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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819章 玄烨:必须打印,等我长大了就来打印!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819章 玄烨:必须打印,等我长大了就来打印!

  崇祯二十二年二月初,木尔坦的荒原上看不见一点绿。

  地是黄的,天是灰的,中间一条土路让车轱辘压得坑坑洼洼。路两旁稀稀拉拉长着些骆驼刺,让风吹得歪向一边。

  路上走着支队伍。

  一千来号人,一人双马,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件半旧不新的蒙古袍子,脑袋上缠着白布,腰间挎着把弯刀。这人姓张,叫张可望,是张献忠的义子,如今在蒙兀儿这边当“超级刹帝利老爷”。他后头跟着的那些骑兵,打扮得五花八门——有穿蒙古袍子戴印度头巾的,有穿印度长袍扎蒙古腰带的,有在锁子甲外头罩件花里胡哨丝绸坎肩的。一个个说说笑笑,队形散得能再塞进两千人。

  朱慈炯骑在马上,看着前头松松垮垮的队伍,一脸的不屑。

  “小八,”他扭头问旁边并辔而行的朱小八,“这些人……真是奥朗则布王子的精兵?”

  朱小八是锦衣卫的老人,这趟专门派来护卫兼向导。他眯眼看了看,笑了:“殿下,这还真是。您瞧他们那马,都是天竺折耳马,一匹值百两银子。再看他们那火枪,是荷兰人造的燧发枪,一支的价钱顶咱大明京营炮厂造的三支。就是这做派……”

  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玄烨在旁边接了句:“做派怎么了?我看着挺好。一人双马,装备精良,个人武艺指定不差。就是这纪律……”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这支队伍,行军跟逛庙会似的。天一亮才拔营,走个二三十里就得歇歇,下午太阳还老高呢就开始找宿营地。进了村子,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借房子、征粮食、找柴火,好些骑兵还顺手牵羊摸走老乡几只鸡。村子里的狗叫了一夜。

  “就这,”丘吉尔在边上用汉话说,“也能打仗?”

  张可望耳朵尖,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教授,”张可望的汉话带着陕西口音,“您别瞧不上这些人。真打起来,一个能顶您那边十个骑士。”

  丘吉尔耸耸肩,没接话。可那表情明摆着:胡说八道,着队伍要遇上克伦威尔的新模范军指定打不过。

  就这么走了七八天。

  这天傍晚,队伍翻过一道缓坡。坡下是条河,河水浑黄,缓缓地流。河对岸,好大一片营地,帐篷挨着帐篷,从河边一直铺到天边,少说也得扎了十几里地。

  可这营地看着不对劲。

  没有栅栏,没有壕沟,没有哨塔。帐篷扎得横七竖八,东一簇西一簇。帐篷之间人来人往,闹哄哄的,跟集市似的。炊烟几百道,袅袅地升起来,在夕阳底下混成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儿。

  朱慈炯勒住马,看了半天,扭头问张可望:“张将军,下头那是……哪个游牧部落的驻地?”

  张可望笑了。

  “殿下,”他说,“那就是奥朗则布王子的五万大军。”

  话一出口,朱慈炯、玄烨、丘吉尔,三个人全愣住了。

  朱慈炯嘴张了张,没说出话。玄烨眼睛瞪得老大。丘吉尔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喃喃道:“上帝啊……”

  “这……这是军营?”朱慈炯终于找回了舌头,“这要遇上夜袭……”

  “夜袭?”张可望笑了,“殿下,在印度,没人夜袭。这儿打仗有规矩——天亮开打,太阳落山收兵。偷袭?那多不体面。”

  他说得理所当然,朱慈炯听得目瞪口呆。

  朱小八在边上解释:“殿下,天竺这边就这样。刹帝利武士上阵,得讲排场。条件好的,得带上一大堆仆役,厨子、马夫、剃头匠,一个不能少。更有钱的,还得带上舞女、乐师,有时候还带……”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还带什么?”朱慈炯问。

  “娈童。”朱小八声音低了点,“就这,还算俭省的了。前朝巴布尔大帝那会儿,有位将军带着大象上战场,象背上搭个小楼,里头坐着他的爱妾,一边观战一边吃水果。”

  朱慈炯不说话了。

  他忽然想起出京前,父皇跟他说过一句话:“老三,这趟出去,记住一件事——这世上的理儿,不都跟大明一个样。你觉得荒唐的,人家觉得天经地义。你得先看懂人家的理儿,再说对不对。”

  当时他没全懂。现在好像懂点儿了。

  “那奥朗则布王子也这样?”玄烨忽然问。

  “他不。”张可望摇头,“奥朗则布王子是苦行僧做派,自律得很。可他自己自律没用——他手下的蒙兀儿武士、拉杰普特刹帝利,就爱这个。您要不让他们带仆役、带乐师,他们能当场撂挑子不干。”

  队伍下了坡,往营地走。

  越走近,那热闹劲儿越大。离营地还有二里地,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有鼓声,有琴声,有吆喝声,有笑骂声。空气里混着烤肉味、香料味、粪尿味,还有一股子不应该出现在军队里面欢乐劲儿。

  进了营地,那景象更开眼。

  帐篷中间的空地上,这边一伙人在卖布匹——丝绸、棉布、羊毛毯子,五颜六色铺了一地。那边一摊在卖兵器——弯刀、长矛、盾牌,还有好些叫不上名的奇门家伙。再往前走,有人支着大锅卖吃食,黄澄澄的糊糊在锅里咕嘟,摊主拿木勺搅着,嘴里吆喝。有人围着看舞女跳舞——那舞女蒙着面纱,露着肚脐,脚踝上系着铃铛,一跳叮当响。旁边有乐师弹着一种像琵琶的琴,还有人端着铜盆,绕着圈要赏钱。

  更绝的是,朱慈炯看见几个穿白袍的婆罗门,坐在个帐篷门口,给人看手相。旁边还有个伊斯兰教的阿訇,正捧着一本经书,给几个蒙兀儿武士讲经。两拨人隔不到十步,各说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最忙活的是那些穿黑衣的——他们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大木桶,在营地里穿来穿去,把各处的垃圾、粪尿收进桶里,再推出营地。这些人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人,别人也躲着他们走。

  “那是贱民,”朱小八小声说,“专管清秽物的。碰着他们,得倒霉三天。”

  朱慈炯看得眼花缭乱。

  这哪是军营?这分明是北京城的隆福寺庙会!

  张可望领着他们,在人群里七拐八绕。走了得有两刻钟,眼前忽然清净了。

  这儿是一片单独的营地,帐篷扎得整齐,横是横竖是竖。帐篷之间留着宽敞的过道,地上打扫得干净,没有垃圾,没有粪便。帐篷外头站着岗哨,穿着整齐的锁子甲,挎着弯刀,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跟外头那集市比,这儿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营地当间有顶大帐,帐前站着个人。

  那人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棉布长袍,脑袋上缠着简单的白头巾。脸上留着络腮胡子,皮肤是久经日晒的深褐色,颧骨凸着,眼窝深陷。他就那么站着,背挺得笔直,两手垂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张可望快走几步,到那人跟前,右手抚胸,躬身行礼,用乌尔都语说了几句。

  那人点点头,目光越过张可望,落在朱慈炯一行人身上。

  张可望回身,用汉语说:“殿下,世子,这位就是奥朗则布王子。”

  朱慈炯翻身下马。玄烨、丘吉尔、朱小八也跟着下了马。

  几个人走到帐前。离得近了,朱慈炯才看清奥朗则布的长相——额头很宽,眉毛很浓,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让人记住的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透。

  奥朗则布开口了。

  说的居然是蒙古话,带着点口音,但很流利:“欢迎你们,来自遥远东方的王子。”

  朱慈炯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位莫卧儿王子会说蒙古话。

  奥朗则布好像看出他的疑惑,补了一句:“我的祖先,来自草原。蒙古话,是家里的语言。”

  这话说得很平淡,可里头的意思深——莫卧儿皇室一直以成吉思汗和帖木儿的后代自居,说蒙古话,是标榜血统的高贵。

  当然了,在他迎娶萨仁图雅公主之前,他的蒙古话水平只限于二十九个字母。

  朱慈炯定了定神,用汉语说:“大明郑王朱慈炯,见过王子殿下。”

  奥朗则布点点头,又看向玄烨。

  玄烨上前半步,右手抚胸——这是他从张可望那儿现学的礼,也用蒙古话说:“清国世子爱新觉罗·玄烨,见过王子殿下。”

  奥朗则布的目光在玄烨脸上停了一会儿。

  “清国,”他慢慢地说,“我听说过。在撒马尔罕,在布哈拉,在喀布尔……都听说过。你的父亲多尔衮大王,是位英雄。”

  玄烨身子微微一僵。他没想到,在这印度西北的荒原上,会有人知道他父亲,还称其为“英雄”。

  “王子过奖了。”玄烨说,语气尽量平静。

  奥朗则布没再说这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帐说话。”

  大帐里头很简朴。地上铺着地毯,正中摆着张矮桌,桌上摊着些地图和文书。角落里有几个木箱,箱盖开着,里头是些书籍。没有金银器皿,没有珠宝装饰,甚至连个伺候的仆役都没有。

  几人盘腿坐下。奥朗则布自己坐在主位,张可望在下首相陪。

  “张将军说,”奥朗则布开口,这回换成了波斯语——莫卧儿宫廷的官方语言,张可望在一旁翻译,“两位殿下从东方来,要往西边去。路过木尔坦,是来看我打仗的?”

  “是游历,”朱慈炯纠正道,“顺道看看。”

  奥朗则布嘴角动了动,像是个笑,可没笑出来。

  “看吧,”他说,“看完了,回去告诉你们的父亲——印度就是这样打仗的。五万人出征,带的仆役、商人、乐师、舞女,再加一倍。走一天,歇三天。打仗前要先算星象,要看日子,要祭神。真打起来,还磨磨蹭蹭的……”

  他说得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好像藏着深深的无奈。

  玄烨坐在那儿,眼睛看着奥朗则布,心里头却转开了。他想起这一路看到的——码头上堆成山的香料,集市里晃眼的金银器,还有这军营里随便一个武士身上挂的宝石。他又想起自己那个清国,撒马尔罕以西是沙漠,布哈拉往南是荒山,父王多尔衮领着八旗子弟在那儿苦苦支撑,为了一块能种麦子的地,得跟波斯人、哈萨克人打得头破血流。

  可这儿呢?

  玄烨目光扫过大帐外头——那些嘻嘻哈哈的武士,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仆人。这儿的人,守着这么肥的地,这么富的城,却把仗打成这副德行。

  他心里那个“打印”的念头就更重了。

  等我长大了……

  等我长大了,就领着八旗天兵来这儿。

  父王在西北跟人抢沙子,我上这儿来。这儿有河,有田,有金子,有数不清的香料和宝石。这儿的武士穿绸缎戴珠宝,打仗还带着舞女。这儿的将军出门要算星象,打仗要挑时辰。

  这样的地方,不打下来,哪儿对得起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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