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德利菲斯星
弦月高照, 风儿如此喧嚣。
薛简元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你说的聚会？”谢洛寒的声音冰冷。
“嗯……是，但又不是……”薛简元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自家老板。
而且为什么他一副捉奸在床的样子？！
薛简元心虚的同时又满脸问号。
白栀子现在的心情也很迷惑。
为什么谢洛寒会在这？还有陆昱他们四个也在。
薛简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不敢看谢洛寒的眼神。
“呵。”谢洛寒冷笑。
“我给你发的工资, 你就是这么用的。”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那块粉色的招牌, 但很快又移开视线, 像是觉得不堪入目。
薛简元欲哭无泪。
谢洛寒阴阳完薛简元, 瞥了眼旁边的白栀子, 抿了抿嘴没说话。
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的白栀子：不是，他瞪我干啥？我又不是他手底下的人。
心里这么想着, 她也反瞪了回去。
谢洛寒收回视线，微微垂下眼睫，心下古怪。
为什么他觉得心里有股气梗着？
“你先回去。”谢洛寒对薛简元冷声道。
薛简元不敢违抗老板的话, 麻溜离开了。
等他走后, 陆昱他们从阴影里走出来，表情中透露出尴尬和惊奇。
“小白, 没想到你玩的这么野，哈哈哈。”莫令言尬笑。
看着他的视线一直悄咪咪地往那个粉色招牌上面瞟，白栀子感觉自己名誉不保。
她决定再挣扎一下：“你们认错人了。”
对上他们看穿一切的眼神, 她低下了头。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她无力道。
“小姑娘, 下次再来玩呦～我等你。”艾米莉偏偏在这个时候贴在她耳边柔声道。
对上他们的眼神, 白栀子知道这件事解释不清楚了。
几个人知道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拎着心虚的白栀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刚走出巷子, 迎面遇到了一行人。
孔狄和程祁走在中间，两边围着他们的男男女女都笑得很开心。
“呃……联一军的人怎么会在这……”孔狄原本笑得很开心，直接当场表演了一个变脸。
他旁边的程祁也黑了脸。
白栀子被抓了个正着, 正琢磨着等下怎么跟陆昱他们解释呢，完全没空理孔狄他们。
但原本围在孔狄他们身边的女生们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 两眼冒光地看着白栀子。
“你是联一军的白栀子同学吗？”有个小女生隐隐激动道。
虽然白栀子带着面具，但一看她身后的人是联一军一队的另外队员，他们一下子就认出这个戴面具的就是白栀子。
白栀子看过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哇！真的是你！”
一瞬间，原本围在孔狄他们两个身边的人全都围到了白栀子身边，直接挤开了站在她旁边的陆昱和谢洛寒等人，满眼崇拜地看着她。
“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我是你的粉丝！栀子花永远是最棒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是栀子花全星后援团的高级团员！请问可以给我签名吗？！”
他们太过激动以至于完全注意到旁边被他们挤开的人里还有联邦之星。
第一次受到这样待遇的谢洛寒：……？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孔狄：……你们礼貌吗？刚才还说我是你们的偶像。
白栀子挠了挠头，笑道：“谢谢你们的喜欢。可以签名的，你们想签什么？”
“啊！好好看！”
“我刚刚好像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
“请签在我的胸上！”
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望过去，就看到一个长得五大三粗，胸肌健硕的像是一堵墙的硬汉摆出了小女生般的羞涩作态，扯着嗓子大喊。
“啊这……”白栀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
谢洛寒的脸色莫名更加阴沉了。
那个硬汉已经拉起了自己身上的紧身白T恤，不知道从哪掏出了支笔，递到了白栀子手边。
“睡神你是最屌的！我们栀子叶永远为你加油！”硬汉激动道。
白栀子签完了。
硬汉心满意足。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想让白栀子在自己身上签名，位置五花八门。
衣服的背后、吊带的肩带……还有个让她签在自己的锁骨上。
白栀子：家人们，开眼了。
最后顶着身后几个队友的眼神，她给人家签在了纸上。
但那个粉丝也兴高采烈地收下了，并说要回去裱起来挂在床头。
白栀子：大可不必。
最后还是陆昱出面，以要回校训练为由，把被热情的粉丝围住的白栀子解救了出来。
临走前，粉丝们还热情送上了礼物。
“这是刚刚出炉的联邦热销第一的蛋糕。”
“这是最新款的睡觉神器！”
……
“这是联邦市中心的大平层！”
嗯？！
白栀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串钥匙，白皙的小脸因为激动泛起淡淡的粉红。
小富婆！
白栀子突然有种要被可爱的小粉丝包养的感觉。
好爽！
但最后她还是拒绝了小粉丝们的盛情，只收下了小蛋糕和睡觉神器。
送走了小粉丝们和黑着脸完全被忘记的孔狄二人，白栀子回头看到了队友们和谢洛寒冷酷的表情。
“呵，人气挺高啊。”谢洛寒冷冷道。
白栀子拿着蛋糕，脸上还留着刚才快乐的笑。
闻言，她自然道：“哎呀，太火了没办法～”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揍。
谢洛寒感觉心口更堵了。
回去后，一条热搜不声不响地爬到了星网第一。
【偶遇栀子花！我的快乐你不懂～】
点进去，是几个顶着各种带“栀子花”三个字网名的网友发的帖子。
【嘿嘿，今天吃完饭偶遇栀子花，还要到了亲笔签名！此生无憾了。】
文字下面还跟着几张三百六十度旋转拍摄的衣服，签名被着重标出快要怼到网友脸上去了。
被点赞最高的是另外几个网友不同位置的，同一个人的签名。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啊！我也想偶遇栀子花！我也想要亲笔签名！】
【你们最好赶紧把偶遇地点交出来，不然我美丽的道德和灵魂都会被摧毁！求你，交出来！】
【多少钱你能卖？！随便开！我今晚去偷垃圾买！】
【居然还有to签！别让我太嫉妒了！你们是去拯救世界了吧！】
艾心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个消息。
因为那几个人都是栀子花全星后援团的团员，他们第一时间就分享在了他们的粉丝群里。
粉丝群安静了一秒后，直接炸锅了。
艾心咬着手帕，两眼泪汪汪。
白栀子五人和谢洛寒两人在岔路口告别。
看着背影透露出一股子冷意的谢洛寒，白栀子疑惑道：“谢洛寒怎么好像生气了？就因为他的员工请假去宾馆？”
莫令言他们也不知道。
陆昱他们他们一眼，默默叹了口气。
真希望他也能像他们一样缺心眼。
回到联一军，陆昱他们四个把白栀子团团围住审问。
“……所以你这是去参加了个交流会？”莫令言怀疑。
“真的只是医术交流会。”白栀子心累。
“春山集团……联邦确实是有这个公司，而且在能源物资方面颇为出名。”陆昱有所了解。
“那你是怎么沟通上那个交流会的？”米璃好奇。
白栀子诡异地沉默了。
陆昱他们几个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一下子就盯住了她。
“就……有个链接。”白栀子含糊道。
陆昱他们不依不饶，“什么链接？”
眼看这事瞒不过去，白栀子深吸一口气，把光脑上的那个链接给他们看了。
猛一下看到那句黄色广告，陆昱四个人看她的眼神顿时不对劲了。
白栀子顶着压力，点开了链接。
黄色的视频网页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陆昱四人：……！！！
林稚一下子就别过了头，而后泛起红色。
“不是，你们听我说，这个只是他们的包装，里面是正常的。”白栀子一边解释，一边往下扒拉，找到了那个隐秘的登录入口。
她点了下那个入口。
结果页面上跳出来一句话：
【该视频解码失败，请换条线路吧。】
窗口两遍还有一男一女两个衣着清凉的大胸模特。
白栀子：！！！
“你们听我解释！”她面目狰狞。
但陆昱他们四个人的眼神已经代表了一切。
陆昱：“呵呵。”
莫令言：“是我小看你的底线了。”
林稚：“小白……看这个……不好……”
米璃：“下次看的时候喊我一起呗。”
陆昱三个人的眼神又看向米璃。
白栀子累了，这个世界毁灭算了。
这个破论坛是怎么回事？！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此时，刚刚散场的医术交流会会场。
“先生，已经按您的指示暂时封锁论坛的入口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毕恭毕敬地站在老者身后。
老者看着眼前的屏幕，“联邦救治中心那群人，动作够快啊。”
“这几个月的论坛都暂时别开了，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
隔日，方俞平喊来了白栀子他们五个。
看到白栀子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他警觉道：“你昨天晚上又干什么去了？”
“嗯……经历了社会性死亡。”白栀子失去了灵魂。
“什么？算了，喊你们过来是有事要说。”方俞平看到旁边陆昱几个人没什么反应，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正色道：“等下我们要去首都军校集合准备抽取下一个场比赛的地点了。”
“为什么是去首都军校抽？我们这不行吗？”白栀子下意识道。
陆昱他们神色复杂。
方俞平深吸一口气，开口颇为沧桑道：“因为人家是四所军校最有钱，场地最大的。”
“到时候会有记者去采访。你觉得四所军校聚在我们这合适吗？”他面无表情。
想到他们连容纳几个年级的人都吃力的操场和已经年代久远的会场，白栀子懂了。
下午，四所军校的人在首都军校最大的训练场集合。
繁星媒体的人已经提前入场布置，镜头和机位全部准备完毕。
孔狄站在联二军的队伍里，环视了一圈，”怎么感觉联一军他们的镜头比我们多？”
齐雅扫了眼周围的镜头，了然道：“因为他们队伍里的某个人吧。”
正好联一军的校队入场了。周围的拍摄录制人员迅速调整镜头对准了他们，或者说是对准了他们中的白栀子。
这次的赛场抽取拍摄过程是从各个校队入场开始，就全程在星网直播的。
繁星媒体不愧是联邦最大的媒体公司，很会抓住热点和观众想看的内容。
一时间除了几个固定的镜头，其他大部分镜头全头转向了正在入场中的联一军，放大聚焦到其中白栀子的身上。
白栀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晃晃悠悠走在联一军校队的第一排。
【来了来了！就喜欢不准时的繁星媒体！】
【啊！栀子花我宣你！这一场也会拿下冠军的！把其他人都干掉！你就是最屌的！】
【嗯？我怎么感觉栀子花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联一军又虐待她没让孩子睡好觉了？！】
各校的老师们都在后方观看。
肖燃和方俞平注意到了这条弹幕，已经心如止水了。
换个角度看，黑红也是红，好歹名声打出去了。
因为是直播，所以小星也在现场负责主要的主持任务。
“各位观众好久不见，大家期待已久的军校联赛第六场即将开始场地抽签。不知道这会选手们会去到哪颗行星，开启怎么样的比赛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很快四所军校的校队都集结完毕。
赛场抽取正式开始。
因为是在首都军校，所以抽取的人就是首都军校的校长。
首都军校的校长没说什么，直接上去就抽了。
屏幕在滚动。十几秒后，结果出来了。
“军校联赛第六战场，就决定是德利菲斯星。”小星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选手们表情各异。
“德利菲斯？”白栀子对星系的知识一概不知。
陆昱给她科普：“德利菲斯的情况非常奇怪。某种意义上它可以说不属于联邦传统的宜居星。”
“它的重力环境和和其他行星不一样，人类和其他一切东西在那颗行星上面都是是漂浮在空中。”
“换句话说，也就是高空战场。”
陆昱在她脑内的声音刚刚落下，台上的屏幕开始变换。
一颗光/裸着的，几乎可以说是寸草不生的行星出现在屏幕上。
行星表面是坑坑洼洼的灰白色土地，远远望去像是一颗时间和空间都静止的地带。
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生物，由远到近，慢慢靠近了镜头。
是一只和白栀子在蓝星上见过的袋鼠很像的异兽，但它的四肢更加健硕，肌肉膨隆。头顶还有一对像是牛角一样的东西。
“是克马斯鼠，A级异兽。”陆昱很快就认出了异兽的种类。
下一秒，异变突生。
拍摄中的镜头被克马斯鼠发现了，它几乎是在眨眼间就从数十米外跃到了镜头前，一爪子直接拍碎了镜头。
画面黑掉了。
“如各位所见，虽然德利菲斯星刚刚在不久前被列为宜居星之一，但因为其特殊的地理环境和生物环境，目前它也还是在联邦非必需居住星的范围内。诸位刚刚看到的那只克马斯鼠，就是德利菲斯星上的独有异兽之一。”小星解释。
【我靠？！有那么危险的异兽在的行星也能称得上是宜居星？？是觉得我的头比摄像头更硬吗？】
【我差点就买星舰票了，给我吓得直接就是一个取消。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攻击性这么强的异兽为什么还不解决掉？】
弹幕中反对抗议的声音很多。
“德利菲斯星是前不久刚刚通过宜居星测试的。根据专业的人员判断，包括这种克马斯鼠在内的其他德利菲斯星上的异兽，都不具备主动攻击人类的本能。”
“同时，它们还会释放一种特殊的化学物质，有助于改善和维护德利菲斯星特殊的环境构成，所以联邦暂时没有派人对其进行猎杀驱逐。”唐桥出来解释。
“本场比赛，我们也将采用半虚拟半现实的技术，将赛场中的异兽分为虚拟和真实两种，给选手们一个新的挑战。”
屏幕上很快又亮起了一个新的画面，看起来是另一台拍摄机器的视角。
画面中央有好几只克马斯鼠，但这次它们都没有再攻击拍摄的机器。
【真实和虚拟异兽混合？那对选手们的安全威胁变大了吧。】
【这样混在一起，变数和不定性更大。万一没注意，很可能就是重伤。】
观众不赞同的声音和担忧的声音更多。
但作为即将面对这种危险的四所军校的选手都没有发出声音。
比起惊讶，他们更加适应直接接受。
在后方观察的老师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看来上次雅克萨星的实战训练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很深啊。”肖燃有点欣慰。
“毕竟已经都是接触过真实战场的人了，真实的异兽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新鲜的挑战了。”方俞平接着道。
观众不知道当时雅克萨星的真实情况，但他们老师都知道。
这些学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成长了。
“高空战场吗……”陆昱沉吟。
“对我们很多队员来说，比起异兽的威胁，可能环境的影响更大一点。”
“我们校队中占大多数的都是陆地兽族，空中类型的很少啊。”陆昱想了想。
“我记得少爷好像就是只鸟吧。”白栀子看向莫令言。
“纠正一下，是白隼。麻烦严谨一点。”莫令言昂首道。
抽取完场地后，选手们没有解散。繁星媒体的记者们从专门的通道中走到他们面前进行采访。
联一军他们面前的记者最多。就连有谢洛寒在的首都军校面前的记者都要排第二。
“你们好，我们是繁星媒体的记者。想请问你们关于前两场比赛接连夺冠的看法。”记者面带微笑道。
白栀子现在正在想接下来比赛训练的事。
这个高空战场看样子，赛前的训练肯定不轻松。
她正思考该怎么名正言顺地摸鱼，所以没注意到采访的话筒是更靠近她的。
陆昱回答道：“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记者：……怎么这么官方？
“那我想请问一下白栀子同学。根据最近的公告，你的精神力等级变成了联邦第二个3S级，请问你是通过什么方法做到的呢？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昱他们同时皱眉。
白栀子听到有人喊自己才回过神，眨了眨眼道：“3S级还需要磕/药才能有？”
这个回答一下子让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了。
【靠！好拽！但我好爱！】
【别太帅了！还有这个记者是怎么回事啊？人家军部发布的公告又不是只有栀子花一个人精神力提升了，那么多人都提升了干什么只怀疑她一个？欺软怕硬吗？】
确实是有欺软怕硬成分在。
这次有关四所军校部分选手精神力提升的事，军方给出的解释很官方地归结为是主客观原因。
虽然部分网友对此有疑问，但也没办法问太多。但他们做媒体的就是要力图挖掘其中最深层的原因曝光给网友。
他们没有采访普通校队成员的机会，又不敢去问其他精神力提升的背景优越的一队成员。
那白栀子这个出身贫民，又是精神力跨度最大的人，则变成了他们采访的主要对象。
刚刚问那个问题的记者不依不饶继续道：“你是不是服用了联邦救治中心研发的KCZ-300？”
白栀子看着这个记者，突然笑了，“你是希望我说是吗？”
记者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她继续道：“但很可惜，我不是。你这么关心这个药，应该知道它的价格吧？还是你觉得我这种出身的人，是有办法和渠道买到那么昂贵、稀缺的药呢？”
她特意突出了“昂贵”和“稀缺”两个词。
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
“你现在身为一队的成员，肯定是有资源向你倾斜的。”记者笃定。
“你给我的资源吗？”白栀子好笑道，“还是你给联一军投资了？这么大的事，我们领导没给你颁个奖？”
毕竟对于这么多年都没什么集团企业投资的联一军来说，有人给他们投资确实值得让领导特别感谢颁奖。
记者一时失语。
“捕风捉影就是你的职业素养吗？更何况这个还是没影的事。你干脆去做娱乐八卦记者好了。狗仔还要实锤呢。”白栀子毫不客气。
记者被他的同事拉走了。
再这么下去丢的就是繁星媒体的人了。
“不好意思白同学，我想请问你对接下来的比赛有什么想说的吗？”另一个记者顶上来了。
白栀子看着镜头，掷地有声：“联一军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