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4)
香头橘色火光愈发明亮,三柱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变短。
沈闲鹊又轻轻捅咕关栖旸:“差不多得了。”
关栖旸嫌沈闲鹊动来动去碍事,摸向沈闲鹊的手,攥在掌心里握着。
沈闲鹊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就随他攥着了。
宋宛姝站在祠堂外,看到祠堂内二人的鼓鼓秋秋的小动作,眼眶止不住发热。
自从关栖旸17岁失去听力,一晃眼这么多年。
她那个死气沉沉的儿子。
终于又活过来了。
在关栖旸的持续助力下,三炷信香很快燃烧过半。
终于,沈闲鹊也没忍住吹了又吹,甚至和关栖旸比起了肺活量,一口气吹到大脑缺氧,差点没跪稳摔在关栖旸身上,赶紧又重新跪好了。
外面的关家众人齐声称赞,夸沈闲鹊孝顺又心诚,都跪不住了还要跪拜祖宗神灵,真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耳力极佳,听到外面人这么夸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不再去吹香了。
另外一个耳力不好的脸皮更厚。
关栖旸也不知是真没听到,还是面对自家祖宗无所谓,见沈闲鹊跪累了,在那炷香还有三分之一的时候,就硬说已经燃尽了,起身把沈闲鹊也拽了起来。
没人提出任何异议,大家集体装瞎。
关栖旸和沈闲鹊牵着手,并肩走出关氏祠堂。
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含笑看着他们。
沈闲鹊恍然之间,竟有种做梦的恍惚感,又有种强烈的真实感,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分不清什么是幻、什么是真。
诗中说‘梦里不知身是客’。
可倘若他知道呢?
身后木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将生者与归人隔向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祠堂内兰薰桂馥,香火鼎盛,祠堂外红梅白雪,喜上眉梢。
*
从关宅回来已是下午。
沈闲鹊困得不行,先睡了一觉,醒来时暮色四合,星斗漫天。
屋里灯黑着,有影影绰绰的光透过门缝。
沈闲鹊又觉得饿了,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晃荡到楼下找吃的。
拐到二楼时,正撞见上楼的关栖旸。
楼上楼下,就在两人隔着栏杆对视的刹那,沈闲鹊脑中响起熟悉的‘叮’的提示音。
沈闲鹊闭了闭眼,心头悬了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
从他穿越的第一天就知晓的新婚夜剧情、最近一段时间令他辗转反侧的新婚夜剧情,终于来了。
【——特殊剧情点载入中——】
【请完成下列剧情。】
『你如愿以偿,终于嫁入关家大门,并凭借两面三刀的作风,得到了关家人的认可。
但关栖旸却知道你不是善茬。
即便勉强与你结婚了,也一直未曾和你发生关系。
今晚是新婚夜,你再次主动勾引关栖旸。
毫无意外的,又遭到了拒绝。
你三次邀请未果,恼羞成怒,直言自己其实并不喜欢他,让他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关栖旸冷冷地看着你,没有说话。
你继续冷嘲热讽道:“关栖旸,看来你不仅耳朵不好,眼神也不怎么样,自诩聪明过人,却没看出来我一直在利用你。”
关栖旸脸色铁青,摔门而去。』
沈闲鹊:“……………………”
不对,这剧本不对吧。
怎么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而且整个都颠倒了,
沈闲鹊本以为新婚夜的剧情是:关栖旸想要洞房花烛,‘自己’却只是图钱,不愿意和他发生关系,所以才把人骂走了。
怎么都到了新婚夜,还是他在破防啊。
这和他知道的完全两模两样。
还有嘲讽关栖旸那些话,好像系统也是实时更新的,简直是把最能伤害到关栖旸的词,全部都罗列出来。
沈闲鹊找茬都想不到这些话。
说完还有活着的风险吗?直接就GG了吧。
沈闲鹊才是面色铁青了,寒声问系统:“174,给我个解释。”
174尴尬笑得像惹了祸的豆包:【哈哈哈,请看VCR,我当初只说‘新婚之夜,你就把他骂走了’,没说是为什么骂的呢。】
沈闲鹊:“………………”
好好好好好好,这文字游戏也是让系统玩明白了。
174赔笑道:【这段话说完后,他这辈子都不会碰你了,放心吧。】
沈闲鹊:“我请问还能有这辈子吗?”
关栖旸听完直接就跳楼了吧,没准还得拽着他。
不,是肯定得拽着他。
关栖旸平时看着像个正常人,其实根本就是个男鬼来的,不仅报复心极强,而且一直觉得和沈闲鹊一起死挺好的。
这剧本也太不阳间了,可以说是直通黄泉。
一命速通,重伤直达。
沈闲鹊被这剧本砸得眼冒金星,脑袋里嗡嗡作响,下意识撑向楼梯扶手,不可置信地甩了甩头。
关栖旸上前两步,扶住沈闲鹊:“哪儿不舒服?”
沈闲鹊说:“头晕。”
关栖旸摸了摸沈闲鹊额头:“低血糖吗?你中午吃得就不多,晚上还没吃饭。”
沈闲鹊深深叹气:“没事,先回房间吧。”
回到卧室,剧情也进入了倒计时。
沈闲鹊也不知怎么才算勾引关栖旸,直接抓住对方衣襟,仰头吻上了关栖旸嘴唇。
关栖旸嘴唇凉凉的,软软的。
亲上去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关栖旸揽住沈闲鹊,也在他唇角亲了亲:“头晕就别胡闹了,先躺好,我去给你沏点糖水。”
“我不喝糖水,头已经不晕了,”沈闲鹊抓着关栖旸衣服不放手,开始了第一次邀请:“关栖旸,我们……我们睡觉吧。”
关栖旸又去探沈闲鹊体温:“刚醒又睡?我叫医生过来。”
沈闲鹊第二次邀请:“不是名词的睡。”
关栖旸:“?”
沈闲鹊喉结轻动,盯着地面晃动的灯影说:“是动词,Verb 。”
关栖旸眼中划过笑意:“你这几天一直反反复复的,我还以为你没准备好。”
沈闲鹊说:“准备好了,一直在准备。”
关栖旸轻轻抱着沈闲鹊,低声哄道:“你不舒服,还是先找医生看看,那件事不着急,我和你结婚……也不是为了这个。”
沈闲鹊阖上眼,第三次邀请:“你都天天拿枪指着我了,不为这个还是为什么,我真的没有不舒服,别再拒绝我了。”
关栖旸听出沈闲鹊语气有异,垂眸朝他看过来。
沈闲鹊肩膀绷紧,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别再拒绝我了。”
只要你不拒绝,后面的剧情就会跟着改。
就像吃饭那次一样。
沈闲鹊真的、真的没办法对关栖旸说出那样的话,说了那都不是感情破裂不破裂的问题了。
他人都得跟着碎了。
要不说他最后的结局是‘挖眼断腿,死于非命’呢?刚开始还觉得关栖旸凶狠,可若结合上述那段话来看,就非常非常之合理了。
沈闲鹊瞳光微颤:“关栖旸,就这样吧,算我求你了,好吗。”
关栖旸看了沈闲鹊两秒。
短短一个呼吸间,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间沉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关栖旸猛地推开沈闲鹊,坚定地说:“不好。”
沈闲鹊心里陡然一颤,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极其严重的错误。
他表现得太为难了。
为难到让关栖旸误以为,他的邀请和动词形式的睡,是他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沈闲鹊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还好他提前长了个心眼,没把这段不确定的剧情说给关栖旸。
否则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他手中最大的筹码,就是关栖旸的不可观测性。
如果关栖旸提前预知了剧情,反而更容易被系统预测到行动轨迹,因为一旦知晓未来,就极有可能发生为了避开预言,反倒促进了预言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