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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55章 世家

持之以欢 · 耽于纯美 · 413.2KB · 2026-10-16 20:47:10

第55章 世家

  隔日一早,晨雾还没散尽,中军帐内人已到齐了。

  萧汀居中,费适靠左,下首两列一溜的文武各员。费平费忠两兄弟头一次挨一块儿参加议事,虽说这两张脸确实像,可基本没人会认错。

  费平坐得极板正,费忠塌肩缩腰的,恨不能整个蜷到椅子里去。和他比起来,真正当过土匪的程四两都显得正经许多,只是老程旁边就是觉明,两颗大光头并排着油光水亮的,甚是扎眼。最末尾是窦良骥,高层议事他是头回参加,明显有些拘谨,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神丝毫不敢乱飘。

  萧汀抖手将那卷圣旨铺开在桌面上,“说一说进京的事儿。旨意要求十日内就到京,只准带三百护卫,违者与谋反同处。我与长史大人商量过了,决定遵旨照办。费忠与觉明跟我俩进京,其余人等尽都听从护卫长的指挥。”

  “真就那么点人进京,我们都回燕翎?”炮筒子程四两率先发问,“殿下,您别忘了新君三年前还令金良俊半路截杀您,私怨非同一般,他如今又登基做了皇帝,真要给他逮着机会,怕是有去无回啊……”

  “呸,怎么说话的,闭上你那乌鸦嘴!”觉明立刻反驳,回头略显谄媚地看向费适,“长史大人既然同意过了,那必是有把握的,你急个甚?都听殿下安排。”

  费适略略一笑,也没答话,只向费平投去一眼。

  石头脸会意,开口道,“久闻长谷滩下游弥山境内,盗匪猖獗,百姓苦不堪言,我燕军抗敌得胜归来路经此地,怎可不闻不问,不救百姓于水火?山匪么,你们都知道,打容易,要剿清却难,还不得耽搁三五月的?”

  程四两微愣,“弥山有匪?我怎的不知……”

  “啧,你这老程。”费忠大约有厌蠢症,觉得自家大哥说的如此清楚居然还有人不明白,耐不住调侃一句,“少了一只眼怎么脑子也不好用了,你这土匪好几年没开张,手痒了想再捞一把不也正常?”

  这话说完,一帐子的人尽都看向程四两,老土匪这才明白过来,是要演戏自己打自己,把主力军队尽都留在离京不到五百里的地方,万一主上有事,他们也方便接应。

  他也不介意被人骂脑子不好,本来也没什么脑子。哈哈一笑,大手在光头上抹了一圈,“早说啊,没想到我老程还有重当山大王的这天。这活儿我拿手啊,殿下放心,保管让人瞧不出错来。”

  众人尽都一笑,帐内的气氛顿时活泛起来,仿佛只要殿下与长史还在,天大的困难也不叫困难了,无非是需要抬脚就能越过的门槛。

  萧汀朝向觉明的方向,“大师既与我们一同上京,辎重营还需安排妥当,一万五千骑人吃马嚼的,可也是个大工程,需要安排个稳妥人。”

  觉明爽快应了,一说入京,他如今浑身都是劲儿,又主动参谋起路线来,“这一路走官道很是便捷,天晴路干的话咱们六天就能到,中间要过岐川郡,那里是崔、王、顾三大世家的地盘,庄子大,镇子也多,补给不愁。贫僧跟寻归寺方丈有旧,借宿一晚不是问题。”

  “三大世家?”萧汀问。

  接话的是情报主管费忠,张嘴就来,如数家珍:“殿下,岐川郡是咱们大晟数得上号的世家窝子。崔氏出过三代太傅,王氏在朝中任职官员大大小小不下百人,顾氏手里攥着千顷良田,是提供京城口粮最大的大户。勤王军在外打了小半年的仗,这三家人都下了死力,要粮给粮要钱给钱,族中弟子多的是弃文从武,入军效力的。”

  这么一说萧汀就懂了,但他不通朝政,也想不出和这些人能有什么瓜葛,交代觉明道,“咱们只是路过,歇一夜就走,不拜会,也不受礼。”

  说完他看向费适,费适朝他微微点头,起身正色道,“既如此,费平与觉明速速拟出相关名单,其余诸位各行其责,待殿下祭拜归来回返燕翎后再论功行赏。”

  “是!”

  人一走,萧汀立刻没了正形,蹦跶到费适身侧,手一伸便在他胳膊上挂着,“怎样?我刚才说话是不是很威风?”说罢又刻意粗着嗓子重复一遍,“不拜会、也不受礼。”

  萧汀越品越觉着这句忒有气场,得意到嘿嘿直笑。

  费适也没忍住笑,“嗯,威风极了。从小王爷变成了霸王爷。”

  “爱妃怎么说话的?听上去像是在骂人。”萧汀斜斜地看着他,又作作地提起了昵称。

  两人正是情浓意切的时候,费适也心情好的没计较这个,只捉了他的下巴,将人揉进怀里,好好教训了一下那条顽皮的舌头。

  午后一切准备停当,开始拔营。一万五千骑拱卫着入京的队伍又走了二十来里,停在了下游附近再次扎了营。

  四日后,燕王带着三百亲卫出现在岐川郡东门外。

  这个郡城比萧汀想象的还要大,城墙虽然不算太高,但城外的镇子铺了很开,沿官道两侧延伸出去三四里,客栈、酒肆、粮行、布庄一间挨着一间,旗幌在傍晚的夕阳里五颜六色地飘着。

  此刻城门大开,但奇怪的是进出的人并不多,一溜的铺面也都半掩着门,有掌柜的探出半边身子张望了队伍一眼又缩了回去。

  “有古怪。”费忠策马靠过来低语道,“这地方我来过多次,不是这样的……怎么跟戒严了似的。”

  那还有必要入城么?萧汀朝费适看去。

  费适四处观望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城门洞里已经快步走出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个穿着六品官服的中年人,圆脸,初春时节鼻尖上还沁着汗,一见萧汀的行头老远就拱手弯了腰,再近几步,跪倒了一片,“燕王殿下!下官岐川郡郡丞匡元武,迎接来迟,殿下请恕罪……”

  “匡大人不必多礼。”萧汀翻身下马,伸手虚扶,“我只是路过歇一夜,明日便走。烦请大人安排个能住的驿所。”

  匡元武直起身时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殿下,岐川这几日,不算太平。驿所也由周世子及其下属尽都占了,若殿下不嫌弃的话,不如住到下官家里,离那三家都远着些。”

  “哪个周世子?”费适温和的声音响起,“崔王顾三家么?他们怎么了?”

  费适的长史服色让人一眼即明,尤其他曾还是个威名在外的大将军,匡元武几乎秒认,恭谨地凑近半步,“回费大人,是安西候周飏家的公子,大人有所不知,三大家在国战中出力甚多,月前新帝登基,专程派了周世子送来嘉奖诏书与赏赐,金银绢帛、授官荐举名额等等等等。”

  “哦,这不是好事么?有功便赏,怎么倒弄得剑拔弩张了?”萧汀一脸清澈的问。

  匡元武的脸色更难堪了些,大约也为这些世家感到脸红,“谁说不是呢,那么多的钱粮布匹,拉了十几大车入城呢。可这些还好说,关键还赐了城东十顷地可为祭田,周世子也不说这祭田怎么分,只把诏书一发找乐子去了,让三家人自己商量。那三家商量了几日没商量出结果,崔家说他们家子弟从军的最多,功劳最大,该拿四成。王家说他们几乎包揽了勤王军的甲胄被服,倾巢而出动用民夫近万,他们才该四成……”

  “想必顾家也有自己的说法喽?”萧汀不由接嘴道。

  “诶,殿下英明,一猜就准。顾家算咱大晟数得上的粮食大户了,要说分田,哪里肯让?这吵着吵着就吵出了真火,前日崔家二房少爷和顾家的上门女婿在街上遇着了,打起来砸了一间茶楼。昨日王家又让民夫把通往西山的路给封了,顾家的运粮车过不去,召集了族兵去王家堵门对峙……这不,周围铺子大半都掩着门,万一不对路立即就能关上了避祸。”

  费忠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

  萧汀连忙和费适对视一眼,他的降虎兄虽然没说话,但嘴角微勾,一脸的不出我所料……可恶啊,他怎么就想不出这有什么好乐呵的?

  转回头,萧汀向匡元武露出个真切的笑,“多谢匡大人如实告知,尊府我们也不便叨扰了,今日就在城外扎营对付一宿便是。你替我同那几家人传个话,请他们行个方便约束子弟,莫要在我营地附近生事。”

  匡元武如蒙大赦地连连点头,只觉燕王果如传言那般谦逊有礼、质朴赤诚,不枉他顶着得罪世家的风险出城通风报信,只可惜……哎,为何龙椅上坐着的不是这位菩萨呢?

  萧汀翻身上马,向城外退了一里多,寻了条小溪畔扎了营。

  三百都是轻骑,辎重带的不多,营地也相对的简陋,安顺刚替主子铺好床铺,就有访客寻踪而来。王家的家主王仕则亲至。

  这人年四十许,一身藏青直缀,端是一副儒雅的好相貌,行事却十分圆滑。见了萧汀和费适先拱手行礼,嘴里说着“殿下路过岐川蓬荜生辉”,手里已经递上了一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儿的白玉镇纸,质地细腻温润,一龙一凤的纹饰,雕工绝佳。

  “殿下,王氏三百年书香门第,举荐的子弟在朝中为官者不下百人,愿与殿下交好,只求殿下在御前替王家说上一句公道话。”

  要说这对儿镇纸倒是送到了萧汀的心巴上,他却蓦然警觉,王家怕是眼线众多,已把他的喜好摸得透了。

  他垂下眼,将盒子推回去,“王先生说笑了,我不过一介藩王入京致哀,哭临之后即刻就返回属地,御前说话轮不到我,这礼,小王可不能收。”

  再多客气几句,萧汀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儿,旁边坐着的王府长史一直安静品着茶,连眼皮都没抬。王仕则没奈何地退了出去。

  没多会儿,崔家的到了,比王家更直接,抬了一只大木箱,整箱的银子外加一沓南边田庄的地契。崔家管事的跪着哭求,说家主重病不便来访,“殿下,崔家没什么别的,若能得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一句,愿倾尽所有报答殿下大恩。”

  萧汀无端听人哭诉这一场,心软之余又略有些烦躁,礼是不能收的,他真不想掺和。只能稍稍冷了脸,“崔管事,东西抬回去吧。这事儿我帮不了。”

  话说完连人带箱子被费忠送出了营,可萧汀还没透口气,最后一家也上了门。

  顾家来的居然是个大小姐。一身红色窄袖骑装,手握马鞭,走路带风,进了帐门也不寒暄,恭谨行礼后直接便道,“殿下,新帝是不是想把我们三家都整死,二桃杀三士?百顷祭田由得我们自己分,怎么分?这是可以免赋税又能传承几代的家业,谁愿意少分一口?”

  萧汀还没接话,费适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顾小姐慎言。新帝是殿下手足,兄弟情深,你这话实在有些僭越,若非殿下心慈,当下便可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萧汀越过费适背影看去,只能看见顾大小姐半片衣角,又听她似乎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多谢长史大人的告诫,也多谢殿下宽宏,话已问完了,民女告退。”

  她退出去跟来时一样快,一错眼,萧汀连人背影都没再见着。

  帐外天色已彻底暗了,安顺摆好晚饭,又端了盏油灯进来,帐内顿时亮堂了许多。

  野外扎营饭食也简单,菌菇肉片炖面,汤面上还飘着几丝鲜姜。萧汀端起一碗递给费适,再端起自己的,筷子一卷呼啦啦干掉一撮,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我算知道你头先听那个郡丞说话为什么笑了。萧淌这赏赐是故意的吧?哪有不分清楚的,他干嘛这么做啊?”

  费适斯文地吞下口里的面,慢悠悠将碗里肉片挑些给了萧汀,“三家于勤王军这一战太过卖力,萧淌大约感觉到了掣肘与惊心。传承几朝的大世家,有官场人脉,有钱有粮,甚至兵器甲胄也不在话下,这三家若是抱成团难免尾大不掉……所以,也不全怪萧淌,他也是迫不得已。”

  “这是要离间?”

  “殿下想管?”费适停下筷子抬起头,“顾大小姐的询问,让殿下心软了?”

  “哪里哪里,怎么可能……”萧汀连忙再挑起面条往嘴里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就觉得长史大人的眼神好扎人啊。

  没等两人继续多说,帐外忽闻脚步声,还有凌乱的喊叫和马蹄声。两息后,费忠急急掀帘禀报,“殿下,安西候世子周高杰来了!带了五六十号人,马队直接冲到了营门口。说是……听闻长史大人在此,特来拜会叙旧!”

  萧汀放下筷子,丈二摸不着头脑,偏头看了费适一眼,“周高杰?叙什么旧?”

  费适也把面碗搁下,擦了擦嘴角,“殿下忘了?三皇子生辰宴上,跟我赛马摔断腿的那个。”

  萧汀“啊”了一声,立刻想了起来。听说这人后来躺了大半年,伤好之后便跛了一条腿。

  “诶,这是来报仇找茬来了?”

  他站起身冲帐外喊,“安顺,取我朝服来。”又回头看向费适,“你继续吃饭,我去会会他。”终于到了他能为爱妃出头的时刻,岂能放过。

  费适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也没反对,接着低头嗦面。

  没一会儿功夫,萧汀掀帘而出,营门口几堆篝火无数火把,此刻亮若白昼。他一身赤色衮龙袍,两肩行龙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几十匹马横在入口外的空地上,马背上的骑手们穿着统一制式的靛蓝骑装,最前面那匹高头大马上坐着的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模样,稍有些面熟,眉目间显眼的跋扈之气。

  萧汀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他左腿上,脚蹬踩得比右边高了一截,下马时也需要旁边一个侍从伸手扶了一把才站稳。

  周高杰随意拱手行了一礼,"燕王殿下安好!听闻殿下路过岐川,周某特意从驿所赶来拜会,顺道看看故人……"说着话,他的目光越过萧汀的肩膀朝帐内探去,"费大人可在?"

  萧汀上前一步,"周世子有心了。长史大人正在用饭,不便见客。世子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

  周高杰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瞬。他大约没想到萧汀会挡得这么直接,用饭什么的也能当做拒客的理由吗?

  他的手指在腰间玉带上捏了一把,重新把笑挂上脸。"殿下说的是。那周某就开门见山了,当年在三皇子府上,与费大人那一场赛马。周某技不如人,摔断了腿,这事儿殿下应该也还记得。"

  萧汀看着他,"世子是想再比一场?"

  周高杰笑了一声。尾音轻佻,略微带着点得意。心道他一直追随萧淌今日终于得了回报,水涨船高之下,连堂堂的一等亲王也不得不对自己这个侯府世子退让了。

  "殿下爽快。周某确实想再比一场。不过……我这腿……"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穿粗麻短打的汉子从马队里走了出来。生得精瘦,一张脸黝黑粗糙。周高杰用马鞭指指那人肩膀,"这是周某新收的护卫,北酋那边逃过来的奴隶,骑术了得。让他替我跟费大人比一场如何?"

  萧汀的目光在那汉子身上停了一瞬。让一个王府长史跟个奴隶赛马,输赢都是羞辱。赢了是"长史赢了一个奴隶",输了是"长史连一个奴隶都不如"。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高杰,"世子想比,我陪世子比。"

  周高杰脸上的笑意顿住,"殿下说笑……"

  "我没有说笑。世子既然对赛马念念不忘,那我来陪世子跑一圈。赢了输了都是我燕王跟安西候世子之间的事,不必劳动我家长史。"

  "殿下金尊玉贵,赛马这种粗鄙事……"周高杰试图反驳。

  "周世子。"帐帘掀开了,费适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还端着那碗面,像刚吃着东西出来看热闹似的。"好几年前的事了,世子若还记在心里,费某今日再陪世子跑一圈也无妨。"

  萧汀眼神放光,好久没看到那个春风拂柳又暗藏杀机的费适了,这幅慵懒又神闲气定大方迎敌的做派,实在令他目眩神迷。

  “呦,长史大人这是吃饱了,终于肯露面了?”周高杰的笑容变了味儿,近乎明着嘲讽。费忠整个拉下脸来,费适却毫无触动,把面碗递给旁边安顺,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萧汀身侧。

  "不过做戏也得做全套了,即是挑战,那自然也得有彩头……"费适歪头看了看周高杰的左腿,"什么彩头才能与世子的一条腿相提并论?若是太次,可匹配不上啊。"

  周高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想如何?”

  “也不如何。谁若是输了,便摆上一场豪宴,将城中有头有脸之人尽都邀请来,当面认输并保证日后不再纠缠。”

  "……成。今日天色已晚。"周高杰退后半步,朝身后的马队挥了一下手。"明日一早,营外空地上。费大人可别爽约。"

  他转身朝自己的马走去,翻身上马的动作倒还算利落,大约那条腿只是走路跛,骑术还没全废。几十人的马队调转方向沿着来路疾驰而去,蹄声在夜风里渐渐远了。

  萧汀站在帐门口看着那群人消失在夜色里,转身进了帐。费适跟在他后面进来,安顺把面碗端回来重新搁在桌上,他瞅瞅主子已经吃完的碗,又斜斜看了费适一眼,最终一句话没说转身出去了。

  "你明天真要跟他比?"萧汀坐下来看着他。

  "比。怎么不比。"费适在对面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面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意,挑了一筷子继续吃。"萧淌的娘家亲戚没剩几个了,连这种纨绔都要派上用场,既是他自找的,我们被纠缠狠了耽搁几日也是正常的吧。"

  “什么意思?”

  费适本又想闭口不言,可对上萧汀那双大眼睛,忽又记起对他的承诺,于是边吃着饭,边把用意揉碎了讲给他听。

  中心思想就一句:搅了周高杰的差事,顺便毁了萧淌在世家勋贵面前的信用、掀了他的底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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