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肛肠科诊室
空荡荡的病房中, 白栀子看着面前熟悉的脸,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丽莎穿着紧身的衣服,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 一头卷发利落地束起。她手刚从治疗舱的操作盘上里离开。
莫令言看着眼前的女性, 怎么也不能把她和白栀子口中那个性格绵软的母亲联系到一起。
就像刚才地板翻转的操作, 远不像是一个正常医院该有的, 也不像是一个医院的保洁会知道的。
短时间内发生的事太多, 他脑子一抽抓住了眼下的第一反应:“阿姨好?”
丽莎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个头, 转而看向白栀子面容沉静道:“他很快就会发现这,有意识寄生者身上的虫族传播性极强。”
她把身后背着的包交给她,“穿上这个。”
白栀子看着丽莎早准备好的包, 里面是黑灰色的衣服, 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样。
“这是防护服,我想你们会需要这个。”丽莎并没有让他们离开, “你还有事没做完。”
她知道他们来的目的。
“等一切结束,我会在家等你。”丽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从窗台跃出。
白栀子冲到窗台边, 只看到了丽莎灵巧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
她深呼吸一口气, 压下了心底的诸多问题, 把防护服分给了陆昱他们。
五人一刻不敢耽搁, 动作迅速穿上了防护服。
空气中只剩下衣服布料摩擦的簌簌声, 还有轻浅的心跳声。
米璃摸了摸身上的防护服,触手是一片凉,材质有些硬。
黑灰色的防护服在夜晚并不起眼,
这个材料的衣服,她曾经见过, 就在梅尔蒂森星的实验室中。
这是曾属于联邦救治中心的实验服。
再结合丽莎给他们的时机,这套防护服的作用很可能就是抵御虫族的接触。
他们刚刚穿好衣服,一阵平稳均匀的脚步声缓缓传来,越来越近。
陆昱屏息凝神,细细分辨。
均匀的脚步声中偶有一声更加沉重的声音交错响起,沉重的声音稍慢于另一道脚步声,一下一下。
他伸手比了个二。
来的有两个人。
下一刻,脚步声停了。
白栀子小心上前,站在角落透过病房上的窗口往外看。
走廊上空无一人,视野内非常昏暗,唯有墙壁下缘的应急灯光盈盈发光,但也只是如同萤火一般的微光。
脚步声仿佛只是他们刚才的错觉,周围静悄悄的。
陆昱他们看白栀子没动作,刚准备上前,却被她反身扑倒。
门板在瞬间被爆破,一阵白雾飘了进来。
“屏住呼吸!”白栀子急急传音。
那根本不是什么雾,全都是密集的克洛菲尔虫族。
白色的细小虫族挤在一起,团雾样朝白栀子他们飞来。
陆昱挣扎间,看到了站在门口冷眼望向他们的程祁,以及他身后,本该已经死亡的徐一元。
徐一元站在他身后,眼眸微垂恭敬顺从,不像是人类之间会有的态度,更像是虫族对待上位者的态度。
他被再次寄生了。
虫雾撞到了他们身上,隔着防护服他们都能感受到口器在身上撕咬的刺痛。
白栀子精神力一震,短暂隔开了身上覆盖的虫族。
她单手捂上心口,但又很快松开,拉起陆昱他们跳窗而出。
身体在空中急速下落,耳边是呼呼而过的风声。
莫令言释放精神力,同时双臂化作巨大的羽翅,旋身正立于空中。
林稚兽化,皮肤表面浮起了一层薄薄的膜。他反身揽住了陆昱和米璃,另一只手抓住了莫令言的一只脚。
白栀子拔剑劈开联邦医院某一层的窗户,在莫令言肩上借力,直接冲了进去。
莫令言带着林稚他们随后跟上。
林稚落地翻滚一周,敏捷起身踹开了其中一间病房的门,直接将其掰断了下来。
米璃扛着门板,掏出工具就干,直接将门板钉在了破口的窗户上,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痕迹。
林稚又折了几块门板给她。米璃嘴里叼着螺丝,手脚并用加固了窗口。从背影上看,就像是个四肢大张的壁虎。
虫雾撞击在金属门板上,发出了扑簌簌的声响。
五人保持距离观察了一会,发现虫雾并没有冲破门板的迹象,程祁他们也没有赶来的动静。
“虫雾本身攻击不高。”陆昱判断,“而且程祁他们现在的状态移动很慢。”
白栀子趁刚才的空袭,检查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防护服都没破,也没有被咬伤的痕迹。
防护服确实可以抵挡虫族的攻击,但也不是万能的。
陆昱看到白栀子背后的防护服已经有些毛糙了,不像是剐蹭出来的。
想到刚才她是距离虫雾最近的人,陆昱握紧了手。
白栀子对他笑了笑,无声用口型道:“没事。”
米璃他们三个的注意力还都在窗口上,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动作。
白栀子调整角度,背靠在墙上,挡住了毛糙的背部防护服。
正在这时,她的光脑无声一闪,是谢洛寒的消息。
【军部的人明天早上七点会抵达联邦医院检查伤员情况。】
白栀子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们还有四个小时。
“得回去确认齐雅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白栀子道。
虫雾还在坚持不懈地冲击门板,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人心烦不已。
“我们刚才的动静肯定已经惊动了值班的人,现在不走之后被发现就麻烦了。”陆昱不赞同。
白栀子计算了一下时间,“我回去。必须要确认齐雅他们是不是被寄生了。”
因为军校联赛,程祁接触的人员范围可以缩小在联二军的人身上。而现在联二军的所有人几乎都在这了,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检测机会。
如果不趁他们昏迷期间验证,等他们醒过来万一是寄生者,那就凭虫雾的量,传播的范围都难以估量。
到时候,他们也难保身边的谁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被寄生了。
那整个联邦,包括他们才是真的被动。
“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陆昱再次反对。
一时间,气氛有点僵住了。
“总不能把我戳成筛子满天满地洒血。”白栀子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我会没事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林稚站了出来,“你一个人总有顾不及的地方。”他有自信可以做好她的护盾。
白栀子摇摇头,“你要带陆昱他们离开。”
陆昱又要说话,却被她拦住,“再说了,谁说我要一个人去了。”
她说着,一把拽开了旁边的一扇房门。
“对吧?金凌川。”她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时间回到半小时钟之前。白栀子冲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在走廊上回荡。
这股气息没有恶意,所以她一时间也没顾上想是什么,直到她看到某间病房中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衣角。
金凌川对上陆昱他们四个震惊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眼神,一时间竟也有些局促。
“真巧啊凌川兄,你来这……”白栀子意味不明地抬头看了眼这间房间的门牌,“……治便秘?”
门牌上赫然写着“肛肠科诊室”
虽然星系的医学不发达,但肛肠科是无论哪个时代都离不开的重要科室。
金凌川一下子涨红了脸,“你才便秘!我顺畅的不得了!”
他平时一向话少,维持着首都军校在外严肃的传统,眼下是冷静不了一点了。
他说完,对上白栀子挑眉若有所思的表情,只听到她缓缓道:“那你在这,难道是跟我……”
“割痔疮!”金凌川大吼一声,重复道:“我是来割痔疮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谨以今晚的喧嚣祭奠金凌川先生逝去的灵魂。
白栀子拍了拍满脸想死的金凌川,“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可以暂时忍一下痔疮,帮我个忙吧。”
金凌川没说话。他已经死了。
“来都来了,你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对吧。”白栀子的视线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身下。
“我去。”金凌川深深地怀疑自己今晚为什么要来这。
“整理一下。”陆昱知道白栀子去意已决,冷静下来帮她梳理情况,“目前联二军已知两个寄生者,徐一元是无意识寄生者,而程祁是有意识寄生者。”
金凌川在一旁听着,安安静静没有插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心已死。
他之前就已经在瞬间看到了那团白色的虫雾。
“他们的目标都是小白,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徐一元很可能是中途被程祁感染的。”
“那齐雅他们呢?”米璃不自觉捏紧了身侧的衣服。
身为程祁曾经的队友,齐雅他们被感染的可能性极高。
“针孔。”白栀子突然想起了当时齐溪手上残存的针孔,“那或许不是针孔。”
另一个可能性呼之欲出。
“咬痕。”
虫族的咬痕。
“根据之前的经验,昏迷中的寄生者也会对你的血液产生反应。徐一元是在靠得极近的情况下触动的,而程祁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也醒过来了。”陆昱顿了顿。
白栀子了然接上:“也就是说,在那一层楼应该只有程祁一个有意识寄生者。就算有其他寄生者也是和徐一元一样的无意识寄生者。”
无意识寄生者的反应灵敏程度远低于有意识寄生者,只有靠近了才会有反应。
金凌川举手奇怪道:“这件事为什么不上报军部?”
这件事怎么想都不是他们几个人可以单枪匹马搞定的。
“如果军部没问题,还会让虫族在主星潜伏了这么长时间?”白栀子反讽。
再加上到现在军部那些人都没研究出个东西,怕是他们内部的问题也不小了。
金凌川不说话了。
“五分钟之后行动,趁现在你去找件趁手的兵器。”白栀子抽出了软剑给米璃。
米璃三两下就把软剑改装成了攻击性更强,范围更广的太极长剑。
白栀子更习惯用太极剑。
金凌川去诊室里转了一圈,最后拿了个棒球棍出来。
“这是诊室里的?”莫令言一脸不相信。
“那人家医生喜欢打棒球你管呢。”金凌川形象毁了,破罐子破摔一般翻了个白眼。
“准备好就走吧。”白栀子提剑,却被金凌川拉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白栀子他们,“你们这个衣服,不给我一套吗?”
“就五套。”白栀子摊手,笑道:“我相信凭借金兄的实力,一定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金凌川知道她是在忽悠他,但被这么一夸,心中莫名的觉得自己可以。
这可是曾经打败过他的白栀子,她都说他可以,那他肯定可以。
“这是我家的地址,我们在那汇合。”
白栀子把纸条递给陆昱,随后带着金凌川从走廊另一端的窗口翻出,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走吧。”陆昱收好纸条。
莫令言一前一后开路殿后,四人离开了联邦医院大楼。
他们在应急通道中,听到外面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跑过。
莫令言从门缝中偷看一眼,“是保安。”
看样子他们是往顶楼去的。
“给小白穿个消息。”
……
白栀子和金凌川重新爬到了顶楼。
程祁和徐一元已经不在走廊上了。
她看到了陆昱他们传来的消息,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最终熄掉了光脑。
“抓紧。”她只说了一句。
金凌川心里苦,但他说不出。
两个人都是轻机,动作轻快不少。
白栀子目标明确,首先直奔齐雅他们所在的病房。
齐雅原本就因为精神力受创一直在医院修养。为了方便照应,就将她和联二军的其他人放在同一层了。
白栀子还记得齐雅昏倒前,是钟也在她房内。
“这件事和你们反叛军有关系吗?”她突然出声问。
金凌川正好关上门,还在观察门外的情况,闻言下意识回答:“当然没有。”
他说完,就意识到不对劲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道:“你怎么知道……”
他说的是“你怎么知道”,而不是“你在说什么”,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前者,是知情人。后者,是无关者。
现在这种情况,再辩驳他刚才的反应已经没有意义了。
房间内尚且具有说话能力的,只剩下他和白栀子。她这话问的是谁,不言而喻。
“你,首都军校流水线的装逼怪,会承认自己是来看痔疮的才是有鬼。”白栀子没有回头,再次划开了自己已经愈合的手指。
她的精神力等级高,这点小伤口很快就能自愈。
“我白天刚见过钟也,晚上就在这碰到你了,还是以那么荒唐的借口。”她顿了顿,“钟也知道你为了反叛军牺牲这么大吗?”
白栀子控制着血量,将手指悬在齐溪治疗舱的上方,同时她也在找他手臂上的针孔痕迹是不是还在。
她趁刚才准备的时间问过钟也了。虫族的咬痕和普通针孔看上去很难分辨,但咬痕不会愈合,而针孔凭借军校生的身体素质,很快就会愈合。
已经超过之前徐一元的反应时间了,齐溪没有动静,反倒是他的精神力具象化,露面了。
小小的海豚从治疗舱冒了头,亲昵的蹭上了白栀子的手心。
精神力具象化还有活力,那人应该也没事。
另一头,金凌川暗骂自己掉以轻心了,一时不察竟将真话说了出来。
反正也暴露了,他干脆就把话说开了:“没错,我是反叛军的人。”
“所以你就是他们还没暴露的一部分。”白栀子也没想到自己诈了一下,还真的给她诈出来了。
金凌川听到这话,感觉自己还是莽撞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到白栀子,他就总是被遛的。
白栀子更没想到,反叛军的耳目在首都军校都有了,而且还是谢洛寒的身边人。
谢洛寒可谓是联邦消息的中心,在他旁边安插眼线,便是不想知道,都能听到很多内部消息。
齐溪没反应,白栀子如法炮制又在云筱和孔狄的治疗舱之上试了试。
试到孔狄的时候,她动作微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神人,治疗液里都飘着星星点点的金粉。
现在联二军的三个人都没有被感染,只剩下齐雅了。
看金凌川的反应,她伤成这样八成是和反叛军他们没关系了。
她垂眸,齐雅对血液没反应,还是正常的。
拿出光脑,她给谢洛寒发了个消息。
【不想训练:你知道联二军上个赛场的宿舍安排吗?】
对面秒回。
【寒:稍等。】
不过三分钟不到的时间,谢洛寒就把联二军当时的宿舍分布图发了过来。
果然……白栀子眼眸微深。
她抬手,打开了齐雅的治疗舱。
“你就这么……”金凌川看到她一下点开治疗舱,心中一惊。
齐雅还在治疗,就这么打开治疗舱和拔氧气管没区别。
白栀子却是毫不犹豫,“如果治疗舱对她有用,那她也不会在这躺了快一个月了。”
金凌川无言以对。
齐雅的全身露了出来。白栀子撩开她的袖子细细检查。
左臂、右臂、两腿……都没有痕迹。
她撩开齐雅的头发,看到了她找的东西。
一个针孔般大小的洞,一个不该在她身上出现的洞。
以防万一,白栀子还是将带血的手指垂在了她鼻子正上方。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齐雅没有反应。
她又抬手搭上齐雅的手腕,细细感受指尖脉搏的跳动。
脉微洪且短,脉体阔大,充实有力,来盛去衰,不及本部。
白栀子想到刚才检查的时候,身下之人皮肤初触泛着凉意,但很快又可以感受到自肌底传来的热意。
齐雅在发热。
上一个赛场,她的宿舍隔壁本来是齐溪。后来等齐溪病愈后,她将程祁的宿舍调至了隔壁。
齐雅被寄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任何被寄生的迹象。
“有人来了。”金凌川低声急促道。
他一直守在门口望风。拐角处出现人影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
但随着来人越靠越近,他的脸色逐渐难看。
“是寄生者。”
白栀子抬眼,“程祁?”听金凌川的口气感觉不太对劲。
“不……”金凌川吐出一个字,“是保安队。”
白栀子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脑中只一转,就知道缘由了。
“他们被程祁寄生了。”她释放精神力,帮着金凌川抵住门,同时将门缝和角落都堵死。
保安队都是普通人,脚步的控制不比军校生稳健。杂乱的脚步声纷沓而至,很快就到了白栀子他们所在的病房。
狭小的病房窗口瞬间挤满了人头。
那些保安的瞳孔同样放大到不似常人,面容呆滞,一个个人头将方正的窗户挤得满满当当。
“开……门……”从保安的口中发出了嘶哑的声音,说话断断续续,简直就是丧尸一般。
金凌川和他们灰白的脸只隔了一块玻璃,诡异僵硬的人脸近在咫尺,他手心已经冒出了汗,但他丝毫不敢松懈,死死抵住了门。
保安开始敲门,一下一下,仿佛是程序操纵的机械一般僵硬。
金属制的门被越敲越响,在空荡的走廊上传出了回声。
金凌川甚至半边身体快被身下的震动震麻了。
“砰!”为首保安用上了头,就像是徐一元用头撞治疗舱一样,用力以头撞门。用力之大,不过眨眼他的脑门已经血肉模糊一片。
金属制的门坚硬,但玻璃窗只是镶嵌在其中的一层,并不坚固。
保安完全不顾死活,将自己的头视作铁球一般狠狠往玻璃上砸。金凌川甚至已经可以看到血肉下的森森白骨。
他们的嘴一开一合,牙齿外露,连带着唾液不自觉流出,紧盯着白栀子的位置,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不光是一个保安,越来越多的保安像是得到了暗示,挤向玻璃窗,纷纷用头撞窗,同时还不忘以手砸门。
头和手均是血肉模糊一片。
白栀子延伸出去的精神力感受到细细密密的酥痒刺痛。她无须抬头,便知道是虫族在试图攻破她的防线。
“没用的。”程祁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他站在保安队的后方,悠然自得抱臂而立,整个人看上去和身前血肉横流的保安是两个世界的。
如果不是他周围环绕着白色的虫雾,以及他放大的瞳孔,没人看得出他是个寄生者。
“她被我寄生了,很快就是我们的伙伴了,而你……”程祁说得很慢,配上他低沉的嗓音,仿佛是在爱人的耳边低喃般温柔。
他的视线透过涌动的人头,越过金凌川震惊的目光,落在了白栀子的身上。
“……你也终将会成为我主的信徒。”
程祁像是见到了什么美妙的东西,双手虔诚地交叠置于胸口。他身边的白色虫雾涌动,绕着他一圈又一圈。
白栀子脑中一闪,她想起来自己听过这个声音,就是在上个赛场,齐溪所在的特殊病房。
当时程祁和齐雅说话的声音,和现在一模一样。
随着程祁话音落地,玻璃窗终于不堪重负,碎裂了。
保安像是搁浅的鱼,争先恐后地涌向不足以支撑一人通过的窗口,伸手欲攻击金凌川。
金凌川为了躲避,身上力量一松,就让保安抓住机会,猛地撞开门冲了进来,嘶吼着奔向白栀子和金凌川。
他们身后,虫雾也瞬间感知到了突破口,如龙卷风一般跃起,袭向房内的所有人。
白栀子一手握着齐雅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银白色的剑尖对准了人群之外的程祁。
“你放屁。”
谁他妈要做虫子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