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翌日清晨，瑞士机场。
沈闲鹊睡到自然醒。
醒来时飞机停在停机坪，周围却十分安静。
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看了眼表才知道都九点了，按航行时间来算，飞机降落至少有三个小时。
没有人来叫他。
关栖旸并不在休息室，也不知去了哪里。
格挡在两人中间的抱枕还躺在被下，正被沈闲鹊搂在怀中。
沈闲鹊深感关栖旸此举英明，否则以他摸到什么就搂什么的睡姿来看，如果没有抱枕作为防线，醒来时抱着什么还真不好说。
那就太尴尬了。
沈闲鹊虽已与关栖旸达成结婚协议，但内心还是把关栖旸当成好朋友、好兄弟，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没什么，要是搂来搂去就太Gay了。
174将上述想法总结为直男最后的挣扎，让沈闲鹊能说服自己就行，它已无话可说。
【你们定情信物都交换了，】174只恨自己没有手，不能去点沈闲鹊胸口：【哪个直男会把兄弟送的戒指挂脖子上？】
沈闲鹊也有话要说：“我要是把他的戒指戴自己手上，那不更诡异了。”
而且所有人还都能看到，跟……跟宣示主权似的。
虽然也说不上到底谁宣谁。
总之都没有必要！
沈闲鹊满头黑线地洗了个澡，发现浴室热水似乎重新设置过，温度比昨晚高了许多，想必是关栖旸交代的。
好在174已自动屏蔽了，否则还不知要从这个点磕出什么。
下了飞机，乘务长守在舷桥边，很诚恳地对休息室热水偏凉问题致歉。
沈闲鹊比她还抱歉，双手合十道：“真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耽误了你们的返航时间，害得大家要加班。”
乘务长赶忙还礼：“沈先生太客气了，是关总吩咐不要打扰您睡觉，这趟航程关总付了双倍费用，还给了我们七天带薪假期，等这一会儿真的不算什么。”
沈闲鹊对关栖旸做事是服气的。
乘务长服务非常周到，亲自撑开伞送沈闲鹊，抬手引路道：“关总在车上等您。”
沈闲鹊顺着乘务长的视线看过去。
定制版防弹豪车停在阳光下，后面还跟了两辆黑色商务，坐着随行护送的保镖。
真是要钱有钱，要排场有排场。
沈闲鹊拉开后排车门，刚想钻进去，便被劳斯莱斯特有的星空顶晃了眼。
他定睛一看，后座空空荡荡。
人呢？
关栖旸敲了敲方向盘，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前面。”
沈闲鹊略微诧异：“怎么你开车啊？从机场到小镇三四个小时呢。”
关栖旸：“不相信我的车技？”
沈闲鹊围着车绕了半圈，坐进副驾驶：“我是说你昨晚睡得可以吗？别再疲劳驾驶。”
关栖旸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我睡得怎样你不知道？”
沈闲鹊想起自己踢他那脚，不由一阵心虚，眼神直往地下瞟：“不知道啊，我睡着了。”
关栖旸没想计较，只问他：“早饭吃了吗？”
沈闲鹊刚起床没食欲，也不想吃完饭就坐车，就反问：“你吃了没？”
关栖旸说：“我吃过了。”
沈闲鹊正要开口，就听到‘叮’的一声轻响，忽然在脑中响起。
【——特殊剧情点载入中——】
【请完成下列剧情。】
『见识过私人飞机的奢华便利后，你更坚定了要和关栖旸结婚的想法。
可惜他对你太过防备，并未与你有进一步发展。
但你并不气馁。
为增加与他独处的机会，你提出了共进早餐的约会邀请。
毫无意外，他拒绝了。
你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说：既然不想吃饭，那就来吃我吧。』
看完这段剧情，沈闲鹊沉默了。
“……”
174催促道：【限时剧情已开启，倒计时1分钟，60、59、58……】
沈闲鹊闭了闭眼，在心里问：“你这剧本是正经书吗？这也是人类想出来的剧情？”
关栖旸刚说完自己吃饱了，他非说再和我吃一遍。
跟有病似的。
这时候邀请肯定被拒绝啊。
还有那最后一句话，沈闲鹊更是不想提，稍微想一想就头皮发麻，简直无异于精神污染。
174：【逃避是没用的，倒计时46秒。】
沈闲鹊语速飞快：“剧情还能实时发展？竟然在关栖旸提起吃饭话题后，直接把我下一句要说的都规定了。”
也太智能了。
174回答：【请宿主不要低估系统算法，剧本不仅能实时更新，还可以自动修正剧情轨迹。】
『没有进一步发展』这个信息，甚至还是沈闲鹊自己给的。
174果然是个小奸细，会把进展不定时汇报上去。
沈闲鹊深吸一口气：“我可以邀请他吃早餐，但最后一句话……能不能不说了。”
174：【限定台词是一定要念的，沈闲鹊你就认命吧，还有20秒。】
沈闲鹊：“不念会怎样？”
174明显很期待这段剧情，计时跟开了加速器似的，一下子砍去15秒：【会不通过！倒计时5、4、3……】
沈闲鹊咬咬牙，悍然开口：“关栖旸，我想请吃你早饭。”
一瞬间，倒计时停止了。
关栖旸眼中浮现出明显诧异：“吃早饭？我刚吃过了。”
沈闲鹊勉强找补了一句，使提议听起来更加合理：“我的意思是，你再陪我吃点吧，一个人去餐厅怪尴尬的。”
关栖旸看着沈闲鹊，没说话。
沈闲鹊趁对方沉默的空档，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究竟要怎么说那句话，才能尽量保存脸面。
好像不管怎么说都很突兀呢。
如果他有罪，法律自会审判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承受这一切。
他只是想想那句话，整个人就快烧着了，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栖旸并不知晓前因后果。
站在他的视角，只看到沈闲鹊提出早餐邀请后，便开始坐立难安，从脖颈到耳廓一点点漫上层薄红。
只是要求他陪着去餐厅坐会儿而已，用得着这么不好意思吗？
他们都已经那么熟了。
关栖旸大发慈悲，准奏道：“你想吃什么？”
沈闲鹊震惊：“你同意了？！”
174：【！！！】
怎么可能，男主怎么会同意呢？
剧本里写的明明是『毫无意外，他拒绝了』。
沈闲鹊心说男主不按剧本演，那我接下来的话当然也不用说了，于是赶紧又和关栖旸确认了一遍：“你是同意了，对吧。”
关栖旸不明所以：“只是吃个早饭，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沈闲鹊惊得哪儿是吃饭，他是惊诧关栖旸脱离了剧本！
在此之前，无论沈闲鹊如何灵机一动，如何卡Bug，男主反应都是固定的，从没出过错。
但这次却不一样。
纵然抛开所谓的系统算法，这件事也不像关栖旸能做出来的！
关栖旸注重效率，身体又常不舒服，在头疼的摧残下，时刻处于‘我现在很烦躁’和‘我马上就要烦躁’的状态中，总是没什么胃口，吃饭本来就够让他烦了，更别提再吃一遍了。
可他还是同意了。
在关栖旸给出确定答案的刹那，系统后台跳出一串报错。
超载运行的电流接踵而至。
【滋…滋……】
【警告：警告：，未知错误！未知错误！】
【剧情出现巨大偏差……经核算，该偏差属于根源性问题，无法进行修正。】
【该特殊剧情点剧本……】
【已作废。】
听到系统不情不愿播出‘已作废’三个字的刹那，沈闲鹊简直想跳起来山呼万岁。
关栖旸实在太伟大了！
沈闲鹊靠在副驾驶座上，嘲讽系统：“174，看来你们的算法不过如此，该认命的人也不是我。”
174：【你不要太嚣张。】
开什么国际玩笑？沈闲鹊怎么可能不嚣张？！
赢了不装等于没赢！
沈闲鹊不搭理系统了，转头看向关栖旸，心中又惊又喜，真心实意地想请这位伟大的男主好好吃一顿：“你有什么想吃的？”
关栖旸启动引擎，单手轻敲方向盘：“机场周围的餐厅中规中矩，我带你尝一家当地的特色菜。”
沈闲鹊低头看了眼表：“这么早开门吗？”
关栖旸语气没有半分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去了就开。”
沈闲鹊有气无力，瘫回座位里：“资本家，我恨有钱人。”
关栖旸：“婚后都是共同财产。”
沈闲鹊瞬间注入活力，坐直后背：“我又爱了。"
话音未落，又是熟悉的一声提示音。
【——特殊剧情点载入中——】
沈闲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17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闲鹊看着新修订的剧本，心中划过比那串哈还要长的一串脏话。
【请完成下列剧情。】
『出乎意料的，关栖旸没有拒绝你。
他不仅鬼迷心窍地答应了你的早餐邀请，还准备带你去一家米其林餐厅。
你很高兴。
于是你迫不及待地搂住他脖颈，在他耳边低笑着说：
吃饭有什么意思，还是吃我吧。』
看着更新后的剧本，沈闲鹊又一次沉默了。
他真的要骂人了！
是不是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不带这么整人的吧。
174无情催促：【限时剧情已开启。】
【倒计时10秒。】
沈闲鹊发现，系统真的很喜欢那句台词。
为了让他尽快说出来，甚至在剧本里加了一句『迫不及待』，甚至连倒计时都从1分钟变成了10秒，生怕他又想出别的辙躲过去似的。
沈闲鹊侧头看向关栖旸。
关栖旸察觉沈闲鹊在看他，转身问：“怎么了？”
沈闲鹊灵光一闪，忽然间想到了主意，旋即搂住关栖旸的脖颈，侧脸贴向对方右耳。
关栖旸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