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闲鹊周围场景瞬息变幻。
意识恢复刹那,眼前依旧是华丽的天花板。
沈闲鹊也是被系统坑出PTSD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检查着装得体。
谢天谢地,是正常衣服。
沈闲鹊撑手坐起身,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彼时落日熔金,暮色四合。
男人身着黑色军装,背对他坐在窗边,整个人拢在夕阳橘色的余晖里,身形高大,肩膀宽阔,后背挺得笔直,带着一种沉默而抗拒的冷厉。
沈闲鹊心脏怦怦直跳,虽然174还没有给他提示,但他就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就是本位面的男主。
沈闲鹊犹豫片刻,试探着叫了一声:“关栖旸?”
男人转过轮椅。
露出一张堪称顶级建模的脸。
那张脸承袭了西方特有的立体感,下颌线锋利紧绷,眼窝深邃,俊美如希腊神话中的天神,浓黑的睫毛下面,竟然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他沉默地看了沈闲鹊几秒,没有应声。
沈闲鹊又有些怀疑了,警惕地后退了半步,端量着对方的神色。
男人声音如金石般振响:“那是谁?”
沈闲鹊:“?”
男人轻轻转动轮椅,略微向前几步的距离:“你刚才在叫谁?是你的情人吗,九殿下。”
沈闲鹊有些懵,叫了声系统:“174?”
174说:【宿主,世界线设定0点才更新,他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
沈闲鹊不解:“什么意思。”
174:【我知道你舍不得关栖旸,就把这个剧本中的男主名,直接给一键替换了。】
沈闲鹊:“………………”
很好,自己又被174坑了一次,上来就叫错了任务对象的名字。
对系统而言,换个位面、换个任务对象,就像在文本中全文替换个名字一样简单,然而实际上……
实际上不是他,也……挺好的。
这样总不至于所有的病痛苦难,都让他喜欢的人独自承受。
沈闲鹊注视任务对象,看到那副高大健硕的身躯,被困在一方小小的轮椅之上。
心里一时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
沈闲鹊已经没力气骂174了,只说:“不要做没用的事,他本来叫什么?”
174撤销替换:【宗·伊索兰瑟·维西尔·阿诺。】
沈闲鹊没记住:“再说一遍。”
174:【你也可以叫他宗诺,他的中文名。现在有一个支线任务,你可以扇他一巴掌。】
沈闲鹊看向满身肃杀之气的宗诺,很怀疑自己是否能成功扇到对方。
这位名字很长的宗诺先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从身形和肌肉轮廓来看,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顶级军官。
军装制服的肩章,也印证了这一点。
宗诺拥有上将军衔,在原书设定中是一名战无不胜的S级Alpha。
这回的剧本还真是开门见山,确实如他要求的那样,上来就进反派剧情,就是任务难度有点大。
沈闲鹊谨慎询问:“我们之前有矛盾?”
174回答:【也不算,这是你们第一次单独见面,或者说是相亲,只是‘你’不愿意,被家人迷晕了送过来的。】
沈闲鹊点点头:“那很合理了。”
174继续介绍世界线:【男主是军部的战神Alpha,意外瘫痪后,体内狂暴的杀戮欲无从发泄,亟需Omega信息素安抚,‘你’是帝国皇室中的Omega皇子,与男主匹配度极高,但‘你’不想嫁给残疾老男人。】
沈闲鹊听到这儿,这才想起来他现在已经是Omega了。
好像还有什么信息素和腺体。
沈闲下意识摸向颈后,没有发现哪有腺体和信息素,只摸到了一张膏药似的柔软贴布。
宗诺声音微沉:“我没有动你的抑制贴。”
抑制贴?
沈闲鹊略感好奇,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随手就把抑制贴给撕了下来。
宗诺与174异口同声:“别撕!”
沈闲鹊动作非常快,听到‘别’字的时候,抑制贴已经在手上了。
颈后腺体暴露于空气中的瞬间,174刷然断线。
沈闲鹊迷茫地抬起头。
宗诺后背紧绷,如临大敌,双手死死扣紧轮椅扶手,用力到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白。
沈闲鹊疑惑地抽了抽鼻子,没有闻到所谓的信息素味道,又伸手摸了下脖子。
他后颈微微烫手,而且有些肿胀。
宗诺操控轮椅后退,同时按下呼叫铃,吩咐道:“立刻叫医生过来,带上抑制剂。”
沈闲鹊听见了细微的嗡鸣声,顺着声源看过去,发现是宗诺的手环在震。
宗诺面无表情,默默调高了抑制手环。
沈闲鹊感觉自己可能是发烧了,不仅呼吸发热,脑袋也有些晕,确切地说是昏了头——
否则,他怎么会从宗诺按手环的动作,莫名联想到关栖旸调助听器呢?
若有若无的草木香在空中弥漫。
像香樟、茉莉、风信子,还带了一丝玄参与当归的清苦。
和合香珠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沈闲鹊还蛮喜欢这个味道的,对自己的信息素非常满意,只是觉得味道好像太淡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好像是信息素越浓烈,等级越高。
沈闲鹊低头嗅了嗅摸后颈的手指。
宗诺仓皇地移开视线,口中涎液异常分泌,手腕上的抑制手环开始震动,操控轮椅往门口走:“我先出去了,医生很快会过来。”
沈闲鹊觉得有些热,扯了下领口:“什么医生?”
宗诺很冷静地说:“你发情了。”
沈闲鹊皱起眉,不悦地瞪向宗诺:“你才发情了。”
宗诺:“……”
沈闲鹊见他要走,赶紧叫了声:“宗诺!”
宗诺置若罔闻,没有理会。
沈闲鹊只能喊他全名:“宗·伊索……什么诺!你等一下!”
宗诺背对沈闲鹊,声音低哑:“九殿下,您不同意联姻,也不必用这种过激的方式抵抗,主动撕下抑制贴的Omega,即便受到了Alpha袭击,也无法申请禁止令。”
沈闲鹊本来就搞不懂ABO的世界观,这会儿又头晕目眩,完全听不懂宗诺在说什么。
他叫住宗诺,只是因为任务还没完成。
沈闲鹊站起身,朝宗诺走了过去。
随着起身行走的动作,沈闲鹊血液循环加速,抑制贴最后一丝药效彻底散尽。
下一秒,馥郁的草木香铺天盖地!
宗诺的抑制手环疯狂鸣响!
在草木香气的撩拨下,宗诺狂暴的信息素再受不住压制,轰然冲出体内弥散而出。
柏树的苦涩混合白麝的香气,凝出冷雾般的干净与清冽。
沈闲鹊闻到Alpha的刹那,就犹如喝醉了一般,意识几乎顷刻就模糊了。
他只觉后颈又胀又热,整个人仿佛要炸开了似的,非常极其特别地需要做点什么,来排解掉体内汹涌的能量。
这时,他感觉到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应该是宗诺。
沈闲鹊踉跄着扑在宗诺身上,摔在了对方怀里。
沈闲鹊失去意识前,清楚地记得他与宗诺有些距离,但也无心思考自己是如何瞬移的了。
宗诺抬起手,捂住了沈闲鹊的眼睛。
在精神力失控的瞬间,隐匿在后脊深处的外骨骼机甲,不受控制地倾巢而出。
八支冷黑色的机械触手,从后腰、肩胛的接驳口伸展,机甲表层排布着分段式仿生鳞甲,像是一条条鳞片炸起的毒蛇,充满狂乱凶悍的压迫感。
与非人感。
触手在宗诺身后蜿蜒挥舞,兴奋地抖动震颤。
宗诺牢牢捂紧沈闲鹊的眼睛,将他脑袋按在自己肩头,不让他有丝毫窥见触手的机会。
沈闲鹊哪儿还有心情注意别的。
他热得快都要烧起来了。
沈闲鹊和别的Omega不一样,他从没有经历过发情期,没有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刚穿越过来,就遇上了顶级Omega最猛烈的发情期。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他第一次发情。
他不了解Omega的生理知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又怎么才能不难受。
沈闲鹊只是发现,当他贴着宗诺的时候,会非常舒服。
他像一只吸猫薄荷上瘾的猫,半跪在轮椅边,紧紧抱住宗诺,不自觉倾身向前,鼻尖在对方颈侧轻嗅,无意识地又贴又蹭。
宗诺手腕的抑制环已经不震了。
确切地说,它报废了。
宗诺单手扣在沈闲鹊脑后,遥望门口的方向,眸底凝聚着复杂而危险的神色。
有人在敲门。
宗诺微微低下头,靠近沈闲鹊后颈。
沈闲鹊难耐地轻哼一声,急喘着催促道:“关栖旸,快点。”
那名字就像一句咒语、一句诅言。
宗诺眼眸陡然沉黑,心中无端烦乱狂躁,精神力不受控制的爆涨,意识亦有瞬息失控。
精神海中翻涌着某画面碎片,像破碎的拼图,每一帧都无比模糊、混乱,不断冲击着理智与情感。
那是他从未有过,也从没见过的幻觉。
这明明是他第一次见沈闲鹊,可为什么却仿佛已与他拥吻了千千万万遍?
宗诺情绪难以自控,张口对准沈闲鹊后颈。
狠狠咬了下去。
霸道炽热的Alpha信息素注入颈后腺体,沈闲鹊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宗诺打横抱起沈闲鹊,将他放在自己腿上。
身后的机械触手穿过轮椅,虚拢缠绕在沈闲鹊身侧,防止他滑落下去。
敲门声越来越急,隐隐有人声传来——
“上将!您还好吗上将?”
“好浓烈的信息素!”
“这里有一只发情的Omega,信息素等级S+,全体Alpha立即后退,快拿强效抑制剂来!”
“上将,Beta军医就在门口,请您……”
触手狠狠抽向墙面,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将后面的‘开门’两个字粗暴打断。
遇见那些不想听的话,宗诺从来都没耐心听完。
门外安静了一瞬。
宗诺语气淡淡:“都滚。”
突如其来的袭击行为,触发了房间内的保护装置。
四周墙壁内侧,升起了一层厚重的钛合金防爆钢板,上面布满狰狞恐怖的凿痕,都是此前无数次狂暴期时,触手疯狂冲击留下的痕迹。
透光的窗户被钢板遮挡,屋内光线渐渐消失。
宗诺转动轮椅,抱着沈闲鹊走入黑暗。
*
沈闲鹊又做梦了。
梦中,依旧是被一条巨蟒紧紧缠住,蟒蛇不仅压住了他的手脚,甚至还试图钻进他身体里。
周围一片漆黑。
他什么都看不见,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气味仿佛有着强烈的致幻效果,让人浑身发热发软,又难以自控地沉溺其中。
沈闲鹊怀疑是巨蟒的捕猎手段。
他可能要被吃掉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沈闲鹊勉力抽出一只手,横抵在对方胸口,全身肌肉紧绷,暂且阻挡住了凶悍强势的侵入。
机械触手再次盘绕上手腕,将他的胳膊拉到旁边。
沈闲鹊剧烈挣动。
宗诺低下头,轻轻吻向沈闲鹊后颈。
他衔咬住那块肿胀的腺体,犬齿温柔地刺破皮肤,自动分泌出带有镇定效果的信息素。
沈闲鹊感觉到一阵触及灵魂般的酥麻。
得到有效安抚后,他不再挣扎了,只瞪大了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轻喘。
Omega的眼睛没有夜视能力。
他不知道身上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发情期的潮热严重影响了思考能力,沈闲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感觉自己仿佛被拖进了某类淫兽的巢穴,空气中都是那种潮湿的、淫靡的、催情的味道。
温软的唇舌顺着脖颈一路吻上薄唇,吮舐着沈闲鹊小小的唇珠,又去勾他的舌头。
沈闲鹊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他喉间竟有种异样的干渴,只有和对方接吻时能够缓解。
这人有毒。
沈闲鹊自以为清醒且冷淡地想:这人嘴里一定是含春药了,或者说舌头上就有毒腺,专门分泌某种致幻类春药。
所以这是个蛇精。
春药蛇。
沈闲鹊成功得出结论,无情地嘬着春药蛇的舌头,像是吸一条软软凉凉的冰果冻。
宗诺隐约听见沈闲鹊一边亲他,一边嘀嘀咕咕的,于是俯身靠向他唇边,侧耳听他说话。
沈闲鹊声音很小,一刻也不停地骂他:“色蛇。”
宗诺眼中漾出浅淡笑意,紧缠着沈闲鹊的触手略微松开,带着他手腕往下拉。
沈闲鹊顿了顿,陡然静音。
宗诺喉间滚着笑意,低声问他:“摸到什么了?”
沈闲鹊满手湿滑,手指不自觉蜷起。
原来……Omega是会流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