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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57章 祭拜

持之以欢 · 耽于纯美 · 413.2KB · 2026-10-16 20:47:10

第57章 祭拜

  皇城内,御书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一阵沉闷的钝响。

  萧淌手里的鞭梢垂在脚边微微晃着,滴落两点暗红。他身前趴俯着一个宫女,背上宫装已彻底裂开,底下的皮肉翻卷着,肩膀还在轻微起伏,但已经哭不出声了。

  “朕让你把茶盏放在案角上,你偏要放在朕手边,朕一抬手不就碰翻了?端个茶都不会端,要你何用?”

  那宫女害怕至极,将额头抵在地面浑身发抖,最后只挤出断断续续的“陛下饶命。”

  萧淌猛地一脚踹出,正中那宫女肩膀,力道太大,她向后滑了半步仰面栽倒,后背伤上加伤一时动弹不得,满脸都是泪和汗混在一起的痕迹。

  “拖出去。”萧淌低喝。

  两个内侍躬身从门外进来,架着那宫女拖出去了。她脚跟在门槛上磕了一下,一只染血的绣鞋落在了殿门口。来喜赶紧弯腰捡起来扔到旁边的炭盆里,锦缎在火里卷曲起来,一股子焦糊的气味。

  回首一看,萧淌似乎还盯着那只鞋,来喜心道不好,壮着胆子伸手去接皇帝手里的鞭子,“陛下怎的亲自动手?伺候不周本该赏她十板子,陛下只挥了六鞭,倒是便宜这死丫头了。”

  接了一下没拽动,萧淌还捏着鞭子没撒手,一双冷到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珠子就那样直直盯着自己。来喜心头一怵,“陛下?我是来喜啊。”

  过了好几息,萧淌终于松了手,转身走回龙椅上坐下,重新拿起桌面的奏报看了看。

  周高杰已按旨意借了兵从京兆府押走了那几个岐川世家的,还说在路上遇见了燕王萧汀,倍感其人于民间声望日隆,所过之处百姓与地方官莫不闻风而动,翘首以盼,争睹其过人风采。

  萧淌将纸页边角搓成了一卷,心里烦躁得厉害。

  理智告诉他,就剩下这么一个血缘兄弟了,又是个不通朝政没有野心的,合该留下来彰显帝王容人的气度。再说萧汀打下白山关为国立了天大的功劳,此时确实不宜节外生枝。

  可刚那只落在门槛上的绣鞋令他不时回想起最不愿去想的画面……母亲跳下城墙的时候,两只鞋都飞出去了,一只落在城垛下面,另一只后来怎么也找不到。他把奏报扔开些,抬手按了按眉心。

  母亲这一生对当初未出世的大哥一直耿耿于怀,即便她现在不在了,这段私仇也务必得报,如此才能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可要找什么名目呢?萧淌不耐烦地想,实在想不出那就干脆不想,派兵把王府圈起来,直接杀了了事。管朝堂怎么看,爱闹就闹去……

  正在内心发狠,门口忽有内侍跪着禀报,“陛下,冷宫那位……魏氏,说是有绝密之事求见。”

  绝密?萧淌心中烦躁更甚。登基之后他没有按例封她做太妃,但也没杀她,只是丢在冷宫里不闻不问。后宫的事他本来就不算上心,一个关在冷宫里的人也翻不起浪来。但他今天心情不好。刚就没忍住亲手打了人,那点暴戾的余劲还没散尽,心底某处便浮上来一丝近乎好奇的、想要看人倒霉的念头。

  “带她来。”

  魏洮在冷宫待了半个月,却仿佛比她两辈子加起来还长。有些富贵享过了,入简实在太难。她小心翼翼拎着裙摆进了殿,也没抬头四处乱看,跪在离御桌五步远的地方,额头贴着手背。

  “陛下。”

  萧淌靠在椅背上,低头看她跪在面前的姿态。手腕处瘦骨伶仃,整个人像一块已经被打磨得没有棱角的玉石。

  “什么绝密?朕给你十息的功夫,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便从御书房爬着回你的冷宫。”

  魏洮抬起头来。萧淌只觉她的脸比记忆中更苍白了,此刻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莫名有些像陈涵之。只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奇怪,说不出的一种诡谲感。

  “陛下,妾身近日得梦,方知吾乃重活一世之人。上一世,妾与陛下本是夫妻,育子三名,陛下仙去后,妾尽心辅助长子登基,终成盛世。”

  魏洮语速极快,不到十息便已说了个大概,殿上龙椅一声重响,萧淌站了起来,两步便下了台阶,神色阴鸷。

  她连忙补充一句,“陛下若不信……陛下腰后有半掌大小的胎记……”

  啪——

  一巴掌打掉了魏洮后半句,整个人偏飞了一截,半边脸瞬间红肿。她趴在地上喘了一下,很快又爬回来跪直了,仰脸看萧淌。

  “陛下可是头疼如裂?您上一世发病时便这样,一见血便感心情狂躁,难以自控。把反对您的人一个一个都杀光了,朝堂上血流成河,最后连从小伺候您的来喜公公都被您梦中误杀,您仙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是被自己亲信暗杀身亡,您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早些未雨绸缪吗?”

  萧淌一眼看向来喜,这跟了他十多年的大伴此刻躬身垂眼,似乎毫无触动,但眼睫眨动的速度明显出卖了他。

  回头再看魏洮,他的手还扬在半空,但第二巴掌始终没有落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如此妖言惑众的胡言乱语竟也能听得入耳,甚至莫名其妙地浑身有些战栗。

  眼前像充血了似的,模糊一片,他大喝一声,“滚!”

  内侍还没来得及拖人,萧淌已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仿佛逃亡。

  -

  燕王府,萧汀对着院中那座粗糙的烤炉欣赏了好几眼,穿过游廊,推开花厅的木门。

  陈设一点没变,靠墙的罗汉床,矮几还是摆在窗边,桌面也很干净,大约老刘时常清扫着,上面深浅不一的刀痕清晰可辨。

  他走过去坐在左边的椅子上,指腹擦过那道最深的,是他刚开始学木雕时不小心划上的。

  萧汀抬头看向费适,第一次见到他的降虎兄也是在这里,也是刚刚做完满意的木雕,那时正是盛夏,天气热的厉害,热得蝉都不想叫了,费适却清清爽爽掀帘进来,说他是另一个世界穿书之人。

  他出神的这一眼,费适似乎立刻共了情,走过来在对面椅子坐下,指节叩叩桌面,微扬着下巴浅浅露个笑,“殿下与舍妹这桩亲事,怕是不妥。”

  当日情景再现,萧汀秒懂,这便是心有灵犀吧。

  他使劲儿压着笑,刻意垮了脸,“哪儿不妥啊?”

  “因为本将军心悦殿下,不得不横刀夺爱了。”费适拽道。

  明明心里甜得要了命,萧汀却作精之魂重燃,“那我要是不允呢?”

  费适回忆起前世零星看过的长剧短剧,凹出邪魅一笑,“你这个男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再不情愿,那本将军只得强娶了!”

  萧汀再耐不住了,蹦起来绕过桌子栽进费适怀里,“强娶吧,强娶一个试试。”

  费适将人搂紧些,免得他滑落下去,顺势在萧汀额间落下一吻,但笑不语。

  逗乐子的话有几句便够,这会儿哄开心些,等会也不至于太伤心断了肝肠。

  默默温存了好一阵,他才开口道,“我已吩咐安顺准备了祭品,要去看看你太子哥哥么?”

  萧汀笑意顿收,在费适腿上坐直了,看着他缓缓点了头。

  京郊五里外的一片荒坡上,野草在初春刚冒了头,黄绿黄绿的一茬。先太子萧淳以平民身份被葬在最边缘的一角。没有墓碑,没有坟圈,只有一抔矮矮的土堆,朝廷的文书上写的是"病故庶人萧某"。

  所幸土堆被收拾得很齐整,顶上压了一块青石片,石片下面是几枝新鲜的松枝。四周围了一圈细碎的白色石子。萧汀蹲下来,把旧松枝换下来收进怀里,把费适递给他的新枝子压好,将青石片重新放稳。

  他的手掌贴在坟土表面,未语泪先流。半晌后低喃道:

  “太子哥哥,小九来看你了。”

  土是凉的,被初春的风吹得微潮。来前想了一路的体己话,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久久再说不出一句。

  不远处跪着的觉明已哭得不成样,颤颤巍巍掏出他的小酒壶,在土堆面前洋洋洒洒倒了个干净。领他们前来的那个男人似乎略有些嫌弃,拿扫帚仔细将周围泥土扫匀了。萧汀自然认得他,半夜掳他进夹道的那个王花匠。但大约,这人不一定姓王。

  烧过纸钱,摆好祭品,萧汀对着土堆行了跪拜大礼。如同他出京前一日那样,丝毫不苟。

  风从坟头方向吹过来,把他衣袍的下摆轻轻掀了一下。萧汀在眼下抹了一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

  费适深深鞠躬后刚刚起身,就站在几步外看着他。多的也没说什么,只是朝他走前半步,伸出了一只手。

  萧汀走过去握住那只手,费适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的薄茧贴着他的指节。两个人就这样在坟边站了一会儿,忽又起了风,从荒草间穿过来,把初春的凉意拂过肩头。萧汀把费适的手攥紧了一些,费适紧紧回握着他。

  "走吧。还有事要办。"萧汀说。

  几个人牵着马沿着城东的土路往回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萧汀停下了,偏头对费适说:"你先回将军府吧。伯母该等急了。我想去城西瞧一瞧那孩子。"

  费适仔细看他。萧汀回视着,目光里的红已经退了大半,明显情绪已稳,只是带着期盼的渴切。费适点了一下头,"那殿下小心些。晚饭前我就回来。"

  "好。"

  两匹马在岔路口分开,一匹朝将军府的方向去了,一匹拐进了城西的巷子。

  不过半个时辰,费适便回到了定远将军府。

  一别经年,府门比燕王府还要新一些,油漆约莫才刷过,朱红的颜色还很鲜亮。

  费适刚到,门房便急忙开了大门,一路小跑着进去通传。他下马将缰绳给了随从,穿过前院时伯母张氏已经从二门迎了出来。张氏尤其激动,围团转着上下打量好几遍,嘴里叠声道,“瘦了瘦了”。

  “伯母安好。”费适任她看,笑问,“伯父呢?”

  “后院暖洞子捯饬他的宝贝花呢。”张氏引着他往里走,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大小事。

  说去年西厢的屋顶漏了雨,请人来修好了,顺便修整了大门。又说他从燕翎托人捎回来的俸禄没全用得了,大半已攒了起来放进了银庄吃息。其余说的最多还是费莲。提了好几回,“莲儿嫁过去倒也安稳。”说着说着声音却低了些,“就是那孩子话越来越少了。”

  费莲的婚姻是费成济拿的主意,前年嫁了东城一姓孙的人家,据说家学渊源的书香门第。费适当初让费忠也打探过一二,这便宜妹夫小傲气是有些,但好在没什么大毛病,费莲自己也看对了眼,便也就由得长辈做主把妹子嫁了。这会儿听着语气,仿佛不是很美满的样子。

  到了正厅坐下,费成济悠哉游哉地晃进来,右手不停盘着一对硕大的掌珠,皮质红润鲜亮,包浆通透如玉,碰撞声清脆如金石。

  他头发花白了些,但精神还算好,看见费适露出个笑来,可见对侄儿这些年将俸禄全部交给公中是相当满意的。张氏让人端了最好的茶来,三人坐在一处闲聊几句,很快又说到了费莲。

  张氏不顾夫君略微沉下的脸色,将话说得透了些,“问她什么就说还好,可上月回门住了一晚,我们娘俩聊了很久,我分明看见她袖口里有一圈淤青。我当时问了她也不认,只说自己不小心撞的,如今你这做哥哥的回来了,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同那孙文昭见一面?也不用说什么重话,就见一见。”

  费适垂眼喝了口热茶,难得心里升起两分愧疚。

  几年前他初到将军府时,本也穿来没多久,对这些所谓的至亲压根没什么实感,在他想来,化解了恶逆的灭族之罪也算够意思了。如今几年过去,别说是人,就连这世界的猫猫狗狗花花草草都似乎可爱了些。名义上的血亲呢,能帮的还是得帮一下。

  “全凭伯母安排,我在京时挑个日子见一面吧。”

  将军府内温情四溢,京城另一头永宁寺门外的茶棚下,萧汀已坐了大半个时辰。

  他端着茶碗却无心饮茶,目光越过茶棚的草帘,看着寺门外的石阶。这是前朝留下来的老庙,香火不旺,石阶也不宽,两边种着几棵柏树,树冠修得很整齐。胜在清净。

  此刻寺门口来了一行人。打头的是两个穿青衣的仆从,后面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身石青色直裰,中等身材,面相温和,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驼背。那是高阳郡王萧铎。他身后跟着一个抱孩子的妇人。

  萧汀的手指在茶碗上收紧了。

  那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约莫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小红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此刻不哭不闹,笑眯眯地用小手抓着妇人的衣领,脑袋转来转去地看。

  萧铎在寺门口停下来,跟妇人说了一句什么。妇人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跟在他身后往寺里走。经过茶棚的时候,那孩子忽然扭过头朝萧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圆圆的小脸蛋,皮肤白白的,眉毛很淡,但眼睛很大,亮亮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微微上挑的眼尾,配着淡淡的眉,简直和太子妃一模一样。

  萧汀整个人定在那里,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孩子看。可也看不了多久,那孩子转过脸就被妇人抱着走进去了。

  他长长出了口气,慢慢把茶碗放下来。碗底磕在桌面上,像是发出一声叹息。

  "殿下。"觉明低声说,“看清楚了?”

  萧汀点了点头。他的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像。真像。确实像。”

  觉明点点头没吭声。只要见过那娘俩的大概都不会会错意。他知道殿下说的是太子妃。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等萧铎一行人从寺里出来走了之后,萧汀才站起来。

  “名字已定了?”

  “高阳郡王上报宗正寺的名字是萧嘉赐。小名叫无病。”

  萧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嘉赐,美好的赐予。无病,无灾无病。

  “太子妃若是知道了……必定也会高兴的。那孩子看着确实瘦小些,明明已经六岁多,看着却仿佛只有四五岁。”

  "是,太子妃谎称流产,其实是七个月就催产了。孩子接出来只有三斤多重,请了好几个奶嬷嬷费尽心思才养活。之后便由高阳郡王对外说是自家庶子,养在府里。”

  萧汀闭了一下眼睛。太子墓虽不奢华,但好歹齐整,也让有心之人有个追念之处,太子妃却……

  “还是没能找到她的遗骸吗?”

  “确实无法,那日火势大……面目全非实难分辨。”

  萧汀没再问了。他把茶钱搁在桌上,翻身上马。回城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觉明也没打扰他。两人并辔骑着,身后三十骑护卫,马蹄声却齐整得犹如一人,在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进了城门之后,萧汀忽然开口:“我难得回来一趟,总得祭拜过她才能心安。那便去弘法寺她的牌位前做一场荐亡普佛吧。你帮我安排。”

  “殿下,宫里眼线太多……”

  “我知道。但总得看一眼。恰巧我救命恩人也供在那里,一并祭拜了。”

  觉明沉默了一会儿,“贫僧这就去安排。”

  晚上回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萧汀推开花厅的门,费适比他先回来了,坐在桌边翻着一卷文书。桌上搁着一只砂锅,盖沿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费适闻声抬起头来。目光在萧汀脸上停了一瞬,看见他眼尾那层淡淡的红。

  他什么都没问。只把盖子揭开,白蒙蒙的热汽涌上来,馄饨在清亮的汤里半浮半沉。

  萧汀在桌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就往嘴里送。姜末和胡椒粉的暖意从舌尖散开,他嚼了两下,抬起头对着费适弯了一下嘴角。

  "看见无病了。乖巧的很,像太子妃多过像太子哥哥,尤其是眼睛。"

  费适嗯了一声,没有打断他。萧汀又夹了一只馄饨,嚼着嚼着声音含含糊糊的:"我在想,要不要把他接到燕翎。那是太子哥哥唯一的血脉。可是他在郡王府养得好好的,也已上了玉牒,我贸然去接,又怕给他惹麻烦。"

  费适站起来绕过矮几,在他旁边坐下,把他搁在桌沿的手拢进掌心里。拇指慢慢擦过他的指节,把那些僵硬的纹路一点一点按软了。

  "殿下现在有自己的封地。封地之上你最大,想接谁,是殿下一句话的事。但……"

  "但得等他再大一些。"萧汀把话接过去。额头顺势抵在费适的肩窝里,闭上眼,"我知道。我不急。就想和你商量一声。反正咱俩也没有子嗣,百年之后一切都给他继承了吧。"

  费适的另一只手落在他后颈上,指腹按着那块微微绷紧的皮肤,一圈一圈地揉着。"没问题,殿下说了算。"

  萧汀把脸在他肩窝里埋了更深,闷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问了一句费莲的事。费适的手在后颈上停了一下,说伯母讲费莲怕是过得不太好,他已经递了帖子给孙家,隔日约出来见一面。

  娘家兄弟收拾妹婿诶,萧汀一下来了好奇心,把脸抬起来歪着脑袋看他,“你打算怎么见?”就他家降虎兄的手段,那姓孙的怕不是真要变了孙子才能过得了关?

  费适淡淡一笑,“要怎么见还得看费莲。她若还有情,便狠狠收拾一顿,让那家伙知道费家有人。她若心灰求去,那这妹夫不要也罢。”

  萧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促狭地笑了一下,"降虎兄你要是不做长史,去做个月老也挺好。拒亲、强娶、收拾妹婿……一套又一套的,都厉害着。得你牵线的夫妻怕是也不敢闹什么幺蛾子了。双双对对,天下圆满,多好。"

  费适被他瞎扯一通逗笑了,嘴角弯了弯:"殿下先把馄饨吃完,凉了伤胃。"

  萧汀坐直了,低头把剩下的馄饨一只一只吃了。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放下碗靠在椅背上舒服得长吁一口气。

  费适把砂锅收走,回来时端了杯热茶搁在他手边,在对面坐下重新翻那卷文书。

  花厅里安静下来,灯芯偶尔爆出一粒火星,纸页翻动的声响细碎而规律。

  萧汀靠着椅背看费适,目光从他眉骨滑到鼻梁、滑到下颌、滑到握书的手指,看着看着眼皮慢慢沉了下去,头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费适从书卷上抬起眼睛看了他片刻,起身脱下外袍拢在萧汀身上,双手一抬将人打横抱起来,回到卧室塌边,轻柔地安置好手中珍宝。随后悄声退了出去,关好殿门。

  夜还长,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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