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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有变,预备登基 第39章 婚书

持之以欢 · 耽于纯美 · 413.2KB · 2026-10-16 20:47:10

第39章 婚书

  安顺睡到半夜被叫起来。天还乌漆嘛黑的,费平站在屋门口,一脸微妙的表情,“长史大人要搬回寝殿,劳烦内管家去搭把手。”

  他揉着眼睛跟费平去了前院,边走边腹诽,不是傍晚才搬走的,这才几个时辰?又在折腾什么?

  到了东厢,长史大人的东西已经重新归置好了,费适站在桌边整理文书,面色如常。只殿下背对着他们看向窗外,肩背绷得很紧,灯火摇曳中耳根红到滴血。

  安顺多看了一眼,赶紧垂下眼皮,帮着把东西重新抬回王爷寝殿,再一一地摆回原位。

  被褥重新铺上了,两只枕头并排搁着,边角挨在一块儿不分彼此。

  安顺又看了一眼萧汀。头前走在院里看不分明,此刻烛光中,殿下的嘴唇红得很不正常,又肿又润,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又含过。嘴角还有一点极淡的水光。

  “殿下,您这嘴……”

  "收拾好就出去。"萧汀没敢看他,声音又急又硬。

  安顺闭了嘴,行了个礼,和费平一块儿退了出去。

  过了游廊,费平才低嘲道:“可也有安公公挨训斥的时候。你说你,连主子这点事儿都瞧不清楚,做的什么内管家?”

  安顺得这一句提醒,眼珠子都瞪圆了,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哎呀。”

  他早该想到的。想明白后莫名跟着有点紧张。主子可算是开窍了。

  但紧张归紧张,在外管事面前却不能露怯,他瞪着费平隐隐得意的脸,“切,看出来又如何,左右都是光棍,有什么好得意的?”

  费平乜他一眼:“错,我有棍,你没有。”说罢扬长而去。把安顺气了个倒仰。

  属下们的议论萧汀一概不知,他此刻后知后觉地有些羞,站在窗边,手指扒着窗棱格子,头顶轰隆隆地冒着烟。

  刚才的事是真实发生了吗?

  费适把他拉进怀里,胸膛很硬,撞得他鼻尖发酸。然后费适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他。

  就那样毫无预兆地直接压下来,嘴唇贴着嘴唇,整个含住,像是要把他吃进肚子里去。他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张嘴正想问话,就被人的舌尖趁那个时候探了进来……

  萧汀抬手按住自己的嘴唇。

  那个麻酥酥的感觉到现在还在。舌尖碰到他舌尖的时候,他下意识想吸口气,结果把费适的呼吸也吸了进来,滚烫的,一直钻到了肺里,游走到四肢百骸。

  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攥住了费适的衣襟。费适亲了他多久?他不知道。只记得松开的时候他整个人是软的,呼吸断断续续,像一条被浪花拍上岸的鱼。又渴又晕。

  可即使这么晕,他还能记得来的目的。

  “你既亲了我,那就是我的人了。搬回去吧。我不想和你分开。”

  就这么一句话,费适立时招来人搬东西,拽着他的手腕走回了寝殿。一路上萧汀连路都看不清,几乎是飘着被人牵走的,只知道费适的手很烫,箍得他手腕微疼,但一点也不想挣开。

  终于搬回来了。只剩下两个人。

  萧汀的心跳再次加快。不敢看,只用耳朵捕捉费适在身后的动静,衣料窸窣的声音,水倒入盆中的声音……费适大约在洗手,这么平静的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忽然有点慌。

  降虎兄是不是觉得……只是安抚他一下?就像从前替他擦头发、替他系扣子一样,不过是多做了一步?

  顾不得羞了,他连忙转过身看向殿内。盥洗间的门开着,费适站在盥洗台前,正在用棉布慢慢擦手。

  “费适。”

  “嗯?”

  "刚才那个……还能再来一次吗?”

  费适擦手的动作停了。转过头来,看着萧汀。

  月光底下,萧汀站在窗边,耳朵红透了,嘴唇还微肿着,眼内一片薄雾,直直地看着他,坦坦荡荡。

  费适走过去,一只手撑在萧汀身侧的窗框上,低下头,抚上他的侧脸。

  “殿下想再试一次?”

  “嗯。”

  “这次记得用鼻子呼吸。”

  “什么……”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这一回的开头比刚才要慢一些,轻一些。萧汀眼睁睁看着费适的脸在眼前放大,嘴唇缓缓贴上来,先是轻轻地吮了一下,像预告,又像品尝。然后才慢慢加重,含住他的下唇碾过,松开,换一个角度,再碾。

  萧汀的脑子又空了。他不知道亲吻是可以这样的,一下一下的,像潮水,退了又来,来了又退,每一次都把他推得更高,又在他快站不住的时候收回去,让他喘一口气活了命,然后再来。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费适的肩膀,指尖陷进衣领里。费适的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提起来贴向自己。

  脚尖快要离了地,萧汀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被费适连着两人的唾液尽都吞了。

  大约整个夏日那样的漫长,一声潮湿又清晰的“啵”,费适放开了他的嘴唇,但没有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触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烫得惊人。

  "够了吗?"

  萧汀摇头,“不够。”

  费适低笑了一声,将他放在窗台上,又咬住了他的上唇。

  这一下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费适从来就是最好的导师,萧汀也开始学着反击,用自己的牙齿咬他的唇肉,再用舌尖试探着描摹那双薄唇的轮廓。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烤的糖,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化掉,化成一滩连思维都留不住的东西。只知道往人身上粘。

  费适的掌心开始贴着他的后腰,萧汀的腰猛地软了一下,整个人往下滑,被费适一把捞住了。

  “腿软了?”

  "嗯……"萧汀的嗓子哑了,他自己都认不出这声音,好奇怪,像他又不是他。

  费适把他从窗边抱起来,拥吻着走过殿内,直到放在床上。萧汀的后背陷进被褥里,费适撑着胳膊俯在上方,低头看他。

  月下美人恰是华年,刚褪去稚嫩便已绝色。此刻在他身下双唇红如榴火,眼角含情,衣襟散了大半,锁骨上一块暗红的吻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费适的瞳孔缩了一下。低下头,嘴唇贴上那块印子,舌尖轻轻舔过。

  美人的喉结滚动,手指攥紧了费适的肩膀。费适稍稍抬头便叼住了那颗喉结,手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掌心覆在腰间,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萧汀被人含着要害处,只能弓起来,从喉咙里逸出一声碎音。

  费适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

  他是知道怎么让萧汀舒服的,这个身体他看了几年,每一处敏感的位置他早就摸透了,只不过以前是用眼睛,现在终于可以用手。

  萧汀什么声音都收不住了,脚趾蜷得死紧,眼前白茫茫一片,像被人推到了悬崖边上,站不住,退不回。

  然后彻底掉了下去。

  之后萧汀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一摊燃过的灰烬。四肢是软的,脑子是空的,眼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水痕。

  费适起身擦手。帕子上的水渍洇开一片。

  萧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的后背,想说点什么,但又发不出声。

  费适擦完手,把帕子扔进铜盆里,侧过身来看他。

  “累了吗?”

  萧汀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费适伸手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动作仔细又温柔。

  但费适的指尖居然在微微发抖。那只刚才让他神魂颠倒的手,此刻在掖被角时控制不住地颤,像绷得太紧的弦发出了余震。

  "你……"萧汀哑着嗓子开口,“你不难受吗?”

  费适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不难受。”

  “骗人。”

  费适笑了一声,没否认,他躺下来侧身面对萧汀,手指捻了捻他额前的碎发,“睡吧。”

  萧汀闭上眼,把脑袋拱进费适的颈窝里。费适的手臂环过来,搂住他的后背。只等人彻底睡熟了再起身去了盥洗间。

  这一夜萧汀睡得极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费适已经不在床上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他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如果不是嘴唇还肿着,他几乎要以为昨晚是一场春梦。

  但不是梦。

  一股压不住的欢喜从心底涌上来,他在床上打了两个滚,闻着沉水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安顺捧着一叠干净的衣物进来,就见主子趴在床上笑得像偷了鱼的猫,整个人愣了一下。

  “殿下……”

  "安顺!"萧汀从床上弹起来,“长史大人呢?”

  “长史大人在前厅处理公务。”

  萧汀跳下床,三两下洗漱完,换衣裳的时候翻遍了衣箱,他想穿得好看一点,但又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看,最后还是挑了件白色的外袍,费适前几天说过"这件衬殿下气色"的那件。

  安顺在旁边看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家主子穿好衣裳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低声问:“这样直接去找他是不是不太好。你说……我需不需要给降虎兄送点什么?”

  安顺着实没什么经验,认真想了一下,“殿下可以送盒点心。”

  "点心?"萧汀觉得不够,“那我亲手做吧?”

  “……也行。”

  金乳酥很快出炉。这是萧汀前阵子琢磨的新花样,用牛乳和酥油做皮,揉进少许盐,再一层一层地叠进干面,反复擀折十几次,直到面皮薄得透光。最后用刀切成手掌大的方块,每块划出六道口子,往外一翻一捏,便成了一朵绽开的荷花。

  烤出来酥皮金黄,层层叠叠,像真的一池荷花倒扣在盘子里。咬下去咔嚓一声脆,碎屑扑簌簌地往下掉,牛乳的浓香裹着一点盐的底味,又酥又润,甜而不腻。

  他做了十二朵,齐齐整整地码在食盒里,又妆点了荷叶在一旁,盖上了盒盖,亲自提到前厅。

  费平看见他提着食盒从前厅门口经过,愣了一下。长史大人在里面和户房的人议事呢,殿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果然,萧汀推开门,把食盒往费适面前一搁,“给你做的。”

  费适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食盒,当着户房几个属官的面打开盖子,十二朵金乳酥挤在一起,牛乳的浓香立刻飘了满屋。

  “殿下亲手做的?”

  “嗯。新花样,你尝尝。”

  费适拿起一朵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细屑落在指间,他嚼了嚼,眼底尽是欢喜,“酥皮起得不错,盐放得也好。”

  萧汀笑出了月牙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撑着下巴看费适吃点心,浑然不顾户房属官面面相觑的表情。

  若是往常,他大约会请在场的人都尝尝自己的手艺。可今天不行,今天这些金乳酥都得是费适的。

  从这天开始,萧汀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和费适之间维持着的体面距离现在全没了。走路要挨着,吃饭要挨着,议事的时候要在费适手边放着茶,还时不时问一句"费适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心"。

  最过分的是隔日费平来报事,看见殿下直接就坐在长史大人腿上,费适就环在他身后替他翻书,殿下时不时仰头跟长史大人说话,后脑勺蹭着下巴。

  费平默默退出去了。

  不过三天,王府上下就全知道了,殿下和长史大人,是真的很恩爱。

  但萧汀的高兴也没能维持几天。

  钦差快到了。

  北巡使团的先遣快马已经到了燕翎,递了手本,钦差三日后驾到。萧汀看着那份手本上"选妃"两个字,欢喜的劲头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是王爷不假,可圣旨一下,他也一样抵抗不了。就算他不要妃子,皇帝要是硬塞一个过来,他能怎么办?把人退回去?那就是抗旨,轻则削爵,重则直接贬为庶民,甚至下狱问罪。

  他坐在书房里捏着手本发呆,费适走进来看见他那副模样,在他对面坐下,“在担心选妃的事?”

  “那你说圣旨来了我能怎么办?”

  "看旨意怎么写。若只是问询,殿下表明态度即可;若直接赐婚……"费适顿了一下,“那就麻烦些。”

  萧汀把手本往桌上一搁,“我不想娶妻。不管旨意怎么写,我都不会娶。”

  “我知道。”

  萧汀原想说“你知道有什么用?”,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伤人,赶紧咽回肚子里,装作无事回了寝殿。

  当天晚上他又失眠了。费适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像已经熟睡了。萧汀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这人闭着眼的时候,那张脸会显得格外年轻,眉目舒展,嘴角微松,不像白日那样什么都掌控在手的笃定。

  萧汀想碰碰他的脸,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人是被他缠回来了,可如果圣旨下来,他被迫娶妻,费适可怎么办啊?

  费适会走吗?会像阿吉一样不告而别吗?

  不会。费适不是阿吉,他走不了,应该也不愿走。但他会退回去,退到长史的位置上,退到永远的三步之遥。

  那比走了还难受。

  萧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心里翻涌着个念头,他总得做点什么。

  隔日萧汀趁费适去了前厅,把寝殿大门一关,动手磨墨。

  墨磨好了,铺纸。

  提笔——

  完蛋,不知道怎么写。

  皇子成婚都是金册制书或圣旨,他没见过民间的婚书,曾听太监们嚼舌根时提起过,什么"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之类。但他写不了这个,太文绉绉了,配不上他想说的话。

  他试着写了一版,开头便是“燕王萧汀与长史费适”……不行,这什么公文么?揉了。

  第二遍,“吾与降虎兄”……也不行,太随意了。再揉了。

  到了第三遍,“萧汀与费适”。

  他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很久,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也蛮好。

  然后写正文。

  他慢慢地写,每一笔都用尽了心力。字是他最好的颜体,横平竖直,一笔不苟……

  【婚书

  萧汀与费适,自今日起,结为伴侣,共度余生。

  不论贫富,不问祸福,此生不离不弃。

  若违此约,天打雷劈。】

  最后那四个字是他想了半天加上的。他觉得"若违此约"后面总得跟点什么狠话,文雅的他不会写,最后就写了天打雷劈。

  写完自己看了也觉得有点傻,但也没改,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如果他负了费适,天打雷劈也是活该。

  再之后他便等着墨干,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不够好,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好。字太硬了?措辞太简单了?天打雷劈太傻了?

  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他心里的那些情绪太浓又太满,这一张纸根本装不下。

  墨终于干了,萧汀用一块崭新的绢帕把婚书包好,揣在袖子里,整个白天都心神不宁。吃晚饭的时候差点把筷子插进鼻孔里,安顺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

  两个人躺在床上,萧汀背对着费适,把帕子攥到了手心出汗。

  他不能正儿八经地送,太丢人了。

  "给你。"他把帕子往身后一塞。

  “什么?”

  “你打开看。”

  费适接过去,就着床头的烛火细细地看。

  漫长的沉默如此磨人。

  萧汀整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后脑勺。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任何的动静。

  "……你看完了吗?"他闷闷的问。

  “看完了。”

  “那你……什么意思?”

  又是一阵沉默。

  萧汀快被这沉默逼疯了。他开始后悔,他是不是太傻了?两个男人写的什么婚书,律法不认,世人不知,纯纯就是一张废纸。费适是不是觉得他幼稚?会不会笑话他?

  他正要翻身去抢那张纸,却被费适趁机捏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得死紧。

  "天打雷劈?"费适笑问。

  “……嗯。”

  “那我也得挨着。我与殿下总归是一处的。”

  萧汀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费适把婚书叠好,放进床头的暗格里。

  “放在这里,行吗?”

  萧汀使劲点点头,一腔热血涌在心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把脑袋拱进费适胸前,呼吸着熟悉的味道,闭上了眼。

  费适把手收回来,侧身躺着,在萧汀的后脑勺轻轻揉捏。

  灯也吹了,月色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帐幔上画了一道道白痕。萧汀的呼吸慢慢变沉了,这只小鹌鹑交了婚书,仿佛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费适却睡不着。

  原书里,萧汀不过是个着墨不多的炮灰,结局也简单:封简王,就藩荆州,坐稳三朝终老。书里没写他娶了谁,只提了一句"简王子嗣袭爵",说明他是有妻有子的。在纸面看不见的潜台词里,那个萧汀走的是所有大晟朝太平亲王的路……娶妻、生子、封藩、老死,一生无波无澜。

  但现在,已经彻底被他带偏了。

  偏到什么程度?偏到这个人宁可写一封律法不认的婚书、对一个同性说天打雷劈,也不愿意再走原书那条路。

  那么原书里那位注定要嫁给简王的闺秀呢?

  圣旨还没到。费适倒想看看,皇帝到底要把谁家的女儿塞给萧汀。

  知道了人选,他才能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但有一件事不用等,他得还萧汀一份婚书。

  两份压在一起,白纸黑字,天地为证。不管日后圣旨怎么写,这张纸在,这个笨蛋就一定会认,婚书是他自己写的,誓是他自己发的,日后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娶妻,他也得先过了自己那一关。

  费适将手臂从被子底下环过来,把萧汀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长寿。”

  “嗯?”

  “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

  “明天给你。”

  萧汀想追问,但费适的怀抱太暖了,心跳声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稳稳的,他被那节奏带着,眼皮越来越沉。然后枕着那个心跳声睡着了。

  第二天萧汀醒过来的时候,费适已经去前厅了。

  他正发呆,安顺进来伺候早饭,手里拿着一只木匣。

  “殿下,长史大人让小的把这个送来。”

  萧汀接过来打开。

  匣子里铺着一层棉布,棉布上搁着一张对折的纸。

  展开便一眼看见开头两个字——

  婚书。

  费适还了他一份婚书,但这份和他那份感觉又不相同。

  纸是上好的墨砚堂纸,厚实细腻,边角裁得齐齐整整。字体墨色浓黑,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字体,笔画清瘦,结构疏朗,每一笔都干净得不像手写的,像刻的。

  【同心为契,同德为盟。双璧合辉,良缘天注。

  看此时月华流转,照两心如一;卜他年风霜共渡,守此情不渝。

  谨以余生为约,书向云笺;好将肝胆相照,载明心谱。】

  萧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比正文的字小一些:

  【此约一立,天地为证。若违此誓,费适甘受万箭穿心,永世不得超生。】

  那张纸轻轻抖了一下。仿佛承受不了这誓言的重量。

  他写的是天打雷劈。费适写的是万箭穿心,永世不得超生。

  萧汀又词穷了,他十几岁的人生里从没感受过这样浓的情,这样真的意。他只知道看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心尖像被人拧了一下,又酸又疼,眼眶发热。

  他拿着那张婚书坐在床沿上,看了又看,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着那行小字,像要把每一个笔画都摸进手指的纹路里。

  安顺站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殿下,长史大人送的是什么?”

  萧汀把那张重于千金的纸贴在胸口,抬起头,笑得像个傻子。

  “婚书。”

  安顺微愣后立刻明白了,低下头,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那殿下可得收好了。”

  "那是自然。"萧汀把婚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打开暗格,和昨晚他写的那份放在一起,两份并排躺着,像两只交缠在一起的手。

  他关上暗格,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再次打开看了一眼……还在。两份都在。

  这才安心地去了前厅。

  费适正在和费平核对钦差接待的仪程,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萧汀站在门口,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缠绵片刻。

  费适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文书。

  萧汀走到他旁边坐下,没有挨得很近,只伸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费适的脚,轻轻蹭了一下。

  挑衅的结果是被人立刻踩了回来。

  萧汀余光见他一副表面正经的样儿,低头笑了好一阵。

  费平站在三步之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钦差明日大概就到了。但萧汀此刻什么都不怕了。

  他有婚书。两份。一份是天打雷劈,一份是万箭穿心。

  足矣。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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