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关栖旸转头看向沈闲鹊。
沈闲鹊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又干嘛？”
关栖旸看了他几秒，突然毫无预兆地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班？”
沈闲鹊满头雾水：“为什么？”
关栖旸说：“因为我上班的时候，总是会很想你。”
沈闲鹊没想到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有点不好意思了，很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每天就分开那么几个小时而已。”
关栖旸转眸看向桌面的相框，沉默几秒才说：“可不是每天都是每天。”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呢。
你总会有一天不在的。
沈闲鹊听出关栖旸的弦外之音，心脏无端抽痛，像是被什么狠狠捏了一下。
痛得并不尖锐，但是很闷。
沈闲鹊转身走到窗边，表面上去看楼下风景，实则在心里叫了声系统：“174，在不，我问你个事。”
174猜到他要问什么，直接回答：【任务完成后，如果你还想留在这个位面，可以用积分兑换时长。】
沈闲鹊‘哦’了一声，刚要回身说些什么，就听见系统继续道。
174：【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积分是很重要的战略资源，你应该用它兑换关键道具，因为我们不能保证穿越的每一个世界，都这么和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闲鹊说：“我明白。”
做过攻略任务的人都知道，系统中唯一的通行货币就是积分。
它是任务者的生存根基，也是换取复活机会的终极筹码，不仅可以兑换基础道具与应急补给，还有获取位面通行权限、进行伤势修复、强化身体数据等高阶作用。
把积分消耗在已完成的任务世界，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174说：【万一下个世界是灵异文呢？还有什么末世文、无限流，没有保命道具，很可能开局就死的。】
沈闲鹊没说话。
174苦口婆心道：【危险的世界就不说了，要是穿越到古代，夏天没空调你受得了吗？】
沈闲鹊瞬间沉默了。
系统说什么灵异啊末世的多危险，沈闲鹊没经历不知道。
但夏天没空调什么样，所有人都清楚多恐怖。
沈闲鹊犹豫片刻，左思右想，还是转身对关栖旸说：“我会尽量让每天都是每天，不会让你总是……想我。”
关栖旸走过来抱住沈闲鹊，低声问：“那你会想我吗？”
沈闲鹊点了下头。
关栖旸眸中浮起一丝沉暗颜色：“沈闲鹊，你不许忘了我，听见没有。”
沈闲鹊根本不想聊这个话题，恹恹地耷拉下唇角，烦躁地瞥向关栖旸：“少说废话，先把大堂里我照片摘下来。”
关栖旸又开始装听不到。
他带沈闲鹊在公司里转了一圈，而后名正言顺地早退回家。
临走的时候，还专门跟特助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老婆来了，要先走了。
也是非常之无比刻意了。
沈闲鹊抬起胳膊，在后面给关栖旸狠狠一肘击，威胁道：“你再叫我老婆试试的。”
关栖旸低下头：“没叫你老婆。”
沈闲鹊指了指关栖旸：“别装，我刚才都听见了。”
关栖旸抿起唇角，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对啊，没叫你老婆，叫的是我老婆。”
“神经病吧你，再偷换概念呢？”沈闲鹊扬起手，恶狠狠地威胁道：“信不信我抽你。”
关栖旸问：“在这里吗？”
沈闲鹊对关栖旸已彻底无语，简直不知该用哪个词去形容。
174早帮他想好了：【痴汉。】
沈闲鹊说：“那倒也没那么严重到那个地步。”
174：【如果安手机定位，装监视器，在办公室摆满你照片，喜欢向所有人宣告你是他老婆，工作日分离8小时都焦虑，你骂他都能给他骂出生理反应，这些都不算痴汉的话，那就不算吧。】
沈闲鹊：“你不要乱监控他的身体状态好吗？”
174云淡风轻：【这还用监控？你但凡低头看一眼呢。】
沈闲鹊很努力地控制自己别低头。
可惜，还是没控制住好奇心，往下面扫了一眼，看清的刹那，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我靠，还好他们走的是私人通道！
电梯直通车库，一路上没有遇见别人。
不过正常人应该也不会往那块儿瞅就对了。
这个关栖旸！白白长了一张禁欲淡漠的冰山脸，实际上脑子里估计没什么干净东西。
谁知道他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
流氓！
*
沈闲鹊刚来这个位面的时候，并不想在第一个任务上浪费太多时间，只想快点完成任务赶紧走。
但等到任务真快完成时，他又走不了。
没办法。
他早就说过，关栖旸是属蛇的，实在是太缠人了。
穿越第一年，沈闲鹊任务推进迅速，将世界线发展进度推进到86%；第二年，进度93%；第三年99%，只剩『关栖旸个人身家总值超过9000亿美元』一项未达标；第四年，随着关栖旸身家增长，任务进度达到99.99%；第五年99.99%；第六年……
还是99.99%！
关栖旸个人身家总值就像拼夕夕的最后一刀，每次看着都8000多亿快到顶了，但永远都差0.001！
这很明显就是故意的。
“卡一年、两年也就算了，卡进度条卡三年就有点过分了吧？！”
关杰一把将沈闲鹊推进浴室，反手关上浴室门：“你能不能管管他，你俩搞基就搞基，别拉着我们一群人搁这儿卡着行吗？”
沈闲鹊严肃声明：“首先，我俩没搞基。”
关杰朝天翻了个白眼。
沈闲鹊抬手在关杰后脑勺拍了一下：“其次，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又找打了是吧。”
关杰翻白眼X2，屈膝做了个行礼请安的动作：“是，我错了，嫂砸！”
沈闲鹊再抬手，指了指关杰。
关杰往后缩了缩，改口道：“老大，老大，你想想办法好吗？这是你来这儿的第六年，但我已经来这儿十六年了，就算是小龙女都该放出来了。”
沈闲鹊说：“你以为我没想办法吗？”
他是没有办法！
沈闲鹊都打算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收益资产，全部变现转给关栖旸充值了，却忘了对方早在他手机上装了监控软件。
他这边才产生动账通知，关栖旸不到15分钟就回家了，质问沈闲鹊为什么要变卖资产，要跑到哪儿去。
蛇就是很擅长蛰伏！
监控软件装了五年多，关栖旸从没提过这茬，就跟没这档事儿一样，平时也从不过问他的通讯行踪，致使沈闲鹊自己都忘了，谁想到竟在这儿等着呢。
关栖旸学沈闲鹊讲话，说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
沈闲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关栖旸相信，他并没有要跑路，只是想凑钱冲一冲财富总值，赶紧把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
关栖旸听后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话：“那不还是要跑吗？”
沈闲鹊：“……”
众所周知，关栖旸向来是一个狗官，从来都只凭借自己的心情断案，尤其是涉及沈闲鹊的案件上，更是没有半分明断是非的标准可言。
连沈闲鹊的辩词都没听完，就摘下了助听器。
关杰傻了吧唧地问：“然后呢？”
沈闲鹊面无表情地看着关杰：“然后就是你替他代管了两个月公司，他直接把我带国外去了。”
关杰：“……”
沈闲鹊看了眼腕表：“不出意外的话，你又要代管公司了。”
预言在五分钟后得到印证。
关栖旸察觉到二人正在密谋，立刻转移了一部分资产，同时火速带走了沈闲鹊。
沈闲鹊完全不想提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是怎么过的。
174倒是很有发言权。
因为它基本就没怎么上线过。
沈闲鹊必须声明的是，当然也不是一直都在颠鸾倒凤，只是关栖旸比较神经，总故意不给他衣服穿。
确切地说，是不给他裤子穿。
因为沈闲鹊只要不穿裤子，174就连不上线，只要174连不上线，就不能把沈闲鹊传送走。
这BUG也是让关栖旸卡上了。
沈闲鹊只恨自己当初口无遮拦，什么话都往外冒，把不穿衣服能屏蔽系统的消息，随便就说给关栖旸了。
当时只是想逗逗关栖旸，结果最后自食恶果。
华丽僻静的古堡里，佣人都被遣散了，只有他们两个。
严格意义来讲，也没有什么穿衣服的必要。
所有窗户都拉着一层白纱，纱帘透光不透人，窗幔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关栖旸穿着古板正统的西装三件套，沈闲鹊有时穿一件宽松的衬衫，有时披一条真丝的薄纱锦缎，偎在关栖旸身边不说话的时候，偶尔也有几分金丝雀的柔媚缱绻。
当然，前提是不说话的时候。
沈闲鹊一开口，不是要喝水吃零食，就是数落关栖旸不讲武德，故意卡99.99%的进度条，不让最后一个任务通过。
“我都说我不会走了，”
沈闲鹊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光脚踢了踢关栖旸大腿：“先把那些滞留的任务者放走，行吗？”
关栖旸没摘助听器，静静听了一会儿，没说话。
就是不同意也不愿意的意思。
沈闲鹊又道：“你之前自己说的，会一条条帮我完成待办清单。”
关栖旸：“我没说什么时候。”
沈闲鹊起身凑过去，紧紧盯着关栖旸。
关栖旸淡然镇定，若无其事般把手里的书递过去，礼貌询问：“你要看吗？”
沈闲鹊：“你要脸吗？”
关栖旸亲了亲沈闲鹊的眼睛：“只要老婆。”
沈闲鹊冷着脸：“你那时还说了一句话，也不打算兑现了吗？。”
关栖旸凝眸看向沈闲鹊，看了可能几秒，也可能是十几秒，终于微微颔首，应了句好：“我说过不会让你因为任务发愁，说到做到。”
沈闲鹊眉梢轻动：“答应你的事情，我也都会做到。”
关栖旸倾身抱住沈闲鹊，将下巴搭在他发心，有点无奈又有点委屈地说：“老婆，你不许把我忘了。”
沈闲鹊揉了揉关栖旸的狗头，无语道：“33岁了关总，还撒娇。”
关栖旸很认真：“不许把我忘了。”
沈闲鹊只得点头承诺：“好好好，不忘不忘。”
关栖旸：“你发誓。”
沈闲鹊叹气，捧起关栖旸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发誓。”
关栖旸又抱了沈闲鹊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把之前一笔笔转走的钱都转回来。
沈闲鹊诧异地看过去：“你到底把钱藏哪儿了？”
关栖旸说：“你卡上。”
沈闲鹊下意识说：“不可能，我卡上入账我怎么会不知道？”
关栖旸转身打开衣柜，从沈闲鹊衣服口袋里，翻出一张旧银行卡：“你自己藏的，忘了吗？”
沈闲鹊：“！！！”
那是他第一次向关栖旸要投资款时，关栖旸给他五千万的那张卡！
竟是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变更到了他名下。
难怪怎么查都查不到钱款流向，这个关栖旸还是太狡猾了！
随着一笔笔款项回流，关栖旸个人资产远远超过原本世界线中的规定数额。
174再上线时，最后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沈闲鹊眼前浮现出电子光屏，半透明的淡蓝字体徐徐滚动，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
【正在结算任务评价……】
【世界线发展进度100%，综合评级A，积分已发送至您的系统后台，请注意查收。】
【当前位面已锁定。】
【检测到位面核心意识体已脱离剧本轨迹，位面自主完成升维，本源能量状态：可回收。】
【位面已脱离原著引力，录入真实宇宙。】
【评价变更：A→A+】
【经核算，本次任务完成后，共解放任务滞留者9名，解锁隐藏成就：解放者。】
【评价变更：A+→S】
【额外积分已补发。】
【结算完成。】
【本次系统任务已终结，宿主即将登出当前位面。】
听到这句话，沈闲鹊没再研究前面一长串信息，立刻叫了声系统。
沈闲鹊：“174，怎么兑换位面停留时长？”
174打开系统商城，不自然地顿了半秒：【别急，0点世界线设定更新，所有的任务者才会一起登出，商城道具还有很多，你有时间慢慢看。】
沈闲鹊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关栖旸。
关栖旸也在看沈闲鹊。
沈闲鹊挑了下眉，意思是‘你看我还在这里吧’：“说了不骗你，就是不骗你。”
关栖旸非常镇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沈闲鹊诧异地抬起手，摸向关栖旸胸口，感受到掌心下剧烈跃动的心跳时，忍不住勾起唇角。
关栖旸淡淡道：“笑什么？”
沈闲鹊叹了口气：“关栖旸，你可真能装啊，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脸上还一点看不出紧张。”
关栖旸贴近沈闲鹊耳侧，轻声道：“如果你刚才就走了，我希望你最后看到的，是我平静从容的神色。”
这样你最后记住的，也永远是我从容镇定的样子。
而不是我满脸的紧张不安、冷肃沉重，甚至是万分的难过与不舍。
那样的分别……就太难看了。
沈闲鹊似懂非懂：“哦，原来是怕不好看吗？”
关栖旸：“……”
沈闲鹊歪头靠在关栖旸肩膀，弯起眼睛没心没肺地笑：“那你偶像包袱还蛮重的。”
关栖旸总觉得沈闲鹊根本没长心。
而且非常善于破坏气氛。
经常在他满腔情意，心神震动的时候，说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关栖旸很想掐着沈闲鹊的脖子，狠狠按到床上，将那些不中听的话，一句一句全都撞回去。
他也是这么做的。
可惜手刚放到沈闲鹊脖颈上，就不舍得收紧了。
都怪沈闲鹊长了一张太惑人的脸，明明那么乖张、那么狡黠，可偏偏就是能引人心疼，仿佛很容易受伤似的。
关栖旸拿沈闲鹊没办法。
最后只能低下头，极为不悦地亲了亲他，在沈闲鹊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警告道：“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舌头割掉。”
这话听着好耳熟。
沈闲鹊实在忍不住笑。
关栖旸看到沈闲鹊嬉皮笑脸的样子，当即更生气了。
沈闲鹊主动搂住关栖旸的腰，把脸贴上他胸膛：“好好好，我不胡说了。”
他个子和关栖旸差不多高，为做出小鸟依人的模样，几乎是半躬着脊背，才勉强窝进关栖旸怀里，依偎在对方胸口。
那真是好大只的一个宝宝。
简直是没娇硬撒。
沈闲鹊心里也没点谱，想说话时突然一仰脸，脑袋险些撞到关栖旸鼻尖。
关栖旸无奈摇头，把人拽起来：“长手长脚的，不适合表演柔情蜜意这套，还是自己站好吧。”
沈闲鹊又从后面抱住关栖旸，没皮没脸地往上面挂。
关栖旸就把他背起来：“要去哪儿？”
沈闲鹊说：“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