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chapter25 (二更)
陆三藏刻意的哎呀呀了一声, 护目镜上的logo如此醒目,辛夷略过对方脸上无比做作的表情,淡定的接过男人手里的限量版定制钥匙, 这东西得配合车主的身份id, 到官网验证才能开启所有键位。怪不得陆三藏喊停了自己, 他开阉/割版本的豪华飞车,不如开自己的车。
接着, 辛夷无视陆三藏,懒懒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示意对方让一让, 自己要上车了。
“这是我的车, 让一让。”
反正宋眠说好的还车一事,拖拖拉拉,她先用李家送来的车应个急也不错。不过么, 辛夷打量着车内车外,这玩意的外观如此嚣张,别说她带出去做坏事了, 辛夷甚至觉得开豪华飞车去做做好事, 都能被人一眼认出。
陆三藏见对方一直不理自己,不满道:“喂喂喂,好歹我也是受人所托,做了次泊车小哥, 你这什么表情别无视我啊, 打个招呼呗?”
辛夷听到这句话, 才正眼瞧他, 她此时已经坐进了主驾驶位,往外探去...辛夷立马坐直身体, 不耐的敲着方向盘。她发觉陆三藏倚在了这车的后视镜处,辛夷心念一动,干脆收起了这一侧的后视镜,差点没让陆三藏歪倒在地上。
与他那叔叔一样,再表演一次摔的马大趴。
回想起笔记中代号为狐白的陆丰,陆三藏的叔叔。
辛夷嗤笑,都到了和联邦政府合作的地步,她倒要看看陆丰这只老狐狸还要怎么抓住自己不放,怎么革自己的职?
希望这次合作能圆满结束…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不是你哥要求我送来的,是我截来的车,你的车和你的人一样好生威武,还需要用护卫舰一起出动。李道金,你和我讲讲呗,最近是不是犯小人了,一年前我可没见到李家如此重视你,这每趟舰船出行,为你保驾护航得花费不少钱呢。”陆三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着豪车的目光,跟中了亿万大奖一般。
辛夷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瞧见对方粗狂的发型之际,心想:兵痞子还没退役呢?
这可不太好,对方嘴巴这么贱,她忍不住挥拳捶死陆三藏,但又不能闹太大搞上军事法庭。到时候,她的辩护人可能得让身为大哥的李星野找了。
辛夷冷着脸,扬声道:“泊车小弟,任务完成,你可以走了。”
说罢,她没管陆三藏为什么跟着护卫舰,为什么来到了特鲁星,神情淡漠,镇定的关了一侧车窗,车窗飞速摇下的瞬间,陆三藏的脸上闪现诧异之色,这家伙居然没有被自己激将法引得破防。
只听见“轰”的一声,辛夷踩死了油门,悬浮滞停后一秒向箭一般飞速射了出去。
秋风瑟瑟,温度低了些,陆三藏摸了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接着遥望着在车道跑远的李道金,纳闷着死对头的好脾气。他虽然不在中央星,可李道金遇到的倒霉事,他是一件没落下,原本一心考执政官和李道金争个高低的男人,因为对方的退而求其次,也失去了考试的斗志。陆三藏没退役,继续深造士官,他的目标从费尔曼转到了爱德华少将。
在陆三藏看来,爱德华少将便是军部下一届的首席。板上钉钉。
费尔曼么,难咯,家里的一把火烧到了外边,偷税漏税事件一出,执政官的公信力无限下降。不过,除了早前胜券在握的执政官费尔曼,陆三藏从上层的老家伙里选,还真猜不出来谁能拿下执政官首席的位置。
陆三藏用光脑喊停了一辆车,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位,车慢慢开动,而他的思维还发散在执政官大选,到底是谁能拿下首席的位置?思索了一会儿,陆三藏干脆在光脑里搜索起了...执政官名单,他视线飘忽,没多久,便在费婉姗的名字上驻留下来,瞬间瞳孔瞪大,喃喃自语道:“费婉姗,婉姗?费尔曼,费红英,费...”。
陆家人知不知道费婉姗是费尔曼的女儿,陆三藏不知道,这一刻,陆三藏疑惑起了自己和费婉姗的第一次见面,似乎是母亲临时邀约自己,意外碰到的婉姗。他的确不知道费婉姗的家世,但男人么,有利可图,便像苍蝇一般使劲往大蛋糕钻去。陆三藏猜还是能猜到一些的,也的确没想到费婉姗家如此有钱有权。或许是,想起费婉姗每次出行,都会带的护卫保镖,又或许是费小姐每回精致的穿着打扮,这个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的优雅,以及阶级带来的震撼。
陆三藏对费婉姗的追求欲,突然下降,没了以前的热情。
男人大多数不慕强,他们慕钱慕利,可若是一旦这个人超过了自己能掌控的度,所有情情爱爱都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无情,无情呐。
若是辛夷知晓了陆三藏的心理转变,定会嫌恶的唾一口吐沫在贱男人的脸上,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吧,虽说辛夷和费婉姗只有几面之缘,女人的同理心在此刻定会膨胀,为什么全世界的男人都能如此自信?该不会以为一个具有人格魅力的女人,只会有你一个矮矬穷的追求者吧?可笑,太过可笑。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事找事。
适时,辛夷在飞车上打了个哈欠,语音切换了本地车载歌曲,当她听到格外热情高调的韵律时,脑海里闪过的是刚才小人得志的陆三藏,她不免自言自语道:“姓陆的,是升官了吧?怪不得如此趾高气昂,恨不得指着我的额头,对我说话。”
辛夷有些纳闷,陆三藏都升职了,自己还窝在文员位置呢。她对最开始的职业规划,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走错了道。如果真按照李星野的安排,怎么说也不至于原地踏步呢。
联想起自己错过一次的晋职会,辛夷感到挫败。差了那么些运气。
但很快,辛夷便振作起来,她才考进监狱多久,怎么能如此急功近利,不能因为陆三藏水涨船深了,自己怨天尤人。更何况,她觉得自己升职的契机,马上要来了。
她无法确认黑山羊的大老板,对自己持有什么看法。
唯一能确认的便是,联邦政府坚持招安自己的想法,上一回和宋眠见面时,辛夷便暗暗打定主意,天平往自身利益的那一段倾斜。既然黑山羊对自己来说,是一颗每时每刻都在拉响的雷,那么,她拉开洪闸淹了对方,又何妨?
辛夷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对于黑山羊来说,她早就是一颗能弃用的棋子,一年多没有联系,突然有了联系,组织的人没有生疑,她是全然不会相信的。她何止不相信大老板,她也不相信懒鬼的说辞。
仔细回想懒鬼在星船上的话,辛夷的手顿在了屏幕上,她感到奇怪:“就算我曾是懒鬼的救命恩人,他何必冒这么大风险,和自己坐一辆旅行船,甚至排在了前后位。”
“懒鬼不怕死吗?联邦最近巡查罪犯id的次数增加了。”
辛夷心下犹疑,大老板和懒鬼在算计自己什么?
刘珂这颗早早埋在监狱的雷,一拉线便引爆了辛夷的所有思绪。
她头疼之余,飞车的速度来到了300迈,没多久,辛夷回到了葛台监狱,门口围着的人老样子,仍然是宋狱长。
宋四羊亲切发来慰问,“小李,怎么不在中央星多待几天,你哥哥很担心你的。”
她略过李家的话题,直说:“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狱长我们先进去吧,不要耽误你的工作时间。”辛夷话音刚落,就看见柳羡之收拾完行李,换了身常服,施施然站在自己面前。
在辛夷的茫然视线中,柳羡之轻声道:“对不起。”
自柳羡之得知任务完成,且是宋眠主动撮合的,他心下便对辛夷多了一丝愧疚。在被星盗挟持的旅行船上,柳羡之明明有能力保护所有人,可他的胆怯令所有事情搞得一塌糊涂。
柳羡之也愧对自己的老师和师妹,他一直以来用钱搞定事情的态度,不仅伤害了别人还伤害了自己,塑造的自己...每回遇事,都贪生怕死。
柳羡之深深看了一眼辛夷,他轻摇着头,独自离开了监狱。
辛夷还没搞明白新来的区长,在搞什么鬼,一旁的宋四羊解释道:“小李,我们监狱的区长又落空了,这一任区长听说是又升职了,往中央星调走了。”
辛夷咂舌,现在是猜得到柳羡之是宋眠的线人,可这家伙怎么走得这么块,哪有功成身退就跑路的?不是,你们警署的人,是真不怕我被黑山羊的人干掉!
还有,找的理由也太离谱了,虽然我知道柳羡之是假升职,也狠狠刺激到自己了。
怎么又来一个在辛夷面前飞升的!
“狱长,我记得明天开始到我排班,连上一周,这是怎么了?监狱又缺人了,让我来顶岗。”辛夷消化完陆三藏、柳羡之的事后,突然提起了排班的事。
两人停在新修缮的林园,宋狱长咳嗽了几声,说:“区长走了,顶楼又没人看了,我们监狱上夜班的人比白班的多,人手自然就不够了。这样吧,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就看这两天,多的这两天,我私底下补你工资。”
比起自己的命,还是李道金的命,狱长肯定更重视自己。
安排李道金去巡逻顶楼,也是无奈之举。
其它老油条都不愿意巡逻顶楼,包括新来的狱警,不知道听哪儿的疯言疯语,刚安排好他对顶岗,转头就请病假养病去了。
“你意下如何,小李。”
听宋四羊的意思,俨然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并且她明白,“私下里补自己工资”的话代表着,狱长并不准备在工作表的花名册上,登记自己的名字。他也怕出事。按理说,越级看守,是违反监狱管理守则的。不仅是辛夷要被罚,宋四羊也得被罚。
辛夷对污染物的事,有那么一点儿好奇心在,她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监狱长。
并提醒监狱长:“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宋四羊连忙点头:“到时候我就说使用了裁决号机器人,你和那机器人一起进去,但是到了顶楼,可得帮我关了裁决号,多烧一笔钱,我...我心痛。”
辛夷还没问出自己怎么藏在裁决号身后,进入顶楼,狱长便贴到辛夷的耳边,“裁决号内部是中空的,委屈你了小李,藏在机器内壳。”
辛夷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一靠近机器人的腹部位置,它的警觉意识如此快,原来是怕敌人一击即中自己的唯一弱点。
她垂眸,恭敬答道:“那便这样说定了,狱长我回去休息了。”
宋四羊看了眼时间,“哎,小李你不吃饭啊,都这个点了,我陪你去小食堂找阿姨加餐。”
辛夷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您先用餐。”
千万别等她。
她有要事与别人洽谈。
*
辛夷在自己的单间里,明显放松了下来,从镜子一侧绕了过来,她眨了眨眼,心想:也不知道伪装成霍华德的自己,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对于另一个“我”,她忍不住担忧。
若是失败了,她会不会再度被迫的来一次意外,忘却所有的线索?
想到这点,辛夷皱着眉在光脑里搜寻起了宋眠的名片,用的正是懒鬼送来的加密光脑,防偷窥,刚好和联邦警署的人,也能用得上。
这个时间点,宋眠不是在休息就是在用餐。
几秒后,宋眠响应了辛夷的视讯窗口,宋警长的背景赫然是自己在警署的休息室,他坐在小床上,脱掉了正经的制服外衣,露出了里边的防弹背心和黄橙色防光服。窗户外,只打来了一束光,来不及打理头发的警长,歪着头看向了镜头。
极为修身的衣服凸显了宋警长的好身材,辛夷淡定的扫过大警长的全身,直截了当的告诉对方,自己现在使用的光脑是黑山羊送来的,让对方派人来监测一番,或者远程帮自己查杀监听病毒。
宋眠讶异:“那你敢用这支光脑和我说话?”
“你不要命了,我和你说李道金,你不要命我还要命,赶快关掉视讯窗口。”
贪生怕死的宋警长,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颇为无语,指不定黑山羊的人,不是第一次见宋眠。胆小鬼…
辛夷苦笑,又不能说出大老板和刘珂的关系,一旦说出,自己谈判的底气无端减小,没有了上桌的资本。
她咬碎牙吞掉苦果,脸色随之一变,“我吓你的,这光脑没什么,我就是疑神疑鬼,心里打鼓。”
宋眠一边点头,一边招呼手下的技术性警员,去找到辛夷的IP,定位后远程查杀病毒。但出乎两人的意料,这支光脑除了辛夷所想的防偷窥功能,真的一点差错全无。
似乎真的只是,送辛夷一支好用的光脑。
辛夷犹豫的回想,忽然想起在汤泉过道处,懒鬼露出的神色,他说用自己的生日储存的密匙,言语里透露着对辛夷的不满、唾弃,除此之外,可能还有不为人知的可怜?
可怜...他可怜李道金干什么?
她自扮演李道金以来,有什么值得懒鬼可怜的吗?
辛夷有些想不通,估计是和原主与懒鬼从小认识的故事有关,想不透便算了。至少宋眠那边能证明这支光脑,是完好的。说实话,辛夷也不是故意想恐吓宋眠和警署的人。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大老板绝对和刘珂有见不得人的关系,谁没事有事交换通感,这很匪夷所思。辛夷认为懒鬼的话虽不能全听,70%以上还是值得信任的情报。
如果这支光脑检测出病毒,辛夷确信大老板有对自己下手之意,甚至懒鬼说的通感片,她...无法不相信懒鬼传来的信息。
但这支光脑并没有病毒,这就值得辛夷玩味了。
她想这支光脑,可能只是懒鬼借着大老板的名义,送来的普通礼物。
那么,懒鬼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很可能自己都无法相信,懒鬼一直将李道金作为好朋友看,而不是口头上的冤家、敌人。
辛夷抬眼,冷冰冰的提醒宋眠:“这边要出新货了,我懒得做假的应付,你们的人做好交接。”
宋警长下意识点头,下一秒他讶异道:“什么叫你懒得做假的应付?你以前卖过假的成瘾剂吗?”他对市面上曾出售过的假货,有些印象,有一批是假的,另有一批是李道金发出去的。不对,他想起来了,李道金的确售卖过一批假货,被其它警署的人拦截了下来,验证后为赝品后,才放行包裹。
辛夷没有点头,她幽幽道:“随你怎么想,你们的人注意拦截。”
“具体什么时间,接头人是谁?”
宋眠赶紧问道。
辛夷还不确定时间,懒鬼的出货人应该是自己,她察觉出宋眠迫切抓人的心思,冷嘲道:“大警长,你可别吃了小鱼丢大鱼,若是第一次合作便让我失去了黑山羊的靠山,引起上面的怀疑,我们以后可就没合作可谈了。”
宋眠无奈的叹气:“我...我向你道歉,放长线钓大鱼。”
辛夷这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对方的道歉。
对话最后,宋眠冷不丁想起霍华德死亡的消息,他忽略了自己对小护士的一抹在意,反过来提醒辛夷:“你以后得换个心理医生了,之前的那位,也就是霍华德医生,他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家中...被人发现的时候,没有头颅,只有半截身体,很可怕。”
“吓得警署新来的那位…同事吐了半个多小时。”
辛夷听到霍华德死亡的消息,心下一颤。
她主观情感上,认为“我”和霍华德死亡的案件有关,再加上月下谈话之际,对方丢下展板,在自己耳边轻声道出的那句话:[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认得出我]。
辛夷问宋眠,凶手抓到了吗?
宋眠不假思索:“抓到了,人已经进监狱了,邻居犯案。”
这么简单?邻居犯案?
辛夷颇为不解的说道:“宋警长,你们怎么确认死者身份和凶手身份的。”
宋眠笑了笑,见对方如此感兴趣,这个案件马上要公开了,他透露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倒也没关系。
“死者的血迹样本遭到了污染,只能检测生物样本皮肤组织,还有最重要的基因锁。”
“凶手么,我们也没找,人家主动投案的,最后签完字人得进去坐50年牢。”
窥见辛夷的愕然神色,宋眠立马解释道:“警方的人有持续跟进,你别误会了,我手底下的人没有消极误工的。”
只不过,这里面涉及了一些案件之外的情分,警长上面还有大领导压着,被迫之下,霍华德的案子草草结案。
辛夷漫不经心的端起一杯水,“我又没说你,警长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说罢,她喝下这口水,接着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袖口,不是很在意霍华德的死活。
宋眠心虚的偏过去头,他的确心虚极了,这案子上面的人指点过自己,只要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一任升职换选,名单上必有自己的名字。他力排众议,结束了霍华德身亡的案件,赢取自己的青云路。
辛夷听到案件的结尾,不免无精打采。
她挂了与宋眠的视讯。
放心的用起了黑山羊送的光脑。
*
是夜,辛夷睡不着觉,脑海里回荡着霍华德死亡的场景,明明没有见过案发现场,她的脑域发达忍不住重建噩梦。
只不过,这最后倒在血泊,死了人的脸,陡然换成了自己。
辛夷霎时间被自己的想法惊醒。
太可怕了...另一个“我”现在在做什么?
适时,辛夷收到了陆三藏的邀约。
【三天后,特鲁星军政部门有联谊会,你来不来?】
她寻思着,这家伙是在自己面前炫耀?
为了费小姐,处心积虑的对付自己。
辛夷想起自己主动找事的场景,不免懊悔,费婉姗趁机拿自己当挡箭牌,她当时是乐的打击报复姓陆的,什么也没戳破。
有点麻烦。
……
就辛夷这级别的小文员,能收到什么邀请函。姓陆的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在李青黛的生日会没讨到好,这是准备在联谊会上“暴揍”自己一顿?仗势欺人?
辛夷起身的动作一滞。
等等,听陆三藏这意思,他所属的军团是驻扎在了特鲁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