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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791章 太子爷很生气,问题很严重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791章 太子爷很生气,问题很严重

  紫禁城东边儿,慈庆宫里。

  朱慈烺坐在张太师椅上,两条腿架在书案边儿,正捏着张图纸看。

  丘吉尔坐在对面凳子上,捧着杯茶。这英国佬如今穿得挺像样,一身青布直裰,头发也学汉人束起来,就是那鼻子还是太高,眼眶也深,怎么看都带点番邦味儿。

  “殿下,”丘吉尔放下茶杯,从怀里摸出本册子,“臣这儿拟了几个题。您看这个——‘设圜径十尺,问内容等边八角形每边几何?’这题不算难,懂勾股和割圆术就能解。”

  朱慈烺瞥了眼,撇撇嘴:“太容易了。伊万娜在美利坚管着那么多货栈,算账本子比这复杂多了。”

  “那这个呢?”丘吉尔翻过一页,“‘有粮仓一座,下广二十尺,上广十尺,高三十尺,问容米几何?’这是《九章算术》里的题,得用刍童术……”

  “换一个。”朱慈烺摆摆手,“她去年在信里说,太子堡新建的粮囤能装三千石,底下宽上头窄,她自己算的尺寸。这题她闭着眼都能答。”

  丘吉尔挠挠头,又翻了几页:“那……‘今有户高多于广六尺八寸,两隅相去适一丈,问户高、广各几何?’这是《周髀算经》里的……”

  “太偏了。”朱慈烺把图纸往桌上一扔,坐直身子,“老丘啊,你得琢磨琢磨。这题不能太难,难了她做不出来,丢的是孤的面子。可也不能太简单,简单了那些江南才女个个都能答,怎么显出她的能耐?”

  丘吉尔眨巴眨巴眼,忽然笑了:“殿下,您这是既想她考得好,又怕她考不好?”

  “废话。”朱慈烺从桌上果盘里抓了把瓜子,磕得嘎嘣响,“父皇搞这‘闺阁制科’,摆明了是要给她铺路。可路铺好了,也得她自己走得稳当不是?要是头一场就栽了,别说孤,父皇脸上也挂不住。”

  他说着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如今朝廷里多少人盯着这事儿。卢元辅、杨次辅那伙人出的策论题都落在草原和西域事务上。钱先生和黄宗羲那帮子又喊着要加实务,什么屯田、漕运、税赋,恨不得考出个女阁老来。父皇又同意了他们的所请......这策论,伊万娜是拿不了高分的,数理这块必须拿满分。”

  丘吉尔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本更厚的册子:“臣这儿有《几何原本》前十卷的提要,都是要点。其实几何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点、线、面、体,加上些公理定理。以美利坚伯的聪慧,三个月,够了。”

  “就是。”朱慈烺乐了,瓜子皮吐了一地,“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几何?那些定理背下来,题多做几道,不就会了?伊万娜又不傻,她在美利坚建棱堡、量地亩、算货殖,哪样不要用到数理?就是说法不太一样罢了。我在清华念书的时候,几何题就随便做做。”

  丘吉尔也笑:“臣在剑桥的时候也没觉得几何又多难......要不臣去趟天津,给她补补课?《几何原本》而已,很简单的。臣给她讲讲咱们大明的算法术语,再押几道题,保准……”

  话还没说完,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郑森风风火火闯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官帽都歪了。他跑得太急,在门槛上还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

  朱慈烺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大木?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伊万娜到北京了?”

  郑森扶着门框喘气,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没来……”

  “没来?你一个人来的?”朱慈烺又坐回去,抓了把瓜子递过去,“缓缓,缓缓再说。喝口茶。”

  郑森哪有心思喝茶。他胡乱抹了把汗,官帽摘下来攥在手里,嘴唇哆嗦两下:“殿下……美利坚伯她、她……”

  “她怎么了?”朱慈烺还在嗑瓜子,“路上病了?晕船还没好利索?”

  “不是……”郑森吞了口唾沫,“她……生气了。”

  “生气?”朱慈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生什么气?难不成是看了《几何原本》,发现自己不会做,气着了?哎呀,这有什么好气的,孤给她请了清华的教授,保准……”

  “她想见您。”郑森打断他。

  朱慈烺笑容僵了僵,随即又乐了:“想见就见呗。你告诉她,让她快点来北京,孤也想她了。这一别四年,信倒是没少写,可见着真人才是正经。等她进了京,孤带她去西苑看冰嬉,去……”

  “她让您去天津。”郑森的声音越来越小。

  屋里忽然安静了。

  朱慈烺手里的瓜子停住,丘吉尔端着茶杯愣在那儿,连门外伺候的小太监都缩了缩脖子。

  “什么?”朱慈烺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郑森额头的汗又冒出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美利坚伯说……想让您去天津。她说……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朱慈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这丫头,还跟四年前一样,脾气不小。”他摇摇头,把瓜子扔回盘里,拍拍手上的灰,“孤哪儿有那功夫?毛文龙、高一功正在打朝鲜的建奴余孽,父皇不管,麻烦事儿都是孤的……你看孤走得开吗?”

  他说着站起身,踱到窗边,背对着郑森:“你跟她说,让她收拾收拾赶紧进京。等见了面,她想说什么,等孤忙完了这阵,孤陪她说三天三夜都行。可这节骨眼上,孤真走不开。父皇盯着呢,朝廷上下多少双眼睛……”

  “她说三天。”郑森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什么三天?”朱慈烺没回头。

  “她说……让您三天内去天津。”郑森闭上眼睛,一咬牙全说了,“要是三天不见……她就当这门婚事,还有这伯爵,都作废了。”

  “哐当——”

  丘吉尔手里的茶杯掉了。

  瓷片子碎了一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这英国佬脸都白了,瞪着眼睛看郑森,又看看朱慈烺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慈烺还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

  窗外是慈庆宫的院子,几棵老槐树叶子都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着灰蒙蒙的天。

  好半天,朱慈烺才慢慢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神有点冷,看人的时候像带着刀子。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她真这么说的?”

  郑森扑通一声跪下了:“千真万确。臣一个字都不敢改。”

  “三天不见,婚事作废?伯爵也不要了?”朱慈烺慢慢走回来,走到书案后头,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有点发白。

  “是……”

  “好,好。”朱慈烺点点头,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她手下那几千人马,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孤供着?如今翅膀硬了,敢跟孤说这种话了?”

  丘吉尔是伊万娜的骑士,这时候给吓跪了,头埋得低低的。郑森更不用说,大气都不敢出。

  朱慈烺只是站在那儿。屋里静得吓人。

  过了足足一炷香功夫,他才长长吐出口气,声音又平了下来。

  “去请林师傅。”他说,“请掌院学士林增志,现在就来。”

  门口的小太监哆嗦着应了声“是”,连滚爬爬跑了。

  朱慈烺坐回太师椅,看着还跪着的两人,摆摆手:“起来吧。大木,你去外头候着。老丘,你也别跪着了,坐。”

  郑森和丘吉尔都战战兢兢站的。郑森偷偷抬眼瞄了下朱慈烺的脸色,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儿最关键的一关,算是过了。

  刚才太子爷发火是真的,可发完火后,太子爷说要“请林师傅”,不是“禀父皇”,也不是“交礼部议处”。这就把这事儿框在了“太子家事”的范畴里。伊万娜是美利坚伯不假,可她是太子爷的美利坚伯,更是太子爷未来的妃子,是“孤之家臣”。太子的家臣犯了错,太子自己处置,天经地义。

  要是刚才太子爷一怒之下说要禀报皇上,或者交给朝廷议罪,那伊万娜就真完了。咆哮驿馆、要挟储君,这罪名可大可小,往大了说能削爵圈禁。

  现在太子爷自己揽下来,明发令旨斥责,表面上是罚,实则是保。骂一顿,罚一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郑森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丘吉尔不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这英国佬脸还白着,坐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完了,美利坚伯这回捅大篓子了。太子爷是真怒了,这婚事怕是要黄,搞不好美利坚伯本人都会被下狱,自己在大明的仕途……

  他不敢往下想。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清瘦的老头儿急匆匆进来,身上还穿着公服,看样子是从翰林院直接过来的。

  “老臣林增志,参见太子殿下。”

  林增志就要揖拜,朱慈烺赶紧起身扶住:“林师傅不必多礼。这么急把您请来,是有要紧事。”

  “殿下请吩咐。”

  朱慈烺坐回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缓缓道:“孤要下一道令旨。斥责孤之家臣,美利坚伯伊万娜。”

  林增志花白的眉毛动了动,却没多问,只躬身道:“请殿下示下。”

  “旨意要明发。”朱慈烺一字一句道,“说三点。第一,伊万娜是孤的家臣,她的伯爵是孤封的,她手下那几千人、几十条船,都是孤给她的兵。让她别忘了本分。”

  “第二,她在天津狂悖无礼,咆哮驿馆,要挟君上,不知规矩,失藩臣体。这话说重些,但要明确她要挟的是孤!”

  “第三,命她接旨之后,立即动身入京,到慈庆宫请罪,不得延误。”

  林增志静静听着,等朱慈烺说完,才问:“殿下,这‘明发’,是要发到哪些衙门?”

  “内阁,六科,通政司,还有天津卫、市舶司。”朱慈烺顿了顿,“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老臣明白了。”林增志走到书案旁,早有太监铺好了纸,研好了墨。他提起笔,略一思索,便落笔写起来。

  到底是翰林掌院,笔头子就是快。不过一盏茶功夫,一篇教令就写好了。用的是端庄的台阁体,措辞严谨,该重的地方重,该留余地的地方也留了余地。

  朱慈烺接过来看了一遍,点点头:“用印。”

  太监捧来太子宝玺,朱慈烺亲手盖了。鲜红的印文落在纸上,“皇太子宝”四个字清清楚楚。

  “郑森。”朱慈烺把令旨卷起来,递给还跪着的郑森,“你和丘吉尔一起去天津,把这旨意传给伊万娜。告诉她,孤在京城等她。三天?孤一天都不多等。明日此时,孤要在这慈庆宫里见到她。”

  “臣遵旨!”郑森双手接过,心里彻底踏实了。

  丘吉尔也赶紧领旨,可脑子里还是懵的。直到出了慈庆宫,被冷风一吹,他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拉住郑森小声问:“郑将军,这、这旨意一下,美利坚伯她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郑森把令旨小心揣进怀里,看了他一眼,“丘先生,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我……”

  “太子爷这是在保她。”郑森压低声音,“旨意里骂得再凶,最后一句是什么?‘到太子宫请罪’。请完罪呢?当然是由太子爷来罚了......你说,太子会怎么罚?”

  丘吉尔愣了愣,慢慢回过味儿来,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汉人这心思……也太弯弯绕了。”

  “弯弯绕?”郑森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美利坚伯进了京,见了皇上,见了那些阁老部堂,那才叫真格的弯弯绕。”

  他说着翻身上马,朝丘吉尔招招手:“走吧丘先生,咱们还得赶路呢。天津卫离这儿可不近,得赶在天黑前到。”

  两骑马一前一后,出了东华门,顺着大街往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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