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张辅导员】：@全体成员今年我们院的放假时间差不多在12月末或1月初, 虽然期末考试的时间还没有出来，但学校已经规定了宿舍楼的关闭时间是1月14日。有特殊需要要留京留宿舍的同学可以提前准备申请了，学校这里会保留一些寝室位置, 允许学生过年期间临时搬过去居住。准备回家的同学可以开始看春节年前的返程票了, 预计我们专业大一的考试时间在12月末，所以同学们回家的票可以考虑买在1月，5号以后14号以内。
收到消息, 安虞柚和其他人一样回了个“收到”。
在等待节目组选手集合的期间, 她顺便刷了刷消息，就看到有同学议论并抱怨，说新生是最晚考试最晚走的一批，像是大三大四，可以元旦前就放寒假回家了, 大一还要等到元旦假期之后。
不出意外, 辅导员暗示的在5到14日之内买票的话, 讲的就是他们极大概率有期末考试在元旦之后, 元旦假期只放1号一天, 多半在2、3、4日里面就有一门或几门考试项目。
“来来来，都来这里集合了，今天要先抽签。”
在吆喝的是节目组的小汪，这位总导演侄子大概是修炼了一个多礼拜，状态看起来不错，至少不似之间经历了鬼戏院之后极其失态的恐慌状态那般，脸上是一种轻松的笑容, 总是写在脸上的心里话似乎也藏了一些。
第二轮比赛对一些选手来说尤其重要, 排名在前面的自然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但排在十来名位置的会迫切希望挤到前面, 以免去第三轮的复活赛，而排在后面的也不想成为第二轮比赛会被淘汰下来的20位炮灰之一，毕竟再怎么样，能正常晋级，谁想去参加复活赛呢？
大家都是玄门中人，自然有自己的傲气，尤其不少人自持是某些大家或大家传人，他们当然不愿意让自己沦为被淘汰了之后再被重新挑选出来的选手——
这不平白让人觉得次一等吗？
即使晋级到了后面，也免不了“复活赛选手”这样的帽子，对不少清楚圈子里论资排辈情况的人来说，他们当然不情愿沦落到这样的境地，有些中年人更是会直接退赛以保全面子。
反正他们也不一定真的是为了那个出道位去的。原就是奔着那点儿名利，把自己的名号打出去了有客户找上门才是正经，能不能在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并不重要。
比起娱乐圈名人为自己的客户，大家其实更愿意让富豪当自己的客户，在有的挑选的情况下。
经过了一系列熟悉的流程，安虞柚抽到了自己的签号，是第9位，中间偏前面一点儿的位置。
这一次，女主虞念初倒是轮上了后面的排号，到了24位，从她的表情看她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换了一批人，你注意到没有？”陆弥小声地给她八卦。
“什么人？”安虞柚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还想着女主角的事情，结果十分佛系的陆弥就逮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给她科普，似乎言辞中并不介意自己再赛一轮或是淘汰出去。
“我早说啦，我不太看重这个的。”她笑眯眯地道，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一样儿的线，眼尾翘起，好似偷吃的小狐狸。
“我家里看见我能进到前三十都很震惊的，出去吹牛都能说‘米米是全国前三十强的出马仙了’这样的话，反正我家人都很高兴，给我和我家狐仙准备了和老多东西，看起来狐仙都高兴了几分。”
之前老撞事儿，她家狐仙脾气大着呢，可特别难哄。
发现上一轮平安度过之后，狐仙祖宗彻底确定了躺平策略，若说一开始可能还想着“让大家看看仙家的厉害”，现在可就一点儿没有那个心气了。
狐仙：厉害个鬼啊，那么多大仙大神，有我表现的地儿吗？不得给压成片片了，狐狸还要小命。
牛吹得再大再多，保家仙也还只是受了香火的小动物成精，根脚在这里，除非成了胡三奶奶那种老祖级别的人物——这种念头陆家的狐仙祖宗是想都不敢想的——不然根本没有他们吹牛皮的地儿。
能把五家仙和其他小香火神一起供奉，已经是他们五家的老祖宗特别厉害的结果了，要真和那些移山倒海、掀天揭地、旋转乾坤的正位神们放在一起，那他们可真是承受不起。
说糟心一点，他们连给大佬当坐骑、做宠物都不一定有资格。
看看人家佛祖的金雕、大鹏或是明王的孔雀，再看看老君的老牛或是嫦娥的玉兔，哪一个不是颜值高或来头大。
“我听说了，是官方的人对这档节目做了重新规划。”陆弥凑在安虞柚的耳边，小声地和她继续聊着。
“是你不太重视，你看其他人，其实都知道了，所以有的人想跑，有的人卯足了劲儿要好好干。”
想跑的自然是没有什么真本事以及心思不太正的选手，他们不是真的为了“解决灵异问题”而来，是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办事也没有多少正经心思，凑在一群人里面专门说一些委托人想听的、喜欢听的内容划水来的。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讨官方的人的喜欢，大家都知道特案局的人是要干活，做实事的，如果招进来的是这种货色的家伙，那老百姓对特案局的评价要跌到谷底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糟糕的是，他们是处理灵异案件的，真的可能会出事，会事关生死，人一辈子统共就这么点年岁这么点事情，从出生到死亡，玄门的范围如此之大，几乎囊获了全部，连死了的鬼魂都要管的，万一就真的要一些酒囊饭袋喂了人命让鬼怪跑出来害人，那才是真的可怕。
所以，这部分人自己心里知道自己的本事，与其被扒干净了皮，还不如直接提前退赛，找个理由勉强圆了自己的面子，给自己留个体面。
这可是直播节目，要是真的面子里子全没了，以后的日子不好混的。
想好好表现的也很容易理解，就是一些心里有志向的呗。
要么是自身有一些本事，渴望更大的平台、更多的资源，要么就是有让人感动的抱负和宏愿，好比小悟师父参加节目不仅是锻炼自己，也是想要帮助他人，不计回报做善事的那种。
他们当然知道官方是最好的平台，但之前苦于各种原因没法加入，这会儿看起来能够入眼有表现的机会了，可不得努力争取一个编外人员的身份，再不然也得至少混个玄门证才是，有了官方认可的资质才好办事。
“你看，那边站着的一溜儿七八个人，还有那里的两个，再有那边远一点站岗的几个，全是‘新来’的。”陆弥一个个指给她看，不过动作做得十分隐晦，没叫其他人注意到。
安虞柚面露惊讶，小声地问她：“你都记得啊，这么多人？”
“哪能啊。”陆弥一口否决。
安虞柚是没有怎么注意，她对之前C组的工作人员倒是熟悉一些，其他的人就不熟了，再加上经历了上次鬼戏院的事故之后因为害怕走了一些人，她就更加不可能对这些人混眼熟了。
陆弥指了指自己佩戴的狐仙信物：“我家狐仙老祖宗说的。”
陆弥大方表示，在这方面她家狐狸祖宗特别厉害，不仅看风水厉害，还看人也不差——只要不是安虞柚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随手能掏纸人请大神的，大部分人狐仙都不会看走眼。
“狐仙说，他们身上的气有相像的，可能是某种功法，偏道门的那种，也可能是国家自己研究出来的，那种能强身健体主要用来增强身体阳气，抵御低层次鬼怪的。”
“广播操？”安虞柚下意识跟了一句。
陆弥一愣，随即捂着嘴巴噗嗤噗嗤笑着，最后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真有这种广播操，推广起来是最好的，不过他们练的应该是‘军体拳’。”
两人说的自然是玩笑话，说是“功法”，也不可能真是一些小说作品当中那种飞天遁地的神仙功法，这几百年几千年的古人都验证过难以有成的，多半是古代普通人对神仙的幻想，更不要说是现在了。
鬼怪复苏，没说这个世界就真的变成修仙界了，还是那个原本的科学世界，研究员也一直在尝试用科学的手段去理解之前未能注意到的部分，也逐渐掌握了一些探究鬼怪的方法——世界的探索是无穷无尽的。
“所以，他们……？”
“厉害的应该对付不了，但他们本身一身正气，加上锻炼有加，确实非常不错。”
陆弥坦言：
“如果说是保护普通人，我认为他们是可以的，除非真的到了世界末日的那天。”
安虞柚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估摸了一下这群人联合在一起之后可能的对鬼怪的战斗力和抵抗力：“你说的有道理，至少能达到C级的水平，联合起来应该能简单对付B级的鬼怪，虽然说只能是拖延为主，但为普通人争取时间的话是差不多了，而像是之前唱戏女鬼那种战斗力不足但能力特殊的，根本就不成问题。”
对付飞僵这种肉身强悍的怪，他们这不一定那么有效，因为僵尸吸了人血会变强，但普通僵尸也抗不了子弹，这些人应该都会用热武器。
而对付相对来说热武器不太有效的鬼魂，他们这些阳气旺盛又别有“功法”的人应该是非常占据优势的。
“这样一想，真是厉害。”安虞柚情不自禁。
“确实，但你不考虑一下，为什么官方把这么多‘战士’派到了我们这边来吗？”陆弥笑眯眯地问她。
“而且，我还了解到，节目组的宣发似乎多了。”
“嗯？”安虞柚眨眨眼睛。
“意思是，宣传加强了，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故而变得低调甚至影响后续的播出，反而如常进行，甚至还获得了黄金时段也就是每晚八点以后的电视台播出时间。”
晚上八点档是电视剧的热门时间，各家的影视剧档期排得是相当紧俏，属于要抢的那种。
但现在居然排给了他们这个《玄学一千零一》灵异综艺节目，背后的深意不得不让人在意。
“总之，加油吧，少女。”陆弥拍了拍安虞柚的肩膀。
第二轮的比赛场地在一所学校，这会儿这所学校似乎是腾出了不少位置——学生还有在上课的，但大部分都不是很专心了——专门给他们的节目组做比赛用地。
“是又有闹鬼的事情吗？”虞念初问道。
她今天穿了一条看起来十分素雅又带一些小心机的白裙子，但白裙子漂亮归漂亮，冷得很，于是她又在外面套了一件一直到脚踝的厚羽绒服，画着精致的素颜妆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天然的困惑。
“这我可不能说。”主持人陶安微笑着回答。
好在时间并没有浪费很久。
经过了抽签分组，他们被告知一行三十人要分别在不同地点同时进行考核，其他几位主持人和分直播间也已经准备完毕。
安虞柚所在的第9位被安排到了临时主持人桐梓那边——显然节目组也知道比起很会挑事，有话题度但非常得罪人的网红主播大奔，桐梓这个脾气不错的欧皇女主持才是更适合的主持人——她是被临时抽调来的。
安虞柚和她熟悉的人基本都分开了，每组有一位主持人和六个选手，队伍里另外五个人她是一点儿也不熟悉。
“首先要告诉你们的是，”桐梓一边领着他们往指定的考核地点走，一边回答道，“这里的问题据说不小，很不好处理，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没有问题。”
“能难道我吗？”
“很简单，小事情。”
“放心吧，主持人。”
安虞柚发现了，她队伍里另外五位男士说话的语气都十分傲然，似乎是相当自信的那一批。
但和他们相反的是，安虞柚并不是很喜欢这里，虽然她说不上原因，但她就是觉得这个学校，这里怪怪的。
【老婆怎么没有吭声】
【完了，看到老婆微妙的脸色，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有一说一，其他组的比如安德鲁，我看到他也不是很愉快】
【虽然那人争议很大，但我认为他（她）确实是有本事的】
【念念的脸色也很不好，不过她有带械傀来哦！】
【哦凑，为什么这个直播间里也会有念粉，你们家的戏怎么这么多】
【这个直播间是你家开的吗，凭什么我们不能来】
【就是就是，太霸道了，我是女的我都受不了你们这么恶毒的女人了】
【这是谁？念粉。快滚！这是谁？念粉。快滚！这是谁？念粉。快滚！】
【有柚柚在，不会有问题的】
【而且学校里学生都在呢，不可能出事的】
【确实，有问题的话，一早让撤退了】
【我之前好像在官方那边看到过这个任务……】
【前面的，快说说，你是内部人员吗】
【一早听说节目组整改了，直接把内部一些任务（难度很低的那种）拿来给节目组测试选手了】
【有点类似于一场公开的人员选拔考核了】
【那他们这些选手也太幸运了吧，成功就直接进编欸】
【想得倒美，你以为国家什么货色都要的吗？？？】
“所以，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呢？”看主持人终于停下，有选手没忍住主动问道。
“如你们所见，你们现在所处的是一间男生寝室，目前没有人居住，大概废弃了有一年左右。”
他们是看着桐梓拿钥匙开了门的，进了房间也有一些灰尘，确实不像是住了学生的样子。
“现在，需要你们一一探查这间房间里可能发生的事情，按照之前抽签的顺序来。”
为了确保公平，他们分组的时候是打乱打乱又打乱的。
首先是每个人抽了一个序号，接着是由主持人来分别抽签自己队伍的人员，最后则是系统随机生成每个主持人所带队伍的考核地点，同时对考核情况的评委、委托人和其他监督也是随机分配的。
安虞柚所在的这个寝室，准确的描述是男生寝室二栋4层404，主持人也是监督人是桐梓，委托人是某一位不知道负责年级的教导主任，监督人是学校的一位普通职工和另两位不知身份的无关人员，同时还有两位评委，一位在现场，一位据说是在看着监控和直播间根据情况打分给分。
“哦对了，这并不是你们的所有考试内容哦，所以提醒大家要注意保持体力。”桐梓微笑着看向几人。
安虞柚的第9在六个选手中间位于中间位置，前面有一个编号3和一个编号7，趁着这会儿功夫，她和其他“候考”的人员站在走廊里进行准备。
旁边人似乎是在发呆，有一个在整理自己的玄门所用道具，还有一个嘴巴里碎碎念着什么，但她没有去听。
安虞柚开始在脑子里回忆起自己对这所学校的所有了解，以及拼命地回想主持人之前介绍的时候是不是透露过什么对她有用的消息。
没有进入这所学校之前，她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但进入学校之后，她奇异地有一种“被蒙蔽”感。
区别于之前鬼戏院那种可能是阴气造成的特殊幻象效果，也不同于她接触过的疑似科技组研究员们发明的那些隔绝鬼怪的道具或是禁止阴魂鬼神的符箓带来的效果，安虞柚很难直接地直白地描述自己此时的感受。
不像是溺水，也不像是呼吸不过来，但就是莫名有一种闷闷的感觉，这里的磁场、这里的空气、这里的建筑、这里的景色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有让她这个非常灵敏的玄门中人感到不适的地方。
但是常理来说，这是一所有百年历史的中学，虽然经历过停学等不少风波，但现在学校已经安稳了十几年了，主持人介绍说这里连起学生跳楼的事情都没有过。
“真奇怪。”她想。
正在此时，安虞柚已经上交到节目组的手机亮了亮，来电显示是乔丽潘学姐，她正疯狂地给她来电，给她发消息，虽然乔丽潘也知道她这会儿正在上节目，直播间分明地映衬出她的脸孔。
但遇上这种事情，乔丽潘还是没有忍住——
实在太奇怪了一些。
“柚柚柚柚！！！！！初七这个小坏猫，他突然跑了！！！！”
“学妹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啊呜呜呜呜呜！！！”
“就是我带着小猫咪继续一起看你的直播，之前我也和他一起看综艺来着，没有任何问题啊，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出现在镜头里之后，小黑猫突然就炸毛了！”
“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好像不是看到你炸毛，是看到你进了按个学校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很高冷不爱叫的小伙子就炸毛了！！！”
“是不是黑猫有灵，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啊，所以在担心你这个主人，在示警啊？！！！”
“要不咱们退赛吧，真的有生命危险……还是不要了，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厉害，我当然知道学妹你特别棒特别出色，但是想想你的姥姥，你家里就一个老人家了，咱们孤家寡人的，要不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吧？！初七的反应实在是太吓人了！！！”
“学妹，你接电话啊，狗屎的节目组，为什么要收手机，为什么不看一眼啊！！！”
“小黑猫乱叫炸毛之后，就做出攻击的姿态，我感觉他老紧张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淦，猫跑了！！！我没拉住！！我本来想要把小伙子关到笼子里去的，他实在是太不听话了，但是他一溜烟，我草，就这么从给我手边跑走了！！！”
“而且我老觉得小黑猫是过来找你的，怎么会这样啊，你们相隔好远的来着！！”
“怎么办啊！！我真的找不到小猫咪了，初七好能藏啊，我感觉他是不是真的来找你了，之前你说初七已经有灵了，我也感觉他这一礼拜长了好多，不是之前那种憨憨样子，更加聪明了……”
“痛哭流涕地跪地向学妹你道歉，对不起我没看好猫咪呜呜呜呜。”
“等等，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坐车过来了！”
“你们是在第十二高级中学是不是，这学校我知道的，我这就来！”
“我觉得初七也过来了，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