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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515章  大明怎么可以那么坏?那我们还是投降吧!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515章  大明怎么可以那么坏?那我们还是投降吧!

  万丹港,黄昏时分。

  三条盖伦船,正缓缓靠过来。

  船是旧船,帆也打了补丁,桅杆上飘着面西班牙旗,边角都磨毛了。港口的税官阿卜杜勒眯眼瞅了瞅,心里有了数。又是从马尼拉来的破落户,装一船不值钱的棉花或者靛蓝,在这儿补点淡水,买点米,然后往西边去。

  这种船,油水少,事儿多。

  “停哪儿来的?装什么货?停几天?”

  阿卜杜勒走到舷梯下面,仰着脖子喊。他嘴里还嚼着槟榔,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

  舷梯上下来个人。

  高个子,金头发在脑后扎了个短辫,脸上留着络腮胡,身上那件西班牙军官外套半新不旧,肘子那儿磨得发亮。这人扶着剑柄,站在舷梯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卜杜勒。

  “西班牙的,从马尼拉来,装棉花的,就停两天。”

  话是葡萄牙语,带着点说不出来的口音,硬邦邦的。

  阿卜杜勒心里撇撇嘴。西班牙的大金毛,个个都这德性。他翻开本子,拿炭笔划拉:“船叫什么?船长是谁?多少人?”

  “圣费利佩号。船长胡安·德·拉·科鲁兹。水手六十,货三十。”

  回答得倒利索。

  阿卜杜勒又抬头看了眼船上。甲板上站着些水手,有靠栏杆抽烟的,有蹲着擦甲板的,有整理缆绳的。看着都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也是,跑这么远的海路,人都熬废了。

  “泊位费一天二两,先交三天的。火器封存,离港时查验。”阿卜杜勒说完,伸出手。

  那金发船长没动,回头朝船上喊了句什么。

  又下来个人。

  这个矮些,壮实,眼窝深,鼻梁高,看着像欧罗巴人和东方人的混种。这人也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腰里别着把宽刃的双手剑。他手里提着个小布袋,下了舷梯,走到阿卜杜勒跟前,把布袋塞过来。

  沉甸甸的,是银币。

  阿卜杜勒掂了掂,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他揣好银子,在本子上胡乱记了几笔:“行了,靠吧。动静小点,别惹事。”

  “晓得。”

  那混血汉子应了声,声音沙哑。

  阿卜杜勒转身,晃着身子往回走。槟榔汁吐在地上,红乎乎一滩。他盘算着,这袋银币,除了该上缴的,自己还能落下一些。不错,晚上能去喝两杯椰子酒了。

  就在这时马若望突然动了。

  他下舷梯的动作看着不快,可两步就到了地上。税务官听见脚步声,侧过头,嘴里还嘟囔着“又什么事”,话没说完,就看见一道银光刺过来。

  快,太快了。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嘴里一凉,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后脑勺穿了出去。他低头,看见一截带血的剑尖,从自己下巴下面探出来,亮晶晶的。

  他想喊,可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血沫子从嘴里、鼻子里往外涌。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牛玛窦几乎同时到了另一个税丁身边。那税丁刚把长矛拄在地上,正打哈欠,牛玛窦的双手剑就抡起来了。剑刃劈开空气,带着风声,噗一声,砍进了脖子。骨头碎了,肉翻了,血喷出来,溅了牛玛窦一脸。

  牛玛窦抹了把脸,血糊糊的。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白牙。

  “上帝保佑国王!”

  他身后的十几个“水手”——其实都是从澳门雇来的亡命徒,葡萄牙人、马来人、日本人都有——齐声嚎了一嗓子。这嚎声又破又响,像是狼叫。嚎声里,他们手里的火枪全端起来了,对着码头上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税丁、苦力、闲汉,砰砰砰就放开了。

  白烟一团团炸开,空气里全是硫磺味。

  铅子儿横飞,打在人身上,噗噗响。一个扛包的苦力肩上中了一枪,哎呦一声往后倒,麻袋摔在地上,白米哗啦啦洒出来,白花花的,混着血,很快就成了红乎乎一片。

  “杀!”

  “爵爷有令,杀!”

  船上,那二百多蓝甲汉子,这时候全动了。刚才还懒洋洋的水手,这会儿眼都红了,舷梯上咚咚咚往下跳人,还有些直接从船舷上往下蹦,落地打个滚就站起来,刀出鞘,枪上肩,也不整队,三五成群,往码头上涌。

  赵泰是最后一个出舱的。

  这时候,码头上已经乱了,哭的喊的跑的,人影憧憧,像一锅烧开的粥。他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佟多隆!”他大喊道。

  “在!”

  佟多隆从人堆里挤过来,甲叶子哗啦啦响。这汉子满脸络腮胡,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带你的人,往左,占炮台!半炷香,拿不下来,提头来见!”

  “得令!”

  佟多隆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一队的,跟老子走!”

  二十多个蓝甲兵跟在他身后,猫着腰,往西边那排仓库后面钻。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是短铳,是手雷,是上了弦的弩。跑起来没声,像一群夜行的豹子。

  “赵四!”

  “爵爷吩咐!”

  “往右,控码头!栈桥口给老子堵死了,一条船都不许出去!有敢闯的,不管是谁,轰沉了!”

  “明白!”

  赵四也带着人去了。

  赵泰这才看向那艘荷兰船。“小母牛”号甲板上,这会儿也乱了。几个荷兰水手趴在船舷边,正探头往下看,嘴里叽里咕噜喊着荷兰话。还有人往炮位跑,可船是侧对着码头,炮窗在另一边,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

  “走。”

  赵泰只说了一个字,提着刀就往舷梯下走。金成仁跟在他身边,一手提刀,一手举着面藤牌,眼睛左右扫着。

  身后,三十多个蓝甲兵,默默跟上。

  码头到“小母牛”号,不过三十来步。

  可这三十来步,成了血路。

  几个荷兰水手从船上跳下来,端着火枪,嘴里哇啦哇啦叫着,对着冲过来的人就放。砰一声,一个蓝甲兵胸口绽开血花,往后倒。可他倒之前,手里的短矛也掷出去了,噗嗤,扎进一个荷兰人肚子。

  那荷兰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下。

  赵泰看都没看,跨过尸体,继续往前走。又有两个荷兰人从斜刺里冲出来,一个拿斧子,一个拿短剑。金成仁迎上去,藤牌一挡,挡开斧子,刀往前一递,捅进拿斧子的荷兰人肋下。那荷兰人嗷一声,斧子脱手,人歪倒了。

  拿短剑的荷兰人红了眼,扑上来。赵泰侧身让过,左手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拗,咔嚓,骨头断了。荷兰人惨叫声没出喉咙,赵泰右手的刀已经抹过他脖子。血喷出来,热乎乎的,溅了赵泰一脸。

  赵泰抹了把脸,血糊了眼。他甩甩头,继续往前走。

  船就在眼前了。

  舷梯没收,还挂着。两个荷兰水手守在梯子口,一个端着火枪,一个拿着砍刀,脸色发白,手在抖。

  赵泰没停步,直接往上走。

  端火枪的那个荷兰人手指扣在扳机上,可哆嗦得太厉害,没扣下去。拿砍刀的那个吼了一声,一刀劈下来。赵泰举刀一格,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他顺势一脚,踹在那荷兰人肚子上,把人踹得往后倒,从舷梯上滚了下去。

  端火枪的荷兰人这时候才扣下扳机。

  可赵泰已经撞进他怀里了。枪口歪了,铅子儿擦着赵泰耳朵飞过去,打在船舷上,木屑乱飞。赵泰的刀,从下往上,捅进荷兰人下巴,刀尖从后脑勺穿出来。

  荷兰人眼珠子凸出来,嘴里冒血泡,死了。

  赵泰拔刀,血顺着刀槽往下淌。他一步跨上甲板。

  甲板上,还有七八个荷兰人,正手忙脚乱地装弹,点火绳。看见赵泰上来,都愣住了。

  赵泰没给他们反应时间。

  “杀!”

  他身后,三十多个蓝甲兵全上来了。刀光,血光,惨叫,怒吼,混在一起。甲板本来就不大,挤满了人,刀砍进去,噗嗤噗嗤响,像是砍在烂泥里。

  一个荷兰人装好了弹,举起火枪,对准赵泰。

  赵泰看见了,可来不及躲。

  就在这时候,砰一声枪响。

  那荷兰人脑门绽开一朵血花,人往后倒。他身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兵端着还在冒烟的短铳,骂了句:“操你姥姥的!”

  赵泰冲他点点头,继续往前。

  主舱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赵泰刚冲到门口,里面砰一声,打出一枪。铅子儿擦着他脸颊飞过去,火辣辣的。他往边上一闪,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圆疙瘩,是个掌心雷,又拿出个火闷子,点了引线,等了两息,扔进去。

  轰!

  舱里炸了。木屑、碎瓷、布片,混着烟,从门里喷出来,还有垂死的惨叫声。

  赵泰等烟散了些,提刀冲进去。

  舱里躺着四五个人,有的还在抽搐,有的不动了。最里面,一个穿着体面外套、留着两撇胡子的荷兰人,正哆哆嗦嗦地往桌子底下钻,可能是个船长。

  赵泰也不客气,三两步上去就是一刀,直接结果了!

  这时候,西边炮台方向,传来几声爆炸,轰隆轰隆的,地面都抖了三抖。接着,是几声火枪响,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佟多隆浑身是血,从仓库那边跑过来,手里提着个人头,血还滴答滴答往下滴。

  “爵爷,炮台拿下了!”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八个炮,全他妈是废物,药子儿都潮了。守军二十一个,宰了十九个,跑了一个,抓了一个。这脑袋是守将的,老子亲手砍的!”

  他把人头扔在地上。人头滚了几圈,脸朝上,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赵泰看了一眼,点点头:“干得好。把炮调过来,对准王宫。”

  “是!”

  ......

  几乎是港口第一声枪响的同时,万丹王宫偏殿里,也乱了。

  苏丹阿贡正和几个大臣还有东印度公司的使臣说话,说的是明日开始,对华人商船加税的事。财政大臣在算账,说加三成,一年能多收两万两。港务官陈老爷在边上听着,脸白得像纸,可不敢说话。

  然后,就听见港口方向,砰一声响。

  像是放炮,又不全像。

  殿里静了下。苏丹抬起头,侧耳一听。

  接着,又是几声,砰砰砰,连着响。然后,喊杀声就起来了,顺着风飘过来,隐隐约约的,可那声音不对,不是平日里打架斗殴的动静。

  “怎么回事?”苏丹问。

  没人知道。

  一个侍卫跑出去看,过了一会儿,连滚爬爬地回来,说话都结巴了:“陛、陛下!港口!港口打起来了!是、是那三条西班牙船,他们、他们见人就杀!”

  “西班牙人?”财政大臣愣了,“他们疯了?”

  “不是西班牙人!”那侍卫脸都绿了,“他们、他们换旗了!是大明的旗!黄色的,上面有日月的那个!”

  殿里一下子死静。

  苏丹手里的杯子,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溅了他一脚,可他没感觉。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飞。

  大明?怎么可能是大明?大明天朝一向好糊弄得很,也不管南洋的事儿,最多就是要个宗主的名分。现在怎么、怎么也学坏了?学会杀人放火,还伪装成西班牙人进港搞偷袭!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难道这个大明……是假的?

  “快!关宫门!调卫队!守住!守住!”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变了调。

  可已经晚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重,很急。不是一个人的,是一队人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咔,咔,咔,像是踩着人的心窝子。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大群人,从门外走进来。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三十来岁,瘦高个子,穿着身飞鱼服,腰里挎着绣春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扫过来,冷冷的,像刀子。

  他身后跟着一群彪形大汉,也都是飞鱼服,按着刀柄,腰带上还插着燧发枪,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殿里的人,像是在看一堆死人。

  “你、你们是谁?怎么敢擅闯……”财政大臣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那年轻人没理他,径直走到殿中间,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东西,展开。

  是圣旨。

  “万丹国主阿贡,接旨。”

  他说的是汉语,声音不大,可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丹愣愣地看着他,没动。他听不懂汉语,可那卷明黄色的绸子,他还是认识的。去年,郑芝龙也派了人来,也拿着这么一卷东西——是来要饭(要贡米)的,他就让人弄了几百包大米打发了。

  难道给少了?

  通译连滚爬爬地过来,跪在地上,哆嗦着翻译。

  那年轻人开始念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万丹蕞尔小邦,受天朝册封,世守其土,本当谨修职贡,永固藩篱。奈何近年,阴结红夷,背弃天朝,擅开边衅,掠我商民,罪在不赦……”

  通译一句一句翻,翻得满头大汗。

  苏丹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他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明变坏了,不讲武德,搞偷袭,还往我头上按罪名,真是太可恨了!

  “……今特遣锦衣卫指挥佥事沈炼,宣谕尔国。限尔即刻驱逐红夷,缚献其使,缴械输诚。若执迷不悟,天兵一至,齑粉无遗。钦此。”

  沈冶炼念完了,合上圣旨,看着苏丹。

  殿里死静,一帮万丹人都无语了。

  说好的,要执迷不悟,天兵才来!

  我们还没执迷呢,你们的天兵怎么就来偷袭了?大明现在那么坏了吗?

  荷兰使者范·德·霍文,这时候站了起来。他是个红脸胖子,留着两撇翘胡子,穿着丝绸外套,肚腩挺着。他走到殿中间,指着沈炼,用荷兰话哇啦哇啦说了一通。

  通译脸色更难看了,结结巴巴地翻:“他说……他说你是假的,大明皇帝不会下这种旨意。他说东印度公司有战舰,有火枪,你们敢动万丹,就是和荷兰开战……”

  沈炼静静听着,等他说完。

  然后,沈炼开口了,还是汉语,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狂犬吠日,聒噪!”

  他说完这句话,右手抬起来。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铳。铳管很短,黑乎乎的。

  他抬起手,对准荷兰使者。

  范·德·霍文愣了,他没想到这人敢在万丹王宫里动兵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沈炼没给他机会。

  砰!

  一声巨响,在殿里炸开。

  铳口喷出火光,白烟腾起。铅子儿从铳管里飞出去,打在范·德·霍文胸口。他整个人往后倒,撞翻了椅子,摔在地上。胸口一个血窟窿,汩汩往外冒血。他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沈炼,嘴巴一张一合,可发不出声音。

  血很快就流了一地。

  殿里更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丹看着地上那摊血,看着那个还在抽搐的荷兰人,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炼把短铳收起来,插回腰里。他走到苏丹面前,看着他。

  “陛下说了,顺者,可保宗庙。”沈炼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可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进苏丹耳朵里,“逆者,与此獠同例。”

  他顿了顿,继续说。

  “港口红毛,已清理干净。现在,该苏丹殿下做出选择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殿外。殿外,天已经全黑了,可港口方向,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喊杀声,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越来越清晰。

  “是跪着生,”沈炼看着苏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还是躺着死?”

  通译翻完这句话,整个人瘫在地上,尿了裤子。

  苏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发干,发不出声音。他转过头,看殿里的臣子。财政大臣低着头,浑身发抖。港务官陈老爷也低着头,可嘴角,好像抽了一下。那几个老阿訇,闭着眼,手里的念珠捻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没人看他。

  没人敢看他。

  苏丹又转过头,看地上那摊血。血还在流,慢慢漫开,漫到他脚边。

  他慢慢站起来,腿软,晃了一下,扶住桌子。他绕过那摊血,绕过那个还在抽搐的荷兰人,走到沈炼面前。

  然后,他弯下腰,躬下身。

  这是臣子见君王的礼。

  “万丹……”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愿遵天朝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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