上的表情变得魇足，侧身让他进来了。
“之前小时候的事。”她不愿多说。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梦。
谢洛寒也怕她之后精神力再次乱动，得了允许后便在一旁陪她，用精神力确保她周围环境的正常。
其实3S级需要的睡眠时间很少，就算一夜不睡也不会怎么样。
白栀子是因为习惯和爱好，所以需要睡眠。
这次，白栀子没有再梦到冰冷的实验室，一夜无梦。
谢洛寒用精神力检查了几遍她的房间，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
她不会因为一个梦就轻易精神力乱动。
谢洛寒的精神力如同一层无实物的月光，轻飘飘的护在白栀子的身上，防止其他异动侵扰。
一夜过去，谢洛寒等白栀子醒来后，和她道别去进行新的调查行动。
白栀子拿着谢洛寒标注好的地图，放轻了动作离开宿舍。
宿舍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队巡逻的队伍。
她记得昨天那么长时间，没看到有巡逻队经过这，很明显是新加派的人手。
她观察了一段时间，摸清楚了巡逻队的巡行路线和时间规律。
白栀子脚步放轻，沿着墙角避开巡逻队的视线，成功离开宿舍楼。
她还不至于被区区一支巡逻的队伍缠住。
“也不多派点人，看不起谁呢。”她心中吐槽，转身离开宿舍区，前往实验主楼。
她不知道的是，不是联邦救治中心不想多派人手，而是他们确实人手不足。
因为谢洛寒他们调查组的事，整个联邦救治中心严正以待。
无论需不需要，他们都需要派人保护谢洛寒的安全，这是需要给上面看到的态度。
另一边，萧家不断在给他们施压，迫使他们不得不又分出去一部分人手。
还有门口一直不愿散去的人群，安保的人也离不开。
最后留给白栀子的，就只剩下了那么点队伍。
离开宿舍楼的范围后，实验区的楼内研究员并没有看到很多，楼内空空荡荡。
不知道是不是全在谢洛寒负责调查的区域。
四周都是如出一辙的银白色金属墙，看久了眼睛都变花了。
对于地下暗室的位置，只能知道它的占地面积很大，不会比实验区小，甚至可能更大。
她现在身份特殊，问其他研究员得不到答案，而且这些年才入职的研究员也不会知道密室的存在。
长长的走廊，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
银白色的金属墙体和地面好像融为一体，白栀子眼中的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扭曲。
耳边忽近忽远的传来声音，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只能隐约听清几个词组。
好像是“实验体”“成功”“变化”一类的。
昨天晚上的梦一瞬间在白栀子的脑内滑过。
“来吧……”
仿佛是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充满诱惑，牵动着白栀子的神经和心绪。
“回来吧……”
那道声音围绕在白栀子脑中，挥之不去。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开始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的原因，脑海中只剩下那道声音。
她缓缓迈出了一只脚，不由自主朝脑内声音的方向走去。
拐过一个又一个弯……上楼下楼……
这段路很长，但她没遇到任何研究员，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和那道声音。
“是谁……”
她口中低喃，一步一步迈向未知的区域。
走廊中灯光惨白，折射在金属墙面上，反射出了白栀子模糊且无神的脸。
另一边，谢洛寒心头突然狠狠一跳。
眼前的研究员不出意料地在说着滴水不漏的回答，和之前的那些人都一样，翻来覆去全是毫无关系的存在。
“谢同学，不知道你们的调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吴明脸上是客套的微笑，“一直这么下去，我们的工作很难展开……”
他声音低了点，“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各方各面都受到了很大压力，需要做出点实绩才行。”
谢洛寒不说话。，甚至没给吴明一个眼神。
想到领导绝对的命令，吴明咬牙又要继续，却只看到了谢洛寒扬起的衣角，和他不知道为什么急速离开的背影。
从没见过谢洛寒这么情绪外露的样子。
……
谢洛寒脚步匆匆，
他今天早上和白栀子保留了一丝精神力勾连，但就在刚才，他们之间的精神力连接不见了。
他感知不到白栀子的位置和情况了。
这很不正常。
谢洛寒凭借最后连接时刻的记忆，找到了最后精神力残存时刻的位置，但没看到白栀子的身影。
周围一片寂静，什么也没留下。
银白色的墙面一片接一片，像是无穷无尽的漩涡，将人眩晕在其中。
谢洛寒释放精神力，铺满了周围的空间，连角落也不放过，誓要找到白栀子的踪迹。
……
白栀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脑震荡了，脑子在晃得厉害。
她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趴在地上，身下不断有刺骨的寒意冒出，直往她的骨缝里钻。
她试着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晃眼的白色灯光。
她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刺眼的灯光，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浑身上下酸软无力不说，她的四肢更是被固定在了床上，锁链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脚踝，不能移动分毫。
她的意识逐渐回归。
白栀子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其他地上，她正躺在一张实验床上。
这是一间实验室，就和她梦中以及记忆中的场景一样。
周围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
她眯起眼，转动脑袋避开了天花板正中的白炽灯，扭头观察这间实验室的环境。
记忆中许多模糊不清的地方，在这被一一补齐。
墙边的长桌上，一一分类细致摆好的实验器材。
实验器皿、金属制镊子剪刀、装着不知道什么液体的玻璃试剂瓶……
还有空气中，伴随设浓烈的消毒水味，隐约传来的一丝丝血腥气。
古怪的实验室，一时间让白栀子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但不管怎么说，她要先挣脱手脚上的束缚。
她试着转动手腕，凭借手脚上的皮肤感受到了整个锁链的大致形状。
锁链很细，就是普通的铁锁，不太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要不然就是准备锁链的人不了解她。
白栀子驱动精神力一震，就把手脚上的锁链悉数震开。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走到实验器材的桌边，一个个实验器材看过去。
器材都是新的，还有消毒水的味道。玻璃容器中也装着不知名的溶液。
白栀子推开门，眼前的画面却是让她愣住了。
视线中，白炽灯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区域。大约几千平的空间墙壁上没有一扇窗户，极低的层高极其压抑。
一扇扇一模一样的金属门紧闭。
像是一块巨大的茧房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