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没钱还怎么当崇祯 第439章 换新天——杀杀杀!

大罗罗 · 历史军事 · 3.04 MB · 2026-09-19 19:06:12

第439章 换新天——杀杀杀!

  府衙前的青石板地,让人站满了。

  看热闹的百姓挤在外围,踮着脚。御营兵持枪站着,隔出一片空地。空地上,跪着长长一排人。

  十八个。

  个个穿着官服。有青色,有绿色,也有两个穿深绯色的。

  常延嗣骑马过来时,人群静了一瞬。

  他没下马,勒着缰绳扫了一圈。前排是“请”来的士绅,个个脸色发白。中间是跪着的那些官,后面是百姓,黑压压一片。

  “搭台。”

  常延嗣开口。

  几个讲习官应了声,抬来木板。都是军中做惯工事的,手脚麻利。不到半炷香,三尺高的木台就搭好了。

  常延嗣走上台。他个子不高,但站在台上,所有人都得仰头看他。

  “带人犯。”

  十八个五花大绑的被推上来。绳捆得紧,勒进肉里。

  最前面的是个穿深绯袍的,前苏州知府白斯文。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

  “常都堂!常都堂明鉴!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

  常延嗣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展开。

  纸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白斯文,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三年起,任苏州知府。”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在任六年,收受徐、王、沈、钱等家贿赂,计银四万八千两。为各家隐匿田产、侵夺官田、庇护隐户,大开方便之门。认不认?”

  白斯文瘫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

  “下官……下官是收了钱,可那些田……那些田是下面人做的,下官不知情啊!”

  “不知情?”常延嗣冷笑,“那府衙的鱼鳞册,是谁下令改的?那军屯变民田的文书,是谁批的?”

  白斯文说不出话,只是抖。他心里苦啊,他干的那些事儿,不是大明地方官的日常吗?不这么干能当官吗?钱、徐、王、沈四大家族那可都是出过阁老,出过尚书的......他白斯文不过广东一书生,又不是开平王的子孙,惹得起吗?

  常延嗣不再看他,继续念。

  “吴县典史,钱有德(钱谦益庶出的族侄)为钱家隐匿田产一万三千亩,收银三千两。”

  “长洲县户房经承,徐茂才(徐胤锡旁系堂弟)为徐家隐匿田产两万八千亩,收银五千四百两。”

  “苏州府刑房主事,王思齐(王时敏族弟)为王、沈两家隐匿田产四万二千亩,收银八千两。”

  “吴江县工房经承,沈文渊(沈继祖亲侄)为沈家隐匿田产三万五千亩,收银七千两。”

  一个接一个,念下去。

  十八个人,十八个官。有知县,有典史,有六房主事。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一个大家族。钱、徐、王、沈,苏州四大姓,全在里面。

  台下嗡嗡声越来越大。

  百姓们瞪大了眼。他们知道这些官贪,但不知道贪到这个地步。一万亩,两万亩,四万亩……那些数字,他们想都不敢想。

  士绅们低着头,脸色惨白。

  等念完了,常延嗣把纸一卷。

  “此十八人之罪,在贪墨,在欺民,更在蛀国。”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往小了说,是损公肥私。往大了说,是挖大明的墙角,抽朝廷的梁柱!”

  他抬手一指西北方向。

  “陕西大旱,人相食,饿殍载道。为什么?因为国库没粮,朝廷没粮。粮去哪了?”

  “被这些人贪了!被他们背后的人,用诡寄、投献、隐田,给藏起来了!”

  “啪”一声,他把纸摔在台上。

  “奉皇上圣旨......斩!”

  刽子手早就等着。五大三粗的汉子,提着鬼头刀,大步上台。

  第一个是白斯文。他瘫软如泥,被两个兵丁架起来。

  “常都堂!饶命!饶命啊!”白斯文突然嘶声喊道,“下官愿意招!愿意招出所有人!徐家、王家、沈家、钱家,还有,还有,下官在南直隶、浙江、江西很多地方做过官……他们怎么隐田,怎么行贿,下官全知道!留下官一条命,下官全招!”

  常延嗣盯着他看了两息,抬手一摆。

  刽子手的刀停在半空。

  “押下去,单独关押。”常延嗣冷声道,“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全写出来。写清楚了,或许能留条命。写不清楚,照样斩。”

  两个兵丁拖着白斯文下去。白斯文浑身瘫软,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我招……我全招……”

  常延嗣不再看他,转向第二个。

  那是钱有德。他梗着脖子喊:“我是钱家的人!我叔父是钱阁老,我堂妹是皇妃!你们敢......”

  “咔嚓!”

  刀光一闪,人头滚落。

  血喷了一地。

  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十七颗人头,滚了十七个地方。血把台子染红了,顺着木板缝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又一滩。

  台下死一般静。

  有人捂住了嘴。士绅代表里,几个老者身子晃了晃,被旁边人扶住。

  常延嗣站在血泊里,靴子底沾了血。他没低头看。

  “皇上说了,往后,蛀国者,皆如此例。”

  血还没干透,第二批人被带上来。

  这回不是死囚,是十七八个有田产隐匿的士绅。不是四大家族的人,但个个有头有脸,在苏州城里叫得上号。

  常延嗣没让他们跪,但也没让坐。就那么站着,站在台子下面,面对着百姓。

  “带上来。”

  两个讲习官抬上来一张桌子。账册、算盘、笔墨,摆得齐整。

  一个老书吏颤巍巍上台,坐下。他是讲习所的算学教习,头发都白了。

  “开始。”常延嗣说。

  老书吏翻开账册,清了清嗓子。

  “田有文,吴县田家庄人。万历三十八年秀才。现有田产,鱼鳞册上记,三千二百亩。”

  台下,一个五十来岁的士绅,身子一僵。

  “经清丈核查,实有田亩——”老书吏顿了顿,提高声音,“一万一千七百亩!”

  “嗡”一声,台下炸了。

  “隐匿田亩,八千五百亩。”老书吏拨动算盘,“按苏州府历年平均亩产,每亩岁征米一斗二升,折银一钱二分。自万历三十八年至今,计二十九年。累计积欠——”

  算盘珠子哗啦啦响。

  “粮米两万九千五百六十石。折银,三万五千四百七十二两。”

  那士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下一个。”常延嗣说。

  “赵守礼,长洲县赵家宅人。万历四十年举人。鱼鳞册记,田四千亩。实有田,一万八千三百亩。隐匿,一万四千三百亩。积欠粮米四万九千八百石,折银五万九千七百六十两。”

  “张广财,吴江县人……”

  一个接一个,念下去。

  每念一个,台下就静一分。等七八个念完,台下静得能听见风声。

  那些士绅,面如死灰。

  常延嗣走到台前。

  “都听见了?”他问。

  没人应。

  “尔等所欠,是国课,是军饷,是赈灾粮!”他声音陡然拔高,“陕西的百姓在吃土,辽东的兵在挨冻。你们地窖里的米,多得发霉,宁可喂狗,也不肯拿出一粒!”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皇上说了,积欠,要还。”

  “限十五日,清缴积欠。可用现银,可用粮米,也可以田抵债。”

  他看向台下士绅。

  “抵债的田,按市价折算。旱田一亩抵银十两,水田一亩抵三十两。缴不清的,田产充公,入官田册,分与无地之民佃种。”

  “还有。”他补充道,“凡占官田、吞军屯的,十五日内一次缴足十年的官田租赋,就可以续租。交不齐的,田产收回,一并重分。”

  最后几句,像锤子砸在心上。

  以田抵债?旱田十两,水田三十两?

  那是要他们的命根子啊!

  最先被点到名的田有文,五十多岁的人了,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他哆哆嗦嗦走上前,对着台上作揖,声音发颤:

  “常、常都堂明鉴……小人……小人愿补缴积欠,一分不少,一分不少……”

  常延嗣没说话,只盯着他。

  田有文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咬牙:“小人这就去登记,这就去……”

  “下一个。”常延嗣声音冷淡。

  赵守礼、张广财……那七八个被点了名的士绅,一个个面如死灰,上前表态,都说愿意补缴,愿意配合清丈,绝无二话。

  常延嗣这才点了点头:“既如此,去那边登记造册。十五日,本官要见到实数。”

  这七八个士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登记处去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这时,一直站在人群前列的钱家三叔公,才颤巍巍往前踱了两步,对着台上拱了拱手。他动作慢,但腰板挺着,声音也稳了不少:

  “常都堂,老朽钱氏秉仁,族中行三,今日斗胆,替钱氏各房说几句话。”

  常延嗣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讲。”

  钱三叔公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适才听常都堂宣读罪状,老朽心内惶恐。我钱氏一族,诗礼传家,自嘉靖年间起,便已分家析产,各房自守本分,绝不敢作奸犯科。然今日朝廷整肃纲纪,老朽不敢不察——族中是否有人借我钱氏名头,行不轨之事,亦未可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为表我钱氏清白,亦为响应朝廷新政,老朽在此代表钱氏各房承诺:凡我钱氏名下田产、人丁、账目,一律任凭官府彻查清丈。历年积欠,该补缴的,一分一厘都不会少。该放的奴仆,一个也不会留。”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提高了声音:

  “钱氏各房主事人何在?”

  话音落下,人群里陆陆续续走出三四十人。有老有少,衣着体面,但神情大多紧绷,低着头走到台前,随着钱三叔公,朝台上躬身作揖。

  紧接着,人群另一侧,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也慢吞吞走了出来,正是王家的族老。他咳嗽两声,哑着嗓子道:

  “王家,附议钱老。各房田亩、人丁、账册,任凭查核。积欠,照补。奴仆,照放。”

  王家那边,也走出二三十人。

  随后是沈家,最后是徐家。

  四家人,加起来竟有一百五六十号,在台前乌泱泱站了一片。虽都躬着身子,但那股子百年世家沉淀下来的、即便低头也带着的体面与矜持,依旧隐隐透出来。

  常延嗣冷眼看着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化整为零。

  钱谦益、王时敏、沈继祖、徐胤锡,这四个在朝在野都举足轻重的家族,如今是断尾求生,急着把庞然大物拆散成几百户“清白”人家,以求自保了。

  好手段。

  这样一来,朝廷要对付的,就不是四头盘踞地方、根深叶茂的巨鲸,而是一大群散开的大鱼小鱼。巨鲸难撼,鱼虾……难抓。

  常延嗣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好。”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尔等能识大体,明大义,愿主动配合朝廷新政,本官……甚是欣慰。”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一片低垂的脑袋,语气陡然转冷:

  “不过,既然要分家,要配合,那就要分得干净,配合得彻底。田产,产权需交割明晰,不得有半分含糊隐匿。户籍,人口要逐一登记造册,不得藏匿一户一人。历年积欠的税赋,十五日内,需分文不差,足额上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钉在那些士绅身上:

  “至于家中奴仆、佃户、世仆……皇上有旨,废贱籍,释奴仆,此乃国策。尔等需即刻放还其良民身契,不得拖延,不得克扣,更不得阳奉阴违,明放暗留!”

  “本官把话放在这里,”他抬手指向木台上那十七具无头尸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谁敢在这桩事上耍花样,台上这些人,便是前车之鉴。”

  士绅们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只有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当然,”常延嗣话锋又是一转,声音缓和了些,却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皇上仁德,念尔等世代居此,亦非不通情理。尔等家中,想必多有身强力壮、惯于稼穑的旧仆。与其强留在此,徒生怨怼,不如……给他们,也给尔等自己,谋一条更好的出路。”

  他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越过千山万水:

  “南洋之地,如施耐、会安、归仁等处,地广人稀,沃野千里,正缺踏实肯干的农户开垦。朝廷可助其渡海,发给农具、稻种、口粮,助其安家立业。对尔等而言,既全了主仆一场的情分,也为他们寻了活路,更算是响应朝廷拓海之策,为国分忧,岂不三全其美?”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士绅们心中激起惊涛。

  送去南洋?

  这……说是流放,朝廷却承诺“助其安家立业”。说是活路,却要飘洋过海,背井离乡。

  是丁,皇上这是要釜底抽薪,把人弄走。弄到天高皇帝远、朝廷鞭长莫及却又需要汉民扎根的地方去。既解决了江南人多地狭、奴仆蓄积的问题,又充实了海外疆土。

  好算计。

  “本官的话,说完了。”常延嗣不再看他们,提高了声音,是对着所有人说的,“愿配合新政者,即刻去那边登记田亩、人丁,拟定清缴、放奴章程。记住,十五日。十五日后,本官要看到清清楚楚的账册,干干净净的人丁,漂漂亮亮的首尾。”

  “……是。”

  一片低低的应和声,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不甘。

  一百多人,沉默地、缓缓地,转身朝着登记处挪去。那脚步,远比刚才那几个被点名的士绅沉重得多。

  常延嗣看着他们略显僵硬的背影,心里那丝冷笑终于漾开。

  几百户?好。散开了,才好一口一口,慢慢收拾。

  他不再看那些人,伸手入袖,又抽出一卷裱着黄绫、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

  底下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今儿的大戏还没完啊!

本文共891页,当前第44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41/89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没钱还怎么当崇祯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