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分猪肉
宣秀秀离开邮政,她准备在城里逗留两日,等刘标的钱款筹齐再回村,但刚走到路口见孟三儿慌慌张张的,似乎出了什么事儿。
她问道:“三哥,发生啥事儿?”
孟三儿急得不行。
他脸色寡白寡白:“秀秀,刚才邻村人上城,说村里来了一大批野猪袭击村子,野猪饿急了,不停伤人,要吃田里的谷。”
今年大旱,田里的稻子没几个收成,谷壳都瘪了,不少人还倒欠队里的钱,一旦野猪吃光仅存的稻谷,年底得饿死一大票人。
“那赶紧的,我们回村。”
宣秀秀立马跳上板车。
孟三儿也不含糊。
他不停鞭挞着骡子,希望畜生给力点,但人急它不急,它迈着悠闲的步伐,气定神闲得孟三儿快呕血。
宣秀秀摇头。
她刚准备想办法,脑海里有一道信息冲进来,于是她偷偷从空间转移出小猫儿,抱在手心里……
哒哒哒。
骡子步伐前所未有的快。
孟三儿以为鞭子起作用了,抽得更起劲儿。
宣秀秀哭笑不得。
但她没说什么。
很快,骡车拖着他们回到孟家湾。
呦呵,一群野猪跟村民对峙着呢。
不少村民受伤了,打头阵的孟鹤平伤得最重,浑身是血,肚子上的衣服都被血沁湿,双腿在发抖。
但孟鹤平是队长。
他绝不允许野猪伤害大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庄稼,这是他们的命根子。
“轰轰——”
“轰轰轰——”
野猪饿得很了,它们狂躁不已,急切想吃地里的庄稼,被村民打击得渐渐失控了,鼻孔不停喘着气。
野性被激发,它们不顾一切冲向村民,显然是打算用蛮力撞飞人群。
战斗一触即发。
一旦拉开序幕,村民绝对死伤遍地。
野猪的攻击与破坏力是非常恐怖的,哪怕是两个成年大汉也未见得拦得住一头野猪。
獠牙野猪落在宣秀秀眼中,别有一番风味。
它们不是圈养的,常年在山中奔跑,一身腱子肉,下了油锅那叫一个美味。
今晚吃肉!
宣秀秀打定主意,心底美滋滋的。
“猫儿,看你的啦。”
她抱起小家伙,在它头上啄了一口。
得到主人的激励,猫儿雄赳赳气昂昂地跳下地。
它像一阵风般在人群里穿梭,冲刺,很快就冲到了最前方。
村民忙着对抗野猪,没人在意一只咪咪小的猫儿在干什么。
软萌软萌的小家伙,骤然双腿站立,猛地吸一口气,冲着野猪群发出一道众人看不见的灵气波。
一团青色。
宣秀秀看见了。
然后,一群残暴又狂躁的野猪眼神秒怂,竟如丛林里的动物遇见万兽之王,吓得瑟瑟发抖。
小猫儿以绝对之力碾压了野猪。
宣秀秀又震惊又兴奋。
她这是捡了个宝啊。
开心之余,宣秀秀抄起地上一根木棍,一个猛子就冲了过去。
“秀秀,不要——”
王香莲喊着,下意识扛起锄头跟上。
啪嗒。
木棍被宣秀秀灌注念力,这一棒子下去犹如千金重锤,一下又一下,砸得野猪嗷嗷叫嚷却没有反抗之力。
王香莲担心秀秀受伤,害怕得要命,但她心底对秀秀的担心超越了一切,锄头不要命砸向野猪脑袋。
哐当一声。
领头的野猪竟然被砸趴下!
“哇,婶娘,你好厉害啊,大家不要怕,野猪饿得脱力了,战斗力被消耗一空,大家一起上。”
宣秀秀故作惊呼。
这一道呼声,唤醒了村民的战斗力,大家一个接一个冲向野猪群。
宣秀秀和王香莲两个女人联手就干趴下一头野猪,他们一条条汉子,难道连个女人也比不上?
战意被激发,村民压下对野猪的恐惧,扛起锄头,铁耙照着野猪脑袋一通乱砸。
“嗷嗷——”
野猪疯狂叫嚷着。
但它们在一个小毛团子的强势压迫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挨打,不久被村民集体收割了小命。
战斗迎来最终的胜利。
“队长,一共有32头野猪,一头没跑。”村民孟向阳激动道。
他们一开始担心野猪毁了庄稼,接着野猪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袭击了村民,不少人都受了伤,尤其打头阵的孟鹤平。
村民开始担心起自身安危。
谁料到,秀丫头过来后,局势迅速扭转,发生了谁也没料到的事儿。
秀丫头真是孟家湾的小福星啊。
“好,你和村里男壮丁一起,把野猪收拾了,今晚开始分猪肉。”孟鹤平虚弱道。
野猪不来袭击村落,没人敢主动招惹它们。
一根根獠牙又尖又锋利,他肚子险些被戳穿了。
但野猪落入大家伙的手,那就顺便改善下村里人的伙食。
“好嘞,我这就去。”
孟向阳兴奋得不行。
他们走向猪群,看宣秀秀扶着王香莲,一个个对少女竖起大拇指。
“秀秀,你真好样儿的,冲锋陷阵的姿势勇敢极了,叔都自愧不如啊。”
“秀丫头,你是我们村儿的福宝,谁敢说你一句不好,我可不饶了他。”
“啧啧啧,水生好福气,竟然娶了这么好一姑娘。”
……
宣秀秀冲出去那一刻,村民心底炸开了花。
其实要赶走这群猪也不是不可能,但他们跟野猪斗得疲乏到极点,斗志早卸掉了,气息一弱,猪群更凶猛。
他们这才败下阵来。
但一道瘦弱的身影冲上去时,在每一个人心中点燃了一道烈焰,重新激发他们的斗志!
秀丫头是不算好看。
但她又能干又勇敢,这年头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能把日子过好才是最要紧的。
“嘿嘿,没什么,有肉吃才开心呢。”
宣秀秀摆摆手。
她还真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竟然换来孟家湾村民对她的认可,这结局挺令她意外的。
“是啊,是啊,嘿嘿,秀秀去看看队长,他受伤了,听说你会医术,看能不能帮他处理下伤口。”孟向阳道。
“好。”
宣秀秀颔首。
她跟王香莲一道走到孟鹤平身边,将他扶回家。
一进家门,宣秀秀大概查看一番,发现没什么很严重的伤,只是血流不止,伤口面积稍微大了点。
止血是最重要的。
她对王香莲道:“婶娘,你用毛巾擦干净伤口边缘,不要碰伤口,我去磨一点药粉,给三叔止血。”
“好,好。”
王香莲连连点头。
她看丈夫满身血,慌得不行,六神无主的她,宣秀秀说什么就听什么。
孟鹤平嘴唇发白,浑身无力。
他就那么躺着,任由王香莲给他换衣服,清理伤口边缘脏东西。
不多时,宣秀秀从屋内出来。
她手中拿着一颗白色的云南白药,外加用蒲地蓝等药物调制的消炎药。
“来,我给三叔敷药。”
宣秀秀刮一层白色药粉到孟鹤平伤口上,没过多久,血不流了,一下就止住奔涌势头,看得王香莲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神药?”王香莲惊呼。
宣秀秀假装从口袋里掏,反手就从空间转移出一颗大的,递给王香莲道:“止血药,只要有破损,在伤口撒上药粉,立马止血。”
当然,她还有喷剂,只是不方便拿来公然使用。
“这是我之前在老古村李峰家里拿的药材,我自己搓的药丸,每天吃三次,一次一颗。”宣秀秀道。
“好,好啊。”王香莲连连点头。
她家秀秀就是能干。
打野猪她不怕,又能下厨烧得一手好菜,又能治病救人,里里外外都能张罗,水生是修了几辈子福,才娶上她家秀秀!
她越看秀秀,越是稀罕。
“三叔,待会儿我想做点好吃的,你受伤了,补充营养才能好得快,不耽搁你上工。”宣秀秀笑道。
孟鹤平听着丫头这暖心窝的话,整个人飘飘然的。
渐渐的,他反对孟铁生起了一丝不满。
秀秀多好一闺女。
铁生对她隐瞒身份不说,还经常外出,连新婚都不好好在家陪陪秀秀,以后等他后悔,指不定寒了丫头的心呐。
他撑起身子,对宣秀秀道:“走吧,去分猪肉,今晚我们孟家湾好好改善改善伙食,大家一起吃肉。”
因祸得福。
谁能想到,一场意外竟然让全村的人吃上肉!
当孟向阳连同村民将野猪搬去道场,又从粮仓搬来铁秤,将猪上称一称,又按户头均分,每家每户能得25斤肉。
这可比过年还喜庆啊。
整个孟家湾的村民喜气洋洋,像庆祝时节一样,又是欢呼又是叫嚷,一个个兴奋到爆炸,见队长来了,大家都分开一条道让孟鹤平过去。
孟鹤平照例说了一通。
然后,一家一户排队领取自家的肉。
“队长,过年都不敢这么吃肉啊。”
“秀秀一来,给我们村带来了好运。”
“哈哈哈,如果老天再下场雨,我都恨不得给秀秀做个像供起来。”
“水生去哪里了,他咋不回家,这新婚燕尔的,他出门干啥子呢。”
……
村民看向宣秀秀的眼神,愈发热络和亲切。
每家每户全家出动,一起将猪肉抬了回去。
尽管野猪肉肥膘少,但好歹不花钱,一次白得几十斤,拿钱买都得一笔巨资,没人舍得花这个钱。
“瞎说八道什么呢,我家秀秀也就一个普通女娃,你们吃肉就吃肉,别瞎说,她跟水生好着呢。”孟鹤平严厉道。
大家伙儿喜欢宣秀秀,就像他们夫妻俩一样。
但铁生家境不一般,两人的婚事只怕会有坎坷,他不希望秀秀太出名。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
好女万人求。
他还是不希望秀秀跟铁生的婚事有啥变故。
孟家湾的村民被队长敲打,他们自然明白孟鹤平的心思。
孟家湾生产队的风气一向很好,没什么惹事生非又掐尖要强的人,大多都是普通又安分守己,勤劳肯干的。
队长一提,大家自然不敢乱嚼舌根,把对宣秀秀的喜欢埋在心中,乐呵呵抬着肉把家回。
孟鹤平和王香莲也将肉抬回家。
宣秀秀刚偷偷投喂了小岁宴,一出门就见到桌子上摆放的野猪肉,心情大好。
她笑着道:“今晚我们吃个野猪宴。”
恰在这时,孟家在外修大坝的孟祥云回来了。
他长得五大三粗的,血性汉子一枚,在王香莲介绍下,抓了抓头发,憨厚道:“嗨,我不会说话,秀秀以后有啥事儿需要我的,吩咐一声就成。”
“好的,孟大哥。”宣秀秀颔首。
她让孟祥云将肉抬去厨房,今晚先做几道好菜吃,剩下的肉得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这一次,宣秀秀一样将肉切一部分拿进空间做菜。
野猪肉比家猪腥气重,调料不足,做出来的菜肴比较难吃,吃不惯的甚至会难以下咽。
宣秀秀特意去开辟一块姜田,还种了批葱苗。
她想烧个红油火锅。
分给孟家的猪肉,有几块没人要的大骨头,拿来做锅底刚好。
宣秀秀出了空间,烧了柴火,将骨头过水后,加入葱姜蒜八角之类的大料,将骨头下锅开始烧高汤。
然后,她又返回用小灶开始烧红油锅底。
弄好之后,切好的猪肉块过水,再放油下锅炒,炒得肉露出金黄色,这才加水烧。
在烧肉时,她剁了一堆肉糜,加入生粉,调味料,做了一个软糯的肉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宣秀秀喊王香莲进厨房端菜时,王香莲一下愣住。
她的肚子被香气一勾,勾得咕咕叫唤,霎时弄得她红了脸。
“这,这是什么吃法?油红红的,能吃吗?”王香莲怯生生问。
宣秀秀笑了。
她道:“不用担心,这是我用干辣椒烧的红油,不过很辣。你和三叔就吃清汤味儿,是一样的,没加红油而已。”
王香莲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一盆红油,心疼得要命。
这油他们得吃小半年……
“婶娘,别心疼油,以后我们会有吃有喝的,这一次进城,我又卖了点药方,还卖了些别的东西,我们不差这点钱。”宣秀秀道。
王香莲不太懂什么药方这么值钱。
但她面对宣秀秀,向来不会想太多。
下意识的,她骨子里信任秀秀。
当两大盆的肉,一大碗的白色丸子,还有一道酸菜烧肉摆上桌,整个屋子弥漫着的香气根本挡不住,一下就飘出屋子,四处流窜。
哗哗。
一屋子人的口水直流。
“好香,好香啊——”
小岁宴激动得跳起来,不停拍着手,双眼冒着星光。
恰在这时,住在孟家下首的邻居孟向阳端着碗上来了,他是嗅到香气,情难自禁地循着香味过来。
他一碗糙米饭,饭上卧着一撮酸菜,边上是几大块又干又腥又硬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