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世风日下
“你们要收保护费？！”孔狄惊得都破音了。
“当然。”陆昱又露出了那个标准的商人微笑, “从材料到精神力的后期恢复都是需要 成本的，我们也不想的。”
他耸肩，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你们要是不愿意, 现在回去也可以。”他指了指对面在陨石雨中摇摇欲坠的休息站。
它就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轻轻一碰就快散了。
“要多少。”闻浠冰深吸一口气, 直接问道。
现在这种情况和联一军他们杠完全没有意义。
办法是人家想的, 东西是人家出的, 精神力也是人家的。他们其他人本来就没资格说话。
“你们三分之一的积分和物资。”陆昱熟练开价。
白栀子和林稚，还有莫令言三个人凑在一起看热闹。
“要开始了, 陆人精的主场砍价。”莫令言深知陆昱的秉性。
现在就帝国军校的总指挥还醒着，另外两所失去总指挥的军校完全就是被陆昱拿捏了。
最后这场战斗，以陆昱获得各军校下场比赛一半的物资, 以及三分之一的积分而告终。
陆昱：手气不好, 脑子来凑。
他们靠着精神力保护伞，撑到了几分钟后, 支援队伍的到来。
钻石般闪耀的流星被巨大的黑幕缓缓笼罩。
一艘巨型军舰横在天空中，挡住了最亮的那颗星。
接下来就是军队对星尘暴的处理了。
赶来的军队一部分负责星尘暴的解决善后工作，还有一部分负责解救场内选手。
所有重伤、昏迷不醒的选手都被立刻送到了早在外面等候的医疗处。
地面上的陨石和碎石都被一一处理。
……
白栀子和陆昱他们杵着拐棍, 蹲坐在一旁, 远看简直就是街边的地痞流氓。
精神力已经被白栀子收回了。
“一直没看到其他休息站的老师们, 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白栀子想到了何云他们。
“还有一部分失踪的队员……”林稚叹气。
空气有点凝止了。
在星尘暴那样的环境中, 和大部队走散的后果, 不堪设想。
希望他们还活着。
“我可真是太感动了，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在你嘴里听到这话。”
熟悉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是何云和罗迪他们。
“何老师？你们没事？”白栀子几个人一下子站起来了。
身体的本能反应，实在是被揍太多次了。
“你们都没事, 我们几个也还没老到扛不住星尘暴的地步。”罗迪双手环胸。
“其他和你们走失的学生也没事，都已经被送到医疗处了。”何云解释。
“等他们收拾完, 比赛还会继续。”
白栀子闻言一惊：“什么？比赛还要继续？！”她以为可以直接回去睡大觉了。
“当然还要继续。”何云看穿了她的想法，“有空在这傻站着，不如赶紧去找工作人员要营养液。”
就在这时，有两个工作人员从他们斜对面路过。
“听说了吗，联一军的人之前好像经常收别人保护费。”
“听说是从小学就开始了，经常就蹲在校门口等。”
“赛前我还经常看到他们的人围在一起蹲着，看上去就像是道上混的。”
“真是世风日下啊。”
那两人一边吐槽一边走远了。
但白栀子他们面对几个联一军老师的死亡视线，觉得自己快被射穿了。
“看来你们平时玩得很开啊。”罗迪捏了捏拳头。
白栀子四个人齐齐立正站好，昂首挺胸。
“我去找个人问问米璃他们怎么样了。”陆昱去找相关工作人员了。
白栀子他们三个去领营养液。
工作人员把箱子里的营养液分给他们。
林稚和莫令言看着自己手里的营养液，有扭头看了看白栀子怀里的营养液，都快堆成小山了。
“为什么她这么多？”莫令言奇怪。
工作人员还在往白栀子怀里见缝插针地塞营养液，生怕不够了。
“够了吗？不够还有。我们这有草莓味、橘子味，还有榴莲味，你要哪种都可以。”
工作人员看着白栀子，眼里闪烁着慈爱的光芒。
白栀子捧着一大堆营养液，也是一脸懵逼。
旁边其他军校的人看到，纷纷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就好像食堂阿姨打饭，轮到你的时候手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但她给某个同学打了满满一份，还加了个鸡腿。
“够了够了。”白栀子连忙阻止还要给她加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往两边小心地看了看，小声道：“我们家都是你的粉丝，等比赛结束可以给我签名吗？”
林稚：……
莫令言：……
搞了半天是内部粉丝。
和盛情难却的“打饭阿姨”告别，白栀子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正好在处理陨石的军士。
军士看到白栀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下，几步上前：“你就是白栀子吧，你好，我是第五军区部队的。”
白栀子不明所以：“啊，你好，我是联一军的。”
“我们都看了现场的转播。我们第五军区福利很好的，特别是对你这样的年轻人。”军士对着她挤眉弄眼，笑得灿烂。
这是在……拉人？现在军区都这么缺人了吗？
白栀子面上不显，客气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从旁边蹦出来一个人一屁股挤开了那个第五军区的，自己凑到白栀子面前道：“你别听他忽悠，我们第四军区才是真的福利好，包吃包住，而且日常训练场地都是最新设备，保证你想做什么训练都可以。”
白栀子：虽然但是，有没有可能我不喜欢的是训练本身。
清理赛场需要一段时间，剩下的选手都被安排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休整。
身上破损脏污的训练服也被安排了新的。
场外，唐桥他们还在和军部的负责人商讨关于此次事件的对外报道。
“对，现在外界对这件事关注度很高，都在等一个回复。”
许山临他们面前放着的就是实时网上的热搜帖子。
“比赛肯定要继续，把星尘暴的形成原因删减一下对外公布。”
“那伤亡情况是否需要公布？”
“公布吧。”
……
林稚出去了一趟回来。
“问到了，米璃他们都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正在休养。”
“其他人呢？”白栀子问。
“受伤最重的伊尔·布朗等人也都没什么事，情况都稳定下来了。万幸的是这次比赛没有人死亡。”
陆昱身上的伤也被白栀子包扎好了。
他受伤出血也不轻，原本他们建议他跟着一起出去治疗，但他拒绝了。
比赛还没结束，一旦离场就会被判定自动出局了。
现在米璃已经不在了，他们原本就少了一个一队成员，他不能再出局了。
“没事就好。”陆昱松了口气。
“但我看外面的样子，应该是注意到他们伤口的处理了。”林稚盘腿坐下，拿了管营养液喝。
“迟早都会发现的。”陆昱早有所料。
白栀子的紧急处理痕迹不算明显，但只要那些伤员一进治疗舱，就会被发现他们的情况远比看上去要好很多。
“联邦救治中心那些人本来就跟雷达扫射一样，对这些事敏感得不行。”莫令言嘴里叼着管空了的营养液管。
“谢洛寒情况还不确定，但齐雅和闻浠冰跟我的情况应该差不了多少。”陆昱分析其他队伍接下来的人员情况。
“帝国军校少了伊尔·布朗，整体的防御力会下降很多。他们有可能会和其他军校合作，也可能直接开战。”
“这样的情况他们还敢冒头？”莫令言惊讶。
“赌一把的心态。星尘暴之前场上原本剩下的异兽就不多了，但比赛时间还有大半，到最后基本就是我们四所军校的混战。他们完全可能放弃防守，直接和其他军校宣战，短时间内爆发拿分，这样一来比赛结束他们的分数也不会很难看。”
“现在对他们来说越拖反而越不利。”陆昱在地上计算四所军校大致的分数区间。
“米璃现在不在，我们的机甲都算是一次性的状态。特别是我们四个一队的机甲都是２S级，对于一般机甲师来说，修理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很难支持。”
“我们不是和首都军校还处于联盟状态么？”莫令言打起了他们机甲师的主意。
“他们和我们结盟一开始就是看中了我们的战斗实力，现在我们的战力可以说是变成了一次性的。他们要么就是把我们当作之后战斗的炮灰，要么就直接和其他军校一样，抢先和我们对上抢夺物资。”
白栀子双手枕在脑后，模样轻松，但说出来的话完全就是两面夹击的状态。
“后面的比赛就是我们四所军校互相的比拼了。”陆昱并没有很紧张。
莫令言戳了戳白栀子，“你之前用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白栀子咽下嘴里的营养液，“就是借用了你们的精神力啊，稍微转化一下就可以。”
“稍微转化一下？”莫令言语气古怪。
“关键我觉得还是在那两根精神力通道上，但具体要怎么连接，才能保持空管的状态还要在研究一下。”白栀子想了想。
“有什么副作用吗？”陆昱看向他们三个。
“我和林稚倒是没什么，就是精神力被消耗了点。”莫令言摸了摸头，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我也没有。”白栀子甩甩手。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这件事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研究。”陆昱记了下。
目前精神力具象化的方法和契机还不明朗，但现在成功的几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精神力都在２S级及以上。
这个限制条件很严格，其他人能达到的可能性极小。
但精神力融合互用这件事，目前看来只要可以完成精神力的某种链接，就可以实现。
如果实现了，他们队伍整体水平和其他校队相差的距离，就不是一点两点了。
“嗷对了，陆昱你看看这个是什么。”白栀子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小石头。
选手们可以休息，但工作人员和军队还不行。
场上还有大片的陨石等着他们收拾。
“确保不要留下任何星尘暴的坠落物，那些东西自身很可能再次造成辐射影响，回收的时候小心点。”
“发现能量结晶立刻上报。”
……
场外，联邦救治中心接收了赛场伤员，全部送往医疗处治疗舱。
“嗯？”职员看着治疗舱反馈的数据，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
“有什么问题？”治疗组组长闻声看来。
“有几个学生的恢复速度很快，才进去不到五分钟，基本上已经恢复完全了。”职员调出详细数据审核。
“是不是精神力等级比较高？”组长走过来。
“等级上看没有明显的共同点，A级到2S级都有。”职员指着屏幕上的弧线，“但其他和他们同样等级的学生恢复时间明显要更长。”
“是有点不对。”组长浏览数据，“等下拉一个纵向对比图，看看几个关键的节点。让人去看看是不是治疗舱的问题。”
“好的。”
……
场内，首都军校。
“总指挥真的不用去治疗舱吗？”关钦看着谢洛寒单独隔离的帐篷。
“治疗舱对他的问题没用，反而很可能会恶化他的情况。”兰翊守在帐篷门口。
“他有自己专门的医疗团队，交给他们就可以了。”他看着帐篷门口的门帘，眼睛一眨不眨。
金凌川拿着几管营养液回来，分给关钦和魏诀易，“兰翊你要吗？”
他们和兰翊的关系明显要比和谢洛寒的亲近许多。
关钦他们直接坐在兰翊旁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话说兰翊，我们一直很好奇，你和总指挥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关钦闲不住嘴。
之前兰翊大部分时间都和谢洛寒在一起他们也不敢问。
“总指挥看上去老是一副任何人都别去沾边的样子。”关钦挠了挠头。
“我和他也不是主动认识的。”
“我是为了以后有人专门给他造机甲，才从小被安排到他身边的。”兰翊说得轻松。
为了造机甲，专门把联邦顶尖的老牌机甲师世家嫡子派到谢洛寒的身边，这就是当时联邦对唯一的3S级的重视。
谢洛寒实在太特殊，注定不能让更多的人了解到他的基础身体数值和操作习性。
而机甲师在制造机甲的过程中势必不可避免的，需要了解驾驶员的情况。
3S级的机甲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新一代之中机甲师天赋前列，精神力等级同样不落后的兰翊经过层层审核，被选中了。
专门为谢洛寒而培养的机甲师，少数知道他身体状况的人。
医疗队也是同样，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谢洛寒的精神力和身体状况，而专门培养的团队。
“我去。要是我被从小安排到总指挥身边，怕是早就不知道因为乱说话死了多少次了。”关钦下意识说完，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也没那么难相处。”兰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带上了笑。
金凌川他们三个一脸不相信。
实在是平时谢洛寒就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看。
“他对……就挺好的。”兰翊低声。
旁边的关钦没听清，刚想问他说的什么，门帘就被掀动了。
“你们很闲？”谢洛寒单手掀开门帘，“现在什么情况了？”
关钦蹭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他默默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总指挥听到。
“支援队的人到了，现在清理赛场。等明天应该会继续比赛。”魏诀易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最后星尘暴发生了什么？看上去比我昏过去之前要严重很多。”谢洛寒已经用精神力检测了场上的情况。
“第二轮星尘暴比预计的爆发程度要厉害。陆昱和闻浠冰两个人的精神力屏障没有坚持很久，是白栀子突然爆发，暂时拖住了星尘暴，才让我们成功进入休息站喘息。”
“突然爆发？”谢洛寒皱眉，“具体是什么情况？”
“像是她的兽化技能，突然就飞起来了，而且□□好像被强化了。”金凌川回忆当时发生的情况。
“飞？”谢洛寒脑子里浮现了那个圆滚滚的黑白团子，实在想不出它那副敦实的样子，是靠什么飞起来的。
他把这件事先默默记下，转而问道：“伤亡情况？”
“最后没有人再受重伤了，目前只有联一军的米璃，和帝国军校的伊尔·布朗，还有一些其他少数几个学生因为伤势过重出局了。现在留在场上的基本都是轻伤。”魏诀易说明。
谢洛寒觉得这个数据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很多。
先不提白栀子突然奇怪的行动，但是根据地上残留的陨石痕迹来看，第二轮的星尘暴都不是只靠休息站就可以防住的。
但陆昱和闻浠冰的剩余的精神力，应该也不足以支撑他们再使出一次全范围的精神力屏障才对。
金凌川他们三个表面一派正经，背后的手互相缠打在一起。
最后又是关钦被魏诀易和金凌川一人一拳，直接推了出来。
他们对着关钦挤了挤眼睛，随后又恢复了一脸正经。
“还有件事总指挥……”关钦咬牙，“我们又欠了联一军物资和积分……”
谢洛寒无言望去。
巨大的压力笼罩在关钦身上，让他的头越来越低。
“为什么？”谢洛寒真的迷惑了。
他一共就晕过去两次，两次醒过来都背上了联一军的外债。
“最后星尘暴的攻势太强了，总指挥都没办法再用出精神力屏障，而且休息站也撑不下去了……”关钦说了半天，“联一军他们用海硌石做了支架，用精神力做了伞状的保护罩。我们进去之后才知道是有偿的……”
谢洛寒一听就知道是白栀子的手笔。
他无意识地摩梭了一下手指，眼底星光流转。
用海硌石做基地，上面在覆盖以少量的精神力……
这种节约的精神力使用方法确实像是她可以想得出来的。
“总指挥，接下来的比赛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和联一军的联盟吗？”关钦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联一军的总机甲师淘汰了，也就意味着他们一队单兵的机甲没有人可以维修了，可谓说是到达了绝境。
关钦心里突然觉得有点爽。
这么多场比赛了，终于，终于也轮到联一军倒霉了！
顾忌着面前的谢洛寒，他没敢笑出声来，但因为实在高兴，嘴角比激光枪还难压。
一股寒冷的精神力传来，直接刺入了关钦的精神力世界。
他瞬间就笑不出来了，精神力世界之中天寒地冻，十分难受。
“别高兴得太早。”谢洛寒语气淡淡，“对上联一军，不能轻敌。”
他们永远也猜不到联一军下一刻会想出什么令人捉摸不透的办法来。
……
联一军休整区。
白栀子看着表面受磨损颇为严重的碧星，心疼地摸了摸它，对身后的几个机甲师道：“你们真的没办法？”
几个小队机甲师连连摇头。
开玩笑，他们怎么可能修得了3S级的碧星。他们撑死了只能给它拧个螺丝。
不要说3S级了，就连旁边林稚和莫令言2S级的机甲他们都修不了。
“检查总可以做吧。”白栀子退了一步，让他们给碧星先做个检查，看看哪里有问题。
小机甲师们只能拿出工具，仔仔细细对着碧星开始检查。
那动作，看上去比伺候元帅还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蹭掉了什么零件就装不回去了。
等他们花了米璃平时检查时间的几乎五倍时间后，他们才终于从碧星它们三架机甲身上慢慢爬了下来。
“碧星的问题暂时不大，主要是肩肘关节有磨损。其他都是被陨石击中的剐蹭伤，都没有伤到内里连接和材料。”
“林领队，您的江岳主要是伤在胸背部的防御甲，最严重的地方凹陷偏深，有点压迫到能源中枢和转动关节了。”
“莫领队，您的穹苍问题还好，就是枪口的磨损有点严重，应该是之前高强度连续发射子弹过热导致的。”
陆昱也在旁边听机甲的检查结果。
他也知道就算强让这些小队机甲师修，也只会让白栀子他们机甲的情况更糟。
“对战斗和行动的影响呢？”他问小机甲师们。
“碧星目前可以正常战斗。江岳和穹苍的情况稍微糟糕一点。穹苍需要给枪口重新更换磨损严重的零件并涂油。而江岳的情况最严重，现在能源中枢很可能已经受到了影响，在后续的比赛中如果不解决的话，很可能会随时面对突然失控的状态。”
小机甲师们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就是，我们这没有碧星的基础数据，只有领队知道。所以碧星的检测模板是根据我们其他数据推演的，并不一定准确。”
陆昱蹙眉。
这也就意味着，碧星也并不是完全在安全范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