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闲鹊翻了个身,搂着枕头窝了起来。
关栖旸问:“还有哪儿不舒服?”
沈闲鹊就没有哪儿舒服。
身体上的酸软疼痛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心理创伤比较大。
不是指和关栖旸上床这事,而是说这个过程实在太超乎他想象了,还有后果,更是比想象中严重太多。
和男人睡是一回事。
和男人睡完以后下不来床,又是另外一回事。
事关尊严,这要传出去了多让人笑话!
沈闲鹊必须声明的是,如果硬要下床的话,其实还是能下的,甚至只要他愿意,还可以原地打一套军体拳。
但他现在不想打,就想躺着。
刚穿越来时他壮志雄心,说做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结果还没怎么欺负男主,就先让男主给揉鼓了一顿。
反派的结局理应是被主角干掉,不是被主角干!
这简直是本末倒置!
沈闲鹊越想越觉得憋气,又后悔昨晚鬼迷心窍。
他一看到关栖旸被那些话伤得都快碎了,内心的英雄主义便熊熊燃烧,颇为不计后果地勇敢了一把。
结果就是自己碎了:)
难怪书上说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又说可怜男人倒霉一辈子。
俱是血泪之言。
关栖旸平日装得人模狗样,一到了床上就不当人了,根本就是索求无度,贪得无厌,器大活烂。
最可恶的是,还谎报数据。
长度最少也得有200!谁往资料库里填的187,简直是误人子弟!
沈闲鹊看了眼关栖旸,说:“你该干啥干啥去吧,不用在这儿守着我,都是我自作自受。”
关栖旸轻轻搂着沈闲鹊,温声哄道:“都怪我太过不知节制了。”
沈闲鹊斜睨他:“不然怪我吗?”
关栖旸收敛了全身锋芒,驯服地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沈闲鹊发丝:“别生气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沈闲鹊将信将疑:“真的?”
关栖旸鼻息间全是沈闲鹊的味道,极力压抑住咽口水的冲动,克制地应了声当然。
沈闲鹊好香啊。
关栖旸只要抱着他,就忍不住亲亲蹭蹭,还想舔他咬他。
外面正值寒冬腊月,二人体温煨着特别暖和,干净光滑的皮肤相互摩擦,触感也特别舒服,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沈闲鹊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柏拉图。
他挺喜欢和关栖旸靠在一块,也喜欢皮肤相触、耳鬓厮磨的感觉,但对于昨晚那样的疯狂和失控,对他而言就有点太恐怖了。
沈闲鹊还是比较适合这种……可控的舒服。
他被关栖旸一搂,渐渐涌起困意。
沈闲鹊推了推关栖旸:“你今天不是还开会吗?秘书给你打半天电话了。”
关栖旸:“视频会,也不是很要紧。”
沈闲鹊蔫巴巴地闭上眼:“去吧,我再睡会儿觉。”
关栖旸用下巴蹭了蹭沈闲鹊发心,然后才站起身:“就在书房开会,哪儿不舒服打电话告诉我,我随时上来。”
沈闲鹊睁开一只眼,很记仇地问:“要用文雅的词吗?”
关栖旸哑然失笑:“不用。”
“那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沈闲鹊将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三个字。
黏膜肿胀理应是抹些药膏缓解消炎。
关栖旸事后帮沈闲鹊抹过一次,那会儿沈闲鹊迷迷糊糊的,也没力气提出什么意见,醒来后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抹药了。
原因没别的,就是觉得丢脸。
只是他低估那里的脆弱,没有清凉消炎的药膏降温镇痛,还真是有点难以忍受。
确切地说,是非常难以忍受。
沈闲鹊这人又特别好面子,想抹药了也不说,更不可能当着关栖旸的面抹,只等关栖旸要走了,才拐着弯地问药膏放哪儿了
也只有关栖旸能从这七拐八绕的表述中,猜中沈闲鹊的真实意图。
关栖旸没问也没提,直接把药膏放在床头。
沈闲鹊故意把头往被子下埋了埋,假装没有看到。
像只小鸵鸟。
这种蔫鸟般的沈闲鹊极为罕见,简直是又可怜又可爱,让人看了又心疼又喜欢。
关栖旸忍不住俯下身,在他额头亲了又亲,才转身往卧室外面走。
沈闲鹊声音恹恹的,在后面喊:“出去的时候摔下门。”
关栖旸照做。
伴随着‘哐当’一阵关门声,剧本中『摔门而去』的剧情点终于完成,系统旋即响起提示音。
【叮!】
【恭喜您!特殊剧情点通过。】
174早就上线了,但一直没敢出声,这回才探头探脑冒泡,上来先公布好消息,顺便捧了一手沈闲鹊:【世界线进程已经80%了,宿主你可真厉害。】
沈闲鹊扒拉着手机,跟没听到似的。
174继续吹捧:【男主还蛮听话的,你让他摔门他就摔了,甚至都没问原因。】
沈闲鹊依旧不搭理它。
174又说:【我知道你身心受到了一些伤害,这边可以给您报个工伤,赔您点积分行吗?】
沈闲鹊冷笑一声,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事实证明,系统也受不了冷暴力。
174微微炸毛:【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嘛?要什么补偿你可以提,为什么不理我!】
沈闲鹊刷视频的手指顿了顿,似是有些意动。
174继续甩锅分锅:【剧本写明了男主应该摔门离去,他没离去怪谁啊。】
沈闲鹊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怪我喽。”
174哪敢,直接把锅扣给第三方:【怪男主吧,我的意思是你有要求应该跟他提。】
“那确实是他的责任更大,我自然会找他算账,”沈闲鹊拇指摩挲手机屏,若有所思道:“但你故意误导我这事,又该怎么说?”
174:【给你申请个工伤赔偿,尽量给你争取最大利益。】
沈闲鹊深谙谈判原则,想要争取最大利益,就要上来先提出个不可能实现的:“我不要继续这个任务了,给我换一个。”
174大惊失色:【那怎么行?这个世界任务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快完成了,你再努努力,快点做完任务就能走了。】
沈闲鹊说:“我不做了。”
174礼貌询问:【不做什么。】
这回轮到沈闲鹊炸毛了:“当然是不做任务!还能是不做什么,你个小系统心别那么脏,看什么都觉得黄。”
174‘哦’了一声:【任务不做肯定是不行的,其实世界线任务就剩4个了,其中2个还是到时间自动结算的,这时候放弃也太不合适了。】
沈闲鹊当然不是真放弃,于是故作思索片刻:“行吧,我再想想别的。”
174:【好,其实多要点积分很划算的,你这种报工伤肯定能批,我和赔偿审批科的管理员很熟。】
沈闲鹊今天就算是死在这儿,也可能让174把这事报上去,立刻道:“怎么好动用你的私人关系,那太冒昧了。”
174零秒看穿宿主:【你要嫌丢脸就算了。】
沈闲鹊嘴硬道:“和丢脸没关系,我就是不想讹你们,你就告诉我,后面还有哪些剧情就行。”
174:【贪财无知的恶毒面孔,不给男主好脸色,经常气他、嘲讽他,不停地和他要钱、要股份、要财券、要基金,肆意挥霍,购买奢侈品,看见什么买什么……】
沈闲鹊:“……”
174念到一半也顿住了:【好像和你平常做的那些事,也没有特别明显的区别,你平时买东西就经常瞎买,而且总是气关栖旸。】
沈闲鹊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两个字:“闭嘴。”
174没闭:【还动不动就许亿点小愿望,让他替你完成任务清单上的待办项。】
这么算的话,沈闲鹊比剧本里还要自私贪财。
174:【正常的捞子,好像没有往九位数上面捞的,有点超过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捞子也付出了一定的体力劳动,属于心照不宣的交易。
不像沈闲鹊,只想不劳而获。
仅对于体力劳动这件事,就做了好几个月的思想准备,最后好不容易同意做了,醒来睁开眼就骂甲方。
非常没有职业道德的一个鹊了。
沈闲鹊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无聊,还是爬了起来。
他必须声明的是,这和他要去给自己抹药并无直接关系,只能算是顺手抹了一下。
抹完药以后,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至少可恶的含棍感没有了。
感谢科技!感谢医疗!感谢清凉镇痛膏!
沈闲鹊打开衣柜,翻出那张长长的任务代办清单。
不知不觉间,他已实现了绝大多数目标。
其中有他自己完成的,有他让关栖旸完成的,还有一些,则是关栖旸主动完成的。
因为经常翻看标记的缘故,纸张早已不似最开始那样簇新整洁,不仅有陈旧的泛黄与折痕,还有不小心滴上去的水渍,晕开了点点墨痕。
其实从沈闲鹊在F国红酒庄园,第一次拿起这张纸,写下第一个代办任务至今,也不过十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的他,并没有想过任务推进得会这么快。
依旧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十分靠关栖旸。
沈闲鹊和关栖旸做标记的习惯不同。
对于那些已经办完的事项,沈闲鹊的标记方式,是用红笔画两笔横道划掉,而关栖旸则是在事项后面打一个对钩。
从这一点细节,便足以显现两个人性格差异。
沈闲鹊觉得清楚的,关栖旸觉得乱;
关栖旸觉得清楚的,沈闲鹊却容易忽略。
看着纸面上成串的对钩,沈闲鹊几乎能想象出,关栖旸是如何从衣柜中找到这张清单,又如何皱着眉研究思忖,再如何一个个替他办到。
现在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收尾工作了。
比如对关氏集团年底净利的比例要求;对两年后市场份额占有度的要求。
这类世界线任务需要时间沉淀,只要关栖旸公司照常运转下去,到达结算时间点就自动完成了,不需要沈闲鹊额外多做什么;剩下的两个任务,一个是收购能源公司,一个是关栖旸个人身家超过9000亿美元。
粗略估计也得个几年时间。
沈闲鹊将待办清单对折,正要放回抽屉里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提示音。
【恭喜宿主!收购能源公司任务已完成!】
【世界线完成值+6,当前世界线发展进度为86%】
沈闲鹊放清单的手微微一顿。
与此同时,走廊里隐约传来脚步声,步伐节奏听起来比平时更快,即便不转头去看,也能想象出那走路带风的模样。
沈闲鹊侧头看向门口。
关栖旸推开门,手里还捧了一摞收购合同。
沈闲鹊眉梢轻轻挑起:“这就是你口中‘不太重要’的视频会?”
关栖旸把合同递给沈闲鹊:“细节早谈得差不多了,只等着年后签字,今天是元旦假,所以线上签了。”
沈闲鹊摸到还带着温度的纸,忍不住勾起唇角:“刚传真过来的吧,封面还有点烫手呢。”
关栖旸说“是。”
沈闲鹊把合同拍回关栖旸怀里:“细节都谈好了,你急什么。”
关栖旸扫了眼任务清单:“不急你一下床就来翻这个。”
沈闲鹊轻咳一声:“我也不是刚下床,都在屋里……运动半天了,做了好几组俯卧撑。”
关栖旸点点头:“哦,很厉害。”
沈闲鹊给了关栖旸一记眼刀,重新拿出待办清单,将倒竖第四项任务划掉。
关栖旸目光定在剩余的三个待办项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抽屉都已经被合了起来,关栖旸还在出神。
沈闲鹊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关栖旸眼睑抬起,视线转到沈闲鹊脸上,拍了拍怀里的收购合同:“想这份赔罪礼物够不够分量,还能再为你做些什么。”
沈闲鹊如实说:“目前没有了。”
关栖旸把合同放在一边,倾身略微靠向沈闲鹊:“还生气吗?”
沈闲鹊摇头。
关栖旸喉结动了动,眸色微沉:“我想亲你,可以吗?”
沈闲鹊瞥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关栖旸试探着贴近沈闲鹊嘴唇,轻轻含着他,吮吻。
见沈闲鹊没表现出抗拒,又得寸进尺地舔弄他的唇缝,用舌头玩弄他嘴唇上那颗小小的唇珠。
关栖旸这个人不但极其聪明,而且非常善于学习。
他在一夜之间学会了接吻。
学会了如何用唇舌,去挑动另一个人的回应,也清楚地知道,他亲吻之人的敏感点在哪里。
当然,试验品是沈闲鹊,也只有沈闲鹊。
沈闲鹊感觉到自己在被吞噬。
各种意义上的,被吞噬。
从无法接受男人侵入的身体,到不愿沉溺情欲意志,都在被缱绻的柔情蜜意瓦解,一步又一步向心跳和体温屈服。
大脑大量分泌激素,让他难以抑制地感觉到惬意,感觉到快乐,感觉到冲动。
沈闲鹊很希望自己能清醒一些。
可是已经不能了。
他微微仰起头,任由关栖旸顺着下颌吻过来,亲他的耳朵,亲他的脖颈。
沈闲鹊呼吸变得急促,即便极力抑制喘气节奏,胸膛还是不可避免地剧烈起伏着,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吸到足够的氧气。
关栖旸单手撑住衣柜门,不断向沈闲鹊逼近,将人按在衣柜上亲了又亲。
沈闲鹊像是喝醉了,整个人都是眩晕的。
关栖旸盯着沈闲鹊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哑声又说了一次:“我还是想亲你,可以吗。”
沈闲鹊声音也哑了:“都亲了半天才问吗?”
关栖旸扯下领带,松开领口,目光寸寸向下,最终停在沈闲鹊小腹的位置。
那目光炙热,如有实质。
沈闲鹊耳廓发烫,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关栖旸垂着眼,用很寻常的语气说:“我想亲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